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戒灵、圣灵
双方经过一番比试,彼此倒也增加了些许好感。盖莺万万没有料到,当今世上竟然有武者的速度可以达到如此境界。幻灵暗想:若不是他有所保留,恐怕自己的幻术都来不及释放,那样的话便真的要被他刺死了。
盖莺继承幻灵神的力量不久,道行尚浅,发挥不出灵神的三成实力,且速度远逊于墨玄。即便如此,自身拥有二百年灵力修为的她,也远在只有区区几十年内力修为的墨玄之上。
虽然墨玄实力不济,但盖莺至少看到了关于墨玄的一件事:他虽然不太正经,却也在乎别人的性命。
盖莺收起一副冰美人的架势,温婉道:“不知道墨玄公子师从何人,竟练得如此身法?”
墨玄眨巴眨巴眼,不敢相信刚才还冷若冰霜的女子转眼间竟变得如此和蔼,他撇了撇嘴说道:“你们久居无人圣地,恐怕不会知道帝国的东南有个影舞堂,专授人一击必杀之技。那儿的掌门通常被我们称为‘爷’。”
“爷啊!他就叫做“爷”么?”盖莺问道。
墨玄长吁一口气,伸了伸懒腰,说道:“诶!当然不是!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他说,我们都是暗影中的武者,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名字。”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你叫墨玄?”盖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被墨玄占了便宜。
墨玄诡异的笑道:“基本如此。我在那里呆了四年,每日研习功法,大师兄对我也很好。有一天,师傅对我说他要和师兄们去办件大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未曾听说过影舞堂,但见你武功奇高,由此可见你那学派定是世外高人所创。”盖莺把玩着玉箫,断定道。
墨玄还是隐瞒了很多事情,隐瞒了很多不想去提及的往事。盖莺也算知书达理,温文贤惠,并没有追问。
事实是:影舞堂是盘踞在帝国东南地区的刺客组织,为叛军服务。墨玄在家庭生变之后,逃离到了东南,机缘巧合结识了叛军头领。头领见他有武功基础,便建议他去影舞堂学习功法,那一年墨玄只有十四岁。墨玄并不知道,师傅和师兄们奉命去刺杀帝国皇帝,之后被诱入皇帝设好的局中,三十六人中三十五人当场战死,只剩下师傅孤身一人逃回门派,并将毕生功力授予墨玄。继承师傅衣钵以来,墨玄功力大涨,跻身当世一流高手行列。那一年墨玄不过十八岁。
见墨玄半晌不说话,盖莺又开口道:“跟我来。”
“去哪里?”
“带你在堡中游览游览。”
于是两人这么闲庭信步的走着,每到一处,幻灵必做详细的友上传)从屋舍到悬梁,从悬梯到城墙,从城墙上到城墙下的迷宫回廊,巧夺天工的设计悉数讲来。墨玄不禁赞美“生灵”前辈的艺术天赋和建筑造诣。除此之外,堡外峰峦雄伟,波澜壮阔的大好河山也尽收眼底。
墨玄看得如痴如醉,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令墨玄暗暗称奇的还有堡中之人。无论灵派学徒、城堡护卫,以及身边的幻灵神盖莺,大多技艺过人,实力外放。他平身第一次察觉到灵力此起彼伏的波动,偶尔还会被两股强劲的力量压的口干舌燥。这果然是灵派高手聚集之地!
不知不觉,已到傍晚十分,墨玄显得意犹未尽。可更让他着迷的不是这美景也不是身边的美女,而是那两股惊世骇俗的灵力。这两股超出自己认知的力量到底属于什么人?
盖莺看出了他的心思。虽然没有使用感知力,也没有墨玄那察言观色的能力,可她就是知道墨玄心里在想什么。很奇怪不是么?
“天暗了,这里的夜晚不安全。我们早点回屋子里吧。还有两位重要的人物在等着你。”盖莺平静的语气中流露着丝丝不安。
墨玄也不多问,下巴轻点说道:“就依姑娘。”此刻,他已然做好了拜访两位高人的心理准备。
一阵阴风吹过,盖莺脸上的忧虑顿时浓了几分。
在盖莺带领下,墨玄来到了天冠顶层。顶层只有两件屋舍,中间一大片都是会客厅。墨玄知道,只有最为重要的人才住在这里,他的手心已满是汗水,这里的灵力太浑厚太沉重了,压的墨玄呼吸都很困难,他只能释放十成内力拼命抵挡。
盖莺走到客厅中央,双膝微微弯曲,算是行礼,轻声细语道:“客人已至,望两位前辈出门一视。”
话音刚落,左边卧室中便传来声音,“盖莺姑娘,还请稍等,我一会儿就出来。”
而右边卧室的门已然打开,只见一风清奇骨,身材伟岸的男子健步走出。
细细看来,那男子剑眉横生,双目坚毅,黑发紫衣,器宇轩昂。那男子右手轻轻挥过,朗朗说道:“来者即使客,请坐。”
伴着话音一把古朴而典雅的靠椅灵动的飞向墨玄。墨玄早已被灵力压的身心疲惫,内力包蕴却不能释放更让他如坐针毡。见靠椅飞来,终于有了发泄的契机,双目倏地电光外放,积蓄已久的气势蓬勃而发,大厅之内竟旋起阵阵气流,如同万条飞龙盘绕空中。紧接着,墨玄双手摊开,垂在腿旁,掌心内力聚集,喝道:“给你尝尝我自创的招数,‘墨龙’!”双手旋即向前推去,那千万条黑龙瞬间一齐飞向男子。
那男子先是一惊,即刻恢复了平静。口中念念有词道:“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
黑龙即将撞上那男子的一刹那,竟消散的无影无踪。那男子若无其事的走向厅中主座,好言相劝道:“小兄弟,心气平和一点。”
墨玄见到自己的绝招被这个陌生男子轻松化解,顿时哑口无言。一屁股瘫坐在那把靠椅上,喘着粗气。他喘气并不是因为他累了,更不是害怕了,而是因为他感觉到打出的招式竟然没有让自己的内力流失一丝一毫,心中暗想:莫不是这神秘男人将内力注回到了我体内?
