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当初,她会选择在这里开店,就是看上这一整排相连的两层楼老式建筑,与耸立在四周的高楼大厦相映成趣。
现在,它们老了旧了,跟时髦的都会建筑显得格格不入,眼看着就要被淘汰,就要被无情的挖土机推倒铲平,隐入人们的记忆里,由气派的玻璃帷幕大楼取而代之。
「毓娴,三个月的时间够不够你找店面?」房东太太抓着她追问。
「三个月?我会努力去找。」三个月?时间紧迫!她已经开始为一屋子的货找新家而发愁。
「花店送花来。」一名年轻人满头大汗,捧着一束漂亮的黄玫瑰花跑进来。
「毓娴姐,花是送你的上你自个儿签收吧。」阿碧把签收单递给她,自顾自晃进柜台内。
「谢谢你。」她在签收单上签名后接过玫瑰花,咬唇思索了下,开口叫住送花的小弟,说:
「能不能请你不要一直送花过来?你看,我的跳蚤屋已经一片花海了。」她苦恼的看着排排站的玫瑰花。
「小姐,你弄错了,不是我要一直送花来,而是萨先生吩咐我们每一个钟头送一次花。如果,你收花收到怕、收到烦,何不打电话请萨先生取消订单?」送花小弟笑着提议后,摆摆手离开。
「这么漂亮的花,你不要就通通送给我拿回家去抗议啦。」房东太太一把抢走她手上的玫瑰花。
「拿花回家抗议?」怪了!抗议不都是拉布条丢鸡蛋吗?金毓娴头一回听到有人要拿一化抗议。
「是啊!想想我嫁给我老公四十年,整整四十年耶!莫说是一朵花,就连一把韭菜花也没送过我哪!」房东太太拧着两条纹眉哀怨说着。
「……」她跟阿碧听了,很有默契的交换一个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的眼神,各自在心里面质疑着:房东先生若真的送上一把韭菜花,那么,房东太太究竟该拿来插在花瓶里?还是下锅炒来吃?
「哼!现在我就抱着这些漂亮的玫瑰花回去跟我那个小气鬼老公示威抗议!」房东太太不想不气,愈想愈气,为了缓和一下激动的情绪,遂将花凑至鼻子下嗅了嗅,不经意发现插在花束里的卡片,好奇的抽出来,自言自语着:
「唷唷唷……这张卡片上面写些什么?待我拿出我的老花眼镜看个清楚明白。」房东太太「唰」一声拉开皮包拉链,摸出一副玳瑁镜框的老花眼镜架上鼻梁。
「房东太太,您喜欢这些花就全部拿走,至于卡片上写些什么无关紧要,请您把卡片还给我。」她急出一身冷汗,内心不停咒骂着:该死的萨孟哲!送花就送花,干嘛写那种肉麻当有趣的字眼?根本就是存心不良,存心看她出糗嘛!
「毓娴,让我看看这个痴情的送花人叫什么名字……我是否吻醒你的心?啧……好深情好罗曼蒂克的问话唷。哪像我家那个木头人老公,整晚像老僧入定般坐在电视机前面看call节目。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呃……对了!我说毓娴哪!你的心到底有没有被这个叫萨孟哲的给吻醒啊?」房东太太先是不满的炮轰房东先生两句,继而话锋一转,把炮口对准她。
「房东太太,萨孟哲这个人就是爱乱开玩笑,我想,他只是穷极无聊故意跟我闹着玩的。」
「吩咐花店每隔一个钟头就送来一束玫瑰花,这个萨孟哲对你如此情深意浓,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说他是跟你闹着玩的?」房东太太为素昧平生的萨孟哲打抱不平。
「房东太太……」她张了张口想为自己辩护,又唯恐愈描愈黑,干脆闭嘴。
「如果我的死鬼老公有萨孟哲对你的一半痴情,我想我连作梦都会偷笑哩。」六十多岁的房东太太两只布满鱼尾纹的眼睛,很不可思议的流露出少女般的梦幻光采。
「房东太太,卡片可以还给我了吧?」她巴巴着要索回那张惹祸的卡片。
「不,这张卡片我要带回去贴在床头。」房东太太随手把卡片没收进皮包里。
「您把卡片贴在床头做什么?」
「我要严格规定我老公,每天起床后跟上床前,必须对着这张卡片默念三遍,看能不能产生潜移默化的作用,把我老公的『控古力』脑袋调教得有情趣一点。好啦!我约了牌搭子到家里摸八圈,不能再跟你聊下去,这些花我就不客气通通带走,谢啦!」房东太太搜刮全部的玫瑰花抱个满怀,圆滚滚的身躯像只企鹅般摇摇摆摆走了。
「可恶!」她咬牙切齿转身冲上楼,气急败坏地拨通萨盂哲的手机号码,对着话筒怒吼:
「萨孟哲!」
「毓娴,你把炸药拿来当午餐吃吗?要不,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火气那么大?」他低沉的嗓音透过话筒传进她的耳膜。
「我不只吃炸药,还吞下一架战斗机,我现在的火气大到想活活掐死你!」
「哦?我究竟犯下什么滔天大祸惹你如此不快?」他跟抱着波斯猫的小女孩暗示稍后,随即起身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压低音量跟她说话。
「你的钱是不是多到不知道该怎么花?不然为什么吩咐花店一直送花过来?还……还……」她有点困窘的咽了咽口水。
「还怎样?」
「还……还附上一张肉麻兮兮的卡片,害我糗得无地自容!」<ig src=&039;/iage/11124/374533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