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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明隶规规矩矩地回答道,“我会。”

    然后他就抬起头来看杨笙儿,杨笙儿越长越大就越是明艳非常,而且完全没有变声,声音还是孩子一样的带着软嫩娇气的感觉,也许是在谈恋爱的缘故,总是显得目光柔媚,白嫩嫩的面颊带着红晕。

    刑明隶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杨笙儿伸手在高过他半个头的刑明隶肩膀上拍了两下,道,“刑明隶,你知道本王并不亏待自己人,只要你明白自己要怎么办,本王不会亏待你。”

    刑明隶越发将身子弓得低些,好让杨笙儿多拍自己几下,道,“多谢殿下,臣明白。”

    杨笙儿这才让刑明隶走了,刑明隶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站在桃树下发呆的杨笙儿道,“殿下,进屋吧,这太阳挺毒。”

    杨笙儿愣了一下才慢慢走回房里去。

    两人虽然什么也没说开,但是杨笙儿和殷纪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杨笙儿本就被养得比较娇气,父皇阿父一向是很骄纵着他,故而他虽然知道自己和殷纪这般暧昧着,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在勾引人,这是不对的,但他并不觉得这事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故而他只是每日都去上课,并不太在乎其他。

    殷纪却和他不一样,殷纪从小生活就不如意,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有了今天,被杨笙儿勾引得魂不守舍,而且也的确是为他付出了一颗真心,但他却也知道,自己和四皇子之间是不会有未来的,好在他实在不愿意让杨笙儿难过,所以就先这般陪着他,心想等杨笙儿大婚了,自己也就可以去谋个外放,不再牵扯。

    殷氏一族是几代之前在通州定下来的,现在也算是百年大族了,他考上进士为官后,和族中也有了联系,其实他大伯殷实彦待他很不错,殷家也有些根基,再说,他在白云书院时,不少师兄弟,又有老师刘长柏,要是他想,要谋个外放之职,是十分容易的。

    杨笙儿经过手术后,身体便并不那么健康,入秋之时,他不过是被秋雨稍稍染湿了衣裳,没有来得及很快换掉,他便病倒了,并不是大病,只是些微风寒。

    不过季衡便不让他去上学,定要他把病养好了才去上。

    杨笙儿看不到殷纪心里就很难过,躺在病床上,拉着季衡的手说,“阿父,你留下来陪着我吧。”

    季衡果真坐下了陪他了,两人谈天,不过季衡事务繁重,并不能时时都在儿子身边,只得说,“你先睡一觉,阿父去处理些事情了再来。”

    杨笙儿就说,“阿父,我这般躺着太无趣了,要不您让人去传殷夫子前来为我讲些民间故事吧,也好打发时间。”

    季衡就说,“你这夫子,就被当成讲故事的了?”

    杨笙儿就笑,“反正我喜欢他讲的那些故事。”

    季衡自己在爱情上观察实在不敏锐,虽然也发现了小儿子经常发呆和傻乎乎的笑,却没有想过孩子是在恋爱,故而他和皇帝都不知杨笙儿有了喜欢的人。

    季衡想了想,就说道,“那我让人去请殷纪前来,若是他不能来,你也就罢了,好不好?”

    杨笙儿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欠身起来在季衡的脸上亲了一下,娇里娇气地道,“谢谢阿父。”

    季衡摸了摸他的脸,柔声说,“躺下吧,即使殷纪来了,你也别听他讲太久,要是病情加重了,我可就不让你见任何人了。”

    杨笙儿赶紧保证自己不会。

    季衡这才让了人去请殷纪前来,自己也出去做事去了。

    因杨笙儿病了,从前一天开始,季衡便让去通知了上课的大人们,让要歇息几天,刑明隶也得到了通知这几日不必去做伴读,他于是就回家去了。

    殷纪得知杨笙儿病了,心里很担心,但是杨笙儿是皇子,他又不能去看他,于是只得一个人愁着,然后还要去蘅兰大典的编撰组做事。

    前来传懿旨召殷纪进宫的太监找到殷纪,就说了皇后殿下传他入宫之事,殷纪不知道是什么事,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收拾了一番自己之后,就赶紧跟着太监进宫去了,在半路上给太监塞了点银子,那太监虽然收了贿赂,不过也并不敢乱说宫中之事,只提醒了殷纪一句,“殷大人您是入了四皇子的眼,四皇子召见。放心吧,没坏事。”

    殷纪松了口气,想到能见杨笙儿,心中也欢喜,不过这份欢喜只能压在心里,面上却要做出最稳重肃然的样子来。

    杨笙儿等得要睡着了,殷纪才到了。

    杨笙儿还是住在兰芷楼主楼里,他住在西边一楼,兰芷楼里其他地方是帝后起居之所,更有放着不少机密的书房,全是有严格的看管的,一般人甚至不敢多做窥探。

    杨笙儿因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但知道兰芷楼乃是帝后生活的重地,他便也很懂事地几乎不召人到自己这里来做客,这还是第一次召了殷纪前来。

    被太监提醒四皇子乃是同帝后住在一起后,殷纪便眼观鼻鼻观心地对周围不敢多看,太监只带了殷纪到兰芷楼的外面,然后才是殷纪认识的杨笙儿身边的小太监何白前来接他,一直将他带到了四皇子所居的待客稍间里,从里间出来一位有些年纪的稳重的宫女,询问道,“殷大人到了?”

