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渴望自由的囚徒
第五章 渴望自由的囚徒
(31+)
冰婢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周围的环境显得破旧荒废,在记忆里面只有卡维洛斯城里面的贫民家里才会生活的环境,冰婢不受控制的身体用力的将门推开,门在凹凸不平的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令人讨厌的声音如同掉进汤里的老鼠屎般让人感觉不舒服。
冰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些动作,就好像自己现在的身体不是自己的,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可是却又能感受到那种动作和情绪,就像自己进入了一个电影故事里的角色一样。
房间内不大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凌乱的头发,大部分身体蜷缩在有些肮的被子里面,裸露在外面的左手上充斥着奇怪的灼烧痕迹。
听见冰婢的推门声,那个人有点不高兴的睁开眼睛,瞧了眼晒在身上失去力量的阳光,也许是眼光没有想像中那么刺眼,冰婢能体会到这个十八岁左右的青年那份许些失望:“还是下午啊。”
冰婢轻缓地走到床边把掉落在地上的衣服和编织品放到旁边的小椅子上面,用手给这个青年梳理睡乱了的头发。
“今天天气不错,现在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透透气?”青年打了个哈欠似乎没有听到,又躺下去了。
冰婢觉得自己好像习惯了自言自语她将青年的左手放回被窝里面,在把盖在青年身上的被子整好,“不去也好,现在外面这么冷,还是在家里吧。”
窗外的孩子嬉戏声传过来。冰婢走到窗边推开窗对那个青年说道:“房间有点闷透一下气吧。”冰婢双手撑住窗台上。
看着对面破旧不堪的的楼房下一群小朋友无忧无虑的嬉闹着,冰婢不禁的感触:“我们那个时候也和他们一样喜欢在两个院子里跑来跑......”
冰婢感觉想到了什么不该提的,自己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也许是背后那个青年正在看着自己,可她回头只见那个青年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几乎要睡着了。
冰婢好像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房间的安静迫使冰婢小心翼翼的关上门,但是门依旧还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起床了,准备吃晚饭了哦。”
掩上门后冰婢提醒那个青年,并没有立刻离去,而自己悄悄的透过门缝观察那个青年。青年听到冰婢离去的声音,左手伸出被窝,甩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支起身体坐起来,睁开眼睛看着发黄的天花板,冰婢才发觉原来那个青年没有了右手。
“终究有一些人一些事,注定会离开我们的世界,而我们逐渐的成才强迫我们失去那些成人眼里的幼稚,似乎总是感觉缺少什么东西的时候,直到那个刹那间想去寻找才发现很多的人或事已经不在了,最后偶尔出现的感慨告诉我们这就是成长,遗憾的是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了。”
青年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很快青年把眼泪一抹,将盖在腿上的被子扔开,冰婢很诧异那个青年的右腿也失去了。
青年独自拿起床边的拐杖,努力的朝窗户走去,看到这一幕冰婢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体有一种情绪涌现出来,她想忍却忍不住还是用手捂着自己嘴在哭。
冰婢有直觉认为青年是想寻找之前那些孩子发出声音的来源,可是孩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如同从来没出现一样。
青年很失落的看着远处的太阳,冰婢心头浮现出一个男人曾经说的话来“太阳是一个伟大艺术家,在清晨或傍晚调皮的给那些自由的云抹上颜色让它们变幻莫测,千奇百怪,波涛汹涌或淡然伶仃。”
看着远方即将要离开的太阳青年喃喃自语,“总有那些东西在还不知道什么是珍惜的时候,它就已经消失在明天。”
画面一下子就跳动到了另一幕,青年拿着面包,看着另只手用勺子在杯子里胡乱的搅拌牛奶。看到青年发呆“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呢?瞧,牛奶都撒出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提醒青年。
冰婢沿着声音侧着头面向那女人,她在昏暗的灯光中棕黑色的长卷发早已经被许些白色侵蚀,发间的香气被光阴湮灭,脖子耳垂上华丽的饰品在不经意间卖给了流年,她那白皙细腻的皮肤被时光偷窃走了还留些暗黄和不多的皱纹,这个女人的模样虽然有些岁月的痕迹,但是年轻时的美貌的痕迹没有完全离去,冰婢觉得她的容颜被时间的药物浸泡的有些陌生,自己好像好久都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个女人了。
青年停止了搅拌牛奶的动作,瞟了一眼女人盘子里的番薯把手中的面包放到的盘子里,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女人的眼睛,“我要换一个口味。”他指向番薯。“好吧,我也好长时间没有吃面包了。”
那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把番薯放到青年的盘子里面,“这番薯的味道可没有面包好哦。”听到这里冰婢有种甘甜的味道之存在于记忆中,自己的院子里和那个青年还有一个很亲密的男人种番薯,炜番薯,烤番薯,做番薯粥,冰婢有一种这些是她童年的追忆的幻觉,但却感觉如此的遥不可及。冰婢能感觉到自己口中无味的淀粉在口中挣扎,最后无奈的翻滚被咽下。
“你开心吗?”青年放下手中的番薯突然冒出一句。
“嗯?”那个女人有些疑惑,但没有回答青年而是将面包放在冰婢的盘子里面示意她“吃这个,这个比番薯好吃一些,对了,你父亲要晚点才回来。”
冰婢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
“你开心吗?”青年又一次的追问那个女人。
“很开心。”女人温柔的回应。
“为什么?”
