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正道盟 第七节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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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细细的笑声从她口中吹出来,如一缕雌性的风,令他恍惚想起了白胖的双环堡主,想起了健康的杨圆圆,想起大屁股尹雨滴……的呻吟与鼻鸣。

    一个小铃花儿飘落在地,“叮”地在草丛里响了一声。然后就有一串铃花掉下来,叮叮叮、叮叮叮地由近向远地响成一串儿。李四纪福听着好玩,神智就清明回来,收起书来道:“谢谢师姐,再见。”

    回到宿舍时,青上在门口,看他这么快回来了,笑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光道不是自己的眼睛起的,是弓和灵力配合到一个状态后发生的。李四纪福一有问题就入定时找答案。这回又找到了。他抱着弓睡,迫不及待地要在天亮后去找找那种状态。

    第二人青上来找李四纪福,他们一起去送这个宁霄城小队。来送行的人不多,尚狮文黑的眼圈拉着个黧人给李四纪福送了过来,是刘黑房寺!李四纪福欢叫一声,和他抱在一起。

    刘黑房寺也要去宁霄城,他说:“我们天清洞虽是小派,你们每次派小队我们也会来两个人,这回是我和皮定君。”他说完突然对李四纪福一笑,道:“就是那个在半空中跳划船舞的。”李四纪福叫道:“天哪,她那么美也能上战场?”

    “美怎么就不能上战场了?”身后有股清闲的风。李四纪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她来了。刘黑房寺对披着斗蓬走近来皮定君道:“来吧大师姐,这里有一个你的崇拜者,他对你的美貌有着无穷无尽的景仰,这话李四纪福亲口对我说过。”

    李四纪福倒是问过她是谁叫什么之类的话,也说过她美,但什么拜什么无穷无尽都是无从谈起,不过这不是较真的时候,他回头对皮定君道:“原来你叫皮定君,我记住了。”这话单独看也行,和刘黑房寺的话联系起来看也行。

    问题就在这时候出现了:李四纪福这时注意到皮定君肤色雪白,脖颈有如烟霞轻拢,不可逼视。而非当日那个渔家女微黑的质朴模样。那天她化装了吧?他的心没来由地突突突欢跳起来,天哪,她是这么的美!可这跟我李四纪福又有什么关系?

    皮定君听刘黑那样说,又见李四纪福死盯着自己的脖子看,以为自己遇上的不过是又一个登徒子,略有些失望,道:“李纪的箭术很高妙,也极少见。”夸他一下,等他乐出屁来,好看笑话。

    李四纪福迈向前一步,又退后一步,诚心诚意地对她道:“还有许多不足,昨天就为这个吃了尚师姐的亏。”这话卑而不亢,让美女失望了。他想说的是:“你脖子下面也这么白么?”总算数年心性的锻炼让他说出了成熟的话。

    一听李四纪福与人比过,刘黑房寺十分紧张,他赶紧问:“你没输吧?她说过要和我比箭的,她的摄神箭非同小可。”李四纪福小声告诉他:“昨晚比的,结果不能说,羞死人了。”尤其不能当着女人的面说。

    想想看,李四纪福若是这样告诉:“我把她的裤子一箭射了下来,跟脱的似的,而我自己钻进了虫壳里……”就休想再让皮定君这辈子跟他说一句话了。

    刘黑房寺当时误会了,他以为李四纪福比输了,道:“那也没关系,这也不代表她就是第一了,总得跟我比过再说。”十几年的信心,一朝就让李四纪福给毁得差不多了,强着就剩下这么一点儿了。

    最后人在登上阵得盘了,李四纪福叫了一声,追上齐双英和尚狮文,每人给了一个天材旋风盾符,道:“我自己制的,不成敬意。祝你们旗开得胜。”二人收了,尚狮文与齐双英一样的严肃,只淡淡地道了声谢。

    送行的人群在挥手,小队消失在传送阵里。

    密林,李四纪福在一只接一只地射甲虫。光道怎么着都在,用流云箭时在,用灵力箭也在。区别在于后者时光道浅些淡些,而扑天流云箭时,阳光消失,光呈彩色之弯道,出现在箭与猎物之间,极是醒目。他有些着急了,光道,你怎么又不消失了?

