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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唤醒了她。
姜入微倒退一步,腰际随后被人扶了一把。
唐春生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样?”
不用拿镜子照,姜入微也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像鬼一样惨白。
冷汗从额边滑下,连围巾里也是一片冰凉。
眼前这陌生的一切,突然之间却变得那么熟悉,仿佛每一个日日夜夜,一盏豆灯之下,她都与之相伴。
她到底是谁。
☆、四二章
离开壁画区域的时候,姜入微整个人都是冷的。
刚才的恍惚也许只有一瞬间,可是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有络绎不绝的人群。有学生、有老人、也有带着小孩的年轻父母。
一切都是那么的有烟火气,即使她们来参观的是历史的一隅,是无限的距离,也依然那么融洽。在略有阴暗的展厅里,只有细声低语,与斑驳人影的穿梭。
姜入微觉得,大概只差一支香了。
只差一支香的气味,就让她的那种熟悉感实质化了。
她与真相,大概只有这一支香散出的薄纱的距离,可这层纱始终都在她的眼前飘荡着,在她触手未及的地方,不散不离。
被唐春生拉着,在人群中避让着,姜入微离开了壁画的区域,朝着大门走去。
没有飞天,却有数不清的,莫名熟稔的线条与色彩,她甚至已经知道木盒中金箔上的青莲色,原来是壁琉璃磨成的粉调成的颜料。别问她怎么知道“壁琉璃”是什么,那只是她脑子里自动闪过的名词而已……
回到唐家的第一时间,姜入微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里,捧出了木盒。
唐春生不敢强来,但却机灵地趁着她关门的空隙溜了进去。好在姜入微一时无心管她,并没有提出异议。
三片是临空的丝带,三片是一道上唇线,那剩下的三片呢?
这是谁在金箔上练习线条,这样昂贵奢侈。
她是那个黑发少女吗?
姜入微看着余下的三张金箔,有一时的迟疑。
她始终……只在那黑发少女的背后,没有看到她的脸。她看到的一切,只是少女的角度所见的一切,只是如此而已。
依着之前的经验,姜入微并没有思索多久,就把三片金箔给摆好了,但是,她依然看不出是什么。
很蜿蜒的一道曲线,线条饱满,三片金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有一种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意味。
但是突然之间,唐春生坐在了她身边。
她脱了外套,只穿着毛衣,以跪坐的姿势,坐在床上。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刻,姜入微心中竟然没有意外,在心底的某个角落,还有些微动摇的松了口气。
她没有忘记那道唇线是谁让她辨认出来的。
唐春生突然伸出手来,拉住了姜入微。
姜入微不得不挪动身子,变得和她对坐。
唐春生咬着下唇看着她,问道:“想知道这画得是什么?”
姜入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手心被对方的大拇指摁着,那里微有潮湿,不知道她会不会察觉。不敢离得太近,怕心跳都被唐春生听了过去。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又觉得在唐春生面前紧张是件很丢人的事。她在唐春这里几乎总是被戏耍的那个,导致她心里总会发虚。
自己固执地要自己查证的真相,在唐春生那里,应该如明镜一样的透澈吧。想想自己真是个大傻瓜,面对一个可以跳跃时间的妖孽,她还有什么可执着可骄傲的?
