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伴生末年16
我梦到自己出现在一片山村里,有着令人清醒的神情。满目的金黄色麦田,摇曳着散发出略带甜香的味道,有安然的生息。忽然出现的寓安和离月闪烁着,看不清面庞,他们光着脚走着,踩到一片片盛开的繁盛野花。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很大声,但是模糊不清。如同淹没在巨大瀑布中。连心都在微微颤抖。我开始向他们他们走过去,却发现距离越来越远,最终不见故人的背影。只沉沉的陷入黑暗,我企图去点亮一点周围。四周不可触及。焦灼和急迫。
起床,冰冷的水敷在脸上,换来一点清醒。站在狭小的窗口,透过暗淡的月光望向窗外,神情镇定。眼角轻轻抖动,随着晃动的窗帘,梦境一如出现的真相。直到寓安起床,他拉开窗帘,晨光点点倾泻。光芒照在他的脸上,他保持不变的姿态,无所谓什么静与动,站立的没有一点知觉。我打开窗户,阳光的味道渐渐侵入,混杂着昨天没有散尽的烟味,遁入身体,竟然有说不出的舒适感觉。
人总是要自己前行,无论有多少人出现在你的身旁。结果仍旧是孤寂的躺在棺木里,双手合十,空荡畅想。有人说,人一生平均会遇到2920万人,两个人最终在一起的概率是0.00049。我们不知道最后会和谁在一起,但请珍惜这些出现在你身边,并且不离不弃的人们。
收拾了东西,背着行囊走到村子。习惯了城市工业化带来的污浊空气后,我有些不适应山间泥土的芬芳。我不住的眺望远方。也忘掉了离家之后的短暂不快。我以为将要到达我们的目的地,结果却是失落。我们在路边等待了近2个小时以后,两辆破旧的摩托车停在我们面前。
“嗨,好久不见啊。”车子上坐着一个穿格子衬衣的男子,乌黑的头发和皮肤让我感到有些不适。这是山间特有的色彩。衬衣有些褪色。
“嗨,确实好久不见。”寓安走上前和男子打招呼。寓安对我介绍:“这是王朝阳,我的朋友,地道的北京人。去年我上学的小镇认识,在这里支教。”我上前和他握手,他的手掌粗糙,很有力度。我说:“如果不是听寓安说,我一定不认为你是个城里的男子。我是纪末年,寓安的发小。”他哈哈一笑:“你要是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也会是这个样子。”
寓安指着另一辆摩托车上的男子说:“这位是?”“哦,他是我们要去的村子里的,是那个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现在暑假回来。听说你们要来,就和我一起来接你们。”王朝阳说。
“你们好,我叫赵琦。”我们和他打了招呼。寓安上了王朝阳的车子,我上了赵琦的车子。本来以为会很快就到,没想到这一走就是3个小时。不断重复出现的景色,狭窄的道路,一望无际,循环往复的山脉,毫无新意。一路上寓安和王朝阳不住的攀谈。赵琦是个腼腆的人,我同他聊天,也只是我问他答,然后就是沉默。这或许是长期生活在大山深处的人所特有的气质。安详,不浮躁,少了城里人的不安和迷茫。临近黄昏,车子在一个看起来是学校的地方停下。那里有很多人。无论男女,都有着黝黑的面庞。小孩子躲在大人的身后不断的人着我们两个陌生人有胆大的孩子上前和王朝阳要糖吃。似乎在这里,连糖果都成为了孩子们难得一见的美食。
王朝阳告诉我们,听说我们回来接他的班,村长带着人一早就在这里等待。这里很少会有外面的人到来。所有来这里的人都是这个村寨的客人,都会受到热烈的欢迎。他们尊重读书人,他们有对知识和外面世界的渴望,只是这里太过贫穷,上学成了这里孩子们最大的梦想,但是学费也成为这里的人们生活最大的负担。
村长带我们走到学校里,自豪而骄傲的给我我们介绍这个破旧的学校。黄土和木头搭建的建筑承载着孩子们的梦想。村长说这是附近几个村子唯一的学校。他们的村子里公路还比较近,所以也相对有钱,就和村民们筹钱盖了这个学校。从这里还走出过一个大学生。说着指了指我们身边的赵琦。赵琦脸有些微红,低着头看着衣角。孩子们在他身边不停的吵闹。我有些心酸。这个就是中国的乡村么,我依旧不敢相信。
晚饭在村长家解决。有一小碟鸡肉和一盘炒鸡蛋。村长的妻子恪守着古老传统,一个人在屋外吃饭。没有菜,只有一碗白米饭。我起身叫她一起进来,她摇摇头,不说话,固执的留在外面。村长说不用管她,家里来客人女人是不能坐在屋里吃饭的。我执意要求她进来一起吃,她最终没再坚持,坐到了桌子旁。桌子很矮,有些破旧,我们坐在很小的凳子上,对着桌子上的两个菜默默吃着。村长把为数不多的鸡肉夹到我们碗里。寓安问他们多久才会吃到一些肉,村长说他们家还好,可以在中秋节和过年的时候吃到,像赵琦的家里,一年也很难吃到。说到赵琦,村长似乎有些伤感。他放下碗筷,对我们说,赵琦家里只有一个爷爷,父母在外打工,父亲在工地出了意外,被脚手架砸死了,她母亲把骨灰和工地赔偿的5万块钱拿回来也走了,到现在没有回来。孩子争气,考上了大学,父亲的赔偿款成了他学费的依靠,但是,一年一万多的花销也让这个家庭再承受不了一点打击。我再没有心情吃下碗里的鸡肉。放下碗筷和寓安走出屋子。和寓安坐在门外,看着身后这个不大的村寨,心里重重的压着一个结。没有来到这里,我没有勇气勾画关于这里的一切。我对寓安说,我想起了佳姐,本来以为她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但看看这里,我们眼里的苦难是多么不堪一击。
王朝阳来了,带着我们去了他的小屋,屋子在学校里,简易的用木头和黄土拼凑的房间,幽暗的灯光只能照亮附近。他的床上只有一个床单,还是他从家里带来的。村长曾经要帮他去买新的床垫和被子,被他拒绝了。他说这样就很好。其实我们懂,这些花费对于这个村子来说,又会是不小的开支。看完了他的家,他带我们参观了学校。课桌高低不一,都是孩子们自己带来的。一到六年级挤在一个教室里。没有黑板,就用木炭涂在墙上。粉笔是他定时去镇子里买的,花的是自己的钱,本来也没多少,他不想再让村子来承担这笔费用。
晚上和王朝阳挤在一起,听他讲这个村子,讲这里的孩子,讲这里可爱的村民。说着说着他哭了,他不想离开这里,但是父母执意让他回到北京继承他父亲的公司。他不回去,母亲以死相逼。他无奈,最终妥协,幸好我们到来,让他多少减少了一些愧疚。他已经不愿再忘记这里的每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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