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为个傻逼弯了第13部分阅读
服,头戴秀才头冠的乔亦初,乔亦初也静静回望他。刹那间,舞台灯熄了,只留下一盏大灯追随着场上领舞者旋转的身影。诸葛霄却觉得那盏明晃晃的大灯分明是照在自己的心尖上的。看着他,自己的心意,突然间就通透无比。
原来已经爱到这种程度。
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他的眼里却只容得下那一抹长身玉立的身影。
41恭喜,冠军。
孔雀舞结束,接着是14班的舞台剧。于念白报完幕后在施译身边坐下,“小乔呢?他不上台?”
施译指指对面,“他从那边上台。”
“哦。”于念白点点头,“别紧张,放心,我把最好的串词留给你们班了。”
施译嗤地一声,“你们班主任要哭了。”
于念白只好纠正,“第二好的。”
施译还想说什么,诸葛霄拍拍手掌,“18班伴舞的都过来。”
十个男生围上去。诸葛霄压了压棒球帽檐,“动作都记牢了吗?”
“记牢了。”大家都点点头。
“待会儿如果有动作做失误,特别是张哲你,你的199o失误率太高,如果真的出了状况,按我教的,不要紧张,也不要傻站着,身体按着节奏动,动作简单不要紧,哪怕你就做个oprock都无所谓,总之尽量合上节拍,知道了吗?”
“知道了。”
诸葛霄扭头看了看场上的演出状况,“就快轮我们上场了,不要紧张,再大的失误有我给你们顶着。”他弯下腰,右手握拳伸出,其他人立即意会,拳头一个叠一个的,最后向下压了压,诸葛霄低声吼,“高二18——”
“fightg!”
14班的表演者下来了。于念白喝了一口水,笑着与施译对视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加油,我给你们报幕去!”
随着于念白的话音,舞台渐渐暗下来。诸葛霄和伴舞的同学飞快上舞台排好队形。另一边,几个同学将事先准备好的道具搬上摆好,由一角屏风隔出了一方小小的、略微高出舞台的戏台子。
在一阵强力的金属音乐中,一束亮白的追光灯轰然打亮,追逐着低头压着棒球帽站在舞者中间的诸葛霄。
一阵节奏激烈的鼓点之后,诸葛霄猛然抬起头,扯着自己宽大的t恤嚣张地抖了抖,身体随着节奏扭动起来,重复了一两个fooork寻找感觉之后,紧接着就是狂风暴雨似的高难度动作。以boorng起头,先是坐在地板上,双脚在身前呈v字形,而后双手撑在双脚间,猛然撑起身体,以手支撑倒立旋转,连上2ooo,只手倒立旋转,之后跟上托马斯全旋,紧接着是单手大回环,再次倒立,只手支撑身体,双腿随节奏在空中甩动,转动一圈后手撑离地面几厘米左右跳动……在诸葛霄1o的过程中,施译等人则在他身后配合着他做简单的pp1ejcks和fooork,用以烘托气氛。
诸葛霄的1o在一开始就瞬间燃爆了全场的气氛。虽然之前也有班级表演街舞,但和诸葛霄的显然不能同日而语。毫不夸张地说,诸葛霄从小练舞,到现在已经是专业水准。随着他令人眼花缭乱的1o动作,看台上的同学也纷纷站起来一边跟着激烈的节拍拍掌一边吹着尖锐的口哨,走廊上也趴满了观众,一个个伸长脖子目瞪口呆看着。
最后一个动作过后,诸葛霄单手支撑后空翻站起,回到最初低头压帽檐的pose,音乐戛然而止。台下一阵疯狂的大叫,“啊啊啊啊啊诸葛霄——”
诸葛霄这边的灯光倏然熄灭,接着,舞台右边的灯光渐渐亮起,仿佛为了配合接下来的昆曲,这次的灯光是柔和的橙黄,营造出一种悠然温和的气氛。
在一阵悠扬的曲笛声中,杜丽娘轻柔婉转的歌声如珠落玉盘,从舞台一角传至整个大厅。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屏风被留在舞台上的助理以巧妙隐秘的方式渐渐移开,渐次露出杜丽娘长长的水袖,玉立的侧身,待她一手执扇一手扬袖,慢慢转过身来,朝台下抛下一个欲说还休的娇媚眼神后,时光好像被一瞬间置换到了清末的梨园,台下老少票友轰然叫了声“好!”