身旁的盖莺见状又惊又气,嗔怒道:“呆!你竟敢对圣灵大人出手,该当何罪?”
墨玄哪里还听得到幻灵讲话,依旧诧异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力量。
圣灵见盖莺姑娘嗔怒,赶忙说道:“不打紧,不打紧。这位小兄弟怕是被我和戒灵的灵力压的过久,心生不安才做出此等失态之事。他的体内还没有半分灵力,恐怕今日也是头一次感受到灵力外放,不怪他,不怪他。我收起灵力便是。”
盖莺听见长辈这么说,也就不再质问、责备下去。
就在此时,左边卧室的门也被打开了。
戒灵走了出来,他身材颀长,相貌清俊,神目注电,发髻散落的几缕,尽显桀骜不羁的风格。他步伐行云流水,走到圣灵旁悠然落座。
盖莺再次行礼道:“见过圣灵师尊,见过戒灵师兄。今日朝廷送来了暗灵师叔亲点的客人,这位便是墨玄。”说完,侧身说道:“墨玄,快来见过二位前辈。”
墨玄倒也知趣,起身而立,躬身作揖道:“见过二位,在下墨玄,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包涵。”
圣灵与戒灵对视微笑,说道:“好好,小兄弟,错不全在你,不过你能承担自己的那份责任,实属不易。敢问小兄弟今年多大?”
“十九。”
圣灵道:“噢!十九岁竟有如此内力。可喜可贺啊。不知小兄弟如何得此神功?”
墨玄低头不语。
“墨玄啊,我比你大了二十岁,圣灵大人比你大了一百一十岁。作为长辈我们也不强人所难,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既然你是暗灵师兄看中之人,我们必然以礼相待。”戒灵爽朗的声音徘徊在墨玄耳边。
圣灵又说道:“不知小兄弟是否清楚此次前来天冠堡的目的?”
墨玄答道:“参加暗灵神继任者的选拔仪式。”
圣灵告诫道:“不错。只是你并非天冠堡学徒,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我必须坦诚的告诉你,在参加仪式之前,你恐怕难过今晚。”
墨玄听罢,心中一拎,侧目斜视幻灵,见她只是低头不语,双目惶恐。墨玄便知此言定是真话,于是问道:“敢问圣灵大人其中原委。”
圣灵看了看戒灵。戒灵心领神会,劝解道:“墨玄啊,你身上没有半分灵力,今夜之事还是不要知道为妙,只要你与我等呆在一起,便可保你无虞。不过,如此一来,后天的仪式你便没有资格参加了。这是规矩!”
墨玄确实觉得生命比较重要,不过转念一想:若不参加仪式,不能获得成功,岂不是又要回帝都大牢抓老鼠?干脆拼了,不行再说,走一步算一步吧。自己从小到大,无论文武,讲起来实力如何如何,事实上,碰上硬仗没一次能赢,这败就败在不够坚定。正如幻灵所言,不是轻敌就是妄自菲薄,有时候想太多还真不好啊。
圣灵为什么要在拥有多种手段化解‘墨龙’的前提下,还要费劲的把内力重新灌回墨玄体内呢?他是希望墨玄去试试并且增加几分胜算,这才如此用心良苦啊。
虽然只是陌生人,墨玄却在他们身上感受到无比的温暖,尤其是圣灵。不知不觉,墨玄的脑海中竟然出现了圣灵白发苍苍的慈爱模样。
“你想好了么?”盖莺问道。
墨玄回过神,望了望厅中三人,斩钉截铁的说道:“虽然我不认识暗灵前辈,但我确定他选我来这里自然是有道理的,我愿意一试。当然,这并非是被命运逼迫,而是我愿意证明自己的能力!”
盖莺笑了,心想:他还不赖,竟然不怕。愿暗灵前辈冥冥之中保佑他吧。
圣灵满意的点了点头,解释道:“这里是灵界,所有人都能灵力外放,而你却没有这样的力量。因此,这会引起一番动荡。每当阴晦降临,月光隐于云间,若天冠堡内存在无灵力的天选者时,此人便会招致血光之灾。”
墨玄问道:“敢问是何等凶残的血光之灾?”
圣灵解释道:“灵者若是战死,灵魂则得不到安息,也无法转身投胎,只能飘荡在混沌虚空中。时间一久,必生怨气,怨气一重,必然心存杀机。天冠堡的背面便是灵谷,其中埋藏了数百年来战死的灵者,他们的尸体都被埋藏在幽深的坟墓中。当天冠堡出现没有灵力的天选者时,那些死去之人的灵魂便会附身腐尸,变为尸鬼,爬上悬崖来索命。”
“什么是天选者?”墨玄没有半分恐惧。
圣灵又道:“所谓天选者,既是不为灵者的灵神候选人。”
“那又为何会因天选者出现如此灾祸?”墨玄惊讶道。
圣灵继续说道:“一切都要从百年前的事情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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