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阅读
”游以知坚持自己的问题,近乎执拗。
钟离想了想,看着游以知:“有什么好舍不得的?我相信你在那边,也可以照顾好自己。”游以知心内苦笑,忽然意识到之前的坚持和努力都没能让对方说出那么一点点舍不得的地方。
“我真希望当年我遇到你的时候,再大一点,这样,我就可以一个人把你养起来,照顾你,这样我就可以要求你报答我的养育之恩。”一切都是美好的幻想。
钟离奇怪的看游以知一眼,好笑道:“不就是去国外上学,为什么要弄得我跟你断绝往来,不知道的还以我抛弃了你似的。”
游以知的负面情绪不仅仅只是因为要离开钟离去国外上学这一点因素,他只是意识到钟离没有非自己不可,而自己已经到了这个非不可得地步,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
而自己却不能一直将他留在身边,或者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不死心的又问道:“那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出国?”语气低声下气的让钟离都很惊讶。
钟离相信游老爷子让自己离开游家,有一多半是因为想要把自己和游以知分开,游以知现在这个年纪,你说他有能力,比起同龄人他是能力很强,连比他大一些的也不遑多让,在学校可以一边学习,一边创业搞投资,且效果显著,从一开始交不起房租,虽然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对方也不是真的交不起,知道他是不想用老爷子老夫人那些钱交,他想要靠自己,他非常努力,到最后一切的费用都揽在自己身上,这都是他靠着自己的能力得来的,可是和游老爷子还有游沣比起来,却是九牛一毛,不堪一击,说到了,游以知还是需要一个过渡,他相信,不出三年,这个少年的青涩一旦褪去,将超越所有人。
钟离:“以知……”
钟离还没说下去,游以知就打断他,显然不想再次面对同样的拒绝:“我知道了,那你会等我回来吗?”
钟离看着他默不作声。
这一夜,交谈后的两人都变得分外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懒洋洋发个呆扔了一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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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地雷,也谢谢支持正版的订阅者,还有坚持留言的童靴,这些都是我码字的动力,尤其是评论,简直是码字神药,爱你们。
第40章
高考结束后,游以知暑假也不准备在国内过就开始整理东西,第二天的飞机,那天刚好钟离也回去了。
游以知收拾完之后就抱着臂靠在门框上看着钟离在自己的书房里搬东西,搬的书册都是钟离自己后来陆陆续续添上去的书籍还有淘来的画册,以及一些平日写得书法字帖,游以知看他慢条斯理的将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皱着眉说:“我走了你还是可以住在这里,这些东西没有必要都搬走吧?”他还不知道游老爷子和钟离之间的交谈,也不知道钟离已经彻底脱离游家,所以语气里有些不理解。
“喵~~”小白从地板上一跃而起,跳在了书桌的一角窝在上面。
钟离把最后一本书拿出来收进箱子里:“这些我还想继续看看,反正那边的屋子里书柜上都还没填满,索性都拿过去好了。”语气平平。
似乎从认识他开始,他都是这样平平的语气,淡淡的态度,谁都影响不了他,连自己也不能,游以知心内苦笑一声,不准备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等等。”游以知被身后的人叫住,猜测他会和自己说什么呢?后悔要自己离开了吗?游以知遏制自己激动的心情转过身看着他。
钟离将手里的玉佩递过去,这是他从自己洞府里拿出来的,当年师父送给他的那枚玉佩,不出意料,未来自己也保留不住,不如送给眼前这个孩子留作纪念。
“听说你下周就走了,今年生日不能陪你一起过,提前把礼物送给你。”游以知看着他手里的玉佩,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枚玉佩他一直是不离身戴着的,似乎是很重要的人送给他的,而现在要送给自己?