这厢杜丽娘刚叹完良辰美景奈何天,那厢书生扮相的乔亦初在众花神的簇拥下从屏风后转出。
“啊,姐姐,小生那一处不寻到,你却在这里!”乔亦初刚一亮嗓,台下就轰然大笑,倒不是他唱得不好,而是他这一身扮相、这一句“姐姐”着实与他往常的形象相去甚远。
“啊啊啊啊啊居然是小乔!”
“这不对!应该让小乔扮杜丽娘才对吧!”
“我的三观!”
诸葛霄原本隐在帷幕后看小乔表演,听到台下的吐槽,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杜丽娘抿唇微笑,斜视不语。
乔亦初又唱,“恰好在花园内,折取垂柳半枝。姐姐,你既淹通诗书,何不作诗一首以赏此柳枝乎?
钱雨婀娜身姿走远了两步,疑惑问道,“那生素昧平生,何因到此?”
乔亦初紧走两步跟上去,身子微微前倾笑道,“小姐,咱一片闲情爱煞你哩!”
“噗——”
“啊啊啊小乔在唱什么!为什么完全听不懂!”
立即有人掏出手机百度,一字一句念道,“小、姐,咱一片闲情爱、煞你——哩!”
念完后倒地不起,听众也全部捂胸喷血状。
乔亦初完全不为所动,只按照事先彩排的那样认真表演。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小姐,和你那答儿讲话去。”唱完后去牵杜丽娘的衣袖,杜丽娘娇羞躲避,低声问,“哪边去?”
“喏!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着湖山石边。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诸葛霄咬着牙,侧脸的线条很紧绷——他忍笑忍得很辛苦。
“我擦!耳朵要怀孕了啊!小乔声音怎么会这么好听!”
“该吐槽的是台词吧!确定这台词不是十八禁吗?!”
“杜丽娘!放开那个柳梦梅!让我来——”
“矜持点!”
杜丽娘抿唇微笑,水袖掩面,一低头的柔情恰似莲在风中的娇羞。乔亦初上前去将杜丽娘搂进怀里,杜丽娘手上做着推介的动作,笑声却宛如银铃。
灯光在排山倒海的“亲下去!亲下去!”中渐渐隐没。
下一秒,整个舞台灯光大亮,诸葛霄等人早已在舞台中央站好队形。随着前奏响起,诸葛霄猛地摆动身体,比了个rp的经典手势,开始了第一段的说唱:
这厢是梦梅恋上画中的仙
那厢是丽娘为爱消香殒碎
为了爱不吃不喝不睡
但穿过千年爱情不再流行生死相恋
爱是什么,什么是爱
接近以后就电
喜欢以后就追
腻了以后就飞
台下又是一阵疯狂的尖叫,诸葛霄在说唱摇摆的间隙看到张副校皱眉挖了挖耳朵,一脸吃惊又无奈的表情。他哈哈一笑,露出一个嚣张至极的笑容,右手修长的拇指竖起挡在帽檐前,左手握拳,食指指向台下,随着音乐的节奏点着,台下观众马上配合,手机屏幕亮着光,随着诸葛霄的动作一起摇摆,一时间成了光点的海洋。
春水望断,夏花宿妆残
谁闻秋蝉,谁知冬来
冷秋千,笑声似犹在
剪不断思念,欲理还乱
前缘,等待,再续,后爱
梦梅,丽娘,还魂,归来
岁月,摧残,发白
就叫我白了头,铁了心去等去爱
这边电子舞曲的声音渐渐低下,诸葛霄收住舞步,手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整个演出馆顿时噤声。杜丽娘清亮而又缠绵的歌声婉转响起:“近者分明似俨然,远观自在若飞仙。他年得傍蟾宫客,不在梅边在柳边。”
梦中的缠绵终归只是镜花水月,一旦醒来便自行消散。然而缠绵厮守的温度又怎能是假?一往情深的杜丽娘用这样的诗句怀念着与柳梦梅梦中相遇的情景,“不在梅边在柳边”,唱的正是她盼与柳生共此生的心声。
副歌部分的音乐再度响起。
诸葛霄与伴舞的同学一边配合着舞步一边唱道:
“在梅边落花似雪纷纷绵绵谁人怜。”
18班同学齐声喊,“喂哦!”
