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败家子
我爷爷叫杨爱国,是个在周围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败家子。据说,我爷爷的爷爷,也就是我的太爷爷,曾经是曾国藩手下一名得力的猛将,因为他在剿灭太平军那帮反革命分子时,驰骋沙场、战功赫赫,杀起人来不眨眼,是个闻风丧胆的人物。为了表扬他杀人如麻的功劳,他的老大曾国藩和朝廷那些**糜烂的辫子老爷们赏赐了他不少金银财宝,另外,还加了一件黄色的马褂子。
当那帮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太平鬼子’们轰轰烈烈的反革命活动被辫子政府剿灭下去之后,我爷爷的爷爷没有像其他同事们那样选择在朝廷做大官,他而是很识事务的穿着黄马褂,带着大批金银财宝,回到老家,置了上百亩田地,买了一套大房子,又娶了十几个漂亮的大屁股女人,然后悠哉悠哉过起了惬意的地主生活。
常言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可能是我爷爷的爷爷跟着他的曾老大在平定太平军时,杀的人太多了,最终受到了阴果报应。他在临死前,老是断不了气,最后,我们家请来了当地法力最高强的‘华道士’,他在我爷爷的爷爷面前摆下了一把杀猪刀,再加一个剐猪盆,并念了许多外行人都不明不白的、听上去阴阳怪气的屁话,折腾了好久才总算帮他将那口气咽了下去。
可阴果报应并没有就此轻易的放过我家,我爷爷的爷爷,两腿刚蹬直,身体温度还没有来得及冷却时,他的那帮不肖子女们,便迫不及待的将他家产分摊了个精光,以至于他下葬时,为了怎么凑一口棺材,兄弟姐妹们都撕破了脸皮,就没差点大打出手了。
我爷爷的爷爷,也就是我的太爷爷,他在生时,风光无限,最后下了阴曹地府时,既然是躺在一口七拼八凑并起来的棺材里,下去面见阎王老爷子。真是‘世事难料、人生无常’,今天的事,明天谁又知道啊。所以说,人在风光时,千万莫牛b,今天牛气冲天,说不定明天就变成了寒碜的鬼孙子。大家都记住啊。
我们家的家产,其实在我曾祖父手里时,便开始败了起来,只是我曾祖父还算有点良心,虽然吃喝嫖赌败了一辈子,但总算还是没有给全败光,给他的唯一接班人,也就是我的爷爷,留下了一大半,然后接下来的任务,再由我爷爷杨爱国去败。
常言道,‘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胜于蓝’。这句话说的还真不假,的确有几分道理。
我的爷爷什么都赶不上他老子,比如说,他的老子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但是他却不会,他的老子呤得几句好诗,他也不会。(本章节由网网友上传)但偏偏论败起家来,那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连他的老子,都望尘莫及。一个也不算小的家产,结果在他手里,没日没夜的不出几年,便被败了个精打光。
我曾祖母见自己生了个这样的孽子出来,她老人家一气之下,便一口气再也咽不上来了,含恨而死。幸亏我曾祖父死在他夫人之前,要不然,真不知道作何感想。我曾祖母死后,连块下葬的地皮都没有,我爷爷也没有办法,只好随随便便找了个烂麻布袋子,将她背到后面深山里,然后就撒手不管了。所以一直到现在,我曾祖母到底魂落何处,是被野狗吃了,还是被老鹰噬了,还是个解不开的迷。
我爷爷命好,因为他在将我曾祖母的尸身背上山后,就在正准备将她打发时,突然想到,人死后,嘴里总会含点什么东西进入阴曹地府做买路钱,有钱人家含的是金银珍宝,穷人家也会含个什么铜铁之类的玩意儿带进阴间去。他想,虽然家产被自己败光了,但总不能让老娘就这样寒碜的见阎王吧,随便找点什么也要打发她上路吧,毕竟母子一场,多少有点感情,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一直是个大孝子。于是,他就将自己身上唯一的一块铜板拿出来,这也是他当时剩下的唯一一点家当了。他十分不舍的捏着铜板对我死去的曾祖母说;母亲大人,儿子因为运气不好,走了背运,所以将家产折腾光了,现在我自己也弹尽粮绝,没什么好孝敬你老人家的,这块铜板,你老人家就先将就将就,待儿子来日再发达了,一定要烧许许多多的金山银山给你,让你在阴间发个够。说完,便准备扳开我曾祖母的嘴巴。
谁知道他将我曾祖母嘴巴刚扳开正准备往里面塞铜板时,竟然发现我曾祖母的口里,突然金光闪闪。仔细一看,哦,原来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嘴里还含了一个金弥勒佛,他喜出望外的一把就从他老娘嘴里将那蹲金弥勒佛抠了出来,心里暗暗不快的道着;你个老家伙,还瞒着我留了这一手,亏我对你还如此一片孝心,想不到你却这样对我,你不仁,就修怪我不义。说罢,便撒腿走人。正是这个金弥勒佛,又让他神神气气当了几天爷们。可问题是,当了几天爷们之后,又马上被打回了原形,又得面对残酷的现实。
民谚常云;‘落毛凤凰不如鸡,老虎落魄被狗欺’。我爷爷虽然称不上是一只老虎,可在以前没将家产败光时,人前人后的经常杨爷长杨爷短,现在他将家产败光变成穷光蛋了,连那些扁毛畜生都敢来欺负。
那时候,我们村里有一个往他家老祖宗向上追溯穷了十八辈子的穷光蛋,此人名叫杨应干,跟我家也一个姓,是个断了一只手的瘪三,外号‘一把手’。