游以知不知出于什么心情,眼神冷淡的看着钟离,拒绝道:“我不要。”
钟离一怔,没想到他会拒绝,往日里已经习惯了他的迁就,现在被他拒绝还真有些不习惯,挑挑眉:“好吧,本来还想让你留作念想,如果想起我了还能看看玉佩什么的。”
钟离正要收回手,下一秒手中的玉佩就被游以知拿走,他一语不发的看了眼钟离,神色不明,而后转身离开。
钟离看着他的背影,心内笑了笑: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气。
这是他们冷战以来的第一次交流,也是游以知走之后,他们的最后一次交流。
三年后,s大,艺术系综合办公楼。
“钟离学长,听说上次考古系的导师拉你去鉴定所,你帮忙鉴定的那副字画已经确认是真迹了,学长你太厉害了!”说话的是钟离同一个导师手下的小学弟周庆,双眼闪闪发亮。
钟离这次来办公室是来取一份资料,因为在校表现优秀,身兼副校长的导师已经提出让他留校的意思,钟离也接受了,所以事情也多了起来,没以前那么清闲。
他冲周庆笑着点点头:“谢谢。”
周庆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学长要走,扒着桌子依依不舍的说:“学长,你刚来就走啊?!”
钟离长身玉立,白衬衫的第一粒扣子没有扣,隐隐看到锁骨的部位,带着银边古董样式眼镜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更加斯文儒雅,微微笑着看周庆,让人想到谦谦君子温如玉,太帅了,难怪系里那么多妹子都对不怎出现的学长念念不忘,连看着钟离的周庆都忍不住生出如果自己是个女的,一定以身相许!
“我来拿资料,现在要回去整理,帮导师整理文件很辛苦吧,改天请你吃饭吧。”钟离回答,这个工作最初他也干过。
周庆嘴角一咧:“好啊好啊,不能反悔啊!”虽然早就听说学长是个一言九鼎,说到做到的性子,但周庆还是忍不住想要再次确认。
钟离看着这个活泼的学弟,一如既往维持着笑容点点头。
得到确认的周庆这才目送着学长的背影,看着他离开。
等钟离一走,还在办公室帮导师整理东西的周庆才懊恼的想起一件事,同宿舍的兄弟们拜托他问学长要的签名忘记了!
学长的字早就成为书法系的传说,一字难求,但签名就不一样了!
难得今天见到学长,白白错失了炫耀的机会!周庆重重叹口气,忍不住用导师的电脑上qq在宿舍的群里发出:今天学长来艺术综合楼了!o(n_n)o~~
一时之间,酷爱潜水的宿舍兄弟们犹如被深水鱼雷一般,全部都炸了出来。
老大:还在艺术楼吗?我现在就换衣服过去!
小四:老大……学长已经走了,刚刚只是来取一份资料……
二哥:那你没忘了正事吧?
小四:忘了,送学长走之后才想起来这茬t____t
老大:老子裤子都脱了,你给我说这个?
三三:你麻痹,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会忘,你怎么不忘记吃饭!
小四:都怪学长魅力无边,把我迷得啥都忘了t_t
王老五:也是,小四的反应和我当年见到学长时一样,那一手字,简直让我膜拜到至今……
小四:谢谢五弟……不过学长说下次请我吃饭!~(^_^)~
老大:求携带!
二哥:求携带!
三三:求携带!
王老五:求携带!
小六:四哥,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给你画一幅肖像吗?如果你带上我去,我就答应。
老大:阴险!小四啊,你上次让我帮你练级的事情,我觉得可以现在就开始执行,所以这个吃饭的事情……
二哥:太不要脸了你们两个!怎么可以用资本主义那一套!我知道小四平日把我照顾他的一点一滴都记在心上,这种时刻肯定不会忘恩负义。
三三:四啊,三哥什么也不说了,刚刚已经把你那两桶袜子全部泡上了……你懂的。
王老五:四哥,你呆在办公室别动,我现在过去接你,咱们俩去吃串,你不是喜欢吃吗?这周管够!
……
……
……
王老五:不,这个月都管够!
