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剩下的一个多小时车程里,时牧没再睡觉。他叫司郑郑关了空调,随手将车窗打开,食指与中指撑在太阳穴上,漫不经心地吹着外面的自然风。
此时已近傍晚,他们正巧又是迎西而归,大片沉落的夕阳一直依附在他们眼前,天空正中央还挂了两片火烧云,景色美丽又壮观。
沉默了许久的司郑郑,在这大片的夕阳里,忽然就有些忍不住了,问:“你昨天说的……”
“司郑郑。”他截住她,“你知道人和人相处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啊?”她一脸疑惑。
“分寸感。”
“……”这明里暗里直接告诉她,别瞎打听了,他们还不熟,她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她翻着白眼在心里嘟囔,刚刚那板药给他,真是浪费!
后来司郑郑沉默了,时牧倒开了口:“你昨天说的那个师父,现在还在做记者?哪个台的?”
她冷笑着瞥向他,“老大,你知道人和人相处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同样的问题,她原封不动的还给他,趁机打脸。
哪料时牧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很随意地点点头,“知道,但我向来没分寸。”
“……”这厮说得好有道理,她竟然无言以对了!
“你怎么之前没去他的电视台工作?自己跑到网上瞎搞了?”
她那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老大,注意你的用词,姑奶奶那是民间英雄!惩恶扬善为民除害好不好!什么叫瞎搞!”
想了想,她的目光又放到了前方,声音低了几分,“我师父九年前意外去世了。”
时牧沉默了,没再说话。
车厢内有好半晌的安静,最后还是司郑郑再次开了口。
“其实我现在的很多想法和观念,都是他当时灌输给我的。他说做记者就是要惩恶扬善,只要记住这份初心,走到哪里都会有底气。”
他难得的没反驳她,静静的和她一起看着前方,没回应。
“我当时觉得很对,但他出了事后,我就觉得做记者太窝囊了,尤其是底层的记者,搞不好……”
她话说到这里就停下了,时牧感觉到了她表情的不自然,眯了眯眼睛,看向她。
片刻后,她又说:“反正我在他去世后就发誓,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极致。我是想像他一样做个惩恶扬善的记者,但又不想像他那么窝囊到死。”
时牧心思一转,没掩饰地问:“所以你做微博的时候就养成了夸大其词的毛病?是想夺人眼球,让更多的人关注你,然后站在更高处发声?”
犹豫片刻,她点了点头。
像是意料之外也意料之中一样,他没再说什么。
车子疾速行驶着,这会儿已经过了市郊的收费岗,道路两旁开始渐渐热闹了起来,天色渐晚,两边的路灯已经不尴不尬地亮了起来,来往的车辆也有的开了前照灯。
像是想缓解一下车厢内那种逼仄的气氛一样,司郑郑指着对面的一辆车,说:“看见没?现在交警管的这么严,居然还有人臭不要脸的在晚上开远光灯和雾灯呢!这要是眼神不好的,肯定会被它晃得撞人出事故啊!”
她这话题换得太僵硬了,时牧有些无奈。正欲回应些什么时,恰巧不远处又迎面开来一辆私家车,和刚刚的车一样,也开了远光灯和雾灯。
司郑郑只觉得一道强光晃过,心里狠狠的骂了句娘。
哪料,时牧在这时忽然大喊了句:“小心!地上有人!!”
她心下瞬间慌乱起来,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时牧迅速倾身到这边,手掌疾速地握着方向盘往右打了两圈!
——哐!!!
巨大的声响响彻在街道旁,路人闻声看过去时,就瞧见有辆jeep狠狠地撞在了路边的电箱杆上,车屁股上的大灯有规律地闪啊闪。
事发突然,二人几乎都被狠甩了一下,好在他们还算良好市民,知道出车要系安全带,这才堪堪的没有出现什么严重的后果。
时牧在副驾上先回过了神,他将安全带一扯,俯过身扶起司郑郑,略带急切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她拍了拍脑袋,望向窗外,“怎么回事啊?”
话音才落,只听又有一道声音……哦,不,是很多道声音,齐齐响过。
——啊!!!
是众人的尖叫!
接着,伴着尖叫声一起的,还有一声大喊:“满地都是血啊!完了!那老头这次真被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