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狗血的人生
第三十三章
叶晚做梦也没想到那个想要见他的陌生人会是罗春江——罗玉然的父亲。
罗春江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一男一女,女人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似乎在写着什么,男人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看这阵势,叶晚大致也猜出罗春江应该是在接受采访。
“你先带他去包厢喝点东西。”罗春江淡淡看了一眼叶晚,对年轻的小伙子说,小伙子正为自己的办事不利而忐忑不安,此时听到罗春江的话,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罗春江转身又对身后的一男一女说,“我再带两位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然后以一个东道主的身份带着两位记者朝另一边走去。
“您请跟我来。”
叶晚收回目光,也没有想着再逃跑,毕竟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吁了口气,尾随着年轻的小伙子。
荷塘月色是一家私人茶坊,可不同于别的茶坊,来这里喝茶地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从大门口外的高级车辆就可以看出。叶晚后来还知道“荷塘月色”这个名字还是罗春江题得字,因为茶坊中间有一个诺大的池塘,池塘种了许多荷花,因此得名。
此时正是冬季,荷塘里只能见到一些破败的残叶。叶晚被引到了旁边一座茶楼的包厢内,桌上还摆放着三杯茶水,叶晚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很快一个年轻的服务生走进来,将桌上的三杯茶水收走了,很快又端上了一杯冰红茶。
刚才的小伙子是罗春江新招的司机,此时已经不在包厢内,所以包厢里只有叶晚一个人。
叶晚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心里琢磨着罗春江为什么要见他,可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材挺拨的中年男人举步走了进来。叶晚蹭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却听罗春江说:“坐吧。”
叶晚犹豫了片刻,等罗春江坐下了他才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罗春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他似乎很注重自己的个人形象,坐着的时候也挺直着背,似乎年轻的时候训练过。
“你叫……”虽然他见过叶晚两次,可终究没有仔细记过他的名字,也是,叶晚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市民而已。
“我叫叶晚,罗……市长。”“叔叔”两个字差点儿脱口而出,还好自己反应快,叶晚暗自松了口气。
罗春江抬眼,淡淡看着他,又问:“多少岁了?”
“17。”
罗春江沉默,叶晚端坐着,像个正在听老师训话的好学生,好笑地是,当初孙建军找过他谈话都不像今天这么紧张,难道就因为他是市长?!
过了良久,罗春江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请你过来吗?”
叶晚摇头,他不解地看着罗春江,只见对方的眼神蓦地沉下来,然后听罗春江冷声说:“叶晚,你很聪明,只是这种聪明却用错了地方。”
他在说什么?叶晚心里无比纠结,他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罗春江毕竟是混官场的,不会像普通人那样直白,他理解他这样说话,只是,在他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17岁的高中生而已,有什么话不能坦白说?非得打哑迷?
“对不起,我没听懂您的话。”他依旧很礼貌很客气,不管是17岁的叶晚,还是25岁的叶晚,罗春江毕竟是自己的长辈,他应该尊重他。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样的目的接触罗玉然,但我希望你能够适可而止,与他保持距离。”
“……”叶晚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话,这场面,即便他再笨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只是,这话真的是对自己说的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狗血的电视情节,灰姑娘与富家公子相恋遭到家人的反对,恶婆婆单独找灰姑娘谈话,先礼后兵,最终目的就是拆散灰姑娘和富家公子。呃,只是为什么同样的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会这么别扭呢。
“罗市长,我想你肯定是误会了,其实我和跟罗玉然……”
“多少?”罗春江打断他的话,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叶晚一头雾水。
罗春江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支票,然后飞速地在支票上填了金额和密码,推到叶晚面前。
“我想这些应该够你和你的父亲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真是一个财大气粗的主啊。叶晚除了沉默就是沉默,没有人知道全身的血液在极速地沸腾。他深深呼吸,逼近自己微笑。“罗市长,我尊重您,因为您是市长,也是罗玉然的父亲,所以我尊重您,但也请您尊重尊重我好吧?”
