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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方才三十多人井然有序行走的地方,已然被炸出了一片直径约有一米的深坑,坑里五个人血肉模糊的躺着,早已没了气息。
坑旁边还躺着两个人,一个身体炸飞了半边,另一个腰部以下双腿都不见了,凄厉的哀叫着。
“荀策!!”
游酒叫了一声,看见好友从不远处的另一丛灌木丛后钻出来,顺手把想跟着他一并出来的皇甫谧推了回去。
荀策因为走在他后面一点,虽然反应同样快速,但多少受到了炸/弹余威波及,身上挂了些彩,肩头破了一大块皮。
“是无人机,”荀策猫到他身边,一手撕下自己裤管处布料,简单的包扎了肩部伤口,低声道,“定位了我们的位置,投了两枚小型炸/弹。我们死了5个,残了2个。那2个看模样也撑不了多久。”
游酒皱着眉:“怎么会有无人机?谁派来的?竟然知道我们的准确位置?”
——无人机不可能不限定范围的胡乱飞行,必然是定位了一个范围才追赶上来。
谷晓婕身上没有追踪器,是什么人发出了定位信号?
“你是要在这里发问,还是跟我出去大干一场?”他红发的友人哧了一声,随手拔出腰间挎枪,恶狠狠道,“全部射下来就知道了。”
他俩在特种兵学院,结业考试时遇到的情况比这要凶险得多;若不是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早在无人机来得及投射炸/弹前,就会被精准秒掉。
荀策窝着一肚子火,从那几名身亡的皇甫财团队员身边掠过,抬手就朝盘旋在头顶的小型无人机连射了几枪。
那两架小型无人机,投完炸/弹后并不返航,反而在原地盘旋,似乎在观察地形和地面局势,飞得极低。
荀策手里那把枪经过特殊改造,射程极广,他本身又是个专精此道的,抬枪发射一气呵成,噼里啪啦尽数打在低空飞行的飞行器上。
那两架无人机顿时如断线的风筝,垂直掉落下来。
“这也太容易……”
话没说完,就看见无人机爆出火花,紧接着迅速燃起了大火,将飞行器残骸烧了个干干净净。
游酒心底蹿起一股更加不妙的预感,这无人机突如其来出现,又仿佛有先见之明般自爆了个彻底,是什么人在背后筹划这一切?
难道联盟会议或联盟军的人追上来了?
“我们最好尽快离开此地。”
他拉了一把荀策,后者正试图在仍然冒着高温的飞机残骸里翻找线索,“很有可能只是前哨攻击——”
人生经常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事实证明,游酒的乌鸦嘴,跟施言有那么一点如出一辙的味道。
被冲散了队形的剩余二十几名队员,从炸/弹炸出坑的另一个方向疯狂的朝这边跑来,一边没命的跑,一边回头朝后射击。
游酒和荀策,同时抬头往他们跑来的方向看去。
就看见半空中,齐齐整整出现了五只载人用小型驾驶飞行器,如鸿雁般排列成人字形,气势汹汹的扑将而来。
每只飞行器的机舱盖都打开了一小半,里面坐着穿着联盟军服的人,架着枪口喷红的机关枪,如收割韭菜般,突突突的扫射着地面。
跑得慢一点的,被枪子射中,栽倒了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这种载人用小型军用飞行器,跟方才那两架菜鸟无人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是灾变前人类最新研制出来的一种新型军事设备。
其配备的武器精良,防弹设施齐全,就算是再有十个荀策,十个游酒,地对空想把他们打下来,也是痴心妄想。
所以游酒一秒都没犹豫,冲荀策喊了声:“跑!!”
荀策扭头就朝灌木丛里跑去,去拉皇甫谧。
游酒朝飞行器飞来的方向奔跑了几步,一手提起由于力竭而摔了一跤的邓远鱼,把他往身后用力一推,催他:“快跑。”
边从背包里掏出烟/雾/弹,伸长手臂,用尽全力朝前方扔砸过去。
烟/雾/弹接二连三落地,一大片灰色烟雾蔓延开来,短暂的遮掩了那五架飞行器的视线。
谷晓婕一路飞奔的冲到游酒身边,女人身上披着的荀策那件外衣在方才的投弹中也炸碎了好几处,丰满雪白的胸膛再度若隐若现的露出来。
但她顾不上遮掩,一旋身停住脚步,学着游酒的样子,从背包里抓住烟/雾/弹,用力朝四面八方投掷开去,烟雾范围得以扩散更大。
游酒百忙之中,朝她递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两人且扔且退,一同给落在后面的队员打掩护,半空中传来的机枪扫射声明显减弱。
就在烟/雾/弹即将消耗殆尽时,游酒在越来越呛人的烟雾中,听见后方传来了施言的声音。
教授冷静沉着的声音,在一片人仰马翻中犹如一个闪着光亮的航标,笔直地指引着抱头逃窜的人们。
“往我这个方向跑,越过平原有一片山脉,所有人都躲进去。”
烟雾过多,不仅遮了追击者的视线,也阻挡了自己人的视野范围。
游酒让谷晓婕先走,自己留下殿后。
他已然有些摸不清方向,只能循着施言的声音,依稀朝那边走去。
突然间,游酒觉得手臂被谁紧紧攥住,随后,施言的脸在烟雾中显现出来。
教授紧紧攥着他胳膊,掩在镜片后的眸子里有些微的局促,他轻声道:“来,我带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
游酒:我是个有媳妇疼的人!!高兴!!
