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郑郑按着师父笔记上的内容，找去一家老牌大型超市。

    笔记上记录着，这家超市曾经无故撤下一批时氏的豆奶粉，只不过那时师父还未来得及细查就出了事，所以这条线索也就不了了之。

    她想再确认一下，如果这件事也能被证实的话，那也就间接说明时氏的东西确实有问题，不然不可能会主动撤货，并且还未公开原因。

    她找到超市负责时氏食品区域的售货员，想联系知道当年内幕的人。但时间久远，当时的负责人他根本不认识，并且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司郑郑不死心，又找去了楼上的管理层，但人家一听她的来意，并且知道她是记者后，就特别客气的和她东扯西扯，话题绕得非常远，一点不提她想听的。

    她最后忍不住，直接开门见山：“经理，我就只想知道，七年前，时氏食品是不是曾经在你们超市下架过一批货？他下架的理由是什么？”

    经理是个非常圆滑的中年男人，听完她的话依旧笑呵呵的：“记者小姐，我不是不想帮你，是我实在无能为力呀，我三年前才进到这家超市，你跟我问七年前的事情，这不摆明了让我为难吗？”

    “那当年的货管记录应该还在吧？那个应该能查到吗？”

    经理笑得更甚，“别开玩笑了，货管记录是我们超市内部的文件，我怎么敢随意就给外人看呢？”

    “……”司郑郑气得都快在心里扎小人了，看着经理那张笑意满满的脸，觉得自己就算现在出拳也只会打在棉花上，于是不再废话，笑着起身，“那麻烦了，不打扰您了。”

    “哪里的话。”经理主动和她握手，“有什么需要的再来找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司郑郑心里不住冷笑呵呵，但表面却依旧风平浪静的微笑告辞。

    她走之后，经理回到办公室和同事笑道：“这小姑娘一看就是新人，时氏是咱们超市的大供应商，平时销量最快给咱们的利润也很高，我是疯了才帮她去查当年的事，万一得罪时氏那边怎么办？”

    同事也稀奇：“不过她为什么突然来问七年前时氏的事情啊？这点我还挺好奇的。”

    经理不屑，抿了口茶：“谁知道，估计是想借着之前时氏风波的余热，再炒点什么话题吧。但她说的什么撤货的事……这事儿你知道吗？”

    “我哪知道，我入职时间也就比你早半年而已。”同事顿了顿，“不然咱偷偷看看货管记录？”

    经理连忙摇头：“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还想在这里多干两年呢。”

    二人对话的声音不大不小，顺着未关的门缝隐隐传到外面。

    墙边处，时牧站在那里，原本平静深沉的双眸，此刻闪着微惊。

    他本来只是担心司郑郑情绪不稳定，一个人出门会出现什么意外，可万万没想到，跟着她竟然还听到让自己如此震惊的事情。

    她这是……在调查时氏？调查他家的企业？

    难道她是掌握了什么线索吗？或者……这件事，还和她师父有关？

    时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远远看了下司郑郑渐行渐远的背影，沉默半晌，最后朝后门走去。

    一般超市搬运货物都是从后门进出，如果监控视频没有清理的话，保安室一定会有存档。

    后门的保安室只有一位大爷，年纪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不过精神头很足，身体看上去也很健朗。

    时牧并没有表明身份，只说自己七年前曾在这里丢过一张照片，之后出国才发现，如果回来了便第一时间找过来，想看看还能不能再找到。

    “大爷，那张照片对我来说很重要，您能帮我翻翻监控记录吗？”

    大爷有些为难：“小伙子，我们这的监控每个月都有人来清理一遍，别说七年前了，就是七个月前的都不一定能找到……”

    时牧并没放弃，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我瞧着您挺面熟的，是在这里工作很多年了吧？感觉我出国前就见过您。”

    大爷笑呵呵地回：“你这孩子记性倒挺好，我确实在这挺久了，我算算啊……应该有十年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闲事一样，又说：“我记性确实不错，我还记得丢照片那天，似乎有人从后门抬出好大一堆货呢，看上去应该是奶粉之类的。”

    “哟，你这小伙子可以啊！我以为我的记性够好了，没想到你也这么厉害！”

    时牧状似惊讶：“还真有啊？”

    “对啊，那天的事儿我印象很深，好像是供应商主动来撒货，而且非常急，我还帮忙拾箱子了呢。”大爷微皱着眉想了想，“好像是时氏的豆奶粉吧，我记得是他们家的。”

    时牧眸色微微一沉，“您确定？”

    “应该不会错的，我孙子一直喝这个牌子的东西。”说着，大爷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玻璃瓶，指指上面的商标，“喏，今早出门的时候，他还塞给我一瓶豆乳垫肚子呢！”

    他心间开始泛出冷意，沉默好半晌，再开口时，嗓音低沉迟缓：“那您知道时氏当时撤货的原因是什么吗？”

    大爷摇摇头：“这事儿我一个看门的怎么会知道？”

    他又沉思片刻，接着起身告别。

    离开超市后，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录音”界面，他点击保存之后，又点开播放键。

    听筒里传来他刚刚与保安大爷的对话，一字一句都非常清晰的记录其中，没有疏漏。

    他本想拿着这条录音去时氏找哥哥问清楚，但坐在驾驶座上后，他又有些犹豫。

    良久之后，他启动车子，决定先回电视台找司郑郑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