唐春生的手动了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闭上眼睛。”
姜入微眨了眨眼,表示不懂。但唐春生已经倾前身,伸了另一只手过来,帮她拨弄眼皮,还一边低声嘟囔:“别吓着自己了。”
姜入微被她这么一弄更加紧张了,未被绑住的双眼,眼皮也是自己的,简直觉得管不住自我,随时都可能让视线光耀起来。
而手已经被唐春生牵了过去,伸进了个温暖的地方,然后贴在一片柔软之地。
腕间脉博跳动的地方靠着的,更是软得要命。
手触及的瞬间,姜入微就忍不住下意识地要回抽,被唐春生拽住。
眼睛没有敢睁开,脑中一片浆糊。
唐春生将她的五指攥着,开始缓缓向下移动。
这一路很滑,姜入微觉得,瞬间落入个浅窝里,她忍不住挣扎,虎口处被放开,刚刚好的掐在了那边。
也是这一瞬间里,姜入微知道了那是什么。
那是唐春生的腰。
她的手刚刚……从唐春生的臂窝下,滑到了唐春生的腰际。
脉博不经意搭靠到的,应该是唐春生的胸。姜入微顿时被这个念头激得有点儿错乱。即使不睁开眼,这也是在大白天,这个妖孽毛衣里面,竟然什么也没穿……
然后姜入微本能地觉得,金箔上的曲线,并没有完。
因为她的手还被唐春生引着,随着腰线向下而去。
姜入微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看见一片黑暗,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却有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点点笑意,飘乎进自己的耳朵:“我就知道你忍不住,放心,房间黑暗是我搞的鬼,不是你看不见了。”
姜入微的手指不由使力,陷在那片柔腻里。
她看不到唐春生的样子,眼前是一片纯粹的黑色。即使午夜时分,暗夜中总是孕育着光明,永远在交织渗透。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视觉效果,一如砚中不渗水的浓墨,重到容忍不了一点异色,大片大片的,涂到整个世界都是黑色。
她不知道这一时,黑暗的是整个房间,还是只是她眼睛里的这个世界。
黑色将她吞噬了进去,遗留了另一个她坐在那里,像是曾经一样,在每一个漆黑的夜里描摹那个人的模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如今,就手的位置,她知道,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褪了长裤。至少褪到了腿上,使她的腰下胯上滑溜溜一片,不见任何阻碍。
她想起金箔上的曲线,顿觉一片迤逦,双手都落了过去,向上合围又略开,拇指都几乎滑过胸前的那份柔软,双双落在温暖的腋下。
她觉得这个人好像在笑,但又像笑得太轻,几乎不可闻。她想确定手下的线条,只是想确定而已,但这个人离得有点远了,她怕从手到心的距离,会有误差。于是她几乎是端着这个人的腋下,将她拖曳了过来,直到对方的膝盖与自己的互错,呼吸已可闻。
而这时,这个人的笑带着湿润的气息,已经落在了她的耳畔,带着微有含混的话:“喂,你是醒着,还是梦着?”
话好像被姜入微听到了,但她不知道,答不了。双手似乎自有意识,许是整个大脑都被谁接管了去,要挟着心脏,一并背叛似的肆意妄为。
姜入微坐直起身,双手依然插在唐春生温暖的毛衣里,在腰际来来回回的抚摸,又由于实在是太方便了,腰窝也不足以把玩,便顺着掠过中间的脊椎直到尾骨,用力的揉着,仿佛要从那里掐出一条妖精的尾巴来。
唐春生的低笑声一直未断过,渐渐渗进了些若有若无的喘息声,气息都扑在了姜入微的脸上,时而在脸颊,时而在鼻端。姜入微被她诱得四处寻觅,最终张嘴咬住那口气息,入口柔滑,唇齿留香。
“这样也不错。”唐春生断断续续地说着,笑着问,“我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可好?”
姜入微只觉话语纯粹是多余的,根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她只记得手上感觉,无时不刻像被触了电似的,心中一片激越。手从尾柱的那个浅窝里又回到腰窝再一路向上,唐春生的身上处处是陷阱,包括她笑着时的那两个酒窝。
想不顾一切地深陷在那一个个的漩涡里,姜入微朝前压去,可笑着的这个人总有那么几分漫不经心,诱着她的唇舌,又躲着,让她无着无落。
无着无落自然是种很不好的体验,让人无端的烦燥起来,姜入微伸出手来,拉着唐春生倒在了床上,全力一扑,叫那人再避不开。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一切都被掩盖在这层保护色下。
姜入微终于再次蹂躏到了那道上唇线,顺着唇峰,轻轻舔舐唇谷,一并搅着的是甜腻的呼吸。许是过于专注这里,有顾此失彼之嫌,下唇被轻轻撕扯着,有着莫名熟悉的痛感。舌尖只好滑进唇齿间,解救自己,顺便去依旧莫名熟悉的地带领略风光。
那笑声又轻轻地响了起来,像是嘉许:“姜入微,我喜欢这个。”
脑子好像被人敲了一记钟响,但略微挣扎了几下,又立刻深陷入双唇的追逐中,温柔渐渐火热起来,越是挣扎越是陷得不可自拔,无有间隙再给那个笑声,让她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姜入微的双手插进唐春生的长发里,一边亲吻着她,一边慢慢揉着那些长发,指尖下每一根发丝的触感,似乎都要被留下,揉到双耳,揉到后颈,想揉进颈窝,碍于高领的毛衣而不得。姜入微的手不耐地伸下去,卷起她的毛衣,感到身下的人正微微的颤着身子。
是冷吗?
姜入微向下挪了些身子,弯起腰轻轻吻在她的腹间。
“姜入微。”唐春生又轻声叫着,身子难耐地扭动了一下。
姜入微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唐春生。
那双总是含笑的双眼带着潮湿,唇边的酒涡像是有潋滟春光在里面荡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