    殷纪道,“正是。”

    那位宫女又进去报备过了,而且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出来请他,“殷大人请,殿下在等着您。”

    殷纪这才跟着宫女进去了。

    绕过那金银线绣成的瑰丽的美人图屏风,房间里有淡淡的熏香和药香味,他看到了床的位置,杨笙儿正靠坐在床头,他便行礼道,“微臣给四皇子问安。”

    杨笙儿目光里情意绵绵,说道,“大人不必多礼。”

    又让了伺候的宫侍赶紧给殷纪端了椅子,让他前来坐在自己的床边,殷纪又谢了恩,这才过去坐下了。

    杨笙儿便对房里之人道,“你们且退下。”

    众人便应声退下了。

    这时候,杨笙儿才看向殷纪,道,“大人可好?”

    殷纪也看向杨笙儿,杨笙儿病了,眉宇间带着一点憔悴,面颊却带着红晕,眼如秋水一般润泽,黑白分明,此时正紧紧看着他。

    殷纪道,“微臣挺好。只是不知殿下病情如何?”

    杨笙儿笑了笑,说,“我没事,只是身子些许乏力罢了。”

    殷纪道,“殿下无事便好,不过还是应当多休息。”

    两人都看着对方,一时说不出话来了,但是在默默无语里,都明白对方的心思,殷纪长到这般大,从没有动过情,分明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了,且也不是毛头小子,但在杨笙儿面前,他对控制自己的情思完全无力,只觉得自己如同那些闹私奔的女人一样,什么理智都没有了。

    杨笙儿目光幽幽地看着殷纪不转眼,粉嫩嫩的嘴唇动了动,低声道,“恒远……”

    这是杨笙儿第一次叫他的字,殷纪不知道他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字,不过听他这般叫自己,心却像不是自己的一样,简直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不要犯错,还没有说话,外面的宫女已经在询问送茶进来之事,杨笙儿便拉了一下铃,外面的宫女就端了茶水点心和果品进来,又端了茶凳放在殷纪的旁边,将茶水点心等放好后,然后大家才退了出去。

    这正好解了殷纪方才的紧张和大脑缺氧,他端起茶水来看着茶水,一时不敢再看杨笙儿。

    杨笙儿盯着他不再说话,只是这般看着,他心里就很欢喜。

    殷纪被他看得惴惴不安,他不知道要是帝后知道自己惦记着他们最疼爱的小儿子,自己是不是要被流放千里之外。

    殷纪放下茶杯,对杨笙儿道,“殿下,不知您召见微臣是为何事?”

    杨笙儿直接说道,“你叫我笙笙或者笙儿皆可,我父皇阿父还有哥哥皆是如此称呼我。召你何事,我不过是想你了,想见见你。”

    二十六七岁的殷纪被他这句告白说得面颊泛了红,心里只觉得对不住杨笙儿,道,“殿下,微臣不敢僭越。”

    杨笙儿手里捏着一张汗巾子,因为生病,头发便没有束起来,只是用锦带将那一大把头发绑了一绑,因为爱美,头上连养病的额带都没绑,殷纪没敢抬头直视四皇子,不过却看到杨笙儿因为他这句话,那捏着巾帕的手紧了紧,那如葱白一般的手指关节都更是发白了,殷纪知道自己惹了他不高兴,就看向了他的脸,说道,“微臣只是一个六品编修,无父母照管,现下也只是租住着房子,实在难当殿下如此厚爱。”

    杨笙儿只是看着他,说道,“我只问你,你心里可有我,我只要这句话,其他不要。”

    殷纪被他咄咄逼人又带着满腔情意的目光盯着,嘴唇动了动,一时没有回答,杨笙儿又道,“本王问你,你难道已经没有了当年在船上时候的潇洒和血气了吗。”

    人渐渐长大,只会越来越认识到自己的渺小,殷纪他知道自己的确是没有了当年还未弱冠之时的豪气潇洒,但是,他不想要杨笙儿难过,他看着他,说道,“笙儿,你明白我的心思,我心里没有你,还能有谁。只是……”

    杨笙儿欠身过来抓住了他的手,目光幽幽地凝视着他,殷纪逃不过他这双魅人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只剩下了他这双眼,听杨笙儿道,“我不要只是,你方才的话,让我很欢喜。我觉得这便够了。”

