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尸鬼审判夜
乌云遮月,星光凄绝,独处荒郊野岭之中。很少有比这更能使人感到恐惧的环境了。在这灵界之中,最黑暗的地方莫过于天冠堡下的埋骨之地了。据说,那里终年不见阳光,是孤魂野鬼的最佳去处。因此,没有人敢否认“生灵”他老人家把灵派城堡建立在这里借以辟邪的用意。
数百年后的今天,一个年仅十九岁的青年竟然要在灵谷悬崖峭壁旁那阔不到十丈,寸草不生,只点缀着几根火把的平台上面对数以百计的尸鬼。
墨玄遥望黑暗之中的天冠堡,头一次感觉到那座古堡的高耸,心想:真想安安心心的在城堡的保护下好好睡一觉啊。
无奈的是,眼前悬崖边生物爬动的音响越来越大,墨玄感觉到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是生是死,就靠师傅传授的功力和身边六把兵器决定。这一瞬间,墨玄体会到无法依靠自身力量左右命运的无力感。他暗下决心,倘若这次能逢凶化吉,必定用心钻研技艺,踏踏实实的做番事业。
“啊~~~~~”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叫连绵不绝,昏暗的山崖边突然出现了两条巨大的臂膀,头部也渐渐探出了崖边,接着那怪物纵身一跃,便跳到了墨玄三丈之外。只见那怪物人形模样,四肢却比人类粗壮的多,浑身肌肉裸露在外并无皮肤包裹,关节处的骨头也似乎是完全裸露。
先是一只,不一会儿,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纷纷出现在墨玄面前。有的站立,有的趴伏,有的还套着锈迹斑斑且残缺不整的战甲。
墨玄抱怨道:“开什么玩笑,我竟然要面对这样的怪物。也不知道哪里长出来的肉。咦~真丑,还冒着恶心的腐臭味。”
“啊~”怪物们纷纷嘶嚎,与墨玄对视着。墨玄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不清楚这些家伙的实力,保持现有的平衡很划算。
“最好保持整夜,待到天明,怪物们则不战而退。”
墨玄想的太简单了,或许是他过于乐观了,嘴角挂出微笑。也许,是他想到了什么低俗的乐趣。
“嘿嘿!真有意思~”墨玄自言自语道,“我真是个天才,敌不动我不动。”
紧接着发生的一幕让墨玄的如意算珠撒了满地。
悬崖边缘,有一批尸鬼开始嚎叫,仿佛是在告诉同伴“进攻,否则没有位置站立了。”前排的尸鬼仿佛听懂了一样,开始缓缓移动。
墨玄现在可笑不出来了,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先发制人”:待尸鬼立足未稳,将前排的逼向悬崖,坠落后砸死后面的那些。
想到此处,刚欲行动。那些尸鬼好像看透了墨玄的计量一般,三三两两扑杀过来。要说尸鬼本应行动缓慢,墨玄只需提升速度便可占尽优势,可是这些尸鬼死前都是灵者,蕴含灵力。灵力波动,身法立即迅捷起来。
见尸鬼行动如风,朝自己冲来,墨玄哪里再敢怠慢,瞬间提纵身形,内力外放,侧身堪堪躲过头只尸鬼的攻击。右手顺势提起把利刃,斜下里上撩,生生在尸鬼的颈子上开了大口,左手也握起匕首使劲刺向另一只,那尸鬼的下巴上顿时被穿了个透。这两只尸鬼灵力外泄,立即倒地不起。
墨玄又是灵敏转身,手腕一抖,手中利刃连环直刺三只尸鬼,后发先至,比那尸鬼动作还快。眨眼间,五只尸鬼便毫无还手之力的倒下了。
其余尸鬼被墨玄一气呵成的动作慑住了手脚,竟不敢上前,只在那里不断哀嚎。像是在祭奠他们死去的同伴一样。
墨玄平举手中利刃,猛然冲了出去。一剑向前刺去,顿时气劲形成,待到尸鬼面前,墨玄突然变招,利刃横扫,气劲四射,化作无数气刃,直击那群怪物。墨玄这剑招运足了内力,击出十成力道。那些尸鬼哪里能挡得住,纷纷断成两截。
一击得手,墨玄眼中眼中精光一闪。凶险的情境平身绝非头次遇到,只是这次与往常不同,杀掉这些怪物不用伏法,当下便激起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豪迈之情。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不等尸鬼反应,当下抽回利刃,全力挥动起来,雄厚的内力在空气中扬起层层气浪,道道无形的气浪在他操纵之下翻滚包裹,竟化作条条长鞭,猛的扫了出去,打向尸鬼群。
墨玄本就继承师傅衣钵,内力深厚,又在生死紧要关头,哪里还有顾忌。在他全力攻击之下,尸鬼成片倒地。仅仅依靠人的力量便将带有灵力的尸鬼痛揍的场景,圣灵、戒灵二人也非头次见到,戒灵干脆开怀畅饮起来。幻灵倒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一阵左冲右突,尸鬼所剩无几。正当墨玄以为告一段落时,身后又响起道道凄厉的声响,赶忙回头一看,原来后续的尸鬼又爬了上来。墨玄杀的兴起,插在土里的六把利刃竟被他用折了四把。他索性拿起剩下两把短剑,调转方向,再次冲向尸鬼群。
墨玄砍的尽兴,一阵疾风乱舞之后,只听“吧嗒”两声,手中最后的兵器也已折断。“遁”,他使用了影舞堂的招式,悄悄的退了回来。“尸鬼所剩不多,要不要一起解决掉?”墨玄这么想,也能这么做。自从被圣灵将内力重新打回体内之后,也许是内力受到灵力的增强,虽不说变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也更为浑厚纯正了几分。而且最为神奇的是,用掉的内力除非打入敌人体内,否则还能重新回到自己身体里。同时,墨玄也第一次领悟到气的奥妙。他甚至认为通过修炼可以让气力和灵力融合。
高强度的作战使墨玄略感疲惫,他干脆聚集起全部内力,解除了隐遁,冲着尸鬼大吼道:“我,墨玄,今夜要审判你们,今夜是尸鬼的审判夜!”
