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的伤痕
路易闭上眼睛等待着自己骨裂的声音响起。等待是那么的漫长而又熬人。
但是那个声音最终没有响起。他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被他击碎的巨蟒的丑陋头颅。
巨蟒的脑浆和血液从破碎处,向着池塘缓缓地流动。在暗黑的夜里,看不到血液的鲜红,只是黑色的浆水。
他咬着牙,翻了几个身才从死蟒的缠绕中挣脱了出来。刚才由于过度的紧张,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全身的擦伤。
池塘边的石块,让他全身没有几块好皮。由于刚才死力的蹬踏,疯狂的拍击,让他全身酸软。
他努力地爬向远处,他生怕再有一条巨蟒再从水中穿出,那么他一晚上的奋战就白费了。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刺眼。他努力地坐起身像四周扫视。他在离昨夜的巨蟒不到十几步远的地方。
他昨夜刚刚爬了十几步远就因为过度的劳累而沉沉地睡去了。‘无面者’女郎所说的国王和王后睡的比他还要死,应该是不会醒来了。
那两条巨蟒,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了昨夜的狰狞和恐惧。头骨俱碎,一条体形稍小的巨蟒脖子下有很大的一块被咬烂。
是他的杰作。他需要休息一下,吃一点东西。他已是饥肠漉漉,食物是现成的。
他吃不了生肉。他就像一个蛮族一样,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的方式竟然生起了一堆火。
不比杀死这两巨蟒省力。又喝饱了水,用一块尖利的石头,割下一大块蟒肉在火上烤了起来。
视线所及,他的四周都是稀蔬的森林和荒甸。远处似乎有一条河流,闪着银光。
烤肉的香味引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这个荒原中最为臭名昭著的掠食者。
土著们称他们为‘咬住就不撒口’一种比猫大不了多少,黄色的,有着与其身体不协调的巨大头颅的家伙。
他们长了一个巨大的下腭,能够咬碎公牛的粗腿,并且到死都不会撒口。
如果你不幸咬中,那么你就得一生都带着它的头颅。除非你被它吃掉。
他们从狼嘴,狮吻,熊爪中掠夺食物。所有的肉食动物都对他们避而远之。
它们黄灿灿的一片,向他围来。路易拿起半生不熟的蟒肉在他们没有围拢过来之前,从侧翼逃走。
它们扑到蟒蛇之上开始了应该是早餐吧。它们很少自己狩猎,他还是安全的。
他一边啃着蟒蛇肉一边向那个闪光的带子走去。应该是条河流吧。他的双腿仍然有一些酸软。
回头看了一下,他暗叫遭糕。这些畜牲已经将两条蟒蛇吃的一点骨渣都不剩,正向着他跑来。
难道它们今天要亲自狩猎吗?路易扔到只吃了几口的蟒肉,迈开双腿快步向前走去。
他希望他们只是想要他手中的蟒肉,而不是亲自狩猎。他的希望落空了,这些畜牲决定亲自狩猎,向着他跑来。
诸神让他逃离蟒蛇之口,难道就是为了让他被这些畜牲吃掉。没有猫大的东西。
他可以一脚踢死的东西。他奋力地挪动他显得酸软的双腿,向前跑去。
他是个长跑好手,如果他吃饱了东西,没有经过昨夜的熬战。但是因为有这个如果,他觉得自己的胜算很小。
据说这种畜牲的耐力和骆驼一样好。既然诸神没有让他被蟒蛇吃掉,那么一定令有安排,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他没有看错,那条闪着银光的带子确实是一条河流。他要跑过那条河流他就可以得救。
看起来不甚遥远的河流,在他这两条酸软的腿下,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他的双腿越来越沉重,最后简直是像注了铅一样。他咬着牙,坚持着,费力地迈动着双脚。
不时回头张望。他和那些畜牲的距离比起刚才缩短了不少。这些畜牲挺着脑袋,一步步地缩短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路易的肚子因为饥饿而绞痛,脚步踉啮。他随时有倒下的危险。他不敢回头,他怕一旦回头就没有勇气再跑下去。
如果一定不会幸免,那么为什么还要跑下去呢。他不知道和无面者走了多长时间,其间有没有吃饭。
他感觉自己起码有三天甚至五天没有吃饭了。他和河流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河流不是太宽,水流不是太急,但是挡住身后的那些小畜牲却已经足够。
只要跑过河就可以得救。他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他能听到这些小畜牧的像狗一样的叫声,离他还很远。
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就休息一下。他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在向他的灵魂说话。
这些小畜生,就在身后。离他很近,很近。一停下就会成为他们的美食。
他知道这是他的灵魂在说话。他不知道应该听谁的。我跑不动了。他的**又开始说话。
只要穿过那条河,我们就得救了,快啊,快啊。这是他的灵魂在低语。
他的双脚仍在机械地迈动。他的双脚甚至能感受到这些小畜牲的呼吸。
他的灵魂催动着他加快脚步。腹中的绞痛又开始折磨路易,他想到了美食。
他想到了他正和尼昂在参加盛宴。满桌都是美食,有烤得金黄的天鹅,乳猪,还有香气四溢的什么?
