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了你？你之前胡作非为，胡搅蛮缠，但只要不坏了本王的事过了也就算了。可你居然动了杀害阿芷的心，本来想着等你生下孩子再处置你，现在看来不必了。当初本王就不该心软留下这个孩子，让你越来越肆无忌惮。”

    “可是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别忘了，当初可是沈芷去请我陪同做戏陷害你二哥的。你若真执意要这样做，齐景圩，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好啊！本宫可是巴不得你去这样做，最好越多人知道越好，本宫倒是想看看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北齐会有多少人相信你楚连云的话。同时你也别忘了，当初可是你求着你爹把你许配给景圩的哟。”沈芷端着酸梅汤一边走进书房，一边不以为然地对楚连云说到。

    沈芷把酸梅汤放下，走到楚连云身旁蹲下，苦口婆心道：“楚连云，其实你心里清楚得很你的话没有人会相信，你不过是蒙骗自己而已。你的一切挣扎都是于事无补，所以你最好还是安分一点，或许本宫会看在你肚子里地孩子地面子上让你多活一些时日。”

    “沈芷！你个贱人，你别以为你父亲是开国元老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楚连云是广陵王府八抬大轿抬进门地，我肚子里还有皇孙，你能拿我怎么样？”

    沈芷冷笑一声，说到：“确实，你能这般有恃无恐不就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吗，可是如果一不小心孩子没有了呢，那可怎么办呢。”

    楚连云一听到这话，立马从地上站起来，一副要吃了沈芷的模样冲向沈芷。齐景圩一个箭步上前把沈芷挡在身后。

    “楚连云，本王当初为何娶你，你自己心知肚明。对于你这种人说什么都简直是对牛弹琴！”

    “楚侧妃视本王的话为儿戏，不仅不闭门思过，还到处闹事，实在是令本王心寒。来人啊，尔等将其带回欣苑阁，严加看管。”

    “是！”

    “我不走，我不走，沈芷你这个贱人，你会遭报应的。”楚连云一直大声嚷嚷诅咒沈芷，隔了好久她的声音才消失不见。

    经过这么一出，沈芷刚刚出门的心情都被破坏了，忘记要说的话，也不像继续此行的目的，交代齐景圩喝酸梅汤后就走了。

    午饭时间，齐景圩和沈芷两人虽坐在一张桌子，却没说一句话，全程毫无交流。明玉是聪明人，她自然感觉到不对劲，寻了个理由拉着流亭出了房间。

    两人各怀心事，气氛很是尴尬。沈芷想要打破这样的气氛，可是又不知从何开口，她心中有太多疑问。

    楚连云嫁入王府的真正原由到底是什么，沈芷清楚感觉到这件事肯定有问题。可是她不知该不该开口，她怕齐景圩有自己的打算，不愿说，到时候气氛更加不好。

    两人吃完饭后坐在内室做着各自的事，沈芷坐在软榻上看书，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眼睛发涩，便靠在桌子打起盹来。

    突然“嘭”的一声让沈芷从梦中惊醒，沈芷一下子坐起来，一睁眼就是齐景圩的脸，真真是被吓了一跳。

    沈芷别过头，整理了一下着装，问齐景圩：“外面怎么了？”

    齐景圩摇摇头，道：“不知道，我见你睡得香，正准备抱你上床好好休息，没成想你就被惊醒了。我也想知道是哪个家伙坏了我献殷勤的机会。”

    齐景圩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冲进内室。齐景圩眼疾手快，伸手把沈芷拦在身后。

    沈芷躲在齐景圩身后探出头定神一看，差点被吓个踉跄。

    只见楚连云下半身的衣服被鲜血染红，头发凌乱，衣服被撕扯掉一部分，手臂和脸上还有一些抓痕，有一只鞋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般模样就像是街上的疯婆子，那还有昔日广陵王府侧妃的气势。

    楚连云一看见齐景圩这般护着沈芷，像是真的疯了一般，冲向齐景圩，扯着他衣服，大喊道：“齐景圩！你好狠的心啊！你不喜欢我，可是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你居然下得去手，那是你的骨肉，你居然叫人灌我藏红花打掉孩子！他都六个月大了，他都成型了，我都能感觉得到他的心跳，可是你居然打掉他？！”

    听到这里沈芷也震惊了，她没想到齐景圩居然这么狠心，就这么短短的三个时辰，齐景圩居然让人打掉楚连云和他的孩子。

    相比沈芷震惊和楚连云的疯狂，齐景圩显然很冷静。

    他大概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了吧，沈芷心想。

    齐景圩抽回被楚连云扯着的衣袖，一脸冷漠：“本王早就应该狠心，狠心不让你进王府大门，狠心早些让这个孩子离开。不然你也不会有恃无恐，让你有伤害阿芷的机会。本王可以忍受你的一切所作所为，唯独阿芷不行！本王狠心？你对阿芷动手的时候就应该想过这个后果！”

    楚连云扶着一旁的桌子，勉强站稳，指着齐景圩身后的沈芷问道：“她除了家境到底哪里比我好？！她能帮你谋划的，我楚连云也能，甚至比她做得好，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下下呢？”

    楚连云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后来甚至变成了抽泣声：“呜呜呜，你喜欢我一下下好不好，就一点点，一点点就行。”

    “你同阿芷是不能比的，阿芷在我心中的分量不仅仅是帮助我而已。”齐景圩转头看了身后的沈芷一眼，接着说到：“同我共度一生的人是也只能是她，我不能喜欢别人了。”