☆、60、对策
60、对策
烟雾呛得人眼泪一直往下流,游酒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却舍不得从教授手里抽出来。
此时两个人都分外狼狈,游酒身材高大却双目红肿,宛如刚刚痛哭流涕了一场,实则心里也是惊涛拍岸,好不受宠若惊。
隔着浓浓雾气他看不大清楚施言的脸,只是在急促的跑动过程中,偶尔瞥见他一双清亮的眸子,同样被烟雾呛得眼角泛红,水雾朦朦。
教授显然在冲入烟/雾/弹/前给自己做了一定预防措施,他虽然和游酒一样在不断咳嗽,找起方向来却是毫不犹豫,一点没有游酒跌跌撞撞如盲人摸象般的迟缓。
他捉着游酒胳膊,轻而坚决,刚开始还有点似乎在触碰火苗般的畏缩,后来就豁出去了一般,把男人往自己身边拉过来,两人贴得极近。
游酒能感觉到他攥住自己的手指有些轻微的颤抖,他大概出于下意识,始终是不愿意主动碰触任何人的。
那他这次主动碰他意味着什么?
在皇甫宅邸里,他给他做人工呼吸那次,施言非但没有扇他耳光,还给他的伤势做了紧急包扎;
在湖水边施言特意提起他跟谷晓婕没有亲密关系;
在所有人都忙乱着撤离平原时,他第一个找过来给他带路……
心念电转间游酒做了个极其冲动的决定,这个决定哪怕在他脑海里再多逗留一秒,都不会有付诸实践的可能;因为再过一秒,只需迟疑一秒,他的理智就会提醒他告诫他甚至揪着他耳朵大吼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但是游酒没给自己理智复苏的时间,他残忍的掐死了那一点点稀薄的灵台清明之火,凭着一股冲上脑门的热血和哪怕玉石俱焚也要做到底的决心。
他翻转手臂,顺着教授手腕的轮廓往下摸索,于一片白雾茫茫中,成功抓住了施言的手心。
男人五根手指轻柔却蛮横的挤入教授指间,由于过度紧张而渗出薄汗的掌心与后者戴着白手套的掌心紧紧相贴,顺势握紧,瞬间化为了一个十指交握,最缱绻不过的姿势。
他把掌心贴覆上去时,可以明显感觉得到施言僵住了。
那人就像只被捕获的小白鼠般,指节在他掌心里瑟缩着痉挛了片刻。
他好似有想要抽回手心的抵抗迹象,抗拒幅度却远没有游酒预想的那么大。
所以男人麻着胆子,试探性的又加了点力度抓牢他,心里悲观的准备好了,一旦施言再度挣扎,他便立刻松开手——
然而施言出乎意料的安静了下来。
他在雾气中隐隐约约看见教授垂下了眸子,眼角浮起的水雾愈加明显。
他仿佛很委屈,又无处可逃,还找不到倾诉的地方,只好咬紧牙关,任由他施为。
游酒将施言朝自己又拉近一点,稳稳的同他交缠手心,目视前方。
男人表面仍旧是风平浪静,八风不动,内心早已一口气放出了七八十头小鹿,在稠密茂盛的树林里不辨方向的一通乱撞。
要不是此时还在地面,还在被联盟军开着飞行器千里追杀,还要顾忌此后的行动计划,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们安排下一步动作,游酒简直想把那七八十头鹿一只只拉出来,放在施言面前,从早到晚的跳给他看。
他已经无法遏制那颗狂跳不已的心,心脏搏动着带动血液在全身疯狂涌动,他怀疑施言都能够借着两人交握的掌心,如实感受到他血管脉动的力度。
其实施言的呼吸也比平素加快了不少,教授不自觉的紧紧咬住嘴唇,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被从游酒身上传来的热度和让人腿软的气息迷惑了心神。
幸好游酒自顾自的肾上腺素飙升,压根无从发觉教授这些经过强行抑制后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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