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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间拿起那个u盘,把玩在手中,神色复杂而严肃。他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弟弟,问:“你来得正好,给我讲讲冰海铜柱的历史。”

    木叶学院位于日本飞弹山脉深处,寻常人根本无法想象在这个有着日本阿尔卑斯山脉之称的风景胜地里,居然隐匿着如此大的一座学院。它看起来极具中世纪的欧式风格,从教堂到钟楼,无一不带着当时典雅奢华的贵族气息。但草地园林的设计似乎有过翻整,添加了不少东方元素。

    学院的图书馆旁有一条笔直的小道,两旁尽是樱花树——这是仿着二十间道路的樱花长廊设计的。每逢花期,必定是学院里情侣约会,老师严打的集中地。

    “我说我说,扉间老师这个题目也太难了一点吧!残片上面可全是龙文,我古龙族语言研究课可是一分没得的啊!”金发少年大呼小叫的抱怨,抓了抓头发,“说好的进学院是屠龙的呢?为什么我要学这些无聊的东西啊!小樱跟了纲手婆婆之后都出过好几次任务了!”

    “啧。”黑发少年白了他一眼,“白痴。”

    “混蛋佐助你说什么!好像说得你也会一样,还不是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才行!”

    “反正只要联系那段历史就行了,很难吗?”佐助懒懒的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那张脸上,衬得他精致的眉目愈发俊美,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出身贵族的优雅。他慢慢的走在前面,片刻后做了个恍然的表情,转头看着自己的同伴,“啊,我忘记了,你连最基本的龙族历史也不知道。”

    “……”鸣人气得咬牙,把头扭到一边,“我只是不屑于去了解而已。”

    “切。”

    佐助边走边抬头看着樱花早已开败了的树木,面无表情:“那我就大发慈悲,拯救一下你那可怜的常识吧。”

    “冰海铜柱?”扉间不解,“大哥你当初龙族古代历史研究课不是第一吗?论文一百的满分,教授给了你一百零二。因为你当时提出的黑王与世界之树的关联十分新颖,学院里甚至为此举办过研讨会。”

    柱间依旧一脸深沉:“你就当我这一科没及格,给我讲讲这段历史,尽量简洁明了。”

    “……”

    “你再怎么白痴,应该也知道,龙族最早的起源是创世神六道。他在世界之树下冥想了七日,最后心脏破胸而出,化作了白王因陀罗,余下的躯体变作了黑王阿修罗,这就是龙族历史上的黑白两位皇帝。虽然白王最先诞生,被黑王称为哥哥,但他事实上是黑王的一部分,仍旧受黑王的统治。”佐助在一棵树下站定,从一切的起源讲起。

    鸣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恩恩,这个我好像听说过。”

    佐助瞪了他一眼:“不要打断我的话。最初的世界,是由阿修罗与因陀罗共同主宰的,但很快他们就不满足于这种现状,阿修罗斩下自己的左翼,放出了一半的血液,造出了天空与风之王和海洋与水之王;因陀罗斩下了自己的右前爪和右后爪,造出了青铜与火之王和大地与山之王。于是继两位皇帝后,又有了四大君主。”

    “龙类的繁衍就此开始,从现在文献资料上来看,他们有了对土地的划分,对权利的认知。人类文明的帝制,也就是所谓的中央集权制起源于中国古代的秦朝,而早在几千年前,龙族便已经有了这样的思想。他们臣服于黑王阿修罗,分管着海陆上的各自的领土。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就不存在人类主宰世界的时代。龙族之所以会销声匿迹,混血种之所以会诞生,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龙族历史上一场惊天动地的叛乱。

    “白王因陀罗带领着青铜与火之王和大地与山之王企图推翻黑王的统治。双方势均力敌,僵持不下。《新约圣经》中所说的古蛇撒旦恣意作恶,反叛上帝耶和华带来世界末日就是在暗指这段历史。”

    鸣人的表情又是一片茫然。佐助只能停止给他讲述这些考据,继续下文:“后来,白王被黑王击败,黑王将青铜与火之王融做铜柱,将大地与山之王化作利刃,将白王钉在了铜柱之上,沉入了冰海,将其冰封在最深处,企图以此来封印因陀罗那与他比肩的力量。做完这一切之后,黑王突然悲伤不能自已,撞断了世界之树,剩下的两位君王在不知名的某处陷入了沉眠。黑王渐渐失去了对世界的统治,最后被人类杀死在了王座上。”

    “这一切都是从被发现的龙族遗迹和文物残骸上解读出来的,但这其中还存在着很多漏洞,比如白王叛乱的原因。”扉间觉得自己又上了一堂课,“冰海铜柱的残骸确定了这段历史,白色的皇帝确实存在且反抗过黑王。”

    柱间看着手中的u盘出神,回味着刚才听到的历史:“白王是吗?他是想告诉我什么?”

