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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数人落在白泽身上的目光探寻而意味深长,白泽倒不在意,见人只是笑,遇到女性则多花言巧语几句。他生得一副好面相,笑起来显得没有距离感,很快就和多数人熟络。

    阎魔听说鬼灯竟带伴侣出席,按捺不住好奇来与白泽交谈,不多时就觉得二人有许多共同之处,各方面都很般配,自己不必再替鬼灯操心终身大事,高兴得将鬼灯的种种往事都毫无顾虑地讲给白泽听。白泽知道阎魔大概是误解他们的关系,促狭地朝鬼灯挤眉弄眼,对方只是略无奈地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赶走自顾自喋喋不休的阎魔。

    聪明如白泽,怎会不知道鬼灯拉他来参加这次晚会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为自己减轻麻烦,于是对于种种猜测与试探他大大方方地应承,后果如何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若是能给鬼灯添点困扰也是他乐见的。

    晚宴邀请来不少外宾,其中包括向来和鬼灯不对付的别西卜。因之前的失策,别西卜小心地避免一切可能与鬼灯正面相遇的场合,而眼下却不得不为了维持表面友好去与他打招呼。

    只是他刚走近就察觉到鬼灯的男伴身上信息素气味十分熟悉,正常情况下Alpha对于其他Alpha的气味很敏锐,因而别西卜心下了然鬼灯大概已经标记了面前这位Omega。他自我介绍:“在下别西卜。”

    “白泽。”

    这名字给他某种模糊的似曾相识感,不过一时半刻未能及时想起,别西卜直觉这个信息是关键,冥思苦想终于回忆起当初为了给鬼灯下套,曾动用关系拿到酒店当晚的顾客入住信息,白泽的名字就在其上,再联系到自己安排的Beta那个晚上并没有等到鬼灯,他隐隐约约有一个猜测——

    趁着鬼灯暂时离开,别西卜端着酒杯去与白泽搭话,在话语中埋下重重试探,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或许鬼灯就是在那晚误打误撞标记了白泽。

    这可是那位辅佐官史上最大的失误。别西卜原本沉寂的心思再次活泛,只不过还没等他拐弯抹角打探出其他消息,鬼灯冷冰冰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他本能地悚然一惊,转头去却看见鬼灯说出尖刻的问句时幽深的目光钉在白泽脸上。

    “你们之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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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两人将会产生双向误会,鬼灯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标记了白泽,本文也将要完结><

    第十一章

    Title:《寻O启事》

    Cp:鬼白

    ABO/白泽:“要我一直酸吗?”

    11.

    三番五次与白泽偶遇,若是巧合,这缘分真是斩不尽剪不断,而他不过才离开片刻,便看见别西卜凑过去与白泽相谈甚欢。

    多年来形成的谨慎习惯使他下意识深思之前的种种相遇,先入为主地觉得所有凑巧都有可能是人为安排,一时摸不准白泽是别有用心的预谋,还是出于其他目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感受到口袋中手串的轮廓,珠子微微撑起布料,硌到他的皮肤,像是躲藏在厚重且柔软的天鹅绒被单下那颗豌豆,微小却令人心烦意乱。心头暗潮不可抑止地回溯往昔时日,假如从海岛之行相遇开始便是局,假如那人所作所为皆是伪装……那他们可真是煞费苦心。此时此刻,稳妥的做法应该是暗中调查,只是这猜测犹如尖锐的魔镜碎片,扎入他心脏,使心脏冻成坚冰。*

    远望白泽弯弯的笑眼,他越发难以冷静自持。靠近则能够零星捕捉到只言片语,别西卜隐约提起“酒店”二字,直接勾起他并不愉悦的回忆——被算计的那一晚。

    “你们之前认识?”他不屑迂回婉转,便直截了当地问了。说话时他仅盯着白泽,并未错漏他面上闪过的惊愕与茫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偏心,否则也不会因为对方这样的反应轻而易举地放松紧绷的神经。

    白泽对他突然的态度转变感到莫名其妙,回答道:“不认识。”

    别西卜转过身,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反而示意自己去找莉莉丝,留他们二人独处。

    避而不谈也是一种回答。鬼灯看着别西卜走远的背影,隐约猜测到他的意图。他抓住白泽的手将他拉到宴会厅中僻静处,他没再细问,而是从口袋中拿出手串,牵起白泽的手,将它套在对方白且细的手腕上。

    白泽习惯性转转手腕,珠子相互碰撞,他心颇好似的,嘴角噙着笑。鬼灯替他拉好袖口,沉默片刻,说:“下次别再忘记了。”

    宴会中场需要鬼灯上台,白泽独自一人端着酒杯往边上站,隔着人群望着在台上主持大局的人——Alpha确实适合担任领袖这类角色。站在高处的鬼灯引人注目,他仅仅是在那里有条不紊地陈词就令人移不开目光。

    有人天生就对他人有吸引力,正面也好、负面也好,总会是人群中的焦点,使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白泽此时此刻有些认命地想自己或许也是身不由己的一员。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鱼类顺着洋流洄游到出生地,这是大自然的法则,那么他在与鬼灯的数次来往中,被信息素诱引,是生理本能,还是心的法则?他暂时没有笃定的答案。

