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初见
wed nov 26 20:00:00 bsp;2014
已然入了四月,太后礼佛,一向节俭,宫中自然也不若散花楼那般用冰块儿避了暑气。刚进门,一股浓烈的檀香香味便携卷着阵阵热浪迎面扑来,将鼻端原本的清凉一下子便淹没了过去。
李太后正斜靠在软榻上,手中团扇轻摇,旁边还有几个小丫鬟拿着扇子一下一下的扇出些清凉的风。然而,她们几个却也早已大汗淋漓,连手中捏着的帕子也已然被汗水浸湿,仿若可以滴出水来。
我上前几步,拿过一个小丫鬟手中的扇子,示意她退后两步,做着她的活计,却是尽着为人子女的一份孝心。
“往后多注意点儿。被人告状告到哀家这里,你们俩也是太大胆了些!”她扭头,伸出食指,在我额头轻点一下,带着长辈对小辈特有的疼宠和溺爱。套着护甲的小指微微翘着,显示着她在整个后蜀皇宫中最为独特的地位。
“是!臣妾谨遵懿旨!绝不再犯!”我恭恭正正的向她施了一礼,复又蹲在她的身侧,仕女图案在手中的团扇上一摇一摆,越发显得团上上正舞动着身姿的女子的婀娜多姿。
“你个小丫头,成天这个小脑袋瓜子中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皇儿如此文雅的个性竟也被你带得开朗了起来。只是,如此危险的事情,最好还是尽量避免着些吧?!万一伤了你们谁,哀家这心里也是不会好受的。你们就当是让哀家省省心。”她的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严厉,虽依旧用着亲昵的称呼,然而,保养得当的面容上却早已不见了丝毫的笑意。
我正了正一脸的嬉笑,赶紧伏下身子答了个“是”。
若是十年前的我,只怕依旧会嬉皮笑脸的说着些不得体的话吧?然而,已然入宫五年,所有的棱角都早已被打磨的平整光滑的仿若一块完美的鹅卵石,虽然依旧不能完全保证自己早已适应宫中的生活,却也已学会了谨小慎微,少言慎行。虽不能保证可以多么安然度过一生,却也好在不至于太过早的去见冥王,受那炼狱之苦。
“五年了,倒是进退之间的分寸都拿捏的适度了。不若刚进宫时那般的毛躁,做什么事情都敢横冲直撞。撞了几次墙,倒是变得乖巧了些了。”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放在她的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抚着,仿佛是想要将我胳膊上的鞭痕全部都抚平了一般。
然而,陈年的旧伤,即便用了最好的药,如今也依旧留下了浅淡的疤痕,哪里是她的手轻易便可抚平的?
微微皱皱眉,刻意将那段恼人的记忆抛在脑后,不想再忆起半分。然而,有些东西一旦刻在了心上,任是你如何的努力,总归是没有办法全部忘掉,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
“陛下,布将军回来了,正在前殿等候。”外间有太监的声音传来,似乎是他的贴身太监李丙安。
正疑惑这位所谓的布将军是何许人,孟昶已经急急的掀帘而出,竟是连告辞的话都没有说。
“布将军本名布祁睿,一直在李廷珪元帅麾下。其他的,哀家就不太清楚了。前朝和战场上的事情,你我本是后宫女儿家,还是不便知道太多的好。”我从来都知道,她对我的亲近不过是因着孟昶对我非同寻常的疼爱。若是有一日,我失了他的疼宠,只怕她定然会是第一个雪上加霜的人!
“臣妾明白!出来也久了,若是母后没有旁的事情,臣妾便先回芙蓉苑了。您也知道这些个宫人,即便再细心**,只要一刻不见主子的面儿,便免不得要生出些什么事情来,一刻都让人省心不得。”我缓缓站起,将团扇递回给先前的宫人。微微福了福身子。
她点了点头,眼睛已然闭上。
若是真要相比,她这一生所经历的事情绝不会少于我的。就人情世故方面的事情而言,她亦是要比我娴熟上不知多少。一个能够在两朝宫中都得如此善待的女子,又怎么会是个简单的人?
