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是警察
对于我身边的人来说,我是一个无法理解的人,从我进入警队以后就是如此,每每碰到案件我总是能出其不意的从另一个角度找到事情的真相,而其他人此时却连方向都分不清楚。我就是靠着这样的能力从一个小小的民警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人们将其称之为直觉,我却不这么觉得,我更加确认这是一种天赋,与生俱来的适应自己工作的天赋,就犹如某些艺术领域的天才艺术家一样,他们年少成名,靠的便是对自己工作的一种特殊的领悟能力,这种领悟能力将他们的潜能释放,让他们站在山峰之上,看见不一样的景色。
但是,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因为如果社会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那么人类存在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隐患,从古至今,由此引发的悲剧也是不胜枚举,我们将前人的意志延续至今,也将这种叫做嫉妒的负面情绪保留了下来。但是,从另一个层面来说,社会存在的意义也就在于此,他将人们的成果收集在一个圈子内,再将其按最公平的方式进行发放,使得每个人都能获得自己最满意的结果。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天赋又有其存在的意义,因为它为社会创造了更多的社会财富,并让其他没有天赋的人得以分享。
如果你曾和我共事,也或许是我的朋友,你会觉得我是在说胡话。因为我是一个冷酷、不苟言笑的人,可是现在我所说的似乎有点过于虚无缥缈。但是这确实是我的想法,我是一个什么都会思考的人,这样我的思维模式会更加的丰富多彩,不会禁锢于一处摇摆不定,比如当你在解决某些意想不到们无法用逻辑思维能力去推理演绎时,你需要的是想象能力,你可以跳出现场,靠着自己的想法去组建一个现场模拟,然后通过模拟试着去找寻线索,或许会有所帮助。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很多人无法理解,为什么我要去找黄磊,并且关心他和萧倩的往事,其实也只是因为直觉。案件发展至今,我总觉得一切事情都在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发展,我甚至开始怀疑,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已经牵扯其中,每一个人都扮演着一个角色,当然,也包括我。在这个剧本里,真正的主角存在于许静要将王明引向的地方,我们无法知晓那是怎样的一个地方,但是我相信事情总有因果联系,你对一个人,一件事情了解的越是详细,对于你的推理判断也就越有帮助,所以,为了了解萧倩,我必须去找黄磊,了解他们之间的爱情。
但是,当我见到黄磊时,我却改变了看法,因为他的普通让我更加相信他的内心隐藏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这种东西可能危险,也可能充满希望。只是目前看来,那是极其危险的东西。他在和我说话时更多的关心萧倩的处境,他的眼神也是十分闪烁,对感情充满的憧憬,也满怀欲望,哪怕萧倩已经有了男友,黄磊却依然放弃与不放弃之间摇摆不定,这样的人,一步踏错,就是终身悔恨。
正是因为如此,我最后临走前好意提醒他放弃,不要过度之谜于生命的一处,毕竟生命不是只有爱情,我也能感觉到,我的话让他有了动摇,他应该会好好地思考。
关于萧倩,原本我并未打算去她的办公室见她,可是当我知道黄磊的公司就在萧倩对面时,我决定去萧倩办公室找她,这样可以让黄磊处于紧张情绪之中,这样是会有好处的。我们在消遣的办公室里呆了一段时间,聊的也都是萧倩以前的生活。她说当她的养父母将身世告诉她时,她其实很伤心,说完还有些伤心,然后我看见萧倩男友冲了进来,却被萧倩赶了出去。
关于许静的事情,萧倩仍然没有更多的线索提供,所以最后不了了之,我们去了黄磊的办公室。
从两栋大楼出来后已经是下班时间,人们纷纷走出大楼,冲向地铁,只为不被后面的人群堵到。我并未急着走,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面馆坐了下来,然后打开手机,给前妻打了电话。前妻的话语里透露着疲惫,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有点不舒服,我嘱咐了几句,听见前妻不耐烦的声音,然后我询问女儿的近况,并问前妻是否可以和女儿单独相处,前妻告诉我要问问女儿再说,接着,便挂断了电话。
坐在我对面的同事低头喝着可乐,一句话不说,他应该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我的严肃让人们都渐渐远离我,真正算的上朋友的,也就是刘晓明了。
吃面过程中,同事接到女友电话,匆匆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面馆里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萧倩走了进来。
