第十九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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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变得有些灰暗起来,远处巨大的红日沉入了海底,抹去了最后的光明,望过去,只能看到一些飞鱼在海面上蹦跳嬉戏着,肉翼划破了海面。

    岳伟跟着师兄向前走去,不知该做些什么,突然他远远看着下沉的红日不经有些愣住了,不是为了惊叹,而是为了那红日以下的背影。

    她坐在远处的礁石上,与西洋红色的长发披肩,似乎也在看落日,并没有发现有人在看向这边,双腿垂在海水中,轻轻哼唱着古怪的歌。

    “师兄,有异常状况!”岳伟拉了拉师兄,指着前方,“海中有人。”

    “人?”师兄警惕的环顾四周,看向海中的时候,也看到了那个背影,“是美人鱼好不好!没看到她那是鱼尾!”

    “可真的有美人鱼?”岳伟有点不敢相信,“它不是童话中的生物么,怎么跑到现实中来。你确定她不是遭遇海啸落难的少女?”

    “听说过‘红裳妇人’也就是你们中国南海科学家所说过的儒艮吗?”师兄问道,“中国认为美人鱼一种古代遗存动物。”

    “儒艮?没有听说过。”岳伟想了想,“但我听说过美人鱼,好像是波兰首都的标志,一手执盾,一手仗剑。”

    “那就行了,”师兄指了指在远处礁石上的少女,“她一会自动离开的,想要拍照留念赶快吧,时间不会太多的,它与人类是两个不同的族群,很快就会逃走。”

    “你要留念你留念吧,想起还有大蛇来袭击,我就没心情。”岳伟趴在栏杆上。

    “你确定不照?好吧,”师兄无所谓的说道,“这种生物就连专门负责在海上驾驶的船员也没有几个能见到过一会,随便吧,那我也不照了。”

    “你是没有照相机!”岳伟毫不犹豫的揭穿师兄,“你的相机早在第一天来时就为了在船上留个纪念,好回去跟学院的学妹显摆,而照了一个下午,耗光了所有的电,现在估计还在卧室躺着充电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好啦,师弟不要说的这么直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师兄干笑了几声,拍了拍岳伟肩膀,“若是没有什么,那就回舱吧,鲍鱼大虾还在等着我们去享用,不能辜负它们的美意!浪费可是可耻的行为!”

    就在说话的同时,原本坐在暗礁上的红发美人鱼突然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银色巨大的尾鳍用力向海面拍了一下,纵身跃了进去,溅起阵阵白色海浪,随着浪花的落下,消失在了茫茫太平洋底部,只留下一串水纹。

    岳伟看得有点发愣,原来这种生物还真是存在的!看了这么多年的童话,原来就还在现实中,只是没有多少人发现罢了!

    “你看吧!”师兄挑了挑眉,看着逐渐平缓下来的海面,“还是我说的对吧!那条尾巴绝对不是人类的。”说着,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松了口气,“走吧,去吃晚宴去,看来这里没什么特殊的情况了。”

    距skuld号大约一千多里的深海中,在白天中,无数狮子鱼穿梭其中,偶尔也会有一米多长的海龟慢悠悠的从周围游过,陈旧的龟壳上铺满了绿色海藻,在这个夏季填充了一抹新绿,就连蝴蝶鱼也在珊瑚间为之翩翩起舞,成群结队的游过。

    在黄昏时,逐渐昏暗的海底,很少会有人注意,尤其是在夜晚,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活动的时候,那是一种死一般的幽深,神秘的海底有太多可以致人死地的因素,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敢去亲自在夜晚入海,就连学院的精英们也通常如此,所以并没有人刻意去检查那片毫不相干的海域,仍然让它继续平静着。

    “师弟,这次的鳕鱼味道有点淡。”师兄拿着叉子,抬起一块雪白色的鱼肉,放在嘴中,得出了结论,“鲍鱼还不错,只是太小,而且没有我想象中的好吃。”

    “我建议你去吃章鱼烧。”岳伟小心翼翼的挑一块不知名的鱼肉,再三检查没有任何刺后才放到了口中,指了指灯火辉煌的晚宴中央桌子,“那个味道重,适合你这种吃惯牛排的野蛮人。”

    “真的?你吃过?”师兄搓了搓手,有些激动,“终于寻找了三十年把它寻到了,看来它与我有缘啊!不去吃不行了!天意不可违!我要帮它解脱!”

    师兄兴奋的放下手中的钢制叉子,向晚宴中狂欢的人群中挤去,消失在一片香槟混合着威士忌的喷洒中。

    “你还在这里?”一个金发的女孩走了过来,有些心不在焉,“看到侍者了么?他从来都喜欢独来独往,有没有到过你这里来?”

    岳伟看到金发少女,虽然疑惑她为什么不去和众人一样吃晚宴,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啊!我和师兄在一块,根本没注意,他应该没有到过这里,师姐。”

    “那就奇怪了。”爱丽斯菲尔皱着眉头,“侍者按理说应该会出席这场晚宴,难道他提前下水了?”

