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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场上的少年追逐着黄色的小球。来回奔跑的途中,晶莹的汗水顺着墨绿色的发丝在空中跳跃。太阳盘踞在空中的最高点,两人的影子被缩成一个小小的圈躲在他们脚下,炙热的天气没能消磨他们对网球的爱。
这就是他们所追逐的青春。
也是我们所追逐的青春。
作者有话要说: 昂,王子们的见面哟。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出来这是王子们的高中时代呢?
不知道二郎性格把握的怎么样。欢迎提意见哦!
☆、第四片落叶
越前少年看着高等部的樱花“簇喇喇”地盛开,又“扑簌簌”地落下,忽地感觉似乎在这里生活了好久,从4月份的新生入学开始到现在准备参加新一届的开学典礼,从高等部网球社正选到部长的职位,从那场电车轨道旁的见面会到小酒馆里的别离。在淡淡的离别伤感之外,少年有点质疑当初执着想要找回那段模糊记忆的自己。这样子从高等部一年级到毕业,没有风浪的平凡生活真的是自己耿耿于怀的吗?越前始终觉得,这样的生活少了点什么。但究竟少了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所以他最近很烦躁。
“龙马少爷!龙马少爷!”龙崎樱乃拖着长长的麻花辫小跑过来。白皙的脸上布满红晕,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跑步而来造成的。
“嗯?”越前少年停步,手里拿着喝了一半的ponta,挑眉示意龙崎讲将他叫住的原因。
“我”龙崎绞着校服的裙摆,双颊红得和苹果一样,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越前见没大事,觉得无趣,也不看龙崎,径直往校门口走。
龙崎扭捏半天,深呼吸一口抬头准备说时,少年已经走远了。龙崎的脸色“刷”地白了,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受伤,她低声喃喃:“龙马少爷”
毕业季总是充满这样那样的小忧伤。
少年叼着ponta,有意没意在街上乱晃。因为龙崎的打搅,他恍然想起那个所谓现实世界世界的情形。
他想了很多,虽然他的记忆在国三时转学去青学念完书准备毕业的时候戛然而止。也不能说是突然结束,只是说之后他三年高中时期的记忆全然是模糊不清的,他只知道他顺利念完高中,有几个关系特别好的伙伴,其他一律是模糊的。就连要他再深想为什么会和他们关系好,他也说不上话。单单觉得就应该这样,没错。
每场比赛必去给他加油的两个女生龙崎和小坂田,不管是在高中时代的比赛还是在国际上与各国选手的对抗,每次都可以看到她们带着一群人喊“龙马少爷加油”之类的话。老头子甚至打趣他“哎哟少年,艳福不浅啊,要不都收了?”,少年回他一个后脑勺。
喜欢看杂七杂八东西的老头子,没事撩他两句也好的,但当他捧回第一个青年组大满贯最后一个奖杯的时候,他无法忽视老头子欣慰与骄傲的眼神,虽然最后他还是回给老头子一句“你还差得远呢”。
他从国三转学而来到成为青学高等部网球社的一份子,认识不少前辈。手冢部长、大石前辈、海棠前辈、阿桃前辈。以及喜欢打数据网球虽然后来因为其他原因退社的乾前辈。
少年甚至想到了那次美网里和手冢部长一决高下的情形。
但奇怪的是,跳出三年高中时期,之后的记忆又变得清晰起来。
可惜在这里生活了快三年的越前很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不管是国一转学到青学初等部加入网球社也好,还是还是突然出现的那个和店主长得一样的不二周助也好,还是成为正选的英二前辈和海棠前辈也好,亦或者是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越前龙雅也好,都让少年感觉这个世界的不可思议。
他甚至还是怀疑他大脑内存储记忆的真实性。
一路上少年都与白色的樱花擦肩而过,笔直挺着的背影好像永远也不会世俗被压弯。身后,是纷飞的花瓣铺天盖地。朦胧了时间、朦胧了空间、朦胧了少年。
不管你怎么想,时间日子总是那样过下去,夏天的花也总是刚开就荼蘼。
听了老头子的话,少年打算溜猫打发一下时间。可是卡鲁宾今天精神似乎特别振奋,甫一出了家门,就挣扎着小短腿蹦到地上,踮着步子优雅地在少年边上绕了两圈,甩两下茸茸的尾巴,便“嗖”的一下开始往前蹿。少年反应快,愣了一下马上提步子追,一遍大喊爱猫的名字以期卡鲁宾可以停下来。
卡鲁宾一开始听到他名字的时候确实停住了步子回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少年,没等少年松一口气又开始奋力迈着小短腿往前冲,让少年充分体会到了“永远不要小瞧小短腿”的无力感。
