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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弋俭仰头看他,一脸掩藏不住的喜悦:“这小子不识货,吐奶。”
“......”季声哪会信他的话,自己又亲自喂了一口,居然是真的吐奶。
目睹全程的周弋俭,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状似无奈地抱怨:“这小子太不好养了,这才多大啊就挑食。”
一语成谶。
以后的日子里,周弋俭充分感受到了,他的儿子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不仅小时候挑食,长大了还处处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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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用一个字来形容季与周,那就是——“闹”。闹得厉害,到处闯祸。倘若没季声护着他,恐怕一天得被周弋俭打上八百遍。
这小少爷成天咋咋呼呼的,没人凶他一句,下一秒就能上房揭瓦。
谢年比他大五岁,硬生生的被他欺负哭了好几次。
次数一多,直接导致谢年看见他就躲。因为有他的地方,就有季与周。
可偏偏他的儿子又很黏人,尤其爱黏谢年。
于是,季声只好不厌其烦地教导孩子:“不能随便欺负人,更不能随便亲别人,尤其是没有得到别人允许的情况下。”
四岁的季与周表示不懂。
季声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岁岁,你总是亲年年,这样不太好哦。”
而且总是亲着亲着就咬两口。谢年一顶着肉嘟嘟的脸蛋向他哭诉弟弟又咬他了,季声就自责得坐立难安。
可话说了又说,季与周又总是明知故犯。季声没办法,愁容满面地和周弋俭商量该怎么管管这孩子。
切着芹菜的周弋俭,刀速不减,回:“熊孩子揍一顿就好了。”
“不行,”慈父季声立马否定,“哪能打孩子啊。”
周弋俭没做声,心想,就那混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打了估计也不会改。
仔细想想,也就只有一点好——听季声的话。
“好了,”将切碎的菜捧进碗里,接着用凉水冲洗菜刀,周弋俭慢声说:“你别管了,我有办法治他。”
周弋俭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平时高高在上的父亲突然亲了他的小脸蛋,还轻轻咬了他一口,这是多么诡异的事情啊!
季与周霸道惯了,见屋里没人能来帮他,顿时吓得嚎啕大哭。
“现在知道怕了?”周弋俭由他哭叫,冷声问:“以后还敢不敢这样欺负谢年了?”
“我!”男孩哭得一抽一抽的,高声道:“我没欺负他!是爸爸说喜欢才会亲亲的!!”
周弋俭一愣,这话的确是他说的。
那天季声窝在沙发里午睡,他一时情不自禁,偷亲了他一下,正好被这小子看到了……
“那……那是爸爸没说完,”周弋俭轻咳一声,补充道:“如果对方不愿意,那就算不上喜欢,而是骚扰。”
季与周听不懂“骚扰”这个词,但他却知道“不愿意”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爸爸是大坏蛋!我讨厌爸爸!!”
恼羞成怒的小少爷往门外跑,正撞上带着谢年进来的季声。这下倒好,季与周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要是不知道情况,周弋俭险先以为自己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可他从头到尾就说了五句话啊。
男孩抱着季声的腿嚎哭,而季声只得茫然地看向周弋俭,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了。
周弋俭耸耸肩,他也对季与周突如其来的大哭感到迷惑。
本来谢年找他,别捏地问今天怎么没看到岁岁的时候,他还觉得挺高兴,现在这……
“不哭哦,”谢年主动靠近,拍着小男孩的后背,哄着:“岁岁是男子汉,不哭不哭哦。”
季声没来得及细想,正要再安慰儿子两句时,季与周却突然扑向身边的男孩,大声喊着:“我以后不咬你了!你就喜欢我一下嘛!”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八岁的男孩帮比他矮小的男生抹去眼泪,还认真地点点头,说:“我喜欢岁岁的呀。”
小孩的心思好难猜。
此时,季声酝酿一会儿,刚想说几句话来促进这两个小男生的友谊时,只见季与周突然张大嘴,朝谢年胖乎乎的脸颊咬了上去。
季声:!!!目瞪口呆
一旁的周弋俭:……无语凝噎
这傻小子不会以为喜欢是亲,最喜欢就是咬吧?