    李四纪福找到稻成,要演练厅的进门资格。考虑到近来他一直碰钉子,他事先准备了一大堆说辞。结果稻成一听了他的要求就答应了,让人给了他资格。

    李四纪福选择了后半夜没人的时候,他独自进了那道井门。

    大厅里空空荡荡的,李四纪福很高兴。他在一里外放置了一块灵石,然后在两里、三里的地方各放置了三枚、九枚。这是照亮用的。

    他放出鬼将在三里远处,鬼将抱着一只断风无声,那是一种牛,体形庞大,食草为生;放出残旗野鬼在二里远,野鬼扯着一头陌马;一里外用细线拴了只地皮狼,很阴狠的一种低阶妖虫,它张开翅膀有巴掌大小,贴着地皮掠行,专咬人兽的后脚跟,这时它跟地皮一模一样,极难发现——甚至在被咬了这后也找不到它在哪。

    李四纪福跟那工成年要的。说了一声,一个时辰后他就得到了这些活靶子。有人好办事呀。

    一里外的地皮狼——没有光道。李四纪福用不同的姿式,用不同的运功方式,改变灵力的强弱,藏在指环里的箭头上空空如也,没有光道。

    二里外的野鬼有些害怕,它看看鬼将,希望得到指示离开。它得到的是死也要钉在原地的手势。陌马想跑,野鬼就跟它转来转去地斗力。主人啊,你的箭可要射得仔细些呀。我一只小野鬼哪里吃得消你一枝扑天流云箭?箭没来。太好了!

    二里外的猎物很显然,也是没光道。李四纪福瞄三里外,这是目前微数算天弓的极限。

    鬼将大咧咧地抱着牛不肯放下。箭穿过牛就能射死他。他才不怕哪,主人就没射错过。他的鬼命就是主人的,主人哪里瞬舍得了他。他有劳苦,有功劳。他跟了主人多少年了,他是劳苦功高的扎枪铁马鬼将。

    李四纪福放下弓。他没放箭。没有光道。任何情况下都没有光道。

    他收了箭,用灵力时,光道若隐若现,呈灰灰的一小条,时断时续。一里如此,二里如此,三里亦如此。李四纪福连拉了三次弓,顺光道放出灵力箭,先射三里外的断风无声牛,再取两里外挣来挣去的陌马,然后是那只飞而不走的地皮狼。

    三支箭先后中的。

    李四纪福试到天亮。扑天流云箭在演练厅里自始至终没有光道。

    有人来时,他就撤了。

    李四纪福找到二阶生汪京雷。汪京雷道:“有事快说,我要上课去。”李四纪福问她:“你给我的扑天流云箭有些古怪,我想知道。”汪京雷笑道:“那当然,要射妖由妖落,要射神则神杀,没看过我的广告么?”李四纪福道:“你的箭有时候不好用。”

    汪京雷不是很精明,要是别人听了这话肯定会求他禁声,这话传出去能不砸牌子吗?可是她就是没听出来,道:“我去上课了,我不知道。”李四纪福大叫道:“你不知道我告诉你,你的箭不好用!”好几个人听到了。

    她的那个刺头双修男友立刻过来了,对李四纪福道:“李纪你真会开玩笑,这样吧,今天日落时咱们在铁索桥边见,一定要来。”拉着汪京雷走了。他及时结束了这场可能对他们的生意产生不良影响的谈话。

    李四纪福觉得稻成不告诉他。如今他从汪京雷那也问不来答案了。没有光道意味着什么呢?失败,还有死亡。

    李四纪福深深地知道,靠运气一两次是行了,多了不行;靠本事才能次次都行。这个光道很有用,它不能有失效的时候。从哪把原因挖出来呢?愁死人了。

    他入定,沉闷地来找夏泊月,把问题抛给了她。夏泊月盘腿坐着,笑了,道:“我好久没吃的了。”李四纪福道:“我的扑天流云箭能射鬼吗?我射来给你吃。”夏泊月道:“小子,我也不过是金丹后期,我帮不了你了。”想了想,道:“你用你的天弓射捅云枪试试,这也许是个路子。总有一天你能将里之外同层次的修士射落。你的弓和枪才是你的宝。这个秘境对你好吗?适应不?”

    李四纪福道:“我长了好多见识,我的教授和同窗都很厉害。我找个机会,放你出来玩玩吧。”夏泊月笑道:“你带我到了许多地方,这里竟然比那个归道宗还好。这些都比那个小小有三河五岳盟好多着呢。我现在吸收的灵气每天是那个天天与下雨的破谷多一百倍。我可能要突破了,回去也不会比那老王八差。我不走了,过了炼虚再说吧,为了它,我等了两千年了,什么正道邪道我都想了,还是不成。进了你这福地才几年,哎,我要突破了,这多好?我可不想这时候出差错。”这个前辈竟然成了没着没落的一个妖精,让属于人类的李四纪福有了点心酸的感觉。李四纪福自己不也是没着没落的吗?他又有什么呢?