    “大哥?”柱间的呢喃自语让扉间很疑惑,“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遇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柱间将u盘放入衣服内侧紧贴胸口的口袋里,“要到开会时间了,我们过去吧。”

    佛罗里达州以南靠近棕榈滩的地方有一座奢华的庄园,它占地极大且建筑考究,丝毫不逊色于被称为阳光之乡的安纳伯格庄园。远看你并不能把它简单定义为一栋豪宅,事实上,它更接近一个时代的缩影——十八世纪,南北战争之前,到处充满了森严的等级划分。它老旧而又充满艺术美的外表彰显着与现代社会的格格不入,容易让人断言,这个庄园的主人,倘若经过近两个世纪的岁月后仍存活在世,也必定是思想古板腐朽冥顽不化的老古董。

    此时还是黑夜,落地钟的时针刚好跳转到零点。

    除了报时外,这个装饰品奇异的外观似乎才是它存在于这里的理由。比起一般的落地钟,它的体积过于庞大了些,如果不是因为宅子本身的宽阔,它将占去半个客厅的位置。材质上也极为独特,它的材质近似于青铜,上面依稀带了暗红色的锈纹,这使得那繁复而带了某种宗教色彩的纹案更加生动。指针和钟摆看起来格外崭新,显然与钟座不成一套。

    “他还没从那个该死的拍卖会赶回来吗?凭什么他一个糟老头子可以出去花天酒地,我一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要留在这里守着一堆莫名其妙的数据!”二楼的露天平台上,有人将矮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重重推开。

    “家主的行动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他来电中已经交代了会处理好这件事情,你也不用太担心。”常年一身黑色燕尾服的侍从这样回答。

    “他能怎么处理?大家都是流着一样的血,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

    “应该是去找学院帮忙了吧。”

    “学院?”那人的表情有些复杂,最后冷笑一声,“他不是看不起学院那群搞研究的吗?认为别人只会关起门来读死书,自己用拳头打出来的才是硬道理。”

    侍从绞尽脑汁的回忆了一下,最后拳头在掌心一砸:“我想起来了,家主从纳威亚半岛回来就有些不对劲。说起来好像是见到了木叶学院的校长。”

    “千手柱间?”

    “对。”

    “那可是站在混血种顶峰的男人,他还没有从学院毕业成为校长的时候,就已经有过杀死次代种的记录了。整整一个世纪,他都领着一群有着精英血统的学生奔赴于世界各地有龙类出没的地方。”那人侃侃而谈,显然对这些了如指掌,“虽然和那个混蛋一样已经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了,但看起来还正值壮年,不得不说他的血统已经达到了混血种的极限。老混蛋知道有一个足以和自己比肩的人存在一定会气疯的吧。”

    侍从想了想,最后笃定道:“没有人能赶超家主。”

    那人切了一声,重新将电脑拉到自己面前,熟练地敲击键盘,整合着数据:“按他的说法,我们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

    “家主当之无愧。”

    “瞧瞧你这狗腿样,简直恨不得去亲吻他的脚面。”

    “那是我的荣幸。”

    “……立刻,马上,消失在我眼前,我可不想才吃完夜宵就吐。”

    日本东京的街头车水马龙,一派现代都市的气息。高楼林立,公路川横,身处其中能够感觉到一个城市如同齿轮般缓慢而永不停息的运转。男人还是那副西装革履的模样,站在一栋大厦的顶层,俯瞰着这一切。

    他解开西装的扣子,将领带扯松,高处呼啸的风将他的长发吹得放肆不羁。

    兜里的手机在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随手摁断。过了会儿,他又拿出另一侧口袋中的机票,打了个响指,火焰窜起,瞬间将纸片燃为灰烬。

    “千手,柱间。”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不是错觉,想到那张笑着的脸,话语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心底有惊涛骇浪掀起,像是极致的愤怒与厌恨,衍生了千万年直到如今。那种感觉并非出自他自身,好像是另一个人在身体中苏醒,一如初见时,那个人格甚至主导了他的行动,说出了那句——

    是你。

    他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不准确。他需要留下来确认些事情。

    日本,真是个久违了的国家。

    他微微笑了起来,漆黑的瞳孔一瞬间变为血色,仿佛火焰被点燃。

    走到会议室紧闭的门前时,柱间停了下来,表情有些严肃。扉间察觉到了这一点:“怎么了,大哥?”