第二十七章 番外六
使臣出塞,一行队伍浩浩荡荡。
历经半月,终于抵达漠北。打探前路的影卫归队,将了解到的情况一一禀告。骑于马上的年轻文官静静听着,半响,才望着眼前的无垠沙漠下令:“都打起精神来,天黑前必须得进城。”
下侧的宦官闻言,转身吆喝一声,人人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那沙面因受力下陷而形成的脚印,很快被周边涌落的沙粒淹没。
步履艰难,好在恢弘雄伟的城池已近在眼前。
前方,驻守城门的将领迎上来,恭敬道:“此行辛苦,可汗特命我等在此恭迎季大人。”
季声颔首,客气道:“久等。”
将领并不多言,转身高呵:“开城门!”
百余人慢慢悠悠地进了城,街边的男女老少纷纷让道,皆投来好奇惊疑的目光。来到驿宿前,使者与士兵们卸下行囊,按照次序入内。
季声下了马,正欲进门,却被来人拦下。面前将士体格魁梧,面容凶悍,话却不失礼节:“季大人,可汗邀您进宫一叙旧情,请。”
犹豫片刻,季声只得应下:“可汗邀约,自然却之不恭。”
进宫的路程格外长,季声不紧不慢地跟着身前士兵,面上从容镇定,心内却起骇浪惊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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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他见过如今当政的这位可汗。
那时他年方二十,一举高中状元,仕途无虞,前程似锦。同年,突厥国王来使,携妻带子,也送来万千珍宝。
两国交好,举国同庆。
皇上命他陪同左右,作诗篇,吟佳句,颇有文人雅兴的派头。也正是那时候,他遇见了那个孩子。
那是可汗的独子,年仅七岁,生得一副好相貌。
在文武百官面前,皇上不吝夸赞,称许那孩子能文能武,当是不世之才。突厥国王听了,发出爽朗豪迈的笑声,嘴上虽在谦虚,面上却是与有荣焉的骄傲神情。
季声只安静地站在一旁,垂首不作他言,可抬头的那一瞬间,他对上了那孩子的双眼。
男孩的眼睛生得不同,左眼发绿,右眼呈黑,直盯着他的时候,有一种让他心颤的凶狠。
这一念头转瞬即逝,季声并未再作多想。何况他虽日日跟随,却也与这位尊贵的异国王子并无交集。
直至突厥国王即将返国的前一日,季声领命来到他们居住的府邸,派送了同样丰厚的赠礼。
那日,侍卫们将一箱箱宝物抬进大厅,季声就静立于庭院内。等待的过程乏味且无趣,闲暇之余,他抬眼望见了风里裹挟的缤纷花瓣。
那是日本来朝时进贡的樱花,点点粉白缀于枝头树梢,脆弱又美丽。
突然,树荫间传来响声,他尚未反应,只见树枝猛烈颤动,花瓣争相飘零,男孩从花间径直跳了下来。
不过一霎,人便稳稳落地。两人对视,男孩朝他走来,手里拈着一支花,近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花枝便被插进他的发间。
季声再次愣住了。面前,男孩神情认真,凝视他许久,却发问:“你是女人?”
心脏陡然一震,他不禁露出苦笑来。即便他的身体确实存在着不可为外人言的缺陷,但旁人若将他视为女子,那他也是不肯的。
“殿下,”季声谦卑地唤他,缓声言:“下官堂堂七尺男儿,又怎会是你口中的女子?”
毫不收敛视线,男孩依然逼视着他,强词夺理道:“古人以花容月貌来称赞女子,而你却长得比花儿还好看,又怎么不能是女子?”
无言以对,沉默少顷,季声只好先应一句:“承您谬赞。”
顿了顿,又开口:“不过,您既以古人之话为例,那下官也斗胆问上一句,可有哪位古人曾言,但凡比花美者,就必是女子呢?”
男孩一时接不上来话,季声便乘胜追击:“依下官看来,世间美人如云,不必过分看重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