    “你怎么流泪了?修真可不兴这样,心软了就成了人家口中之食。那光道的事你还得在弓上想办法。别人有这箭也没光道对吧?关键在弓上。你知道吗小子?我越来越不敢靠近你的弓。它肯定在成长,它近来好象有了神通一样。你没来秘境前我还能把玩它呢,那时它就是一根弯弯棍儿。如今,它是神器一样,不让我这个妖碰了。”

    要是关度子在这就好了,问问他,也许他知道。

    李四纪福去书馆查,关于天下的法器神器的资料太多,李四纪福查到了从龙潜和现形皮子,青上的雌雄双铲也赫然在列,可是没有微数算天弓和捅云枪。

    李四纪福不想问稻成教授要捅云枪的资料,他料定自己要不来,弄得不好这枪还会被教授要回去。自己的仙道噬血三旋刀好象没这枪好。

    其实他不知道,要是他真的冒冒失失去找稻成要求换回来,稻成会非常为难。枪确实比刀好,但枪能把李四纪福带入正途,刀却相反。稻成在失去了空心道人之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冒损失李四纪福的风险的。这时候李四纪福再提条件,恐怕稻成会无不答应,什么光道,什么神器弓,一定会翻遍全院给他找答案。

    李四纪福不知道他手里握着什么牌,他很少花时间来琢磨别人。打小就习惯了一个人承受,一个人去找答案的性格,才会出现情感低潮期。

    与汪京雷之约没能让李四纪福收获什么,他还莫名的就应下了那刺头,不再乱嚷嚷箭不好使之类的话,让那一对小双修人省下了已经准备出来的灵石。那刺头管李四纪福叫了两声兄弟就搞定了,对自己非常满意,携着汪京雷而去。

    李四纪福闷着头刻划,把他那张废了的延展金萡画成战舟。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原来的划线,也不管划得成与不成。他划完了,充入灵气,半天什么也没成。

    那金萡漏气。

    他把残旗野鬼叫到跟前,问:“我给你该在身上的聚灵阵有用没?我怎么觉得你长功不快?”野鬼手指脚比,由鬼将向李四纪福翻译了它的话:“它说自从主人进入此境,它一点功也不长。那刻阵自行运转,灵气每天都很充盈,却与它无关,因为没有鬼气运行在阵里,不能给它增加一点鬼气。它说它觉得功力在退步,这事它的残旗表现得很明显了。再过一年,残旗肯定不起一点作用了。”

    鬼将对李四纪福道:“主人,我也是这样。铁马也是今天不如昨天,明天不如今天。我们呆在这里是不对的。最近两场大战,与金链子打得很苦,我觉得我大不如前了。那个打仗的地方也不对。一丁点鬼气也没吸收到,散去的鬼气反而更多。我觉得我天天都在散鬼气。我们走吧,主人。”

    鬼物是无法运转灵气的,有了也不能太多,它消化不了。鬼气才是它们的食粮。可是秘境中没有鬼气这种东西呀。那客蒂苟差的幡怎么样?夺过来养养我的鬼气吧……

    李四纪福从没动过害人的心思,这回他想了两天,一会儿觉得应该强硬一些,他不是打过自己的主意吗?一会儿又觉得主动去害他于自己的处事之道不合,恐怕会留下心结,于自己升级度劫不利……

    他跟青上说了。青上道:“害人之心不可有,若是他来自作孽,那就另当别论了。”他主张被动地等。

    青上见李四纪福确实郁闷,就给他出了个主意:“也许有暂时离开秘境的路子。”李四纪福道:“我想过去宁霄城,我层次不够,她们不要我。”青上道:“也不是只有一个宁霄城可去。如今我院与金蛇派交恶,院中恐怕不会坐等人家算计我们而无所作为吧?”

    李四纪福点头道:“说得对,找机会我去。”青上笑道:“这回我不能陪你,我得塌塌实实把书念好。我们佛宗很看重我来这里,花了不少人情才把我弄进来的。”李四纪福道:“切,没你张屠夫,我也不会吃带毛的猪。放心吧。”

    夜深人静,李四纪福拿出尚师姐给的涡团泥板把玩,小声道:“双修秘籍,我用不上你呢……也许出去……”隔了一会儿,又口口齿不清地道:“李似玉,侬好狠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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