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舒南与本想带着司郑郑去附近的咖啡厅,但她却不愿意,选了电台旁边的一处角落便停下。
司郑郑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就停在原地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路边的台阶。冷风微拂,披散的黑发轻缠在她的脖颈和脸庞,莹白的小脸越显娇嫩好看。
她似乎变了,比刚见面时更漂亮动人,平时的举动神态也比那时温和柔软不少,整个人都溢着幸福感。
看来她和时牧的感情真的很好,舒南与心有犹豫,突然不知怎么开口。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中,看着周围的人群车流,司郑郑硬着头皮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舒南与看着她,但目光飘忽微散,像是透过她看向别处一样。
半晌后,他静静深吸一口气。
“郑郑,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吧?我不是在网络上认识你的,我以前就见过你。”
司郑郑点头。
他捏着拳,又停顿片刻:“其实第一次见你,是在孟叔叔的葬礼上。”
她表情一滞。
孟叔叔?她认识的人只有师父姓孟。
还有葬礼……
“你认识我师父?”她忽然觉得舒南与变得陌生,目光中渐渐出现警惕,“你到底是谁?接近我也是有目的的吧?”
“我能有什么目的!”舒南与急急摇头,“要说目的,也是想照顾你而已。”
“我和孟叔叔并不认识,但我父亲和他很熟,当初的葬礼也是我父亲带我过去的。七年前你才高三,瘦瘦小小的守在灵棚门口一直哭,我问过父亲你为什么不进去去,他说是孟叔叔的老婆不喜欢你,不让你进门。”
他的话将司郑郑的回忆闸门顷刻打开,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回忆起当年的画面。
师父小时候很疼爱她,可能觉得她是没有爸爸的孩子,平日里的嘘寒问暖几乎都给了她,就连他尚在襁褓的小女儿,收到的关心都不如她多。所以那会儿师母非常讨厌她,每次师父带她去家里玩,师母都会大吵大闹,师母觉得她夺走了原本应属于自己女儿的父爱,而且好几次师父带着她出去跑新闻都受伤,更让师母觉得,司郑郑是个扫把星。
久而久之,司郑郑也不再主动去触霉头,也没再提过和师父回家的事。
大概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三年吧,直到师父出意外,她和师母再见面,那时司郑郑才知道,原来师母对她的恨并没有随着时间减少,反正更加强烈。
师母拉扯着她不让她进门时的场景,司郑郑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她一脸狰狞,甚至没管是不是师父的灵牌还在前面,叫嚷着大骂着让她出去。
她哭过,求过,但最近却依旧没能打动师母,万分悲痛下,她只能和司妈一起跪在灵棚外。
舒南与没注意她的失神,继续回忆着:“我后来才知道你和孟叔叔的关系,爸爸还说了你的情况,当时就想着如果可以,我愿意代替孟叔叔继续照顾你。我因为学业不得不回到国外,走之前还托爸爸去照顾你……只不过阿姨似乎拒绝了,后来就听说你辍学在家,再之后就听说你做了那个微博,我便偷偷关注,开始接近你。”
他说的这些司郑郑有点印象,好似是师父离开没多久,就有一位自称是他朋友的老总找上门,司妈似乎怕她触景生情,连带人家的好意也拒绝了。
她明白司妈的意思,她是想自己彻底从师父的世界剥离出来,所以任何跟过去有关的人和事,司妈都不想司郑郑再接触。
只不过司妈怎么也没想到,司郑郑最后会主动提出辍学,然后利用以前跟着师父学到的,走进媒体人的行业。
内心已经快好的一块疤再次被人扯开,司郑郑有隐痛有不耐,她不想再听舒南与回忆这些,直接了当地问:“所以呢?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舒南与望着她,目光深切,“郑郑,我前面说的一切,都是想证明自己接下来的话所言非虚。在你心里,孟叔叔的死是个意外吧?”
司郑郑开始戒备:“不然呢?”
“不,他不是,他坠楼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自杀。”舒南与声音越来越沉,“他是被人逼死的。”
她定在那里,浑身的毛孔像是一瞬间都张开,脑子乱哄哄的,喇叭声,人群吵闹声,街边广告声……所有的声音同一时间钻进了她的脑袋,她太阳穴两侧的神经突突直跳,脸色渐渐转白。
“你把话说清楚。”她咬牙,“说清楚!”
“具体的到时我可以带你去找我爸问清楚,我只知道,孟叔叔被人污蔑收钱写新闻,最后被同行和大众逼的受不住,选择从8楼跳下来。”
“污蔑他的始作俑者。”舒南与看着她,一字一顿,“是时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