等到卡鲁宾跳到少年怀里懒洋洋地不想动的时候,少年环顾四周发现他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他有点懊恼的用猫眼瞪了卡鲁宾一眼,心里开始后悔不应该听老头子的话来溜猫,却在触及卡鲁并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时所有火气都烟消云散——那是双温和的澄澈的无辜的眼睛。
算了。少年一手抱着爱猫,一手压压帽檐,在心里面对自己说。反正实在不行叫车回去也是办法。
爱猫温顺地窝在少年怀里,他们在开满了金黄色雏菊和艳紫色蓟花的小径上穿行。
偶尔少年会抬头,看到有一大束一大束雪白的橘子花埋葬在苍青的叶里,从天际垂下,阳光明烈,天空如同一块被牛奶浸泡很久的棉布,湿哒哒的似乎牛奶仍在那块布上流涌,倾泻了满眼的刺目光芒。他缓缓地眯起眼,然后能够闻到那种花朵甜美而辛辣疏离的味道,从周围重重的包容住了他,就如同羊水包裹子宫中的胎儿一般,于是他感到莫名的快乐,慢慢地,慢慢地,闭着眼笑起来。
后面是来时的路,斑驳着车影、人影,充斥着喧闹。而面前是一片似乎无人踏足的泥泞小径,安详而平和。
却也是此时,怀里的卡鲁宾又开始不安分的挣扎起来,就像看到了什么令他惊喜的东西一样。越前手臂力道下意识一松,待再想揪住调皮的卡鲁并却是难了。卡鲁宾就像只离线的箭,迈着小短腿竭尽全力往身后的马路上冲。
有几个飞车族被卡鲁宾惊得一个急刹车,后边几辆为了躲开前面的混乱踩着刹车开始歪歪扭扭玩“漂移”。眼尖的驾驶员看着后面紧紧追着爱猫不放的少年:“クソ野郎!下次再碰到小心把你揍飞喔!”
少年也没空理那么多,只管追自己的爱猫。“卡鲁宾!!”越前瞪大双眸,琥珀色的瞳孔在太阳底下熠熠反光,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罕见的流露出惊吓。
卡鲁宾已经快跑到马路中间了!
“滴——滴——”接连两声急促的喇叭声伴随着急刹车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少年下意识停下步子。他两头望了望,继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样的绝望看到卡鲁宾因为主人没有追过来而乖觉地蹲坐在地上!少年再次估量车离他们的距离,咬着牙大步流星地去追爱猫。
卡鲁宾见主人向他追过来,甩甩尾巴继续欢快地向对面跑去。
越前一声大叫:“卡鲁宾!”
听见少年呼唤的卡鲁宾这次终于乖顺地偏头看向主人的方向。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与重物沉重的撞击声,倒映在卡鲁并冰蓝色瞳孔里面的是少年瘦弱的身躯砰然倒地的样子。
边上人群都炸开了锅,有人报警有人拨打救护车,但更多的是探究倒地怎么回事。
卡鲁宾瞳孔紧促一缩,瞳孔颜色悄悄从冰蓝色转到深蓝色。
他快速穿过人群,看到少年紧闭着眼睛,扭曲着身体的样子,殷红的血慢慢在地上铺开来。
胸膛,已经没有多少起伏了。
卡鲁宾挪着步子走到少年边上蹲下。听着越来越近的救护车声音,他的眼睛从深蓝色再度变回冰蓝色。
☆、第五片落叶
“卡鲁宾!”龙马一震,慌忙挣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被明晃晃的太阳照得刺眼的街边,反而是一片昏暗。半晌,少年才反应过来这是那家神奇的店。
和不二前辈长得一样的店主蹙着眉头却仍是笑意盈盈的样子突然在少年眼中放大。他瞳孔急促缩小,双手下意识摆在胸前猛力推开欺身而上的店主。
“嘶”店主苦笑着揉揉胸口,“越前君力气还真是大啊。”
少年听了,他的眼神忽然奇怪的飘忽一下,咳了一声干巴巴地开口:“……,哦。”说起来连语气都和不二前辈这么像,你们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关系嘛。
气氛带着点诡异的尴尬。店长等了半天才听到少年那一声不情愿的“哦”字,他那笑眯眯的表情差点崩掉,突然有一种想掀桌的感觉——等了半天你让我听这个!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听着乌鸦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店主忽然“噗嗤”一声笑开:“越前君还真是有趣呢!说起来,越前君这次回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吧?不然记忆空间是不会剔除主人的灵魂的呀。”
“……”少年面无表情地瞅了一眼店主,沉吟一会儿开口,“追猫,车祸。”但是并没有感觉到痛,很奇怪。
“车祸啊”店主左手撑起下巴,右手轻柔地抚摸着边上装着仙人掌的花盆。少年瞟了一眼店主修长的手指,乍然想起来,也有一个人的手指和他一样修长漂亮,不甚至比店主的手指更骨节分明。可惜那双手最后都会放在他身上对他动手动脚。想到后来越前少年有些咬牙切齿——那个男人!