钟离在周庆宿舍引起的风波还在继续,而他已经回到了研究生宿舍楼,因为为学校贡献突出加上成绩优异,钟离所住的区域环境颇为不错,虽然他住在这里的机会并不多,但像现在这样忙的时候,就会住在这里一段时间。
仿佛一眨眼,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钟离打开门的时候,从屋里跳出来毛茸茸白乎乎的一团,钟离用手去接,白白的一团窝在他的手中,是小白。
小白本来是留在游老夫人身边的,期间竟然跑到了他那里,仿佛是知道他是彻底离开,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每周还会回去,嗅着他的气息找到了他住的地方,钟离把他送回去,它跑回来,一次,两次,三次。
游老夫人虽然有不舍,但更不希望小白这样来回的奔波,反正在谁那里,它都会被悉心照顾,便将小白送给了钟离。
此后钟离再也没有踏入过游宅。
所以,他也不知道,11月12号,是游以知回国的日子,也就是今天下午的航班。
晚上,游宅。
游老夫人翘首期盼,等看到三年不见得孙子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心里一阵酸楚,她站起来,看着他,却没有上前,只冲他招招手。
“奶奶”游以知外套还没脱下来,看到奶奶的样子,就走过去,安慰她:“不是要哭给我看吧?”语气含笑。
“你这臭小子,一去三年,除了打电话,连张照片都舍不得发,我都怕你站我面前的时候,我会认不出来你,你说你都在想些什么!是不是故意的!”游老夫人语气埋怨的谴责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在那里那么忙,能抽空给您打电话都是奢侈。”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我错了,以后一定多多陪着你。”游以知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在游老夫人身前,说完轻轻抱了抱她道。
“你有钟离的消息吗?自从你走后,他也不常回来,头一年还因为小白的事情回来过,后来再也没有出现,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些什么吗?”并不知实情的游老夫人语气担忧。
游以知则沉默的摇摇头,用肚子有点饿来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当初带着满腔的愤懑离开这个地方,没坚持一个月就忍不住要联系他,拨出心中那个熟悉的号码却听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竟然把号码注销了……呵呵
着急的他怕钟离是出了什么事,给爷爷打过去,爷爷却反问他:“钟离离开游家的事情,他没有和你说过?”
他离开游家了?
“他为什么要离开游家?”
“不如你亲自问问他。”
他怎么问,打电话是空号,发邮件,他根本不发邮件也没有邮箱,没有网络即时通讯账号,只有和他只差一个数字的手机号,而现在却是空号,这是要彻底和他断了联系啊……
为何心狠至此,他想飞回去质问他,可他做出的这一切还不够明显吗?断绝了所有的联系,就是不想再和他有所联系,更不想和游家有所联系。
钟离啊钟离,你为什么心狠至此,朝夕相处的生活,这几年建立起的情谊,难道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吗?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却没有告诉我。
结合钟离以往的态度,当时的游以知脑海中只浮现了四个字:天性凉薄
好,你可以做到的决绝,我也可以做到。
自此再无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被大姨妈蹂躏的只剩下一口气还坚持码了今天的更新,我太伟大了有木有qaq
第41章
钟离今天又去了综办楼,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周庆,距离上次周庆和他在综办楼见过一次后,这是第二次,时间久的周庆还以为师兄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没想到今天师兄特意从研究办那边绕过来说是来请他吃饭,周庆快感动哭了,他略慢钟离几步,在他后面迅速登陆微信群招呼一声。
小四:速度在东校门集合,不然错过师兄的饭局,我可不负责!
没人回他,但想都想得到,看到他这条信息的人,哪还有功夫回复他,肯定在收拾自己,好在师兄这里留下一个光鲜的形象。
还没到东校门的时候,周庆就关上手机,快步跑到钟离跟前,笑呵呵的跟钟离说:“师兄,只我们两个吃,多单调啊,我把我宿舍的舍友都叫上,可以吗?”一定可以的,师兄一看就很好说话!
钟离抬眸看他,很给面子的道:“当然可以,两个人吃饭,的确是有些单调。”
周庆喜形于色,忍不住小小的欢呼了声,忘形的搭上钟离的肩膀:“师兄,你就是我的偶像!”
钟离看到周庆欢快的样子,莞尔道:“这句话,不止对我说过吧。”
周庆嘿嘿笑,有点尴尬,因为他崇拜的人太多了,基本上校园里的偶像就有七八个,但他最崇拜的还是同一个导师手下的钟离师兄!
