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第二天是时牧先起床的。
他一般是早上五点多自然醒,叠好被子,轻声将门打开,果然,隔壁的房门还紧闭着。
他去卫生间洗漱,将自己折腾干净了之后,套上运动服,下楼跑步。
做记者这行很需要体力,平时只要不加班,他几乎都雷打不动的每天下楼跑十公里。
天色渐亮,跑上的行人越发多了起来,相隔两条街外有一片旧楼区,那边住着的全是城里的老人,楼下也都是一些老字号店铺。
跑完最后一个圈,时牧抬手看了看表,距离他出门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家里的那位应该已经醒了吧?
边想着,他边朝自己一直光顾的早餐店走去。
店主和他很熟,见他来了还以为老规矩,擦了擦桌子笑着让他坐,却被他拦住。
“家里还有别人,今天打包吧。”
店主意外的很,笑呵呵的问:“同事啊?”
时牧点点头。
“男的女的啊?”这时牧算是他这的老顾客,来这吃好些年了,从来没见过他带人,这次还真是稀罕。
时牧没打算藏着掖着,十分不在意地回:“一姑娘。”
老板眼睛放亮,“哟,你这万年铁树终于知道给自己浇点肥洒点水了?要开花了?”
时牧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想什么呢?同事。”
顿了顿,他眉眼带了丝笑,“以后就说不准了。”
“哈哈!你小子!”老板大力拍了拍他的肩头两下,“我去给你装早点啊!姑娘家应该喜欢吃甜的,我给她装几个麻圆和甜豆浆!”
时牧回忆了下昨晚她吃东西的场景,摇摇头,“她口味应该偏咸辣,跟我一样吧,小笼包和豆腐脑,两多来两碟辣桔梗。”
拎着早餐回去时,司郑郑果然醒了。
次卧的房门大开,床上的被子还未叠,人不知去了哪儿。
他轻唤了声她的名字,之后就听一阵叮当哐啷的声响,几秒钟过后,司郑郑从卫生间走出来,一脸的局促不安。
时牧还以为她是摔到哪儿了,紧着眉毛走过去。
司郑郑在原地抠着手,瞧见他朝自己越来越近了,欲言又止:“那个……时老大……”
“恩?”
“我……”她咬咬牙,“我昨晚睡觉把你的裤子和床单弄脏了。”
时牧好歹也是个快三十的男人,听了她的话,再看着她这副表情,要是还没猜出来怎么回事,那就是智商有问题了。
但他也没立刻出声,只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她。
身上还罩着他的衬衫,又宽又大,里面的内衣似乎还没来得及穿,胸型不如以前看着挺,但也是两团不小的浑圆。下面的裤子脏了,脱了被她泡在池子里,两条腿又细又白,空荡荡的暴露在空气中。
时牧眼眶有些发热,喉咙也渐渐发紧。
末了,他收回目光,装得十分坦然,将早餐往桌上一放,头也没抬地问:“有什么专门的牌子吗?或者别的要求也可以直接说。”
“……”
司郑郑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只不过她虽然平时脸皮挺厚的,但再怎么样也是个姑娘啊……这当着面和个男人讨论卫生棉……不太好吧!
她越想脸颊越燥,抬眼看了下时牧,正巧与他的目光相撞。和她相比,那厮淡然的很,好像刚刚他问的是“包子要什么馅?加醋吗?”一样!
他果然是没把她当成女人吗!这么平静!
想到这,心头堵了团不知名的情绪,顿时让她又羞愤又烦躁。
咬咬牙,最后不再多想,快速扔下了一句“苏菲加长,棉面!”之后,就转身回了卫生间。
下一秒,卫生间的门被她摔得震天响。
时牧有些莫名,脑子里过了一遍她转身前红的像朝霞一样的脸蛋,笑着拿钥匙出了门。
时间太早,楼下的大超市没营业,小卖铺里面又没有司郑郑要的牌子。时牧想了想,最后将货架上所有不同牌子的卫生棉都拿了一遍,结帐时装了整整两大包。
再回家,司郑郑已经洗好了裤子和床单,像是没找到简易衣架,她直接扯着湿哒哒的东西挂在了阳台上。
晾衣杆很高,她踮着脚,双臂向上,莹白的长腿又多露出了一截,细直高挑的身子迎着朝阳,被画上了一圈茫茫的金光。
喜欢的姑娘以这种姿态站在自己视线里,时牧会起反应也很正常。只不过感受着胯间越来越严重的胀痛,他还是皱了皱眉毛,在心里低咒了一声。
将东西扔在茶几上,他随口交代一声,接着便钻进卫生间去冲了冷水澡。
出来时,司郑郑已经在餐桌前开始吃早点。他眸色深了些,情绪有些不稳,心想她倒是心大,一大早搅得他心神不宁的去冲冷水,自己倒是没心没肺的吃上东西了。
几步走过去拉了椅子坐下,司郑郑瞧着他的脸,一时又有些不自然,咳了两下,开始没话找话。
“东西你买了挺多啊,又让你破费了。”
他没抬头,夹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没找到你想要的牌子,只能都买回来让你选了。”
“咳咳!!”司郑郑呛了一口豆浆,“我说的是早点!”
时牧瞧着她这副窘迫的小模样,燥气漫着的心头忽然变得愉悦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早点也不多啊,我是按你昨天的饭量计算的。”
她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恨恨地用勺子盛了一勺豆腐脑进嘴,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
半晌,他再次开口:“昨晚的问题你还没回。”
她不明所以,嘴里嘎巴嘎巴嚼着桔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为什么挡在我身前?”
他目光沉静又放松,与她对视着,不会让人紧迫,却也不能让人忽视。
见她不答,他的声音又响起,像是在循循善诱,“如果是别人,你也会冲过去吗?毫不犹豫?”
司郑郑一怔,手边的动作开始迟缓,心思也被他的话搅的阵阵翻涌。
片刻后,她扬起脑袋,表情满是毫不在意,“当然啊!我一向善良勇敢同情心强啊!遇着那种情况,无论是谁,我都会去保护的!”
时牧眸子沉了沉,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