    “什么下水?”岳伟下意识的问道。

    “没什么,一件小事。”少女含糊其辞的掩饰了过去,转身坐在了岳伟的对面,拿起一瓶威士忌,似乎想要借酒消愁,“你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不介意,完全不介意!”岳伟急忙摆手,站起身,有些慌乱的将师兄吃剩的鱼刺与贝壳随意塞到了桌子下的垃圾筐。

    “你紧张的样子真逗!”少女笑了笑,拿起开瓶器,打开了酒瓶,倒在一旁的杯子里,喝下去,叹了口气,“可偏偏有人不领情。”

    “谁?”岳伟不知为何,感到自己很想八卦。

    “侍者啊!”少女说道,突然脸神色一惊,感到说漏了什么,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算了,不要讨论这个话题了,说说你吧,岳伟,你来这里还习惯么?”

    “挺好的。”岳伟用力点点头,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绞尽脑汁,“就像梁山伯和祝英台。”

    少女被逗得咯咯笑起来,捶着桌子,有些花枝乱颤,很有古代妖精苏妲己的风范,难怪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为博红颜一笑,岳伟感到自己一生都值了,连原本昏暗的天空都灿烂起来,“你怎么不说罗密欧与朱丽叶呢?”

    “忘了。”岳伟下意识的抓了抓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是那种依赖感啦,师姐。”

    “我知道。”少女勉强止住了笑,低着头,眼圈有些泛红,不知是不是因为笑的,但怎么看都想一只受伤的小白兔,有点可怜。

    “师姐。”岳伟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失恋了,眼圈有些发红。”

    “是吗?”少女闻言有些诧异,无所谓道,“怎么会,只是在担心一个傻瓜的安危罢啦,对了,师弟,你也要好好加油哦!”

    少女说罢起身向灯光下的钢铁楼梯口走去,发丝带起一股紫罗兰的香味,如最轻盈的丝绸般,从岳伟的鼻尖划过,清新自然,如一道清风,很难让人不记住她。

    金发在少女的身后轻轻舞动,如飞舞的金色火焰,给人们在黑夜中燃起希望,勇气!转眼间,少女消失在晚宴的人群中,脚步声被无穷的喧闹所覆盖,没有了一丝踪迹,就像脱离了凡尘,远离了蒙昧无知,没有一点犹豫,带着果断,离开了这喧嚷的土地。

    许久,她站在楼梯口的旁边,下方是通向潜水之门,巨大的轮盘如古老的封印锁在了可深入大海的钢铁门上,没有一丝动过的痕迹,甚至有些布满尘土,看样子许久都没有打开过了。

    她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是错的,甚至想要伸出手去碰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还是一场梦幻。

    可是,不应该是那样子的吗?

    突然她眼前一亮,一处轻微但明显与其它布满灰尘不一样的地方出现了,她想起了自己忘记了什么,这周围根本不应该存在灰尘!负责维修潜水区域的学员每天都会来这里清扫,以防发生机器故障,导致突发事故,所以这里根本应该是干净的,没有一丝污垢!

    这么明显的破绽也只有他能做得出来!

    她笑了笑,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紫罗兰色的指甲修长而美丽,闪烁着透人心魂的光芒,在空中勾画着一个灰暗的符文。

    “神谕——复原!”

    原本宁静的轮盘突然间伴随符文出现而渐渐不能平静了,开始缓缓的转动,就像石磨一样,发出咯吱咯吱令人心酸的钢铁扭曲声。

    “咔嚓!”突然,就像玻璃杯破碎,随着清脆的声响,似乎把阻碍的力量生生碾碎,彻底通畅了!轮轴飞快的转动,快的有些看不清,就像历史的轮盘,无人能够阻挡!

    随即,周围的一切立刻变得崭新起来,灰尘消失了,几吨重的钢制的闸门被密集的滑轮与锁链提起,发出隆隆的响声,海水汹涌的涌了进来。

    在这片死亡与黑暗交织的海水中,闪着荧光的水母如幽灵般四处飘荡着,寻找着食物,没有一丝可以为你解闷的活物,只有你自己。

    很是寂静,但又有些孤独,她玫瑰色的嘴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苍白,在海水灌入的瞬间,她似乎听到在这个晚宴的狂欢上,有人打开了音响,播放着这首歌,静静的飘洒在skuld号的夜空,连星星也在侧耳倾听。

    “调整自己的呼吸/释放深处的感应/就让思绪像晨曦般透明/黎明洗净尘世留下的苦/带走我的茫然无助/阳光中浴沐采晶莹的晨露/抛去黑夜给我的束缚······”

    突然间,她不想去想了,她怕自己会失去这种勇气,摇了摇湿漉漉的金发,身旁的符文为她照亮了前方幽深的海水,如一条美人鱼,敏捷的向前方未知的海域游去,身后的闸门自动关合上了,为她掩去了踪迹,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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