我爷爷风光时,他无所不极的想着法子拼命奉承我爷爷,从我爷爷手里捞了不少好处去。但当我爷爷跟他一样也沦为穷光蛋时,便马上落井下石,翻脸不认人,千方百计的折磨我爷爷,对我爷爷是百般侮辱、千般诽谤。将折磨我爷爷当成他人生中最大的娱乐活动,我爷爷的痛苦便是他最大的快乐。后来,我爷爷每当在我面前提起此人时,还是冷汗涔涔,不寒而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就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面对如此恶劣的窘境,我爷爷真是后悔莫极,他发誓要是老天爷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一定要做收心好人,再也不做败家子了。可世界上哪里有后悔药呢,早知当初、何必现在,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活该。
当时,跟我爷爷关系唯一很要好的,就是他家里那条大黄狗,他俩关系特别好,好到了人狗之间,经常可以称兄道弟的那种程度。
那条大黄狗很讨我爷爷喜欢,因为它太忠心了太听话了,而且干架也很厉害,最重要的是它很会揣摩主子的心思。但是有这么一句话常提;‘上梁不正下梁歪’,当老大的经常瞎来,自然也出不了什么好小弟。我爷爷胡来,它也毫不逊色,仗着主子家庭背景,一有机会,就喜欢沾花惹草,恬不知耻跟别的漂亮母狗搞男女关系。所以我爷爷便帮这条大黄狗取了个响响亮亮的大外号,名曰‘西门庆’,但我爷爷平时从不会当着它的面那样叫唤,只是拐弯抹角的‘西门大官人’或者是‘西门兄弟’的称呼。
我爷爷将家产败光了,西门兄弟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以前吃香的喝辣的,仗着主人的面子即使在外面惹了事,人家也是敢怒不敢言,有时候主仆之间,一有机会还经常把酒言欢觥筹交错,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还一起架着二郎腿抽大烟。悠哉悠哉的小日子好不惬意,而现在呢,,,,,,哎,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
也许是我爷爷的爷爷做的孽太多,我们家受到了阴果报应,也许是活该我爷爷倒霉,因为他做了半辈子的爷们,前半辈子的福享得太多,老天爷就是要惩罚他吃点苦受点罪。因为后来竟然连唯一的铁杆真心哥们西门大官人,也被别人给祸害了,被摆上了狗肉摊子。
那时候,我爷爷在他家产还没有给败光时,依靠强大的家庭经济实力做后盾,我曾祖母给他订了一门娃娃亲,对方家庭条件也不错,属于地主阶级,而且还有当官的成员,跟我们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只是我爷爷他在风光时,只顾着自己逍遥快活,没怎么理会人家。现在落魄了,便突然想起来人家了。像他这种人就是这样,逼得没办法了,什么缝都找得到,还能死不要脸的往死里去钻。
那女孩子家离我们家也不是很远,相隔区区几里路程而已,她家在上潭,我们家在下潭。
俗话说的好‘狗急跳墙,人穷卖娘’,也就是说,狗一被逼急了,再高的墙,它都敢跳,人一穷疯了,什么事情,他都干的出来,连家里的老娘,也能卖得出手,前提是只要有哪位买家乐意要。
我爷爷虽然做过不少年的少爷,但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了,连粥都快喝不上了,哪里敢装什么爷们,还要什么脸皮不脸皮的。
我爷爷虽然想到了那门也许能救他于水火之中、也许能让他重新再让他做爷们的娃娃亲,可你上门,总要提点什么礼品之类的,总不能光着手板去啊。可问题是,他现在身无分文,穷光蛋一个,拿什么去买礼品啊。于是在这种万般无奈情况之下,一个曾令他最为嗤之以鼻最痛恨最瞧不起的念头,很快出现在他脑海,偷鸡摸狗。
大胆的计划是酝酿出炉了,下一步要做的,自然就是找个下手的地方。爷爷反复斟酌,他想,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一定要找个好搞定的主家才行,万万不能出岔子,要不到了最后,羊肉没有捞着,反而沾满一身骚,那就太划不来了。我爷爷是个聪明人,都混到这个地步了,脑袋还是不算糊涂,遇到这种大事时,还能保持清醒。
经过整整一天的考虑,最后,他将下手的目标,指向胡大奶奶家的那只老母鸡身上。
对于这个目标,我爷爷是仔细考虑过的,出事的机率很小,甚至可以说一点风险都没有,完全就可以大胆的放开手脚去做。为什么了,其一,胡大奶奶是个老寡婆子,即使是被她发现了,也用不着担心会被她逮到。其二,那是一只老母鸡,应该没有什么反抗能力。此外还有一条他也想到了,那就是老母鸡身上的肉很补,他如果提着去那个从未谋过面的‘老丈母娘’家的话,单凭这只老母鸡,‘老丈母娘’的心情应该就会很不错。常言道;‘公公看儿媳妇,丈母娘看女婿’,意思就是说,如果中意谁家姑娘的话,只要她妈看上了,把握也就大了几分。我爷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对于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结果,我爷爷算来算去,还是没有算到自己会倒霉,他还正美滋滋做着美梦,就只等天一黑,他便能去胡大奶奶家对那只老母鸡下手了,但他哪里知道,‘智者千滤,必有一失’这个道理,倒霉鬼正在等着他。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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