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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封光裸着满是吻痕的后背趴在床上,声音有些沙哑:“我接了圣旨后,府里的下人便都换了副嘴脸。以往对我不假颜色的都来恭维我。”
“这些人惯会见风使舵,你若觉得不舒服就撵出去,不需要多虑。”沈砚北眯着眼贴在那宽厚的背上,感受这光滑肌肤紧致滑腻的触感,喜欢得不得了。
顾长封“嗯”了声,继续道:“一个修剪花枝的下人偷偷跑来见我,说在我父亲去了边境之后,有一次夜晚撞见顾青瑶母亲身边的心腹嬷嬷压着一个披头散发、身材看起来要比一般女子健壮许多的婢女去了主院,第二日那个婢女就被杖毙了,说是带着剪子谋害国公夫人。”
“后来顾青瑶的母亲就怀孕了,在快要临盆前,这位嬷嬷因为犯了事被撵出府,而在主院伺候的许多丫鬟也都纷纷因各种原因被杖毙或发买……”
沈砚北微微皱眉。这情形像极了欲掩盖某种真相而把身边的人换了一遍的心虚举动。
顾长封声音有些闷:“我去找大夫问过,没有足月出生的孩子的身体因先天不足,要比其他正常出生的小孩羸弱和易病倒……”
“你怀疑你那个便宜弟弟是被催产出来的?”早产儿内脏器官、免疫系统等的发育还不完善就脱离了母体,身体发育和抵抗力免疫力的确比其他足月出生的婴儿差。
不过……
沈砚北正色问:“这个给你通风报信的下人的话可信不?”
“可信。”顾长封面色冷肃,“他的女儿在那小孩身边伺候,因为小孩吹了风发热,顾青瑶母亲发落了她,把她打了一顿然后卖给人牙子。”
沈砚北了然:“虽如此,可也得防着他是否因此怀恨在心而凭空捏造事实把你当枪使。”
顾长封点点头,沈砚北把头搁在他颈侧吻了吻:“你在府里也没个能信任的人,把周煜叫上吧,那小子机灵着,让他给你打听消息。”
想到顾长封以前在国公府吃的不少苦头,沈砚北眸色沉了沉:“府里的人趋炎附势也不是没好处,如果想从他们嘴里挖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可单独叫人来许以重诺,让他们互相监视或是帮你寻找那女人偷人的证据……”
顾长封心中暖融,侧头亲了亲沈砚北,沈砚北一愣,笑得危险:“你再亲我。咱俩今早就都得躺床上饿肚子了。”
顾长封脸上有些不自然。两人胡闹了许久,都快日上三竿了。
沈砚北喜欢和顾长封腻在一块,但不舍得媳妇饿肚子,恋恋不舍地离开那身触感极佳的肌肤:“我去做早饭,你想吃什么?”
“不用做那么复杂的,摊个鸡蛋饼就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吃萝卜咸菜都觉得是人间美味。
“好。”沈砚北“吧唧”了他一口,然后起身。
他们住的院子里有厨房,闲的时候他就动手做两顿饭。晓得沈砚北今日会晚起,周煜早早就把粥和骨头汤熬上了,还剁了些肉馅。他进厨房的时候,少年正在擀面皮。少年书读的不怎样,练武一道上还算有天分,顾长封教他了刀法,如今剁馅切菜都交给了他。
“公子,师父起了吗?”周煜指了指灶上,“我烧了热水,起了就送过去。”
“去吧。”沈砚北笑道,拿过擀面杖擀把面皮擀得薄些,打算做小馄饨。
“沈大哥,早饭吃啥?”苏青泽打着呵欠进门,看到沈砚北在忙活一点也不意外。顾长封在的时候,沈砚北总是愿意做些好吃的。
“白粥,鸡蛋饼和小馄饨。”沈砚北一只手拿了根筷子,挑一坨肉馅放在擀好的面皮上,另一只手把面皮合上揉成一团。“昨晚去见皇上了?”