萧倩进来后拨弄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头发,然后环顾四周寻找位子,接着,她发现了我。我看见她的身体有些停顿,为了避免尴尬,我向她招手,示意她和我一起做,她也没有介意,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你好,没想到你还在。”
“是吗?我就是想吃晚饭。”我答道。
“但是你不是很早就离开了吗?一直吃到这个时候?”萧倩的眼睛一闪一闪,让我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单纯。
“这……”我想了想,“其实是因为在附近有点事,所以一个人留到了现在。”我故意强调一个人,让她相信我是真的有事,而不是和同事监视她,我也并未打算将黄磊的事情告诉她。
“那还真巧。”她笑道,笑容让我想到了许静。
我拿着筷子不知道怎么对付面前的面条,在嫌疑人尤其还是漂亮女子面前,我总是不会去做和自己私生活有关的事情,这是我的障碍,所以萧倩坐在对面看着我不断地搅动碗里的面条却不动口,终于轻笑起来。
“李警官,你真有趣,面条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洗的。”
“哦,这样啊。”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轻声的吸了一根。
“没想到李警官吃面条这么斯文。”萧倩笑的更开心了。
我有些恼了,但是毫无他法,只能被她嘲笑,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时,我想到或许可以转换话题。
“萧小姐,你男朋友呢?”
萧倩眉头一皱,说道:“有饭局,走了。”
简短的话语说明了她的不满,而且很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为什么不带着你?”
“我不愿意去,一群男人喝酒吹牛有什么好去的,一个人安静的吃点东西也不错。”萧倩恢复了笑容。
“哦。”我再一次无话可说。
“其实你们警察也挺辛苦的。”萧倩说道,“看过那么多的悲欢离合,社会丑恶,仍然可以面对这个世界。”
“正是因为看过这些,我们才更加知道警察的重要性。”我义正言辞。
“没有后悔过?”萧倩问道,身体前倾。
我没有回答。
“为了家人?”萧倩继续说道。
“过去的事情了,也不想提了。”
萧倩靠回座位,将垂下的头发甩向身后,她的视线通过人群穿过窗户,去向不知名的方向,我一边吃一边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总觉得这个人心里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可是我如果直接问,她一定会说只是因为男友的事情,这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李警官,你相信命运吗?”
萧倩头也没回,我手中的筷子差点落在地上,许静曾经问过我,当时她问的时候,是居高临下,而现在同样的话从萧倩的嘴里说出来,则更多了一份凄凉。想到他们的身世,感慨这些也是正常的,我想试着安慰几句,萧倩却忽然继续说道:
“李警官,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人的命运是无法自己决定的,哪怕你再认真地去面对生活,只要死亡找上你,一切都会成为过眼云烟,我以前总是追寻好的生活,现在拥有了,却觉得一切都是一场梦,还不如和一个相爱的人为日子打拼来得踏实。我什么都有了,缺的却是最简单的安定感,那是内心的宁静与泰然。”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遗憾,只是关键在于你怎么看待它,要懂得得到的和失去的孰轻孰重,我见过很多人,就是因为他在意失去的,而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如果人能看开点,好好面对自己,那么其实生活总是美好的,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也就不会害怕死亡了,古人不是说过朝闻道而夕可死,如果真的现在的生活不是你想要的,那就放弃它,人生是场马拉松,别再最开始的时候就为未来埋下隐患。”
“可是如果没得到就死了呢?”
“可是至少你争取过,如果你连自己要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可悲的。”
萧倩轻笑两声,用手撑着下巴看着我,笑道:“警察和老师和政治家也算是最会说教的三个职业了吧。”
“是吗?”我干笑两声,“我没觉得。”
萧倩没说什么,我忽然想起萧倩什么都没有点,她却说没关系,然后等我吃完后,与我一同走出了面馆。
“要送你吗?”我礼貌的问道,因为吧警车停在了停车场。
“不用,我有车。”萧倩笑道。
“也是,要你坐警车也挺晦气的,那我就不送了,再见吧。”
“再见,警察先生。”萧倩招招手,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走向警车,看见上面的警察标志,不知道自己如此和嫌疑人接触,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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