    需要鬼灯说的并不多,在他之后,阎魔絮絮叨叨地从年终总结讲到自家孙子。白泽原本懒懒散散地站在墙边,见他下台,调整站姿看起来端正一些。

    鬼灯先是漫不经心地扫视,最终视线定在他所在方向,朝他走来。然而没走出几步,两个容貌相仿的小女孩不知从何处跑来,风风火火地扑到鬼灯身上。年轻的Alpha抱起两位小女孩轻而易举,鬼灯将一子放在肩膀上,将二子抱在臂弯中,周围知晓内情的人自然是未感到惊讶,白泽却是完全愣住。

    两个小女孩与鬼灯在一块儿,从冷酷的外貌到相处模式都极其容易令人认为他们是父女关系。

    鬼灯看起来年纪轻轻,平常相处又总是捉弄他,白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位Alpha一定找不到对象,突然看见他抱着两个小女孩着实受到冲击。人的想象能力常常能够离奇到令人咋舌,什么“单亲爸爸”“隐婚”之类的猜测在白泽脑海里滚来滚去,他还含着一口酒没吞尽,口腔里又酸又涩,那感觉一路传到心底,酸得心脏都隐隐发疼。

    他觉得自己又一次中了对方顽劣的陷阱。他先前没仔细想过、考虑过,现在突然地,即将掉下悬崖了,才发觉自己昏头昏脑地已经往危险区前进许久,他想转向却早已是来不及,他像泄气的车胎固执地行驶几公里,最后沮丧地停在了荒漠里。

    也是,毕竟他们的相遇是信息素的捉弄,人前的亲密是逢场作戏,谁会对恶作剧和虚情假意上心呢?

    正当他还自顾自地胡思乱想时,鬼灯带两个小女孩走到他面前,给他介绍,“这是一子和二子。”

    这名字令他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测,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有些干巴巴地与她们打了招呼。

    “她们想宴会结束后去吃红豆饭,要一起么?”鬼灯是真心实意地问,只是一子揪他头发的力度有些大,不由分心去阻止她。白泽看在眼里,便以为对方只是在客套,更何况他并不能够完全融入他们——一家三口自带气场,他一个外人站在旁边显得格格不入。我就不去了,明天药店还有事情。他用蹩脚的理由搪塞。

    鬼灯从不强求,只是思虑周全地安排人送他回去。晚宴结束后恐怕也不好打车回桃源,于是白泽没有回绝。他默然不语,端起酒杯喝干净最后的酒液,大概是有些心急,在他本来就有些感冒的情况下,一时呛到,咳嗽不停,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见这阵仗,鬼灯从旁给他递纸,白泽好不容易缓过来,眼角已是红透了,他接过那张纸巾,抬眼发现那两个小女孩已经跑到别处去了,“你不带着她们?”

    “她们待不住。”鬼灯尾音带着点不自知的宠溺。白泽不说话,刚咳嗽完,嗓子并不好受,他又想倒些酒来平息喉间的不舒服,就被鬼灯塞了一杯果汁,行为是体贴的,言语却一如既往地欠揍:“感冒还喝那么多是想今晚我送你去医院?”

    与方才讲到一子二子的语气截然不同,白泽没什么好气:“不劳你费心!”

    果汁大概是鲜榨的,不似加工后的饮料那般甜,酸溜溜的,让他后槽牙都在打颤。此时又有人来与鬼灯寒暄,是个有些秀气的男子。白泽自觉无趣,端着鬼灯给他的那杯酸苦的橙汁回避,心不在焉地在糖果盘里拣出颗糖,剥开糖纸往嘴里扔,几乎是瞬间他脸色就变得扭曲——竟然是柠檬味。

    他气恼地转过身,却瞅见一子二子又跑回鬼灯身边,那位被鬼灯称呼“义经公”的男子似乎很讨她们喜欢,被塞了两颗糖果。霎时间白泽觉得嘴里的柠檬糖变本加厉地发酸。

    目光越过源义经,就能看到离得不远的白泽,他在此处并无认识的人,一个人站在桌边形单影只,这时别西卜和莉莉丝出现在他视野中,鬼灯不着痕迹地蹙眉。他们二人果然是去找白泽的,他深知白泽遇上女性总是巧舌如簧的秉性,毫不意外他们仅说三两句就掏出手机交换联系方式。

    一切在他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巧合近乎刻意,他指尖在酒杯上摩挲,深思熟虑后郑重地拜托源义经,“义经公,有件事情需要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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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魔镜碎片扎中心脏变成冰块出自安徒生童话《白雪皇后》

    第十二章

    Title:《寻O启事》

    Cp:鬼白

    ABO/桃太郎:“我哪敢说话。”

    12.