    柱间没有回答,手握成拳紧了紧,最后面无表情的推开了门。

    就如他所想到的一样,会议室里坐着的不是参加研究龙骨的教授们,而是三个老者。当中的那一个男人绷带覆面,下巴上有道交错的疤痕,他看起来沉默且阴郁,像是地狱归来的游魂。旁边的一男一女体态苍老而颇具威严,他们看见柱间后并未站起,只是淡淡的点点头作为招呼——他们当然有理由这么做,作为校董会的三个代表人,他们在学院里的地位某种意义上甚至凌驾于校长之上。

    “校董会怎么会在这里?”扉间面色不善,低声发问。

    “找我的,你先回去吧。”柱间制止了他上前想要理论的动作,劝了一句。

    扉间面有不甘,但还是听从了他的话,抱着教材离开了会议室。走出几步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自家大哥,那个背影高挺而孤独,像是跋涉过千万里的浪人。

    “对于我们的出现,你一定很意外。很抱歉临时取消了你们的会议。”团藏用一贯老成而世故的口吻开始了谈话。

    “不,你们的到访,意料之中。”柱间微笑起来,游刃有余的夺回主导权。

    三个老者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团藏还以一个笑容,满是虚伪:“那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来的目的。”

    柱间在他们面前坐下,双手交叉支着下巴:“愿闻其详。”

    “龙骨。”转寝小春开门见山,“三代种的龙骨保管权理应移交给校董会。”

    柱间微微狭起眼,这样的目光往往意味着剑拔弩张。但他依旧平静的继续这场谈话:“哦?什么龙骨?”

    水户门炎清了清嗓子:“柱间,这不是你装傻就能逃避的问题。”

    “装傻?不,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会交出龙骨?”柱间心平气和的侃侃而谈,“没错,学校的一切理论上归校董会所有,但那仅仅指的是属于学校的东西。比如我们现在交谈的这间会议室,图书馆外的樱花道,还有展览馆里的一切文献文物。私人拥有的东西并不能作数吧,不然你们是要把我办公室里的盆栽都搬走吗?”

    团藏目光渐冷:“柱间,我们承认在屠龙方面你是个英雄,但是在交流协商上,你无疑是一窍不通。”

    “我一直以为自己属于温和派,很好说话的那种。”柱间轻笑一声。

    “不要试图挑衅校董会,这对你没有好处。你应该也很清楚,校长人选的更替权是在校董会手上。”转寝小春沙哑着嗓子开口,“当然,我们不会让你白交出龙骨,我们会开出对等的筹码。”

    “比如?”

    “我们会投入一笔可观的资金供装备部进行科研。而且我们会继续保证你校长的位置。”

    柱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前倾,扫视了一圈对面的三个人:“校董会的意思是,以金钱来计量屠龙的牺牲?用所谓的资金投入来安抚为了屠龙前仆后继的战士们的亡魂?把这种蝇营狗苟的交换,形容成是对屠龙的伟大付出?恕我直言,坐在自己的别墅里安度晚年,在棋盘上企图翻云覆雨的你们,还不具备这个资格。”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温和有礼,但言辞却是前所未有的犀利。

    “龙骨可不是你的私有品,千手柱间!”水户门炎斥责道。

    “但也不是校董会的。”柱间不紧不慢的反驳。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那个站起来的男人看似谦逊无害,但是却始终内敛着刀刀见血的锋芒。校董会时常会因为他的客气宽厚而忘记了他是一名屠龙者,比起面对面坐着谈判,他更擅长的始终是手执刀剑杀上战场。这样一个无所畏惧的人,不是所谓的协商可以解决的。

    “说说你的条件。”团藏冷冷发话,“我们会尽量考虑。”

    “如果要谈为学院注入资金的话我很乐意,但是龙骨,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会为你的固执付出代价。”

    “拭目以待。”

    谈判被迫终止,这样僵硬的局面已经没有再修复的必要。长久以来与校董会积攒的矛盾又一次深化,但柱间并不在意。他从容的起身拉开门提前离场,这样失礼的举动更多的带了种挑衅。

    他站在走廊上,手按在胸前,内里的口袋中放着早上那人留下的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