是什么?路易发现自己的脑袋已经迟顿,空空如也。他想不起美食的名字和形状,他看见自己正在向口中不停地塞着。
双脚不停地机械地迈动着。河流,终于到了。他踉跄着走进河中,一个脚步不稳,向河中栽去。
在他的脸部着水前的一刹那,他扭头看见一长串黄线向远处伸展。黄线的起点在他脚后一拳的地方。
呛水失去知觉。他醒在一片河滩之上,腹中鼓胀,双手支地,哗的一声,呕出了一大滩的河水。
他极端的虚弱,腹中的狡痛更甚以往。在他的身边躺着两只‘咬住就不撒口’,显然是淹死了。
他的食物有着落了。他爬到那里,咬开它的皮毛,用牙用力的撕咬,吃得满手满嘴满脸是血。
再次睡去。醒来之后,已经是深夜。他的体力得到了一定的恢复,他又用最为原始的方法,为自己升起了一堆火。
烤干了衣服。烤了一只想吃掉他的小畜牲。第二天他感觉他的体力完全得到了恢复。
在河边他用自制的简陋弓箭射杀了一只来喝水的小鹿,又饱饱地吃了一顿。
他感觉自己精力旺盛。他对眼前的一切没有一点的印象,这应该是离磐石城非常遥远的地方。
也许是野人山脉也说不定。他沿着这条不知名的河流向北走去。如果他所在之地真的是野人山脉,那么磐石城就在北方。
他带上那只小鹿,这样他就不用每天打猎了。他这个荒无人烟的山脉中走了五天的时候,河流注入了一片幽深的狭谷之中。
两岸是高耸的断崖和树木。狭谷之中不会有人家,他选择在狭谷之上行走。
终于发现了有人类活动的迹像。在遥远的北方似乎有烟升起。越往前走,两边的断木就越多。
他甚至找到了几支长枪和人类衣服的碎片。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他捡起了六支长枪,作为防身之用。他是个出色的投枪手,他不确定他所遇的人会对他友善。
他一手抱着长枪,一边低头不断地扫视。希望能有新的发现,一支长枪或一柄战剑。
突然一个巨大的阴影,投射在他的身前。他扭头望去,一个巨大的黑熊站在离他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在夕阳之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这个黑熊足有两米多高。体重足有四五千斤。
如果人立而起,会有四米来高。瞪着两只相对于他的身高体重来说很少的黑色眼睛,贪婪地看着他。
路易还不及做出反应,这只巨熊就发疯般的撞开身前的碗口粗的树木向他飞奔而来。
他身前的树木不断的被撞断。路易的双腿显然是在颤抖,我有武器,比对蟒蛇时要有利得的多。
路易安慰自己。手要稳,手要稳,黑熊离他二十米的时候,他投出了第一支投枪,在十五米的时候第二支,十米的时候第三支,四米的时候第四支投枪投出。
第一支斜插入巨熊的后背,其余三支分别命中两侧的肩膀和左侧的前肢。
但这仅仅延缓了巨熊的速度,对它来说只是皮肉伤。仍然撞开挡在它面前的树木,冲到路易的面前,横着带着刺脸的掌风拍出了一掌,他向后一步,避开这一击。
巨掌横击在树上,使碗口粗的树摇晃不止。如果被击中头部,一定会脑浆迸裂。
巨熊不断地挥动他的巨掌,或横扫或拍击。路易不断的闪躲,后退。借着树木的掩护避开的一次次的攻击。
路易险象环生,稍有不慎就得丧命熊掌之下。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断地躲开攻击,利用黑熊攻击的短暂空隙刺出一枪。
让黑熊愤怒地嚎叫。每被刺中一枪,巨熊就发出一声几乎震碎人耳膜的巨大吼声。
更加疯狂地攻击。路易已经刺中了巨熊十几枪,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流出滴落到地面上,但是熊皮太厚,仍然不能造成致命伤。
只是使它更加的疯狂。在黑熊狂暴的攻击之下,路易就像一只暴风雨的小舟。
突然胸前一阵巨痛,整个腹部全部血液打湿。鲜血流经腹部向下身大腿流去。
路易不断地后退,突然脚一滑仰面摔倒在地,黑熊的腹部暴露在他的面前。
巨掌还未落下,他右手一枪狠命地刺出,半截长枪没入了黑熊的腹部。
巨掌拍来,路易就地几个翻滚,慌忙的起身。他仰面摔倒的地方,一个深深的掌印。
长枪也不及拨出,留在黑熊的体内。黑熊更加的狂暴,人立而起,巨掌不断地从上而下拍落。
这让路易更加的险像还生。在他的身后就是悬崖,他已经无路可退。他只能左右闪躲,巨熊突然横击,巨掌带着风声向他头部袭来,他腰腹用力,上身向后,仍然被巨熊的爪尖扫中,他本能的闭上双眼,脸部一阵剧痛,睁眼时血液模糊双眼,模糊中巨熊向他撞来,他手中的长枪刺出,一声巨吼,右肩又是一阵剧痛,身后是悬崖,路易跨前一步,双手握到了枪柄,奋力向后拨,巨熊吃不住痛,前肢撑向地面,巨熊前肢乱舞,仍然大半个身子探出了地面,只有后肢勾住了两棵树,路易用尽全身的力气扳开了巨熊的两脚,听到他嚎叫着落下悬崖。
他被鲜血模糊的双眼似乎看到有人向他走来。是尼昂,是尼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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