“你今天能主动跟我说话”冰婢能感受到那个女人的欣慰。
“不,我指的是生活。”青年看见那个女人的发间许些白发鼻子莫名的抱怨“老天爷,它就是一块黑幕把我们这些笼中鸟罩住,没有自由,连一丝光明都不肯怜悯。我害怕这种没有尽头的日子,它像个梦魇牢牢的把我囚禁在这个虚伪的世界。我想要逃离它,它却无情鞭蹋着我的灵魂告诉我这是一个真实的灾难。”
那个女人表情平静,“我知道你很难过,或许你在想他还在的话,或许我们不用东躲西藏,不必为那点可怜的食物去低声下气,不用为能否看的到明天的太阳而担惊受怕。但是他做了更有意义的事情。”
青年冷声,“是啊,他真伟大,为了那个所谓的世界。”
“什么?”女人不悦。
“你明白的!他死了就可以解脱了,对吧,什么都不用负责了,他就是一个懦夫!”青年激动朝那女人在咆哮。
“啪”女人用力的打了青年一个耳光,“住口,他是你的父亲。”
青年拿起拐杖支撑起身体要回自己的房间。“回来!”那女人命令他,青年听见便加快了脚步,没走稳拐杖失去了重心,青年狠狠的摔倒在地上,拐杖离开了手心滚动着划的老远。
那女人急切的跑过来准备扶起青年。“别碰我,”青年蜷缩在地面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你看我这个废物连走路都走不好,我是多么没用。哈哈,我就是个废物,为什么当初那个怪物不弄死我?让我像狗一样活着,不,我连狗都不如,至少狗还能跑,而我能做什么?”
“能做的是每天被这些该死的痛苦折磨,这些恶魔隐藏在我的血肉中,掩埋在我的骨髓里,随时随地享受我撕心裂肺的伤痛,品尝我灵魂永无止尽的苦楚。你无法感同身受我这一份缠绵不绝的伤痛,我真希望老天让我下一秒就可以死去。”
那女人紧紧抱住青年的后背,面贴着他的后颈。“我的孩子,我是多么希望将你身上的痛苦全部让我一个人来承受,可是我却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伤痛煎熬,除了看着你哭泣我什么也做不到......”
不知为何在这个昏暗的环境里冰婢发觉自己可以清楚看到到那女人的眼泪在青年脖子上从余热到微凉流逝的过程,自己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青年握住那女人抱在自己腰间的手乞求着:“杀了我,帮我解脱,去爸爸的怀抱里好不好?求你了!”
女人抱紧青年哭诉,“我不会答应,我也做不到。我已经失去太多东西了我没有了丈夫,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家。你真残忍,你还要我杀死自己的儿子,你解脱了,那么我怎么办?如果我失去你,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知道吗,你是我唯一活在这世上的信念。”
青年身体一震,转过身抱住那女人哭泣“妈,对不起,对不起...... ”
那青年好像好久好久都没有抱过她了,那女人的身子在颤抖,充斥着悲伤,痛苦,不安印刻在远处呆呆站着的冰婢心中。
冰婢能感觉到那女人她的怀抱也被俗世掏空了力量。唯一能感觉的是没有被上苍夺走的那个温暖怀中的安心和爱,却是自己不曾拥有的。
“妈,原谅我......”青年很懊悔。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混帐的话,我害怕这种感觉,我变的不是我,我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变得自私起来,时刻惦记自己的失与得,把你的关心和爱当作理所当然的食物。我开始喜欢回忆过去,用来逃避现实,我明白我偏执的恐惧它们,憎恨它们,但是我又嫉妒它们。”
“可笑的是某个瞬间我都看不起自己,我想自己变回去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个脱离了轨迹的世界,我却苟延残喘的活着,用自私和冷漠来折磨最爱我的人,我真是残忍。”
画面又在跳转,冰婢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手术台上面,赤裸的背部传来冷冰冰的触感,周围的灯光照着眼睛不舒服,那个女人将一注红色的液体注入到自己的体内,有个熟悉的男人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听话,好好活下去。”冰婢感觉自己没有力气来回答那个男人的话,侧着的头只能看着另一旁手术台上躺着的青年......
