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露头角 4
周怡来信了。
她正在做毕业设计的项目,问及林可对备考研究生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叫他抓紧复习,与她一道考上研究生,共同去圆那加州之梦。
林可捧着周怡的来信,猛然间才觉得时间是那样的快,转瞬之间,走出校门又快一年了,思绪又将他带回自己走过的历程。
自那改革方案经张厂长提交部里后,他们一直在等待批复。张冶厂长是不甘平庸落伍的人,也顺应时代的潮流,在厂里开展了大刀阔斧的整顿,改革,废除了“大锅饭”,推行计件工资和奖金不封顶等举措,大胆启用中青年知识分子。企业也出现了一派生机。林可的心也得到了少许安慰,心底里更加钦佩张厂长工作作风。他遵照张厂长的指示,对企业作了深入的调查研究,对原方案进行了修订、补充和完善。
可是,在那无限的等待中,那改革的方案提交部里半年了,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这无疑给林可那火热的心浇上了一盆凉水,寒彻心扉,有时在烦闷之中,他想打退堂鼓了。他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那考研究生的心情越来越迫切了。
林达昌与赵文瑞知道儿子的理想,从各方面全力支持儿子的考研复习。林可很感谢父母的支持,工作之余休息时间从不外出,专心志致在家读书复习。他不想落周怡之后,企望将来的考试成绩比周怡好。
离研究生考试只有两个多月了,林可开始倒计时,盼望着早日与周怡重逢,他的复习功课抓得更紧了。每送走一天,他的脸上就增添了一丝喜悦,增添了一丝幸福。
然而,就在林可进行全力拚搏的时候,生活又给他再一次做出选择。
林可坐在办公室,又接到了厂办公室刘秘书的电话,说张厂长有要事要找他。
林可满腹狐疑,来到了厂长办公室。
张厂长见林可来了,满脸笑容,连忙招呼林可落座。眼见张厂长亲自为他沏茶,林可知道是有要事相商,或许又是搞个什么方案的,想到自己考研在急,不想再无谓地浪费时间了,就问道:“厂长您找我有事吗?”
张冶厂长见林可的热情不高,就风趣地笑道:“没有事我敢劳你大驾!”边说边递茶给林可。
林可接过那茶杯,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那方案批下来了?”
“你是不是对那方案泄气了?“张冶厂长见林可的语气很淡,就反问,“认为没有希望啦!”
“我不是认为没有希望了,而是认为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林可苦笑了一下。
“噢!你就这么样失望。”张厂长笑道。
林可发现张厂长的笑容,分明与自己一样藏有苦涩。他也毫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当今这种办事的速度,我不敢评论,可我不愿让青春耗尽在那无穷的等待中。”
“那你准备怎么办?”张厂长又问道。
“我准备出国。”林可说。
“出国?”张厂长惊讶地重复着。
林可见张厂长露出惊讶神色,就解释:“是的,我是准备出国。不瞒您说,在完成那改革方案修订后,这样一天一天的等待,我的希望破灭了。我在复习功课,准备考研究生,准备出国留学,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心愿。经过这近一年来的工作,我更加坚定了这个信念。”
张厂长听了,也赞扬:“那好呀,多学一些本领,将来肯定会有用武之地的。”
“但愿如此吧!”林可无奈地祈祷着。
张冶厂长见林可一副无奈的神情,作为领导,作为校友,他有责任去关心他,去开导他,就心平气和地说:“林可,我知道你对我们国家现在这种企业管理体制有看法,甚至有抵触的情绪。但是,要解决那落后的管理体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是需要时间的。要说快吗,我国搞全民大炼钢铁算快吧,结果怎样?我们有自己的国情,任何事情都只能按自己的情况办理。如果盲目地冒进,风险就大了,只能稳步前进。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要一下改变旧的管理体制是不可能的,只能采取先试点,后推广的作法,才是我们取得成功的基础。我对你那套方案是充满信心的,也相信会批复下来,只是时间关系罢了。”
“怎么,那方案还是没有批复下来?”林可迫不急待地问道。
“没有!”
“那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只想再次发挥你专长!”
“是不是那台进口设备安装验收的事?”
“算你猜对了。”张冶厂长高兴地说。
“总工程师室有那么多的工程师,怎么叫我去参加验收呢?”林可不解地问道。
“不是叫你去参加验收,而是叫你去负责验收。”张厂长纠正林可的说法。
“这合适吗?”林可担忧地问道。
张冶厂长见林可有疑虑,就笑道:“只有你最合适,你学的就是这个专业。目前,我们厂里那些工程师,老技术员,对电脑还比较陌生,这套设备是采用自动编程系统,无人能担此重任,而且,外方派来的两名工程师目空一切,非常傲慢,很难配合。所以,我决定派你全权负责这项工作。对外,我给你定的职称是计算机工程师,专门负责验收小组的工作,有困难吗?”
林可最喜欢干那富于挑战性的工作。听到岛国的工程师傲慢无礼,目空一切,这又太具诱惑力了,何况他又是学的这个专业,只想与岛国工程师一决高下。但一想到这与他考研计划相冲突,想到与周怡的约定,时间对他太重要了,他一时犹豫起来。
张厂长见林可有点犹豫,他不愧是用人高手,请将不若激将,深知林可好胜,就故意问道:“是不是害怕了?畏难退缩?”
林可最怕别人激他,瞧不起他,见厂长怀疑,就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什么让我畏惧的,只是……”
“只是什么?”张厂长问。
“刚才我说了准备考研究生,现在离才研究生考试的时间只有两个多月了。可这项工作与我考研相冲突,所以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明天我再答复您,行吗?”林可说出了自己的苦衷。
“行!没有问题。明天下班前告诉我就行了。”张冶厂长爽快地答应了林可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