“嘿嘿,被你发现了,不过这不妨碍你是我的偶像。”把搭在钟离肩上的手放下来,合在一起道。
钟离点点头,看到他真诚的眼神,笑道:“我是不是该说,很荣幸?”
两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东校门,东校门外面笔直的站着一群小白杨,站的是军姿,从高到矮,从壮到瘦,周庆领着钟离走过去。
鞠躬,齐道:“师兄好!”声音洪亮,让路人为之侧目。
周庆在一旁一一介绍自己的好舍友好基友。
钟离一一点头,礼貌应对,然后推推鼻端的眼镜:“不用这么拘谨,走吧。”又问他们想去哪里吃,眼神看着周庆,毕竟这次请客的主角是这个小师弟。
似乎是早就商量过,一群人异口同声道:“听师兄的!”
钟离莫名觉得这群看着很像乖宝宝的师弟很有趣,拍板道:“去华致楼吧,之前去过一次,菜品都不错。”
高壮的宿舍老大猛点头:“好啊好啊。”
“好啊好啊”虽然没去过,但是听上去就很高大上有木有,老五紧随其后道。
其余都只猛点头不发言,眼神仰慕状看钟离,最后才扭扭捏捏的一人拿出一个小本子小钢笔:“师兄,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一群汉子做这么扭捏的动作,不觉得很违和吗?
周庆宿舍排行第四,外号小四,看他们这没出息的样子恨恨道:“等吃完饭再签也不迟,收起来。”丢脸啊
“万一吃完饭,酒足饭饱,大家都忘了怎么办!”几个人悄声沟通着,有人反驳道。
最后钟离一个个签完,大家才向华致楼走去,华致楼离s大只有两个街区,所以大家都是步行,到了华致楼,钟离要了个包间,一群人鱼贯而入。
点完菜之后,叫服务员上茶和饮料,并笑着跟周庆他们商量:“我不饮酒,你们迁就一下。”
七嘴八舌刷存在感,都纷纷表示:“我们也不饮酒!向上牌好学弟!”
钟离被这一群活宝逗得忍俊不禁,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嗯嗯嗯。”
钟离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先去了前台,把帐结了,往回走的时候,右边的包间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钟离站定。
“咦,钟离,你也在啊。”是上次拉着钟离去鉴定所的考古系教授。
钟离谦逊道:“和几个师弟过来吃饭。”
似乎是准备往外走的导师,忽然拉着钟离的手臂,往自己的包间走,边走边和钟离说:“既然你也在,就来见见吧,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合作伙伴。”钟离知道这位教授是一片好意,因为有上次的事情,当下便不大好推辞,就一并走了进去。
饭局已经进行到一半,众人眼神都还算清醒,看到老陈领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都望向他们。
“这想必就是周老那位得意门生了。”一直和老陈有合作的某鉴定所高层笑道。
考古系的教授姓陈,熟悉他的人,都叫他老陈,老陈闻言道:“小钟上次可帮了我个大忙,要不是老周手快,说不定小钟现在跟着我也不一定。”
“净胡扯,人家正经书法系的高材生不跟书法界的权威周子楼,犯得着跑去你考古系。”说这话的人,相比是和老陈极其熟稔的才这般故意拆台。
“小钟在书法丹青这方面极其优秀,对于古籍书画的研究更是贡献卓越,比内行还内行,如果你们在古董字画上有什么问题摸不准,可以请我们小钟去当顾问。”老陈拍拍钟离,言语信任推许,心里对钟离没能去读他的研究生很是可惜。
身后的门再次一开一合,走进来一人,直言道:“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老陈看到是是去洗手间回来的陆凉,笑着道:“小陆啊,你之前不是跟我说看中了一幅徐邵之的画,却怕买到的是个赝品,这会儿我就给你送人才来了。”说完看向钟离。
而陆凉一双眼早就落在了钟离身上,走过去落座,道:“你对人才的待遇就是站着和人聊天啊?”
