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和戒灵鸿蒙的谈话还在继续，桌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可口的酒菜，可是墨玄听的起劲，哪里还顾得上吃东西。他只想把历史弄清楚，然后从中找出活生生的例子来警醒自己，提醒自己该如何度过这漫长的人生。

    历史这个东西很奇妙。胜利者抒写并且公之于众的不叫历史，充其量是本未曾渲染的故事书。真正的历史在当事人的记忆里。墨玄从小看遍历史书籍，虽然可以从历史书中汲取很多道理，洞察很多哲理，可是大多数都是他并不敢兴趣的流水账罢了。

    墨玄诘问道：“那么前辈的家族和这场战争有什么关联么？”

    “墨玄小弟，别着急，先喝一杯，听我慢慢道来。”戒灵说罢，举起酒杯道：“先干为敬。”

    墨玄却也是重礼仪之人，长辈岂能向晚辈敬酒，赶忙端起酒杯起身恭敬道：“前辈折煞晚辈了。这酒当我敬您。”

    戒灵喜笑颜开道：“哈哈，你一定很奇怪，我身为戒灵为何不顾忌礼节。听我说来，你便知晓。”

    墨玄恭敬的喝完酒，安身端坐。

    戒灵娓娓道来：“空灵神的大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一般的在短短数月里毁掉了八个王国。而剩下的最后一个王国便在空灵大陆的东南处，就是当今帝国叛军统治的地域。也就是在这几个月里，空灵神身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墨玄微微一怔道：“大事？”

    戒灵脸上浮现三分寒意，冷道：“空灵神发现生灵背叛了自己。生灵暗中引导人类寻找九灵神的秘密，不幸被空灵神发现。也许是与人类相处久了的原因，又或许是掌管生死的原因，生灵厌恶了屠杀凡人，转而运用自己的力量偷偷的帮助人类。空灵神勃然大怒，将他逐出了自己的队伍。”

    “为什么没有杀掉他呢？”

    戒灵解释道：“以空灵神当时的力量去杀生灵，怕是要消耗巨大。因此他派遣其他灵神前去惩戒。可惜，原本去执行诛杀行动的八灵全部陨落。从此也有了生灵为九灵神之首的说法。空灵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创造的生灵居然有如此庞大的力量。作为父亲的空灵神此刻甚至不敢面对自己的儿子。”

    “怎么会这样？”

    “这点我也想知道。可是事情的真相只有继承生灵力量的人才知道。而你想指望帝国皇帝说出真相么？”

    “哼，从没想过。”墨玄冷哼道，接着又说道：“那么所谓的九灵神秘密是什么？”

    在这件悲剧的事件发生之后，在生灵的带领下，人类有了反击的勇气和力量，空灵神的军队因为缺少了冲锋陷阵的将军而变得力不从心。人类成功的将劣势演变为势均力敌。所谓九灵神的秘密，戒灵只是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墨玄心想：真的只有生灵才知道么？

    墨玄是不会怀疑朋友所说之话的，戒灵说了不知道，那便是不知道了，更不会去多问。

    戒灵告诉墨玄，他只知道在人神两方势均力敌之时，生灵组建了一只探险队，而这只探险队的首领便是鸿氏一族。在鸿家祖先的带领下，这只探险队找到了九灵神的遗物，并且得到了他们的力量。

    人类得到灵神的力量，并且以人类的立场去关注人类生存的境况是件颇为不错的事情。然而当灵神的力量降临到人间后，人类的本质再一次暴露无遗。人类内部竟然为争夺灵神的力量再次全然不顾近在咫尺、虎视眈眈的空灵大军而爆发了战争。

    “那生灵前辈不是很失望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墨玄问道。

    “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生灵离开了人类，我的祖先也偷偷将家族全部迁走，去了荒芜的大漠，直到大灾难后才回到中原。”

    “订立法律的戒灵都不在了，人间岂不是乱的一塌糊涂。”

    “墨玄小弟，你说的不错。这是一个始终萦绕在家族心中的痛苦。正因为世界失去了订立条令之人，人类再次自相残杀起来。直到灵气失控，产生了巨大的爆炸。这股爆炸掀翻了整个世界。最后修补这个残缺的依旧是空灵神。”

    墨玄激动道：“他又跑来做什么好人！”

    “这毕竟是他的梦境。梦中总是美好的，不可破坏的。它必须按照造梦人的思想去发展。可惜的是，大爆炸中幸存的物种只是过去的三分之一而已。空灵神的力量也无法完全让这个世界恢复。甚至无法让这个世界保持平衡。所以，他将隔世之门的功能做了调整。原本只是联通两个世界的桥梁，如今却成了保持平衡的楔子。”