“哈哈,没想到墨玄小弟有如此能耐。他若研习了灵力,再和内力混合,必然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戒灵中肯的说道。
圣灵深吸一口气,轻松道:“若真如此,也不枉我和暗灵观察他十年。”
盖莺为眼前的一幕惊讶不已,虽然她打败这些尸鬼也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墨玄终归凡人**,若论身体活力要比灵者差上不少,当下却将这些尸鬼杀的体无完肤,着实令人不敢小觑。她再次想到了与他比试时的场景,若墨玄尽全力,恐怕自己也难以取胜。“灵者在千百年后还能在世上占据力量上的统治地位么?”盖莺不禁这么想。
盖莺恭敬道:“二位前辈饮酒观战,晚辈愿献曲一首。不知可否?”
圣灵赞美道:“得盖莺小姐一曲,如饮百年佳酿。”
戒灵附和道:“好,好,好。圣灵前辈所言极是。”
盖莺不再多言,玉指轻拨空气,竟发出古琴之音伴着灵力飘在崇山峻岭之中。那琴音悠扬清澈,如山中溪泉,轻柔甜沁;如风拂垂柳,温柔绮丽。时而清寒高贵,时而温柔可亲;时而忧愁暗生,时而怜爱明鉴。
墨玄闻此琴声顿时疲劳尽除,不禁赞叹一番:“此曲果然天生之音。”不知不觉中,他刚刚减弱的气势又恢复起来,散发的内力仿佛有种将空气压爆的趋势。
又见墨玄双手摊开,龙尾浮于掌心,身边掀起道道气旋,如同黑龙盘旋,龙吼不断。
这定是那招墨龙!
墨玄对面的那些尸鬼见此情景,嘶嚎中不禁多了几分恐惧,于是乎纷纷释放灵力妄图最最后的抵抗。灵力开始频繁波动,数十只尸鬼聚集的灵力与墨玄的气劲接触,擦出片片火花,引起声声巨响。
幻灵的琴音戛然而止,她似乎从尸鬼们的灵力中察觉到了什么。她来不及对圣灵、戒灵解释,使尽力气大声叫唤道:“墨玄公子,手下留情!不要出招!”
可墨玄哪里能听得进,暴喝一声:“墨龙!”
声毕,双手猛力推出,百龙傲天齐鸣,一阵惊天巨响,数十只尸鬼的躯体连同他们聚集的灵力被吹的烟消云散,毫无踪迹。
墨玄缓缓收起架势,孤身一人傲立在山崖上,不停的喘着气。刚才的绝技想必耗费了他大量内力。
今夜,怨灵并未出现。
“终于结束了。”墨玄长吁一口气,道:“‘墨龙’着实耗费体力。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
圣灵此刻问道:“盖莺,你为何呼唤墨玄停手?”
“师尊,我听到了。我听到了那些尸鬼聚集起灵力发出的心声。”盖莺啜泣道。
生灵连忙安慰道:“孩子,你先别哭。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悲伤?莫非尸鬼心中有冤难诉?”
幻灵跪地哀求道:“是的,师尊。刚才那些逝去灵者们的灵力聚集在一起向我哭诉,他们并不愿意如此,只是受到了念阕的威胁。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在虚空飘荡,很痛苦,却还在被念阕的诅咒控制着、折磨着。我刚才看到了虚空世界的恐怖。师尊,救救他们吧。至少不要让他们继续受到念阕的迫害。”
戒灵连忙上前扶起幻灵告诫道:“师妹,忘记看到的画面。”灵光一闪,幻灵立即回复了平静。
圣灵说道:“听话孩子,你先去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幻灵没有说话,只是踱步走开。
“你使用了第三戒?”圣灵问道。
戒灵垂首道:“是的。让她忘记看到的一切,能让她好过些。”
圣灵攥紧拳头说道:“但愿如此。不过,我们必须想方设法停止这个诅咒。否则,如何对得起那些牺牲的战友们。”
圣灵的建议得到了戒灵的肯定。就在这时,墨玄终于摇摇晃晃走回了天冠堡。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