亏他自称哥哥。
“是越前君前面叫的‘卡鲁宾’吗?如果是为了追猫而车祸的话,看来越前君应该很喜欢它吧。”
“……”越前少年闷闷开口,“才没有。”
“呵呵,越前君真是有趣。不过,越前君这次不管怎样应该对记忆多少有些眉目了吧?如果不甚清楚,还是需要再试一次的话,每次下弦之月的夜晚我都会在这边。由于这次是非正常离开,所以下次可以无条件哦”顿了顿,店长接着说,“越前君千万要注意不要这么莽撞了啊”
少年点点头,推开椅子离开。他的脚步慢慢的,是还未缓过来的虚浮。
在少年看不见的后边,店主蓦地睁开双眼目送着他的离开。冰蓝色的瞳孔带着苦涩与抱歉。
直到少年单薄的身影被外边快黎明的浅紫色天光吞没,店主才收回目光,重新眯上眼睛,温温柔柔地对着前面少年曾坐过的地方开口:“怎么样,满意了吗?越前先生?”
逐渐的,那个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地方显现出一个高大身形的男人,他有着和少年一样的墨绿色发丝和琥珀色瞳孔。如果少年在一定会瞳孔紧缩——那个自称他哥哥的男人。不过他的语气没有面对少年的玩世不恭,反而是沉稳与浅浅的无奈:“嗯,这次多谢了,不二子。这个人情”
“人情不必还了,这毕竟也是我的私心,龙马啊”店主微笑着打断了男人的话。男人听了也没说话,只是翘起一边嘴角意味不明的看着店主。店主说到后来也消了声,停顿了一会儿,仿若是不经意地问:“呵呵,说起来,越前先生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了吧?”
男人听闻低低地笑了起来:“谁知道呢。”说着再次隐去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
越前龙马、越前龙雅。店主嚼着这两个名字,透着点这样那样的苦涩。
对于后来店内发生的事情,少年一概不知。
他顺着石阶慢慢走下去,远眺着天的尽头出现暖洋洋的橙红色——越来越耀眼。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他这次在记忆生活里呆三年多,然而时间却指过去一个晚上。是不管在记忆空间里呆多久现实世界都只过一个晚上吗。
越前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多少思路,随即嘴一撇就把问题抛开,这种烧脑筋的问题还不如直接去问当事人来的明白。
隐去身形的男人跟在越前边上。看着越前做的小动作宠溺地想揉揉他的头发——可惜伸手就穿过越前的身体。男人顿住了,盯着穿过少年身体的手,表情僵硬起来。
越前只是感觉似乎有一阵风吹过他的头顶,他奇怪地看看周围不动不摇的嶙峋怪树,想到自己前面也刚经历过一场说出去没人相信的经历,脸一沉,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东京午后的阳光慵懒,如同最黏稠甜腻的金黄色蜂蜜,越前懒懒的趴伏在床上,无声的叹了口气,光与影交织着投映在他的面庞。爱猫卡鲁宾在柔软的床上踱步,时而甩一甩毛茸茸的长尾巴以撩拨他。
“卡鲁宾别闹。”越前半眯着眼对卡鲁宾喊。
“喵”卡鲁宾歪头,深蓝色的眸子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干净。越前最后还是无奈地赖在床上,任由卡鲁宾跳到他背上自娱自乐。
时间距离那个神奇的夜晚已经过去大半年了,越前推掉了温网的赛事,一个人回到日本的房子自己住,那个承载他青葱岁月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