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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剑在薛奕杨的手中,慢慢绽放出光彩,等光芒褪去,竹剑变成了真剑,剑身闪过一道流光,发出清脆的轰鸣声。
薛奕杨心情大好的看着他的本命灵剑,感受着剑灵向他传来的喜悦心情。
“薛良平,你不是一直很嫉恨我的身份吗,今晚,我会让你看看,我究竟是凭什么坐稳这个位置的!”
“铮——”
薛奕杨提剑挥上去,朝薛良平划去,薛良平也祭出自己的长剑,反手一接,发出碰撞的声音。
两人均是停在半空,薛奕杨找回来自己的本命灵剑后也能借助灵剑漂浮了。
薛贵站在一旁,眼底满是纠结,方才薛良平悄悄传达给他一个命令,要他趁着薛奕杨不备,把他引入杀阵,这样在他破阵的时候,趁机加快阵法启动,薛奕杨就无回天之力了。
薛贵低着头,背在身后的手指在发颤,他已经帮过薛良平一次了,那一次,让他数百年都活在悔恨中,这一次,难道还要这样吗?
薛贵心里很迷茫。
薛奕杨与薛良平相对而立,紧紧盯着对方,空间仿佛是静止的。
过了数秒,两人同时动身冲向对方,手中的剑交战中在夜空里划出一道道剑气,仿佛要将这浓郁夜色划破一般。
在空中交手了几个来回,两人都游刃有余的样子,在剑术这一面上,他们势均力敌。
薛良平心里清楚,别看他们剑术造诣上旗鼓相当,但是在灵气方面,他差了薛奕杨好大一截,两人对打的时间越久,对他越不利。
心底一沉的薛良平余光一扫,发现下方还站有三个人,另外两人他没什么印象,至于这第三个人——
薛良平眼睛一眯,再一次交手中借着反击的力道顺势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随后左手掌心对着下方位置一辉,一道黑影球向着黎幼薇扑去。
“小心!”黎文轩看见黑影球的目标是黎幼薇,急忙要扑上去,云魅已经挡在她的身前,用尾巴将那黑影球击打回去,宛如一位网球选手,回击的干净利落。
“薛良平,你还是这么爱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薛奕杨惊慌过后,目光冷冷的看着薛良平。
“呵,只要能赢,上不上得了台面又有什么干系?”薛良平面上轻松的说道,实则内心暗暗焦急。
他的五个心腹手下已经在五座城市里主持阵法开启了,其余的不过是些小喽啰,根本没有什么作用,现在唯一能用的,只有站在一旁的薛贵了。
你在做什么?!
薛良平用眼光向他疯狂传达着这个讯息,让他赶紧动手。
“呵,你当我是瞎的吗?”薛奕杨早就发现了他们之间的眼神传递,不屑的说道。
“三少爷——”薛贵对上薛奕杨清明的目光,羞愧的再次低下头去。
薛家对他不薄,虽然他是被薛良平救回来的,但是在薛家住了十来年,不仅让他衣食无忧,在家主发现他对阵法很有天赋后,还把他送去学习。
这样一位对他有大恩的人,被他亲手推进了鬼门关。
“怎么,跟着我让你很委屈?”薛良平发现了他脸上的羞愧之情,恼怒的说道,“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你还在跟那帮乞丐抢食呢!”
“薛良平,你这把所有功劳苦劳都往自己身上贴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这是遗传吗?”薛奕杨开口问道。
薛贵确实是薛良平捡回来的,但是他那个生母早年在得宠的时候在薛家耀武扬威作威作福,甚至一度把手伸到主母面前,最后主母震怒,把她赶至偏院,又抬了几名美妾分去她的宠爱,渐渐的就不被家主看在眼里了,他捡到薛贵的时候日子过的水深火热,哪里能留的下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还是小七看他可怜,去母亲那多说了几句,才把他留下来,供他吃穿,让他去学习。
薛奕杨垂下眼眸,紧抿双唇,内心感到一阵悲痛,小七,那个活泼爱笑的孩子,已经永远的躺在那片土地里了。
“薛——良——平!”薛奕杨周身忽然爆发出强烈的气场,释放出灵力,头发飘扬衣袂翩翩,目光紧紧盯着薛良平,眼里是嗜血的光芒,“我要以你的血,祭我薛家一百二十余口的性命!”