和电视里演得几乎是一模一样,罗春江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反问:“怎么,嫌少?看来我是真的小看了你,你的胃口和你的年龄并不成正比。”说完又重新填写了一张支票,将之前填写的那张撕掉。“别再接近罗玉然。”这话似乎并没有说完,然而叶晚却没有心思去猜他没有说完的后半句。
叶晚欲哭无泪,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狗血的人生?如果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南城的市长,不是罗玉然的父亲,叶晚还以为自己得罪了哪个财大气粗的暴发富呢。叶晚强压着心中的怒意,淡淡瞥了眼桌上的支票,上面的金额的确是一个诱人的数字。叶晚突然勾唇轻笑,拿过桌上的支票,看也没看直接放进了口袋里,他清楚地得看到罗春江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
“你年纪虽小,却识时务。”罗春江淡淡笑道。
叶晚依旧笑,慢慢起身,罗春江眼也未抬。
“罗市长别误会,因盛情难却,我只好接受了。”叶晚一脸无辜地看着抬眼看来的罗春江,“既然您口口声声说我是有目的地接触罗玉然,那么,就如您所愿好了。不好意思罗市长,我现在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不再去看罗春江脸上的表情,叶晚趾高气扬地离开了包厢,刚出门,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被罗春江那番自以为是话气过头了,叶晚竟然连大门出口都记不清方向了,最后还是问了一个准备上厕所的服务生,这才找到大门。
认识叶晚的都以为他有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性格,但真正了解叶晚的人才知道,他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如果今天罗春江没有用支票来侮辱他,他或许就在家等过年,年过完就和叶敏之搬离南城,从此和罗玉然也不再有任何瓜葛,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他也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既然罗春江坚持他是有目的地接近罗玉然,他收了心安理得地收了支票,也有必要把这个“罪名”坐实了吧,否则,就真的很对不起罗春江对自己的“厚爱”。
出了荷塘月色,叶晚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里停得大部分是私家车,也没有看到出租车的影子,眼前是一条石子路,石子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高速路,也就是说,叶晚必须走到高速路口才能坐上车。虽然心里很纠结,但他没有再犹豫,大步向前走去,他可不想再遇上罗春江。
约摸走了十五分钟,眼看就要到了,这时,叶晚看到一辆绿色的出租车慢慢拐过来,他怔了怔,正犹豫着要不要就站在这里等着出租车调头,谁知出租车就开到他面前停下,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俊朗雅致的男人。
“罗玉然?!”叶晚惊讶地叫了一声。
眼前的男人不是罗玉然又是谁,只是让叶晚纳闷得是,他不是在家里养病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他一脸担忧的表情,好像是特意来找自己,难道他知道自己在哪里?
其实叶晚他们吃过午饭离开后,罗玉然躺在沙发上觉得有些无聊,他本是打算好好休息,可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叶晚幽怨的眼神,干脆起身换了衣服去找叶晚,他就是看到叶敏之坐上孟浩然的车离开才去找叶晚的,没想到会看到自己父亲的车子。当看到叶晚上了车离去,他整颗心都吊到嗓子眼,没作多想,拦下一辆出租车,谁知中途车子出了点故障,他跟丢了叶晚。
最后,他只得拨通罗春江的电话。
“叶晚,你怎么在这里?”心里惦记的人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罗玉然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为了不让对方怀疑,他只得故作惊讶地问。
叶晚怔怔看了他半晌,笑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怎么在这里?”
罗玉然清咳一声,正犹豫着该如何回答,这时,远远见一辆车子缓缓开来,车子渐渐近了,两人都认出了那辆车子,叶晚想要躲已经是来不及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自己凭什么躲,车子越来越近,因为路面比较窄,只得容一辆车子通告,所以罗春江的车子慢慢停下,后座的车窗慢慢摇下,罗春江抬眼看了过来,一想到刚才罗春江对自己说的话,叶晚心里就郁闷纠结,他偏头看向罗玉然,他似乎也认出了车子的主人,就在他准备上前打招呼时,叶晚突然抱住他,成功制止了他移动的脚步。
“叶晚。”叶晚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罗玉然一大跳。
叶晚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罗玉然,我觉得头有点晕。”他偷偷看向身后车里坐着的罗春江,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薄唇紧抿,叶晚心底冷笑一声,但另一方面却很对不起无辜的罗玉然。
出租车司机想必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令人尴尬的场面,忙移开视线,猛咳几声问:“先生,你现在是上车呢还是就在这里下了?”
罗玉然看了看怀里微闭着双眼的叶晚,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罗春江,最后还是打开出租车的车门,扶着叶晚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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