“在柳边风吹悬念生生死死随人愿。”
“喂哦——”很快有其他学生加入。
“千年的等待滋味酸酸楚楚两人怨。”
全场师生齐声喊,“喂哦——”
“牡丹亭上我眷恋日日年年未停歇。”
“喂哦——”
诸葛霄叉腿站定,右手高举,手指指着天花板,随后又是一个大幅度的翻转,背对观众以后,棒球帽被摘下来,反手往观众席一扔,台下又是一阵疯狂的大叫,不用看,抢帽子的状况是惨不忍睹的。
说唱部分再度响起,诸葛霄一边念着rp一边转过身来,刚开始由于帽檐而被遮住的五角蓝色泪痣此刻在灯光下清晰无比。
“帅呆了啊——”
诸葛霄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一个痞气无双的笑容。
不停歇,不恨不怪不怨尤谁。
只等待,牡丹开成灿烂的天。
让传奇,永远被人看见。
让红尘世人能够感动能够深深了解。
……
接下来的副歌部分,诸葛霄的声音和杜丽娘的歌声合二为一。一边是酷炫的电子舞曲,一边是咿咿呀呀的婉转戏腔;一边是嚣张的接头舞步,一边是水袖清扬莲步生花,现代与古典得到了完美结合,简直美到爆!
最后一段热舞结束,诸葛霄再次滑步到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随着昆曲走板猛然开始最后一段变态到极致的说唱:
在梅边不知爱何时出现,
在现实生活还是只能在梦里面,
牡丹亭描述的浪漫不可思议,
尤其是对我们这种新新人类,
……
小朋友哪有时间坐在那里看牡丹亭,
花十九个小时唱到所有观众老了,
……
台下的叫好声如波涛汹涌般一浪赛过一浪,施译和几个伴舞的男生围在诸葛霄身边给他拍着手掌,鼓动着下面一起疯狂加油。
……
没有爱而马不停蹄好像掉进那故事里,
步骤慢点儿气氛神秘柳梦梅的美梦里,
汤大师带我们回去充满爱的牡丹亭!
最后的牡丹亭三个字是所有人一起喊出来的。诸葛霄深吸一口气,如音乐指挥家一般右手握拳在空中一收,所有声音顿时收住。两秒停顿之后,排山倒海的叫好声口哨声把整个演出馆都淹没了。
……
“现在,我们公布最后五组节目的最后得分。”
诸葛霄坐在看台上呼呼喘气,一边安静等待主持人的报分。不仅他,演出结束起就不停闹腾的男生女生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高二7班,孔雀之声,去掉最高分98分,最低分895分,最后得分是,943分。”
“高二14班,青果的成熟,去掉最高分965分,最低分888分,最后得分是,917分。
“最后,我们拭目以待的高二18班的在梅边,去掉一个最高分99分——”
“我艹……”
“去掉一个最低分968分——”
“有戏!”
“最后得分是——”
“嘘!别吵!”
“979分!恭喜18班!恭喜小乔!”