    殷纪被杨笙儿的大胆惹得面颊发红,和一群官场老狐狸相处勾心斗角,他也没有过紧张不知所措,此时他却很是不知所措,杨笙儿道,“恒远,你坐到床沿上来。”

    殷纪看他欠着身子还要拉着自己的手很不方便,再说,杨笙儿正在生病,他虽然觉得自己坐到床沿上去很不妥,但是还是坐过去了,刚坐上去,没想到杨笙儿就大胆地用胳膊环住了他的颈子,杨笙儿穿着秋叶红的衣裳,整个人艳得如西山红叶,他被杨笙儿勾得魂不守舍,杨笙儿还凑了上来,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殷纪从来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被杨笙儿亲了一口,他的脸马上就红到了耳根。

    杨笙儿看着他,眼里带上了笑意,几乎额头要抵上了他的额头,吐气如兰地低声道,“殷大人,你有过女人吗?”

    杨笙儿知道这些士子,即使没有成婚,身边也总是少不了女人的,他实在不好让哥哥帮他查殷纪是不是有着通房这种事,再说,没有通房,也可能有暗地里往来的名妓。

    杨笙儿实在是话本看多了,现在朝廷管理严格,官员不许嫖妓,甚至男妓也不行,在天子脚下,谁还敢和名妓往来,再说殷纪还是租着房子住,拮据得很,哪里有闲钱能在名妓身上挥霍。

    殷纪在暗地里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压下了脸上的红潮和心脏的剧烈跳动,他发现自己完全不是四皇子的对手,几乎要被他逗得丢了老脸,此时就说,“殿下是什么意思。”

    杨笙儿看进他的眼里去,“要是有女人,我知道了,定然心里难过,说不得会一时忍不住将她怎么着了,所以大人要注意着些。”

    殷纪突然发现杨笙儿是皇子便的确是皇子,眼里带出来的决断和狠辣,旁人定然没法有。

    殷纪要把杨笙儿推开,伸手就摸到杨笙儿的胸部,他碰到略微柔软的一团,吓了一大跳,而杨笙儿也瞬间面颊绯红,没等殷纪推他,他就飞快地把殷纪推开了,自己拉了被子上来,甚至直接将被子拉到了自己的脖颈处。

    上一次为杨笙儿做手术,因为时间所限,两位翁太医只为杨笙儿做了身体简单的检查,和把睾丸从体内固定到了体外,翁太医和小翁太医的判断,杨笙儿虽然有一点子宫,但是发育十分不完全,不必割除这部分也没关系。是以当时并没有为她割除这部分,而且也怕真做了这个手术,会出更大问题,故而便并没有处理,若是要处理,按照小翁太医的话,可以再等几年,做了观察后再处理。

    杨笙儿其实从大半年前就发现自己的胸部在发育,不过只是微微一点隆起,他觉得很尴尬害羞,只将这件事告诉了季衡,季衡叫了翁太医前来,翁太医检查后说只要杨笙儿身体健康无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如此了。

    杨笙儿之后洗澡再也没有让人伺候过,穿里衣也是,没想到现在却被殷纪碰了胸,他又羞又难堪,殷纪也略微有些震惊,他虽然没有碰过女人,但是也知道男人不该是那样子,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杨笙儿,杨笙儿被他眼里的惊讶惹怒了,抬手就给了殷纪一巴掌。

    殷纪完全要反应不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杨笙儿病着,力气自然不大,殷纪也没被打得多痛,他抬手碰了碰脸,就起身在床下去跪下了,道,“还望殿下恕罪,微臣不是故意。”

    杨笙儿羞恼难当,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自己的头,根本没有应殷纪,殷纪跪了好一会儿,听到床上传来的哭声,才惊讶地抬起头来,发现杨笙儿已经躺在了床上,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尾地裹了起来,而且是真的躲在被子里哭起来了。

    殷纪回头看了看屏风处,发现没有任何宫人进来,他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提起了心来,跪着到了脚榻上去,伸手轻轻拍抚了几下被子,柔声道,“殿下,你这样要憋坏,不要哭了,是我错了,你恕罪,我不会把今日之事说出去。”

    杨笙儿不为所动,殷纪只好不断地劝,之后几乎哀求起来了,“好了,乖笙儿,别这样,你真要憋坏了。我坏蛋,都是我的错,我错了,你先出来行不行,不然我打自己巴掌,你就消消气……”

    殷纪还真的打了自己一巴掌,打得啪地一响,杨笙儿这才掀开被子红着脸和眼睛看过来,发现殷纪真在把巴掌往自己脸上拍,就赶紧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别打。”

    殷纪看他总算是出来了,见他眼睛哭得红红的,不由就满心怜爱起来,他本就比杨笙儿大很多,他反手就抓住了杨笙儿的嫩手,低声道,“殿下不要生气,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杨笙儿已经冷静下来了,他问道,“你知道什么?不会告诉别人。”

    殷纪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