    齐景圩突如其来的告白又让好不容易从震惊里回到现实的沈芷再次惊在原地。

    “如果我早出现一点点，你会不会喜欢我？”

    “不会！”

    沈芷看着凌乱不堪的楚连云，心中一阵唏嘘，也有一丝心疼。心疼这样的楚连云也曾是她的另一面，爱得那么卑微，卑微到尘埃里，为了这份爱丢掉了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

    只不过她比楚连云幸运，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沈芷并不是什么烂好人，尤其是对于楚连云，可是面对这般模样的楚连云，她还是有些不忍心。

    孩子是她唯一和齐景圩唯一的关联，她耗费多少心思才怀上，现在就这样没了，还是齐景圩动的手脚，她此刻心中的痛苦，怕是无人能体会。沈芷不忍心想唤人来把她拉起来，明玉正好跑进内室。看见这样的场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是奴婢办事不利，没能拦住楚侧妃，还请王爷王妃降罪！”

    齐景圩看了明玉额头上的血口，挥挥手道：“人在极度疯狂的时候，岂是你一个小姑娘能控制的，你快些下去处理你的伤口，天气炎热，避免发炎。”

    明玉看了沈芷一眼，见她平安，这才退出内室。

    明玉刚出去，院内的侍卫就敲响了沈芷外间的门：“王爷，楚侧妃从欣苑阁跑了出来，属下听闻其朝此而来。”

    “你们进来吧。”

    “是！”

    齐景圩看了进来灰头土脸的几个侍卫，叹气道：“你们把她带回去吧，顺便请个御医来给她看看。”

    “属下明白！”侍卫说完，架起楚连云离开。

    楚连云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双眼无神，任凭侍卫将她带走，没有任何反抗。

    她大概这次是真的被伤透了。

    沈芷从齐景圩身后走出来，收拾被楚连云弄得乱糟糟的房间。

    “一个女子，不顾身上流着血，从那么些人的控制下跑出来，还伤了你派去的侍卫，看来是真的被伤惨了，疯狂了。”

    齐景圩走上去，看着沈芷的眼睛，问道：“阿芷，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冷血，太狠心了。”

    “对于楚连云，我并不觉得你狠心，因为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嫁进王府是另有原因的吧，我猜十有八九是威胁你吧，你对她的厌恶之心早就有了，对她狠心并不奇怪。只是她再不对，腹中的孩子实在是无辜，他，也是你的骨肉。你命人杀了他，我确实是有些接受不了，甚至觉得有些恶寒。”

    沈芷说出心里话，她知道这些话会伤人，可是她不能骗自己的心，这样的齐景圩她真的有些害怕，虽然齐景圩对她的情谊她知晓，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害怕有一天楚连云的下场变成她的。

    或许她还是不过相信他爱自己。

    她与楚连云都是先爱上的那一个，都是付出的那一个。

    “齐景圩，我，真的害怕，我怕有一天我也有了孩子，你会不会……我怕我是另一个楚连云。”沈芷终究没说出打掉孩子这四个字。

    沈芷看见齐景圩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显然她的话伤到她了。

    半响，齐景圩苦笑说到：“说到底，你终究还是不相信我爱你。”说完，他走出内室。

    在房门口，他提醒沈芷：“记得服药，生姜红糖水在外间桌子上。”

    随着渐渐消失的脚步声，沈芷终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明明能感觉得到齐景圩爱她，也知道她爱她，可是她看到楚连云的遭遇时还是忍不住去带入她自己，忍不住去怀疑齐景圩对她的感情。

    她又一次伤了他，这样的她连他自己都厌恶至极。

    一柱香后，沈芷平复一下心情，整理着装，准备去看看明玉的伤势。

    沈芷刚出门，就见鏖梅站在门口，那样子似乎站了一段时间了。

    鏖梅一看见沈芷，也不扭捏开门见山道：“王妃，奴婢听说欣苑阁那位被王爷幽禁了。”

    沈芷知晓她的意思，叹气道：“是的，现在她对我行凶，挑断鏖竹的证据也找到了。明日王爷上朝，我便让他把这些证据交上去。”

    原本沈芷是想私底下解决，折磨楚连云一番为鏖竹报仇，可是现在楚连云滑胎，若是再想私底下解决，只怕会惹人非议。为今之计，最好把证据呈给皇上，让他决断。

    鏖梅看着沈芷，欲言又止。最终才慢慢开口：“奴婢有一个不情之请，王妃可以将楚侧妃交个奴婢一个晚上吗？”

    沈芷很为难，她深知鏖梅要求并不过分，鏖竹所受的痛，鏖梅身为姐姐，想教训她帮鏖竹报仇也是正常。可是她也知道一旦将楚连云交给鏖梅，可能整件事就会变得棘手。

    楚连云刺杀沈芷是一码事，可如果沈芷特许鏖梅去教训楚连云，就会变成滥用私刑，这就是另一码事了。

    沈芷左右为难，不答应也不是，答应也不是。

    鏖梅心思细腻，她知道沈芷的担忧。于是开口道：“王妃尽管放心，奴婢不会让您为难，奴婢知道该怎么做，明日您见到她时一定完好无损。”

    沈芷想想鏖梅做事的谨慎，最终答应下来。

    可看管楚连云的是齐景圩的人，要想让鏖梅进去，还得找齐景圩。而就在刚才她伤了齐景圩的心，现在他不一定会见她。

    沈芷想来想去，只能让明玉去锦墨居传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