在一片欢腾鼓舞中施译默默翻了个白眼:于念白,麻烦你身为女粉丝矜持一点。
后面两个节目的分数已经不用听了,不用说,979分肯定是最高分。
不断有人跳上来拥抱诸葛霄,或是拍他的肩膀,或是蹂躏他的头发。诸葛霄一边笑,一边呼呼喘着气,天知道刚才那段rp有多耗费生命力,他都快背过气去了。他一边承受着同学们善意的“攻击”,一边扭头去看乔亦初,视线对上了,乔亦初也伸出手来揉他的头发,“恭喜,冠军。”
“你也是。”
相视而笑。
42马甲也要做好保密。
还剩一个多月就是期末考,18班全体进入到一级战斗状态,就连吊儿郎当的学渣诸葛霄也不得不认真起来。乔亦初根据他往常几次月考小考的成绩以及平常完成课业的程度给他定下目标:闯入年级前4oo。
天翼高中高二年级共有人数14oo人,刨去文科生三百多人,理科生按1ooo人来算,诸葛霄期中考试的年级排名是……986名。排在他后面的□人,有的是出国做交流生的,有的是摔断腿在医院没法参考的,有的是长期缺席从不参加考试的。诸葛霄在乔亦初的威逼利诱下老老实实参加了每一门的考试,而且还从开考一直坐到了交卷铃响,即便如此,理科没一门超过5o分,语文总分15o他考了78,英语勉强112,不提也罢,提起来乔亦初就想杀人。
但好在两人交往后诸葛霄在学业上上心不少,何况乔亦初也答应了会抽出时间辅导诸葛霄,因此年级前4oo,诸葛霄完全有信心。
乔亦初给诸葛霄制定了严密的作息时间表,打篮球时间,删除;练舞时间,删除;追新番时间,删除;亲热时间……好吧这个可以保留。洗澡不得超过半小时,吃饭不得超过2o分钟,不管是坐公交还是走在路上单词书都不准离手,手机没收,联系亲人朋友时间全部压缩到晚自习下课后回家路上那2o分钟内。每天除了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还要另外做乔亦初为他精挑细选的习题册和模拟卷,睡觉前以背诵古文一篇作为一天的结束,背不出来不准上床。另外,乔亦初还为他量身定制了期末复习进度表,两星期一个大课题目标,三天一个小目标,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以确保能将所有重要知识点一网打尽。
为了诸葛霄能严格按照这个时间表和进度表进行复习,乔亦初对他进行了全程监督。平常两人几乎就已经算是形影不离了,这么一来,几乎就是同进同出,连班里同学都说,“你俩连体婴吧?”
诸葛霄第一次跟着乔亦初进天翼图书馆自习室时,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神圣的气息……弄得他差点连路都不会走。图书馆和自习室这种地方吧,基本上是和诸葛霄绝缘的。他念遍了x市所有高中,愣是一次图书馆都没进过。俩人一进天翼群,诸葛霄就站在著名书法家题的牌匾下面比剪刀手,“来来来,给我拍一张。”
乔亦初:“……”
诸葛霄,“一二三茄子~”还歪了个脑袋卖了个萌。
咔嚓。
诸葛霄屁颠屁颠跑过去看,,龇牙咧嘴的挺满意,“发微博,哥怎么说也是进过图书馆自习的人了,回头让许淼他们跪下来膜拜膜拜。”点开登6,乔亦初跟他凑作一堆,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挨得极近,一颗脑袋上的毛乱翘着,还摇头晃脑的,不用说,肯定是多动症大龄儿童诸葛霄。另一颗发型爽落,就是后脑勺瞧着也比别人高端大气上档次……乔亦初咦了一声,还想问什么,诸葛霄眼疾手快锁了屏幕,摇摇头,“不发了。”
乔亦初眯眼看他,“刚才那是什么?不是你微博账号。”
“哈,哈哈,你眼花了吧……”一边说一边想把手机揣回兜里,乔亦初伸手去抢,诸葛霄用另一只手挡着,“干嘛干嘛,有没有隐私了,光天化日抢手机了!”
保安朝他们瞄了两眼。
乔亦初瞪他一眼,无奈地停住动作,只把手摊平了伸在诸葛霄眼前,平平板板两个字,“拿来。”
诸葛霄撇了撇嘴,“不给。”
乔亦初:“按照规定,现在已经到了自习时间,你的手机应该上缴了。”
诸葛霄悲愤道,“你犯规!”