苏青泽不好意思地笑笑。昨天晚上是他第一次看到作为皇帝的赵御。被侍卫簇拥着的男子穿了一身五爪金龙的明黄锦袍,其面色冷峻,目光深邃如潭,行止间有种天生的威严,和平时见他的赵御极为不同。
可这种不同在看他的时候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威严尽敛,面色回温,一眨眼就又是他熟悉的阿珩。
“我之前曾听人说过一句话:不以成亲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意思是和一个人交往是冲着和对方白头偕老的目的去的,否则这人就是在玩闹你的感情。”沈砚北状似随意地说了句。
这种说法很新奇,苏青泽从来没有听说过。
“实际上我觉得这话应该是说在一起的两个人都要为彼此负责,不要瞎玩。”沈砚北压低声音道,“你还年少,若是还不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起责任就先拖着,他不会拿你怎样的。”
了解了皇帝的骚操作之后,沈砚北心里有些复杂。谈恋爱中这种欺骗性的行为极其败坏好感,要是刚烈一点的早就把你甩了!不过基于对方身份特殊,这种异于常人的脑回路或许和他的经历有关,沈砚北也无法去揣测。唯一肯定的就是皇帝是真的很在乎苏青泽,以至于不惜以这种手段把人捆在身边。
“我知道了。”苏青泽点头,心里很是感激。两人真心把自己当朋友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慎重以待,不要意气用事。要是别人早就祝贺他和皇帝百年好合了。
几人吃过早饭,跟沈砚北上街去招工人来装修酒楼。有了之前开的两家店的经验,沈砚北熟门熟路地把如何装修的要求提了,木匠工匠等工人能在皇城脚下讨生活,手艺都很不错。沈砚北和几位师傅画押签了合同后付了一半的定金让他们择日开工。
接着又租了马车去城郊楼下村看辣椒种子的生长情况。
前几日天气暖和,日照充足,辣椒种子已经按照沈砚北的要求播种下去,这会已经发芽了。
沈砚北查看了辣椒种子的出芽率和检查了下土壤的湿度,让村人们在中午时分适当浇水。天气日渐暖和但雨水未至,辣椒苗床要保持一定的湿度。
试验田那边,因眼下是春日,只能种植春小麦。沈砚北便找了颗粒饱满的优质春小麦种子来育苗。春小麦虽然口感稍逊冬小麦,但生长期短,三到四个月便可收获,要是能大面积增产绝对能让贫苦人家填饱肚子。
“大人,您让小的们收集的动物粪便和秸秆落叶等全都堆放在这。”面对一座小山似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农家肥,楼下村的村长恭敬地道。状元游街那日,楼下村的村民有人去街上凑热闹,一眼就认出状元郎正是在他们村买了百亩良田的公子。回村后急忙把这事告诉村长,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楼下村的村民都知道了。为此,楼下村村人深感荣幸。
状元郎种的地就是状元地,这出产定会不凡!于是楼下村的村人更加用心照料沈砚北的田地,也打从心里佩服沈砚北。历朝历代的状元都是以著锦绣文章为荣,可这位状元郎居然研究种地,可见是心系天下百姓!
“有劳乡亲们了。”能用这么快的速度收集到这么多的农家肥,沈砚北很意外。小麦对土壤的肥度要求较高,他买下的这二十亩试验田原本是用来种植大豆的,再施上足够的有机肥,就能保证春小麦幼苗期间茁壮成长。不过这农家肥不能直接使用,需要堆肥和发酵。于是沈砚北又告诉楼村长怎么堆肥和发酵。
青年站在田埂边神色认真地给人讲解如何堆肥的样子何其相似,顾长封不由想起在沈家村种地的日子。
那应是他此生最宝贵而难忘的时光了。
沈砚北转头见顾长封出神地看着自己,笑问:“想什么呢?”
“我们家的地今年种什么呢?”
沈砚北微愣,轻声问:“想家里了?”
“嗯。”顾长封眼神怀念。他想念家里的稻田,家里的鸡鸭,家里的酒楼……
握住他的手,沈砚北道:“地我买了,酒楼也准备开了,我们再去买个宅子吧?”
“好。”顾长封心中的怅然立马消散。只要在一起,随处都可为家!
提到家里的那些,顾长封这才想起一件事,急问:“写信回去给村长报喜了吗?”
“放心,写了,昨日才寄出去。”沈砚北拉着他往外走。
“忠叔一定会很高兴。”顾长封莞尔。沈砚北拿下乡试解元,沈德忠已经高兴得不行,这回沈砚北得了状元,这老村长定是乐疯了。
“可惜今年清明不能回去给爹娘上香了。”
“无妨,爹娘会谅解我们的。”沈砚北心里十分感慨。他媳妇这么孝顺,要是他妈还在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清明节朝廷应不用当值,那日我和你去给岳父们上香。”
顾长封眼睛亮了亮:“好!”