老陈哈哈笑道:“瞅瞅,不知道的还以为小陆这是在心疼我们小钟,去去去,钟离,你们年轻人坐在一起。”说着就要拉着钟离到陆凉旁边的位置去。
“教授,我朋友还在那边等着我,今天不便多留,不好意思。”钟离笑容轻淡,语气隐含抱歉,然后冲陆凉点点头:“如果陆先生有关于字画上的问题可以问陈教授要我的联系方式。”
坐在椅子上的陆凉很认真的看着钟离,回了个:“好。”
一边拉着人的老陈一拍脑门道:“瞧我着记性,一聊起来就忘了你还有事,去吧去吧。”说完摆摆手。
一桌子大半都是斯文人,既然有事,自然不会说什么,纷纷表示无妨。
等钟离回到自己的包间时,菜已经上来了,看到钟离回来,围着桌子坐着的师弟们眼睛猛然一亮,看来早就等不及了。
钟离又是一阵抱歉:“刚刚见到熟人,耽搁了一会儿,我们……开吃?”
众人早就等着这句话,欢呼一声,一开始还很斯文,后来就开始了夹菜争夺战,钟离在一旁岿然不动,慢条斯理的用餐。
吃完饭,钟离和周庆他们分道扬镳,目送着他们消失在街角才向反方向走,然后就看到了靠着车子抽烟的陆凉,陆凉抬头看向驻足的钟离,扔了烟踩灭道:“还记得我吗?”。
钟离臂弯挂着西装外套,刚刚因为喝了热汤,觉得热,袖子挽了起来,上衣的第一个扣子也解开,这副酒足饭饱的样子,让陆凉眼睛一眯。
“记得,小九的七哥。”钟离远远站着回答,并没有要向前的意思。
听到七哥这两个字,本来看到他驻足不前的动作而显得阴沉的眸子变得清明,陆凉薄唇轻启,眼含笑意:“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
钟离:“怎么会。”就算他忘了,这具身体也不会忘记他的七哥。
陆凉不再靠在车上,邀请道:“还认识就好办了,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钟离笑了:“就不问一问我有事没事?”
陆凉打开车门,推测道:“看你还有闲情问我这句话,应该是没事的吧?”
钟离点点头:“看你猜对的份上。”走过去,坐进副驾驶。
这是自两人在医院见面后的第二次相遇,仿佛多年老友一般,不曾生疏,或许是不曾熟稔过才淡化了疏离感。
钟离没想到陆凉竟然带他去了一场刚刚开始进行的拍卖会,两人进去后,坐在离主持台不远不近的位置,但看到陆凉的人都纷纷在他路过自己身边时道一声:“陆少好。”
“陆少来了。”
因为拍卖会已开始,大家都还知道维维持安静,所以声音都很小,没有妨碍到主持人正在对一件清紫水晶鼻烟壶做着背景介绍和相关历史记录。
坐下后,陆凉对钟离说:“一会儿有一幅徐邵之的山水画,你帮我看看。”
钟离应下。
似乎感应到有人在往这边注视,钟离看过去,游以知一双冷淡含冰的双眼扫了他一眼,像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无动于衷的收回目光。
他回来了……
五官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就算是坐着也无法掩盖他挺拔的身姿,眼神疏离冷峻,一如既往的利落短发,下颚的线条如刀削,这让钟离想起在雕塑系内看到的西方人物雕塑,略显深陷的双眼,本应该是深邃多情的,但这双眼此时此刻却如冬季降临,寒气逼人。
五年,在没看到游以知之前,钟离觉得仿佛一眨眼,看到他之后,似乎这五年是顶顶漫长的才对,把彼此熟稔的两个人变成了陌生人,钟离在心里笑了笑,难道不是应该乐见其成吗?