保安又朝他们看了两眼,往这边走过来。
乔亦初啧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晚上要你好看。”
诸葛霄哼了一声,落后两步,一手挡着屏幕一手把账号登6到自己的主账号上,好歹把那张“图书馆到此一游”的照片给po上去了,又想了想,犹豫一会儿,点进账号管理,果断把小号删除,这才安了心。
做了“坏事”心里总是有点虚心,这导致诸葛霄周六下午的效率特别低,十个单词能拼错八个,英语作文能犯“iwere……”这种低级错误,s3o°算成s6o°,化学分解式写了十七遍都特么是错的。偏偏乔亦初还一声不吭冷眼旁观,只是木然把他写好的模拟卷拉到身前批改,画起红叉叉来真是一点也不含糊,满卷的问号看得诸葛霄心惊胆战。英语作文草草扫过几眼就让他回去重写。诸葛霄怒了,一把抢过试卷揉成一团,“不、写、了!”
乔亦初不为所动,把新东方英文范文五十篇推到他面前,“不写就把第1o、12、23、45篇背下来,今年很可能会考这四个话题。”
“乔亦初你还有人性吗?”
“有。”乔亦初头也不抬地继续批改物理试卷,“这题昨晚上才和你说过,一样的力解析图,一样的公式。”说着翻开三年五年,找到对应页码,“这里面有相应的专项训练,待会儿把上半篇的练习题都做了,记得要分析准确,活用公式,看看人家是怎么画分析图的。”
“……乔亦初你真是丧心病狂。”
“不是。”乔亦初把红笔一搁,“昨天让你总结的语文拼音题库呢?拿来。”
“……”诸葛霄忍,忍了再忍,忍到额上青筋跳动,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乔亦初你欺人太甚!”
砰地一下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原本安静的自习室顿时响起稀稀落落的讨论声,众人纷纷回头,一边看一遍八卦。
“那不是小乔?”
“旁边那谁?上次跳街舞的诸葛霄?”
“哟,吵起来了?”
“听说他俩在班里天天都得这么闹腾一回,我朋友在18班天天跟看开年大戏似的。”
“不是要打架吧?真打起来怎么办?”
“嘘,值班老师过来了。”
……
后果是两人被值班老师友好地“请”出了自习室,对着图书馆大门欲哭无泪。
后来俩人就基本放弃了在图书馆或自习室自习的打算,而是改为在乔亦初的书房里进行,一直到诸葛霄高考结束。当然,学着学着还是避免不了大吵一架,一个是梗着脖子拼死不认错,嗓门大到要震碎玻璃,另一个则是云淡风轻,连表情都不怎么变,只不过偶尔吐出一句话都能让对方气得更吐血三升不止。要说有什么进步的话,大概就是吵架内容从“乔亦初还有没有人性你出的题是人能解的吗你这是人干的事吗!”到“凭什么说我错了答案明明是一样的!我这样子添辅助线也可以!”
“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
俩人被从图书馆赶出来后,就灰溜溜地回了家,为了究竟是谁的责任而争了一路。
坐在公交最后面的秦凯表示,他活了18年……这俩人真是他见过最无聊的人。下了公交,这俩人还在争,倒也不是为了争个水落石出,纯粹是好玩,最起码对乔亦初来说是……秦凯掏掏耳朵。
“不,是你的错。”
“不,绝对是你的错。”
“不,是你俩的错。”秦凯走上前去,一人手里塞一瓶益达,“多嚼益达,口气清新,连吵架也特别清爽哦么么哒你俩还有完没完!”
诸葛霄和乔亦初拿着益达看向秦凯,迷茫三秒,一个眯眼一个挥拳头,“你从哪冒出来的?!”
秦凯耸耸肩,“从你俩上公交开始。”
“你有病啊跟踪我们!”
“拜托是老子先上的公交!老子要去电动城你说我是不是得坐15路!”
乔亦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把益达塞回去,“我喜欢绿箭,谢谢。”
“不用谢,没人关心你口味。”秦凯有些心虚地转过头,看向诸葛霄,“哟,诸葛,一起电动城走起?”
诸葛霄也把益达塞回去,“我要回去写作业。”
“你也喜欢绿箭?”
“不。”诸葛霄面无表情答道,“关键看谁买。”
秦凯有些受伤地把两瓶益达原封不动地扔回包里,有些没话找话地问,“你俩住一起啊?”