    “愿闻其详。”墨玄说道。

    戒灵长叹了一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这很好理解。这个世界原本是灵气交融成为力量源泉。而那次大爆炸后，空灵神忌惮这股力量继续祸害世界，所以他用最后的力量将灵和气分开，混沌虚空可以吸取现世多余的灵力，而现世可以吸收混沌虚空中的空气用来维持生机。空灵还加入了第三股力量以保持稳定，成为了世界第三根支柱，这根支柱便是法力。”

    墨玄大彻大悟道：“从此之后，世界有了灵者、武者、法者之分，三足鼎立，可以做到彼此牵制。隔世之门将世间多于的灵力吸走，却给予一定的气作为补偿。人类体内的灵力便被压缩到只能保证生存几十年时间的地步，而单纯的通过气来提升能力又会受到生命力的束缚而不会得到夸张的力量。法力还可以为人们提供更多提升力量的选择途径，从而避开灵、气这两个敏感领域。果然妙哉！”

    戒灵拿出了一副自制的地图，上面刻画了当今空灵大陆的场景。从图中不难看出，帝国的区域只包含了中土、东部和正南地区；东南是叛军盘居地，由武者们统治；正西、西北边几乎是荒凉的隔壁、荒漠、高原和雪山；北边极度严寒，除了法派以及部分牧场之外几乎荒无人烟；剩下的西南则是天冠堡所在的鬼斧神工之地。在图的八个方向还有八座隔世之门支撑着世界。隔世之门外便是混沌虚空。不同颜色标注着气、灵、法的流动规律，墨玄被这神奇的状况深深吸引，一时不能自拔。戒灵索性让墨玄看了个够，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时光匆匆，酒菜早已凉去，可二人依旧攀谈起劲。

    戒灵突然开口说道：“正因为现世不存在太多灵力的原因，因此无论灵者还是灵神在现世的生命至多二百一十岁。小弟，你知道所谓灵神的力量全部来源于灵神戒指么？当灵者逝去之前，会将灵力散在空中；灵神去世前则将灵力存留在戒指里，留给后来之人。可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那样一来，代代相传，灵力岂不是又会巨大到无法估量么？”

    “哈哈，你太小看先人们的力量了。这个世界上聚集的全部能量也不及那时的百分之一。”

    天啊，那是多么恐怖的世界。墨玄惊叹不已，他倒是庆幸活在这个被各种力量支撑着的、看似不稳当却明明十分安全的世界。

    戒灵引以为荣道：“我的家族鸿氏不单单是戒灵的继承家族这么简单。更值得尊敬的是作为人类的那一部分。我们的智慧是独一无二的，包含了耕种，锻造，水利，木工，天文，地理等方面。这些方面没有一样是从灵神那里继承来的，而是通过长期与对这个世界的观察得来的经验，并且著书成册，提供给人类知识，告诉他们生活的美好。”

    听了这话，墨玄难掩内心对戒灵的敬重之情，他说道：“原来如此。难怪戒灵大哥平日里总是心情愉悦，不拘小节。若是人人都像大哥这样能找到生活中的美好之处，岂不自然而然心平气和，无欲无求起来。世界也会变得美好。”

    戒灵面露微笑，探问道：“哪里有那么简单，世人活着多为追逐名利。你来此地研习灵力难道不是为了改变命运成不世之功么？”

    “嘿嘿，被大哥看出来了。”

    戒灵深深教诲道：“本意是好的，只可惜还有很多人没有像你这样的条件和机会，所以他们不择手段去赚取能够得到或者觉得能够得到的一切。努力是好的，可惜一旦有了心魔，便必然事倍功半，甚至掉进无底深渊之中，无法自拔。那张拓便是个例子。墨玄小弟，你务必记住我的话：万事努力过就好，莫要过分执着于结果。”

    墨玄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循循善诱，此刻亦是心存感激，目视戒灵，会心道：“戒灵前辈对我的尊尊教诲，决不敢忘。”

    “那就好，那就好。”戒灵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墨玄心中倒是重重疑问：建立天冠堡的那位生灵大人究竟是哪一代前辈？千年之前的战争时期，八位灵神如何死去？如今的生灵神也就是帝国皇帝为是否对千年之前的事情了如指掌，难道千年以来生灵都没有死过，还是结婚生子像人类一样开始了新生活，将故事代代流传至今？若非如此，想必是灵神之戒能够保留前者的记忆，可是自己佩戴多日为何无法感受到？空灵神为何将暗灵绑缚在虚空中，仅仅是因为被异端击杀这么简单么？戒灵为何煞费苦心的将这些告诉自己？

    太多的疑问在墨玄脑海中徘徊交织，刚想与戒灵一一道来，便听到打鼾声传来。原来，戒灵已然喝得酩酊大醉了，墨玄过于专注，浑然不知。“也罢，改日再来便是。”墨玄打定主意，恭敬的退了出去。

    墨玄将门关上的一刹那，戒灵露出了深邃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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