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被爆菊的痛楚
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和路人的尖叫声,罗玉然心口猛地一紧,连呼吸都禁止了,双腿竟微微有些发软。
不远处,交通瞬间乱作一团,路人们对着某个方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罗玉然怔怔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看着某个方向,身后传来某个路人的声音。
“……好像出车祸了吧,我们去看看吧。”
后背一阵凉意,透心的凉,罗玉然愣愣地看着有一男一女小跑着往事故现场。
“浩然,浩然。”
等反应过来,罗玉然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疯了一样狂奔而去,他不相信平日里和自己没大没小,整天嘻嘻哈哈毫无规矩的孩子会死,因为紧张害怕,他几次差点儿摔倒在地,奔跑的途中撞了不少人,引来无数低咒之声,他却充耳不闻,只想快点到达现场。
出事的地方被路人围得水泄不通,他挤了很久才挤进去,两车追尾,后面的车子几乎被撞得变了型,车前盖扭曲得可怕,还冒着浓烟。
罗玉然看到一边的车门已经被撞开,在路人的帮助下终于将车里的人抬了出来,伤者满身是血,脸已经血肉模糊,不少路人被吓得转过身去,有胆大的还拿手机拍照,嘴里直感叹应该没救了。
“你胡说什么?”罗玉然脸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眼神中满是愤色瞪着刚才说话的男人,男人被他吼得一愣,都忘了反驳,呆呆站在原地。
罗玉然上前拨开人群,开始检查伤者的伤势,当看到男人的衣着时,他这才缓过气来,心跳似乎也慢慢跳动起来,有人问:“你做什么?”
罗玉然说:“我是医生。”
众人没有再继续问。
“叫救护车了吗?”伤者处于昏迷状态,从整个伤势来看,最严重的是头部和右腿,脸部基本上已经被毁了,右腿已经确定为骨折。
“已经打了电话了,应该快到了。”有人回答,话音刚落,便听到救护车乌拉的声音驶来,车子停下,几名医护人员在罗玉然的提醒下将伤者抬上了救护车,救护车又乌拉乌拉地远去,最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罗玉然低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上面有一些血迹,但整个身体顿时轻松了下来。
不是他,不是他。
没过一会儿,交警来指挥交通,人群渐渐散去,罗玉然退到一边,余光瞥到旁边站着一个人,他侧身看去,只见孟浩然站在不远处对他笑,罗玉然先是一愣,随即沉下脸,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服,低吼:“你疯了。”
面对他粗暴地举止,孟浩然脸上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很开心地笑着,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他说:“你是在乎我的。”
罗玉然面色一僵,但眼中依旧闪着愤怒的光,又听孟浩然说:“虽然你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你是在乎的,一直都是在乎我的。”
罗玉然开车,孟浩然坐副驾驶座,从刚才上车到现在他嘴角一直扬着,眉宇间说不出的开心,罗玉然却和他截然相反的表情,他的脸始终臭臭地,像颗闷雷。
“还在生气吗?我已经道歉了。”孟浩然一脸委屈地模样。
罗玉然依旧沉默,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孟浩然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发现此时此刻不管他说什么,对方也不会理会,轻叹一声,他乖乖选择沉默。他没有告诉罗玉然,刚才他的确有想死的冲动,可是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么罗玉然就真的会是叶晚的。
半个多小时,车子在一处公寓楼门口停下,罗玉然终于开口,语气淡淡:“我走了。”
车门打开,罗玉然正准备下车,手心一凉,孟浩然的声音响起。
“你不上去吗?”
“我还要回去酒店。”看也没看车里的孟浩然,罗玉然收回手下了车,车门关上,透过车窗,孟浩然看着他直挺着背快步走出分叉口。
车里,孟浩然闭上眼,努力平息着心中的痛意,缓缓张开眼,冷笑一声,打开车门下了车。
一年前的某天,叶晚剪了一个新发型却被公司里比较要好的同事嘲笑了很久,他还警告那女孩再笑就爆她菊花,爆菊花是网络里的常见到的网络名词,不曾想到有一天,他真的被爆了菊,还是在自己醉得不醒人事的时刻。
那种疼痛,恐怕叶晚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以后也会像恶梦一样缠着自己。
叶晚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自己找了个免费算舒服的姿势趴着。酒醒得差不多了,某个地方的疼痛越加明显,痛得他直冒冷汗,悲剧地是现在他只得一个人趴在这里,不知道该向谁诉说,呵,这种丑事能好意思对别人说吗。
为什么要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为什么要去参加他的婚礼?如果不去参加他的婚礼,自己就不会出车祸变成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也不会遇见罗玉然,更不会碰见孟浩然那个禽兽,这个恶梦也就不会发生。
心里万分委屈和痛苦,叶晚忍不住哭了起来,却又不敢哭出声,只得抓过被子的一角紧紧咬在嘴里,眼泪刷刷直往下掉。
罗玉然出现在卧室门口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幕,叶晚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被子不停地颤抖,隐隐能够听到呜呜声,似乎在哭。一边的服务员有些担心看着床上那个有点奇怪的客人,罗玉然低声说:“谢谢你,你可以出去了,有事我再叫你。”
服务员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屋子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罗玉然迈着沉重的脚步轻轻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去,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那个勇气靠近叶晚,更没有脸面对他,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对他说什么?
叶晚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丝毫没有察觉到屋里多了一个人,他此时很伤心很难过,必须要哭出来才能让自己活过来。
罗玉然轻轻在床边坐下,床很软,刚坐下去,床就陷了一大半,叶晚终于察觉到了屋子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猛地收住哭声,一动不敢动,以为是孟浩然去而复返,冷笑一声,带着抽泣声说:“怎么,我的身体就这么让你欲罢不能?”
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叶晚气呼呼地将被子抓过来盖在头上,但还是能够听到从被子里传来吸鼻涕的声音,罗玉然心口隐隐作痛,表情沉重而悲伤。
“小爷我已经享受过你了,你可以滚了。”他知道自己的丑态已经被孟浩然那家伙看到了,但还是不忘给自己找回尊严。
罗玉然深吸一口气,表情极为痛苦,半晌,他才开口,语气轻柔:“叶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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