“好好活下去。”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脑海里回荡。心中一惊,冰婢猛地听起来身子。
刚才自己做的是梦吗?冰婢很疑惑,这种梦实在太真实了,自己好像身临其境一般。
“我的孩子,你醒了。”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回荡。冰婢发现自己漂浮在空中,有些惊慌,但是并没有从空中掉下去,有一股力量在支持着她。
冰婢环顾四周,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个蓝色光幕构成的球形空间,在她的面前有淡淡发着七色光芒的透明水晶,在球形空间的边缘的光幕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红色的符号,没见到任何身影,也没有任何进出这片空间的通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诡异的密室。
“别找了,我就在你眼前。”毫无情感的声音再次想起来。
冰婢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会说话的水晶问道:“这是哪里?”
“黎明之曦的内部。”那个机械的声音似乎要安抚一下冰婢不安的心情,“别害怕,虽然我不是人类,但是是我将你从死亡的门口就回来的,如果我要伤害你,就不会救你了。”
冰婢半信半疑,她像到豆子一样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救我?”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人类,我是由天父创造出来的,它们给我取名叫做罗伯特,在800万年前我的儿女们祈求让我庇护他们躲避可怕的惩罚,可是我的儿女在躲过惩罚后将我永久的囚禁在此,为此我永远的只能待在这里。我之所以救你,是因为你的先祖曾经帮助过我,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我还是很感激她的,她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冰婢很好奇:“我的先祖帮助了你什么?”
“她帮我离开这里,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还是待在这里。”冰婢听不出机械的声音中是否有无奈的情绪。
“你心脏中有一种熟悉的气息在侵蚀,我已经帮你消除掉了,这种力量不会对你造成威胁。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这种力量的源泉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是一种致命的威胁。”
“是的,罗伯特你说的你没错。”冰婢非常惊喜,“你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冰婢很清楚人类被魔龙的力量侵蚀后根本无法活下来,特别是关键位置,但面前的这个罗伯特无疑是解决了自己身上龙力侵蚀的问题。
“其实很简单,有我的帮助就可以了。我轻而易举的帮你消灭那些的威胁你们生命的存在。”机械般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
“当然你认为我只是哄骗你的戏言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了,但是那庇护你们几百年生存的结界就是最好的证明,你的祖先灵虽然没有帮我离开这里,我还是给了她应得的馈赠。”
面对还活着的自己,之前胸口撕心裂肺的痛感早已消失,冰婢选择了相信罗伯特。
“罗伯特,我怎么能得到你的帮助,我需要做什么?”苏珊很小就教育过冰婢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找到打开这个囚笼的钥匙,让我拥抱外面的阳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当然还有每年基本的能量补充,否则我无法维持阻挡时刻威胁着你们屏障。”
“基本的能量补充?”冰婢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关于这一说法的存在。
“最开始的约定等价交换,你们用生命来换取我的苏醒,我给你们提供生存的保障。”
“我的血液和生命吗?”冰婢想到自己家族血脉一直延续至今的宿命。
“看样子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也难怪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跟我来聊天了。”机械的声音有些埋怨。
逃脱不了的宿命,无处躲藏的命运,每年都要进行圣祭直到最后还要付出生命位置,自己家族居然背负的是如此沉重的枷锁,原来把自己囚禁到这座监狱的人是我自己。
“真是有趣,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跟我一样渴望的东西”对面着紧握拳头的冰婢,罗伯特不紧不慢的发出的声音,“你也在渴望拥有叫做自由的东西吧?”
自己的心思居然被看穿了冰婢若有所失的望着眼前的水晶。
“在外面囚禁在自己创造的笼子里面的滋味不好受吧?如果没有那些长着大翅膀的恶魔,对于你来说自由是随意的触手可及事情吧?”机械的声音诱惑着,“如果用我的自由换取你们的威胁,赐予你们所有人的自由,你们是否愿意呢?”
冰婢突然想到了母亲说过的某个故事,她眼睛睁大问道:“你到底是谁?”
“和你一样是渴望自由的囚徒。”机械的声音很有把握的口吻说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做一个囚徒,永远望着那触不可及的自由在绝望中迈向你生命的终结。”
机械的声音像一颗无比强大的穿透弹击穿了冰婢最后一道防线,冰婢妥协道:“那么,我们开始交易吧!我可以保证能量的补充,但是你要告诉我,你找的钥匙的信息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儿女们其中有一位保管着它,不过现在他们应该都死了,这个钥匙只有你们才能找到。”
“什么?!”
“那么,我们开始交易吧!”机械的声音重复了刚才冰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