    显示屏的光投射在人脸上明明灭灭,不大的监控室里鬼灯独自一人看着监控回放,变化的光线使他的脸色看起来忽明忽暗。

    酒店监控被拉到他中别西卜的计谋那一天,录像里熟悉的场景轻易地让他想起当时的情况。

    那晚他出于礼貌喝下莉莉丝递给他的酒,不多时就感到浑身发热,原先控制得好好的信息素仿佛一只囚禁在笼中的兽类,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欲破笼而出。然而会场宾客来来往往,他决不能在这样的场合失态,只能匆匆离开会场。

    别西卜搞来的药恐怕来路并不清白,药效发作得很急,好似突如其来的一场风暴,他才走进电梯,信息素就四处散开,挤满电梯里的空间。即便他对信息素的感知向来迟钝,饱和的浓度也使他闻到浓郁的气味,明白自己濒临失控。

    再往后他头脑昏沉,像发起高烧,支撑自己站着已是勉强。电梯门打开后便快步往主办方给他安排的房间走,他只隐约记得房卡怎么都打不开房间门,再之后的事情便如隔层薄雾般朦胧。

    所有事情都被走廊上的监控完整地记录下来,在这逼仄的监控室中为他还原事情的原貌。

    ——他走错了楼层。正对电梯口的监控清楚明白地昭告他,他错误地来到所住楼层的底下一层,误会由这个错误开始,堆积成山。

    清晰度不高的画面里出现另外一个人,尽管面容模糊,他也从熟悉的身材、外形轮廓、走路习惯中认出那是白泽。

    竟然是白泽。

    说完全没有惊讶自然是假,他过往对那一晚的认识全盘颠覆,真相露出冰山一角。他搭在皮质座椅靠背上的手不断收紧,屏幕上进展到白泽过来搀扶他,两人僵持许久后进入到边上某个房间里。

    后续发展监控中自然是看不见,但他零星的记忆逐渐拼凑出后来在房间中发生的一切细节,包括自己神志不清时似乎标记了白泽。

    知道真相后再回顾这段时间两人相遇时对方的种种表现,他终于琢磨出对方那种忽远忽近的矛盾态度是出于什么原因,然而自己却被蒙蔽了如此之久。

    虽然证实了白泽并非别西卜故意安插在他身边的人,但无名的火气仍在烧灼他的心。尤其当他将录像快进到第二天早上,看见白泽步伐缓慢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更是觉得心烦意乱——对方从始至终,都打算对他隐瞒。

    那晚的阴差阳错也好,标记也罢,白泽对他完全绝口不提,仿佛怕被知道后会凭空生出许多令他困扰的牵扯。这样刻意疏远的行为如带着毒液的荆棘扎在他心口,给予他火烧火燎的痛楚。

    等在监控室门口的源义经看见鬼灯阴沉着脸出来,猜想他应该是看到了一些不愉快的画面,默不作声地跟上他,孰料鬼灯突然转身说要去一趟临市,让他去忙自己的事情。话已至此,源义经只能忧心忡忡地目送鬼灯离开,想:不知道这位一向不动声色的辅佐官到底看到了什么,竟明晃晃地把情绪挂在脸上。

    不速之客的造访使桃太郎难得一见白泽失态的模样,原本熬得好好的一锅汤药,被白泽愣神间倒入过量的药材,完全糟蹋了。

    桃太郎这段时间在电视中看见这位客人的次数少说也有几十遍,自然知道对方是地狱市的辅佐官,市长的得力助手,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自从这位辅佐官进门后,气氛陡然变得尴尬——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吭声。

    白泽过度惊讶,同时还有几分羞敛和尴尬。

    几天前他被鬼灯安排的人送回来,对方正是之前与鬼灯同行到海岛出差的某位同伴,那人显然也记得他,路上便聊了几句,话题被白泽别有用心地引导到鬼灯身上,之后他也得知了鬼灯并无伴侣,两位小女孩是他带回来的孤儿,与他格外亲昵。明白一切都是自己的误会,白泽先是冒出点羞愧感,后知后觉自己方才别扭的心思显然不正常,他对鬼灯的感情冥冥中似乎变味了,早已不仅仅停留在标记层面,而是更深的、触及真心的渴求。

    揣着这种心思辗转反侧好几天,被臆想的另一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自然是手足无措,不知该摆出什么态度才合适。

    鬼灯原本是抱着质问的心态来的,真见到人,仿佛患了失语症,种种疑问又堵着说不出口。

    那晚是自己失态在先,这毋庸置疑。对方大概是出于好心来帮助他,最后却稀里糊涂被自己标记,之后还忘得一干二净,活脱脱一个负心汉,对他当然会若即若离。如果……如果告诉白泽他已知晓全部,他会作何反应?是愿意给他补偿的机会,还是干脆一刀两断?而几次偶遇所引起的意外,鬼灯也不得不从头审视:那些亲密接触是因为信息素的相互吸引,还是其他原因。

    万千思绪繁杂,他一时片刻沉默不语。

    桃太郎不明所以,且觉得自己身处其中完全插不上话,双方自成气场,只能坐在旁边时不时瞟瞟这个,看看那个,识趣地没开口。

    最终白泽撇撇嘴,妥协似的,邀请鬼灯去邻近的咖啡厅坐坐,两人终于离开,顺带着店内的空气都活络几分。桃太郎从两人诡异的态度,以及近来上司的奇怪行为中也大致对他们的关系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