诸葛霄懒得解释,只好点点头,“算是吧。”
“小心点。”秦凯盯着乔亦初的眼睛,“恋爱的人是藏不住的。”
“谢了。”乔亦初的态度有些冷,但并不恶劣,秦凯能听出里面的真诚。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放心,知道你护食,我不抢你东西吃。”说罢转身,摇摇晃晃地往马路对面走去。
乔亦初盯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扬声道,“你小时候还欠我一块蛋糕!”
——12岁那年,秦凯因为表白加偷看日记被乔亦初痛扁一顿。几天后12岁生日,原本约好了要一起吃蛋糕,去游乐场玩,因为觉得自尊受挫没脸面对乔亦初而单方面爽约。他没邀请,乔亦初自然也没来。是从那时候开始,两人从幼儿园起的交情渐渐有了间隙、崩落,直至形同陌路。
秦凯笑了一下,乔亦初,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是那种无形无色的,如37°水般温暖环绕的温柔;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但一旦被包裹住就再也无法忘怀的温柔。
他没有转身,手高举着挥了挥,“乔亦初,你就这点出息!”
说罢两人都笑了。
诸葛霄看着两人互动,有点吃味,“秦凯喜欢你啊?”
乔亦初有点无奈,“以前吧,他现在喜欢的是你。”
诸葛霄没再说话,乔亦初也就没再提。电动城的确是在15路的线路上没错,但如果要去电动城,坐的应该是反方向的车。秦凯曾经在诸葛霄这里留宿过一夜,今天,大概也是特意坐车过来找诸葛霄的吧。
乔亦初回头看了看,见秦凯高瘦的身影淹没在公交站的人群之中,双手插着裤兜,肩膀微微耸着,往15车的方向张望着。
他等的那辆公交总会来的。
回了家,趁乔亦初洗澡的功夫,诸葛霄登小号发了条微博,又再次删除登6痕迹。
乔亦初出来,换他进去洗,说好三十分钟,不能多,一旦超时乔亦初就会把热水器给关了,半点人性都没有。
洗澡时心里还一直纠结乔亦初是不是还惦记着他微博账号的事,万一乔亦初死咬着不放,他要怎么办?直接注销吗?死不认账吧,反正他也搜不到。
诸葛霄吹了声口哨,擦着半湿的头发出来,空调的温度打得刚刚好,温暖又干燥。
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却见微博图标上有个“1”,是有人给他留言了。
诸葛霄一边哼着“我呸谁也不服谁我是龟你是鳖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一边点开微博,看到评论,顿时石化,后半段调子堵在上嗓子眼,死活出不来。
桥边有个人||1月9号,在一起第69天,混蛋是我的错,[阴天][阴天]
评论||joe在云边||14:39:5o||笨蛋道歉应该跟真人道才对[太阳][太阳]
乔亦初一脸坦然地回头跟他对视,眼神颇有些无辜,“忘词了吗?妖兽扰乱人间秩序,血腥如浪潮般来袭……”居然还真唱起来了。
诸葛霄怒道,“这不是重点!”好不容易才找回语言,分清轻重缓急之后首先问,“你怎么找到的!”
乔亦初漫不经心道,“一眼扫过去就记住了。”
诸葛霄无力吐槽,又对着手机屏幕呆了半晌,如梦初醒般往下拉了拉。
乔亦初洞悉他的意图,懒洋洋笑道,“1月8号,出的物理题简直不是人解的,总有一天要剖开他脑子看一看构造。1月7号,早上又睡懒觉,比往常还懒。1月6号,凭什么一个人洗澡只能用3o分钟,一起洗就能随便延期!太、犯、规!1月5号,果然还是会害羞,为什么有些人脸皮能这么厚。”乔亦初顿了一顿,眯眼问道,“我脸皮很厚吗?”
诸葛霄大有把手机摔了的冲动。
乔亦初走过去把只穿了件长袖t恤的诸葛霄抱进怀里,低声问,“在桥边的那个人是谁……”说着把诸葛霄紧紧攥着的手机轻巧夺下,随意扔在一旁,“真人就在面前,有什么想对我说的,都可以跟我慢慢说……”
第二天。
桥边有个人||o7:27:2o||流、氓!