等到解决了陆凉的事情后,钟离再看过去,本来坐在那里的人已经消失。
“谢谢,真可惜,竟然是赝品。”字面上虽如此,但语气听上去却不像是在惋惜。
钟离收回目光,慢慢道:“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已经超脱了赝品这两个字可以界定的范围,虽然没有细看,但从纹路和纸张的腐蚀程度,还有行云流水般的作画手法来看,应该距离徐邵之所处的年代并不远,具有一定的研究和收藏价值。”中肯的评价。
陆凉听完,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说:“我刚刚看到了你的那位朋友。”钟离闻言一怔。
陆凉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外泄的情绪波动,继续道:“他明明看到了你,你也看到了他,为什么没有说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不是应该关系很好吗?”而他看你的眼神,却是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无二。
钟离扫他一眼:“陆少这么关心我的私事?”
“私事……”陆凉慢慢念出这两个字,眼神含义不明。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陆凉收回探究的心思,笑了笑道:“刚刚是我多话了,抱歉,我送你回去吧。”
钟离看他态度诚恳,如果计较的话就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了,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不是很如意,略心塞。
本大小姐扔了一个地雷
红色的叶子扔了一个地雷
本大小姐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两位妹子的地雷,么么。
第42章
不得不说,在他们身后远远停着的一辆车里的人,用五味杂陈,翻江倒海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都有些轻了,助理看车子马上就要消失在十字路口,回头问了一句:“要跟过去吗?”
游以知想到了四年前他偷偷一个人坐飞机回国,跑到他的住所,没有人,又去了他所在的s大,南方七月的天气是很粘稠的热,浑身仿佛贴着一层塑料薄膜站在太阳底下暴晒,他气喘吁吁等在宿舍楼旁的大树下,看到心心念念的人从里面不紧不慢的一步步向他走来,心中想好的对话忽然之前都堵在喉间,仿佛成了哑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有眼眶因为内心的激动而发热发酸,但对方的第一句话却让穿过大洋彼岸,犹如熔岩在翻滚的心情忽然冷却凝固,游以知想过无数他会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唯独不是这句。
“我认为,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清凌凌的嗓音如二月春风,说出的话却让他冻住了双脚,无法靠近他。
当时的他好不容易把因为看到思念的人而让眼眶涌起的热意忍下去,听到他的话,勉强勾起一个不算难看的微笑,问他。
“是因为我去了国外,所以你才不准备留在游家了吗……”试探的问着。
“不是的。”
游以知从未像今天这样讨厌他的不紧不慢,不疾不徐,他更不想眨眼睛,怕少看了每一秒的他,他的个子比以前高了一些,虽然没自己高,依旧那么瘦,该死的,为什么他要这么对自己!
维持着忽然暴躁的心情,缓缓问着:“那为什么……”
“因为我想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游以知直直盯着对面的钟离,笑了:“所以,连我也不要了吗?”游以知在心里唾弃此刻的自己,低到尘埃里的姿态,游以知,你看看你多么卑微的在哀求对方不要说你不想听到的答案。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游以知转身离开的时候,觉得整个脑子都是空的,漫无目的的走出校园,打车去机场,却发现身后的一辆车里下来的人竟然是钟离,他欣喜若狂,希冀之前的话都是在骗他,他朝他狂奔而去。
“阿离。”他语气急促,想要伸手握住他,却拉了个空。
“你找的人是我,如果路上出了什么事,我会有责任,所以,我会看着你上飞机。”钟离说完话才看向对面逐渐褪去青涩的少年,他越发的挺拔,面容俊朗,明亮的双眼因为他的话而渐渐灭了。
“老板?”游以知从回忆中抽离,看向他说:“不用了,回公司吧。”他估计并不想见到自己,游以知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忍耐,忍了这么多年,还差这一时半刻吗?