转眼便到了去翰林院报道的日子。
除了沈砚北还有榜眼柳知贤探花欧阳岳两人被授予了翰林院编修,和沈砚北共职一处。
“沈兄,你给哪位阁老递了帖子?”欧阳岳神色隐晦地问。
沈砚北摸摸鼻子:“并未。”按惯例,私底下当年的新科进士会给当年的主考官送礼,有点像是拜山头的意思。可所有新科进士皆天子门生,私下结党不是好事,作为当权者不会乐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他犯不着去触赵御的霉头。
欧阳岳瞪大眼,惊讶道:“柳兄据说已经给丞相递了帖子,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张阁老。”当时殿试皇帝和张佑正就站在沈砚北身边看他答题,所有人都以为沈砚北会投在张佑正门下。
“丞相大人也好,张阁老也好,同朝为官皆是陛下臣子,你我亦然,既如此又何必分你门下我门下?”沈砚北不以为然。
“话虽如此,但你若不站队,怕是难以出头……”欧阳岳皱眉,正想说清其中利害关系,可看沈砚北笑眯眯的样子分明就是心里明白得和明镜般,一时有些狐疑。
难道站队不对?还是这位状元郎有所依仗?
沈砚北若是知晓他心里所想,定会很开心地告诉欧阳岳。他当然有所依仗了!他有裙带关系呢!
可他不知道对方所想,只是对欧阳岳笑了笑便进了翰林院。
第78章 召见
在翰林苑出任修撰的日子还算清闲, 沈砚北借着职责的便利,翻看了不少大齐的史书, 对这个国家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大齐建国时间让他有些惊讶, 居然才短短几十年!前朝皇帝昏聩无能奢华无度, 百姓民不聊生食不果腹路有冻死骨于是激起民愤,有志之士纷纷揭竿而起。赵御的祖父就是其中最有谋有略的一个, 其做皇帝后,果然信守当年的承诺, 休养生息大力发展农业,让百姓有衣穿有饭食, 国家始安定。
第二任皇帝是赵御的父亲赵宣文帝, 其在位时间极短,只有那么几年。宣文帝虽不如其父有大志, 亦是努力贯彻先皇的治国政策, 慢慢巩固大齐的根基, 然后就到了现在的建元帝赵御。
沈砚北觉得赵御是个极其有野心的男人。从他收罗人才,大力发展经贸农事和广开恩科之事上可见一斑。再有赵御立顾长封一个双儿为镇国公府世子,更是让人侧目。此事上朝中并非没有反对声音, 可大将军虽已病逝,但余威尚在,且顾长封本人如何朝中大臣也清楚。
原本镇国公为一等公, 非世袭罔替, 父死爵位降一级由子继承, 按理顾长封已成年承爵位也应直接封侯而非国公世子。可皇帝不按常理出牌, 仍封顾长封为国公府世子,其君心难测,众大臣心中虽有异议却无人敢死谏。
要是让沈砚北来说,赵御或许只是想借着顾长封父亲的余威行事。作为开国功臣,大将军神勇无比,和先皇出生入死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后又抛家舍业,驻守边疆,其爱国忠君之心赫赫,最后甚至为了灭敌深入敌方而旧病复发而亡!大将军简直是众将士的楷模!赵御此举,意在向边境百万士兵展示他的仁爱和对大将军的敬重——大将军虽然不在了,可我还记得大将军的丰功伟绩,记得他为我大齐所做的一切,大将军永远活在我心里,所以我把他的儿子封为世子。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一个爵位而已,对赵御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能用一个爵位拢得边境众将士的心,挺划算的不是吗?
以上是沈砚北的猜测,可赵御的举措却是证实了这个猜测。
赵御召见了顾长封。
那日在泰和殿举办传胪大典时,沈砚北看到的那个甲胄在身脸上有疤的将军名叫泰齐刚,原是大将军手下,大将军病逝后暂代大将军一职。其应诏而回,刚好碰上传胪大典,于是也出席了。
赵御叫顾长封进宫的时候,泰齐刚正好在御书房。见到顾长封的那一瞬间,这位年过半百的虎将一瞬间红了眼眶。
“卑职泰齐刚见过世子!”泰齐刚双手抱拳,声音哑涩。
作为大将军的心腹爱将,泰齐刚十分敬重大将军。当初大将军病逝,他可是悲痛许久。因边境消息闭塞路途又遥远,当他得知顾长封意外身亡时已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泰齐刚心中震惊,不是没想过派人去寻顾长封。可这时候离意外发生已过去太长时间,且镇国公府又早已宣告顾长封死亡的消失,还给他立了衣冠冢。他虽心痛也只能接受。后来镇国公府二公子出生,是个男孩,他想着大将军的血脉终得延续,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前些日子,皇帝召他回京,他这才得知顾长封还生还!不是不想去见见顾长封,只是他身份敏感,在皇帝未表态之前,他不好私下行动,是以一直未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