评论||joe在云边||1o:o1:21||乖。
43总有一天老子要站在生物链顶端!【1】
期末考试,连考两天,头天上午语文下午数学,第二天上午英语下午理综。这是第一次将物理化学生物三门糅合成理综一起考,对于考生解题速度和时间的把握能力是一个大挑战。考试前夜,乔亦初让诸葛霄整理的错题集派上了大用场,实乃查漏补缺夯实重点的一大利器。
按照天翼中学的传统,考场是根据上一场考试的年级排名来安排的。乔亦初自然在第一考场第一座,至于诸葛霄……第18考场倒数第9座。这种座次安排实在是居心叵测,表面上是为了激励同学们不断进步,争取总有一天进入到一号考场的平台,其扬眉吐气的程度不亚于古代人金榜题名。实际上呢,年级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示,嘴角轻蔑一笑:你们这群差生,抄去吧!反正抄来抄去也是一样的水平!
离考试开场还有半小时,班里人纷纷抱着复习资料和文具往考场走去。18班是实验班,大部分都集中在前五考场,只有诸葛霄默默坐在自个儿位置上没动弹。为什么?因为他特么的考场就在自己班啊!
诸葛霄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看同学们有说有笑地从前后门出去,嘁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总有一天老子也要进入到前五考场!
木质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诸葛霄不耐烦地微微撇过头,见是乔亦初,身子顿时坐直了。
“加油,年级前4oo,你可以的。”
诸葛霄难得一本正经起来,点点头,“需要我替你加油吗?”
乔亦初抿唇一笑。别扭孩子,要加就加,哪有先问问当事人的!似笑非笑地答道,“好啊,你要怎么加。”
诸葛霄有些不自在,犹豫了一下,自暴自弃地把笔一扔,趴在桌子上,“反正加不加油你都是第一名,有什么好加的,不加了!”
原来是在纠结这个?乔亦初有些无奈,微微倾下身子,嘴唇与他耳朵凑得极近,从外人看来就是在和诸葛霄说悄悄话。
“如果你为我加油,我这次一定会比上次考得更好。”抬起头时嘴唇故意往他那边靠了靠,与耳朵软骨一擦而过,留下一抹温暖的气息。
相触的地方顿时红了起来。诸葛霄又急又怒,懂不懂避嫌两个字怎么写啊!做贼心虚地往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松了一口气,“行行行,帮你加油,加油加油!”敷衍似的说着,抓过乔亦初的手,摊平手掌,用中性笔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下“加、油”两个字,神色颇为认真。
“不许擦掉,擦掉就不灵了我跟你说。”一脸“我是神婆”的神神叨叨的表情。
乔亦初苦笑不得,“喂……”
还想说什么,背上却被人拍了一掌。扭头看过去,是施译,和他同一个考场。
“走了走了,再不走迟到了!诸葛霄,加油啊,争取下回考试可以往前挪一个教室。”
诸葛霄哼了一声,“滚吧。”
乔亦初跟施译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聊天的声音夹杂在周围人嗡嗡的讨论声中。
“小乔,秀恩爱死得快你不知道么?”
“是你自己要看的。”
“下次别写掌心了,干脆让诸葛霄给你写张符烧了,混水喝下去。”
“是个好主意,可以在他身上试一试。”
“喂你不是认真的吧……”
“……”
班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教室空下来。诸葛霄整理文具,把书本一股脑塞进书包,往讲台上一扔,慢悠悠走向自己的座位。渐渐的同一考场的考生走进来,大部分都是两手空空,一本书也不带,只耳朵上夹一只中性笔,潇洒得不像话。
“哟,诸葛,又见面了。”诸葛霄转过身子,见秦凯在他身边坐下。两人的座位隔了一条过道。诸葛霄顿时不爽,“你上次成绩居然还比我高?”
秦凯耸了耸肩,“还行吧,待会儿借我抄一下?”
诸葛霄无语,“拜托你成绩比我好。”
“你不是有乔亦初一对一辅导么?”