说罢挥剑冲来,气势锐不可当。
“你想的美!”薛良平反手用剑挡住薛奕杨的近攻,只是这次薛奕杨的速度跟力道提升了一倍,薛良平接的很辛苦,拿着剑的那只手也被震得隐隐发麻。
他吃惊的望向薛奕杨,脱口问道,“你的实力怎么……”
“你是不是以为我死后的数百年修为就没有丝毫长进了?”薛奕杨猛烈的进攻中,传来他不屑的嘲讽,“我有蕴灵珠温养我的魂魄,虽然没有肉身,但魂魄的修为却是在日益渐增。”
“……”薛良平紧绷下颚,目光阴毒的看着他,咬牙切齿说道,“他就是这么偏爱你,不仅是上品灵剑送给你做本命法宝,蕴灵珠这种天地至宝也给了你!”
“呵,薛良平,看来这数百年来,你依旧还是看不清自己的地位。”薛奕杨扬唇讥讽道,“你与我,何时平起平坐过?”
薛奕杨在薛家不仅是天资卓越的天才少年,他还是薛家下一任的家主,地位决然,就连身为现任家主的父亲对他都没有完全的掌控权。
他身上背负的不光是荣誉,还有壮大薛家的责任,他用薛家的越多,以后就越是要付出。
薛良平就是因为看不清这一点,才会越来越钻入牛角尖。
薛良平不甘的看着他,想着自己多年来的辛苦筹备就要毁于一旦,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就要拉着薛奕杨同归于尽。
“薛奕杨!我死也要拉着……你……”薛良平看着从后背贯穿的箭只,惊讶的回身看着薛贵,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主人……”薛贵流着泪,说道,“我们不能再错了。”
“你这个……”薛良平没说完,睁着眼睛没了气息,从天上直接砸到地上。
薛良平身为普通人,能活过数百年之久,是因为他体内有一颗阴气凝结成的珠子,这颗珠子每年都需要吸食大量鲜血来滋养,因此他才会成立这个异教徒,让手下四下搜罗活人,供他活命。
薛贵与他朝不离夕,自然知道他那颗珠子藏在身体的哪个位置,刚才射箭的时候,对着这颗珠子射去,将凝结起来的阴气打散,薛良平瞬间毙了命。
薛贵走到薛良平身体旁边蹲下,帮他合上眼睛,眼泪还在流淌,他喃喃说道,“主人,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了,你不要害怕。”
薛贵早在当年薛家灭族之夜中就负伤过重死亡,是薛良平用阴气为他把灵魂留在身体里,成为一个没有心跳温度的活死人,活到现在。
薛良平一死,他自然也活不了多久。
薛奕杨的身形缓缓降落到地上,距离他们五米左右的距离,抿唇看着薛贵。
“三少爷,对不起……”薛贵怀里还抱着薛良平的身体,他跪在薛奕杨的面前,俯首说道。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薛奕杨看着他叹息了一口气。
小七求着母亲把薛贵留下来的事只有当时也同样在场的自己知道,他望着薛贵这副模样,内心沉重,还是决定不告诉他了。
薛贵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他抬起头,微笑着看着薛奕杨,说道,“我知道,我会向七小姐请罪的。”
随后他跟薛良平一同化为尘埃消散了。
薛贵知道这件事,也是在薛家灭族很多年以后了。
那时候他把幻境修炼上一个新的境界,可以看到百年前发生的事,只能看到与他有关的事。
百年前的记忆他已经遗忘的干干净净了,在某天升起想要看看过去的自己这样的念头,于是他便在原来薛家老宅的地方设了幻境,看见了过去。
薛贵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知道有一种名为悔恨的情绪在心里发酵。
如果当年,他在得知这个计划的时候能提前给家主跟三少爷报信,是不是薛家就可以避开灭族之祸?
在知道薛奕杨还活着的时候他是很高兴的,但他也明白,薛良平不会放过他的。
这些年,他一直在矛盾中夹缝生存,既不希望顾辞快点长大,但又担心薛良平随时会改变主意对他下手,他必须成长起来,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才行。
就这样,他跟着薛良平从京华来到川北,看着他在川北设局,内心的天枰一点点往薛奕杨这边靠。
终于在今日,他才下定决心,弥补自己犯的过错。
薛良平的肉身被强行存活了数百年,现下阴气一散完,肉身自然承受不住天道法则,只能消散。
薛奕杨看着他们消散,身体忽然晃了晃,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他知道,自己这是脱力了。
毕竟他的灵魂太过强大,顾辞的身体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昏迷前,听见有什么人正朝着他跑来,满是担心的轻柔声音一遍遍的唤道,“顾辞,顾辞——”
是在担心我吗……怎么可能,是在担心另一个人吧。
还有心情吐槽的薛奕杨陷入了黑暗中,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