出了太后寝宫,往左走是芙蓉苑,往右便是孟昶处理朝事的地方,也就是前殿。
不知为何,脚竟是有些不由自主的向右行去。兴许是心底里对于这位布将军依旧是多着几分好奇吧?
脑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只一路的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远远的只听见有丝丝的人语声。
抬眼望去,竟是走到了花园。此刻五颜六色的花儿次第绽放着,一派的争奇斗艳,遍地的色彩看得人有些眼花缭乱。不远处的凉亭被簇拥在成簇的花儿中央。八角的凉亭巍峨着,不知是在向谁炫耀着它在这宫门院墙中所受到的特别关注。
凉亭中,孟昶依旧刚刚见太后时的一身朝服,他的面前恭恭敬敬的站着一个男子。只见得背影,无法看清样貌。然而,那挺拔而起的身躯却显示着他身为武将的骄傲和自豪。
此刻,他正与孟昶在亭中说着话,听不太清楚说些什么,然而,看着孟昶忍耐着愤怒的神色便也猜出了几分。
前两日只听说后周派大将来讨伐我后蜀,今日看来,定然是前线的战事有些吃紧。只怕,又是一场硬仗。
八角亭本只是宫中最为普通的一处凉亭。然而,因所处地理位置相对其他凉亭而言较优越了些,所以,便也就成了后宫嫔妃最多去的地方。自然,孟昶亦是常常来此,于是,便免不得在处理朝政时要受些不必要的打扰。
“臣妾给陛下请安。”袅袅婷婷的一众女子,带着浓烈的胭脂味儿便一个劲儿的朝着凉亭冲了过去。其迅速程度可是丝毫不逊于旁人遇到恶狗时的。
往日,我并不喜这里。虽开着众多鲜艳娇嫩的花儿,甚是好看。然而,能够见到的莺莺燕燕太多,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倒不若在芙蓉苑看看那些个虽普通却依旧娇艳可爱的芙蓉花。更何况,还有不远的摩诃池供我游玩,我也并没有丝毫的损失。
那男子一身铠甲似乎还未来得及换下,沾了些许的风尘,走起路来却是虎虎生风。瞧他向侧方退过去的那两步便足以显示出他的功力匪浅。想来,在战场上也是呆过不少时间的人了吧?
“皇上!”张太华一声娇滴滴的喊声,整个身子蹿过刚刚那男子站的地方,便直直的朝着孟昶的怀中扑了过去。
“噗嗤!”实在有些忍俊不禁,她的样子太过于类似某些让人难以启齿的男子。让人不笑出两声来,都感觉是对她如此刻意表演的鄙夷。
当然,我并没有鄙视任何人的意思,自然得很是给面子的笑笑。虽然笑得有些突然,却也好在并不如她一般打扰了孟昶因国事而紧皱的眉头。
“谁在那里?!”他定然听出了我的声音,否则以他的性子,只怕不会用着如此调笑的语气来问出这句话。
张太华要向他怀中坐去的身子险险的顿在半空中,坐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扭曲着的身体摆出的姿势带着几分好笑的诡异。
“自然是臣妾!”我含着笑意,眼睛直视着他,便抬步向着凉亭内走去。看着不过几步的距离,然而,能够走的路却是七拐八绕的,似乎是有人故意如此设计的一般。
如今想想,入宫五年来,竟是似乎一次都没有来过这里。连路径都是如此的陌生,绕来绕去,仿若还在原地。明明是向着他的方向,怎么总是在原处打转?!
心中不禁有些急了,索性也就不走了,站在原地有些怨愤的抬眼看向孟昶。这里的路定然是他为了阻挡那些妃嫔们靠近他而设的。然而,如今,他的那些妃嫔们倒是把路径记得滚瓜烂熟,没有一个被困在外边儿的,反而是我被这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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