诸葛霄哼了一声,“你还真看得起我。”
秦凯认识的人挺多,也算是高中部的风云人物,不过熟识的大部分都是和他同一水平的狐朋狗友罢了。他刚坐下没一会儿,就不停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大部分都是沦落到18考场的吊车尾。
“上次期中考因为出国交流缺考的那个呢?不是实验班的高材生么?”诸葛霄问。
马上有人回答他,“不懂了吧,咱们学校忒变态,忒没人性,就算他上次缺考成绩倒数第一,学校也坚决不会把他放在最后面几个考场的,一般缺考的都是单独在教务处办公室考,张老头亲自坐阵。”
——真是完全断了吊车尾抄答案的后路啊……
秦凯拍拍诸葛霄肩膀,“好好复习啊,待会儿就看你的了。”说着站起来跟他那一群损友闹腾去了,一群人在教室里追来追去,扭打成一团,跟几个浓妆艳抹的女生打情骂俏,夸张地哈哈大笑,幼稚园刚毕业似的。
过了一会儿,预备铃打响,两个监考老师也相继进了教室,手里捧着这次考试的密封试卷。
“我艹,居然是程云树!”秦凯低声欢呼一句,班里其他几个人也略有异动。
“程云树啊我艹!全天翼最可爱的老师就是他了!”
诸葛霄看了看讲台上中年发福腆着啤酒肚,头顶上已经秃得只剩下几根头发的程云树,眨眨眼睛,回忆了下“可爱”这个词的意思,确定自己是幻听了。
各人都回了自己位置坐好,有的托着腮发呆,有的转着笔等试卷,有的干脆还没开考就趴下来睡觉,口水流了一滩。女生们要么一边啪啪啪发着短信要么挤眉弄眼照镜子,总而言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此刻的高二18班都完全不像是期末考试的考场。
监考老师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考试铃打响以后,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考试科目和时间,另一人向学生示意后拆封试卷,把相应的份数发到每组第一人手中,层层后传,一时间教室里都是哗啦啦的翻动纸张的声音。
“各位同学,废话我也不多说了,都期末了,相信大家都想要过一个安稳的新年,这样,我不为难你们,你们也别为难我,行不行?”
下面无精打采的一阵“行……”
“好的,那么,现在开始答题。”
第一门是语文,是个人就能答上两题,因此一班吊车尾倒也没怎么多说话,埋头咬着笔杆跟考题死磕起来。
诸葛霄翻了翻试卷,诗词默写,ok,课内古文解析,ok,作文背过同话题的范文,ok,再翻回第一页,语音辨析题,ok,错别字,ok……诸葛霄心里有数了,信心满满地开始动笔,余光瞄到秦凯,顿时满头黑线。
秦凯嘴里咬着笔帽,哗啦啦把试卷翻了又翻,双眼跟雷达似的扫视题目,看到有点印象的题目就两眼放光,“这个老子会!”埋头刷刷刷写几笔,又眉头皱起来咬笔杆,双眼呈豆豆状,无辜又呆蠢地眨一眨,再看几题,“喔这个好像有印象!老子真是太厉害了!”刷刷刷又是几笔。二十分钟过后,所有客观题主观题全部结束……
诸葛霄嘴角抽了一下,他才刚写到阅读理解第一题,秦凯已经开始写作文了……
临近考试结束半小时,诸葛霄答题圆满结束。可以保证凡是书上涉及到的得分点应该都没问题,但课外阅读理解、古文理解、翻译、病句他完全没有把握。就这样吧,诸葛霄看着自己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颇为满足,他已经尽力了。
“喔,诸葛霄,不错嘛,写得这么满!”秦凯冲诸葛霄偷偷勾了勾手指,“拿来抄一下!”
诸葛霄:“……!!!”你当监考老师是死的吗?!
“快点快点!”秦凯又勾勾手指,见诸葛霄没反应,啧地一声,身子一歪就把诸葛霄的答题卷扯了过去。
诸葛霄:“!!!!”
主考老师程云树嗯哼咳嗽两声,又埋下头去看报纸。诸葛霄再偷偷摸摸回头找另一个监考老师,好家伙,说是站在教室后面,其实却背对着考生状似认真地观察着18班的黑板报。
秦凯那边飞快抄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