从最初的无法接受钟离的态度转变而临近崩溃甚至梦中都能气得胸口生疼,到后来思量猜测,知悉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促使了钟离的改变,时间让他越发冷静自持,考虑的也更加全面,一点点关于钟离心意转变的蛛丝马迹都要牢牢抓住,却也懂得了收敛自身,不轻举妄动。
可谁又知晓,他忍得有多辛苦。
游以知回国的第二天,游老爷子就亲自领着他去了游氏的总部,召开董事会任命游以知为副总经理,游老爷子的左手边是游以知,右边坐着游沣,听到父亲的任命时,游沣还有些怔愣,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显然游老爷子的这项任命很突然,并没有和他商量,所以显得有些诧异,但还是很给面子的没有当场提出异议。
游老爷子作为幕后的掌权人,已经许多年没有进入过游氏的公司大楼,许多后来提拨上来的主管甚至是第一次瞻仰真容,心情激动,但更多的新奇眼神落在了他旁边的游以知身上,而后便是游沣第一个带头鼓掌,随后是大家热烈的回应。
游沣眼神复杂的看向一旁已经高过他的儿子,儿子神情沉着稳重,英俊不失硬朗,五官融合了他和前妻的一切优点,站在老父身旁,气度自若而自信,应付旁人来游刃有余,印象里那个仰着头笑眯眯叫他爸爸的稚儿已经面目全非,游沣忽然有点伤感,这让他又想起了死去的前妻,想要提出意见的想法忽然淡没了。
第一时间接到内部消息的箫落却愁云惨雾,他没有想到老爷子的动作这么快,已然是迫不及待的把游以知推到了前面,且亲自保驾护航,不让人有任何意义就拍板决定,这份爱护和信任让箫落气得胸中烦闷,忍不住拿起电话拨了曾家的电话,只是想再次确认对方的态度。
这几年在箫落的刻意接近和曾娴的默许中,两人来往频繁,已经熟稔,显然一副知己闺蜜的势头,当箫落提出请曾娴来家里做客时,曾娴一口答应。
最后曾娴故作羞涩地问道:“可以带男伴吗?”
箫落一愣,因为和曾娴这几年的交往中,并未看到她和哪位异性走的近,所以愣了下,心道,可能是比较注重这方面的*吧,随即很感兴趣的问道:“当然可以,不过作为好友,我能八卦的问一下,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啊?哈哈。”
“是家里安排的见面,觉得还可以,刚刚确认关系而已。”箫落听曾娴这么说,能够感觉到似乎应该是极满意了,笑着道:“那我这个过来人,可得好好把把关了,可不能让你这总是马马虎虎的性子被人骗了才是。”
曾娴挂上电话,拿起手机给通讯录里备注为林霄的人发了个短信:七点半来我家接我,今晚带你去见见我的好朋友,她说要替我把把关,你可要好好表现呀。
林霄:一定好好表现!
曾娴:穿我上次送你的那件衣服。
林霄:遵命。
七点五十左右,林霄的车驶入湖山别墅区,八点停在游沣的别墅前,他先下车,细心的绕过去打开曾娴的车门,拉着她的手,牵她出来,动作温柔,犹如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曾娴冲他一笑,两人手牵着手向箫落和游沣站立的位置走去。
因为夜色渐浓,虽然外面的灯光将来人映照的清晰可辨,但她还是觉得有些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她笑着先走下来去拉曾娴,扭头打量曾娴旁边的人时,神情忽然紧绷,眼睛猛地睁大,她快速的看了眼游沣,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慌乱并没有引起什么时,松了口气。
故作轻松地询问曾娴:“还不快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这位男伴?”
曾娴注意到林霄看到箫落的时候,身形一顿,虽然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但她感觉到了他的异样,装作不知的模样拉拉林霄对箫落和她身后的游沣道:“游大哥,嫂子,这是林霄,我男朋友。”
游沣笑着点头:“一表人才,和阿娴很配。”
箫落也笑着道:“是啊,我也觉得很配,快进屋吧,外面夜里特别凉,阿娴你身子弱,别着凉了。”
四人中,三人都各怀心事的踏入游宅,进入温暖的客厅,曾娴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里,她现在已经可以视若无睹那些刺眼的合照,林霄坐在他的旁边,对面的阿诃睁着大眼睛瞅着他,游嫣亭亭玉立在一旁,和两人打招呼,声音甜美,眼神同样好奇的打量林霄。
林霄先看了对面的游诃,然后看向游嫣,身边的曾娴向他介绍他们,箫落从厨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