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琐碎末年7
回宾馆的路上,雪越下越大,逐渐掩盖了周围的人群。广播里放着莫文蔚的。眼角悄悄留下泪水,那些曾经的一幕幕随着歌词重现,有冲回去再次紧紧抱住离月的触动。心里一点点重复着这些歌词“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太熟悉你的关怀,分不开,想你算是安慰还是悲哀。而现在就算时针都停摆,就算生命像尘埃。泪流满面,不忍擦去。留到嘴角,有离月嘴边残留的余温,混着泪水竟是这样苦涩。双手捧着脸,不再忍心看这条曾经走了无数遍的街景,努力忘记,再被记忆冲洗的那么清晰。
在宾馆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很多啤酒,走到大堂的时候,纪霜蜷缩在大堂的沙发上,我过去,怎么不会房间。她说:房卡你拿走了,身份证放在了宾馆里,服务员不给开门,只能在这里等你了,没想到你回来这么晚。我充满歉意,对她说:抱歉,起来吧,咱们回房间。她许久不动,我问怎么了,她一脸尴尬,腿麻了。我瞪了她一眼,来吧,我背你。她反过来瞪我,还不是因为你么。我说,好了,不闹了,来吧。她说不用,扶着就行了,电梯就在不远的地方。我依言,扶着她起身。起来的瞬间,她差点摔倒,站定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我说,好像你还要等等。我说,算了吧,还是背你吧,快上来。她这次没有拒绝,伏在我的背上,背着她走向电梯,她的头发扶在我的脸上,有些微微发麻。
到了房间,去洗手间将冰冷的水敷在脸上。一点点感受水里带来的压抑感。将头埋在水里,睁眼看浮起来的气泡。充满窒息。毛孔舒张,触摸最细小的颗粒,自己将要融进水里。
从洗手间出来,纪霜问我,你哭了?我说,没有。打开酒,一点点倒进嘴里。走到窗前,看外面纷纷扰扰的雪花。纪霜说,你能不能不撒谎,眼睛都是红的,怎么了,告诉姐姐,好不好。说着,她也打开一罐啤酒,我陪你喝吧好不好,是不是因为那个叫离月的女孩子。
我点点头,说,我和她彻底不来往了。今天对不起,让你冒充我对象了,当时只为气气离月,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对不起。她站到我身旁,说,没关系啊,谁让我多了你这个弟弟呢。说说吧,你们到底怎么了,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舍得放手呢。我说,因为我自私吧,我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当初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总是想的太多,然后强加给她,最终一无所有。
我不了解你们之间的事情,但能看出来你很爱她不是么,既然断了,就彻底结束吧,别想了。干杯。她抬头喝干啤酒,脸色因酒精的作用变得潮红。她说,我酒量不行,就不喝了,我看着你喝吧,我知道喝酒也能帮人忘记呢。我说好。然后关灯,对着窗外由雪花反射回来的橘色光芒,一点点喝着,酒没了,就拿出走时姐夫递给我的一盒烟,一根根抽着。纪霜伏在桌子边睡着了。脸上浮现一点微笑。扶起她,将她放在床上。她醒了,说,你不喝了啊,那早点睡吧。好么,你又抽烟。我说,你睡吧,我很快就睡。
一夜未眠,不断浮现离月的微笑,渐渐转化成纪霜的面孔,变幻莫测,离奇又神秘,不断展现淡蓝色光芒。
再次醒来已将近中午,温暖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带给屋子一些温暖。空调不住的吹着,脑袋疼痛,像被重击过。眼里不断闪烁着不同的光点,事物模糊,像被打了马赛克的电影画面。挣扎着起来,纪霜见我起来,递给我一杯水,温度合适,我一饮而尽,口干舌燥,揉揉酸疼的脖子,问纪霜,几点了。纪霜看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我给你买了早餐,结果你现在才起来。我歉意一笑,对不起。她说,没事的,也快吃午饭了。
在确定了自己确实再没有对方城的依恋之后,心情如同混合着汗水的血液翻涌。曾经听说林菱和他女朋友分手后用了3天时间将他们在方城的所有足迹独自重温一次。我当时笑着他是如此傻,现在我也有这样的冲动,只是刻意压制。带纪霜去著名的美食一条街吃东西。纪霜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方城人,但也只在这条街的街角吃过烧烤。这里是我和离月曾经来过很多次的地方。
这里有很多老字号,有方城本地的,也有各地名小吃。给纪霜点很有特色的沙棘味的冰激凌,引来纪霜一阵不满,叫嚣着要和我决战到天亮,哪有大冬天吃冰激凌的。我指指周围在吧台坐着的年轻人们说,看见了吧,来晚了还要排队。她嘟嘟嘴,不和你一般计较。
用盘子给她端来一桌子不同的小吃,看着她一点点的将她们消灭。她告诉我她是有强迫症的,所以看不得盘子里有剩下的东西,我端来这么多成心是想让她出丑。我点点头,是这样啊。去点一杯柠檬汁,咬着吸管,看纪霜不停的吃着,心里微微笑着,就像当年看到离月的吃相一样。纪霜把盘子推给我,你也吃啊,别看着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吧,姐姐。纪霜抬头看我,你刚刚叫我什么?我说姐姐啊,这不是你一直想让我叫的么。她放下小吃,将手伸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她的手冰凉而柔软。你酒没醒?还是你发烧了。我说,起开,不让叫就不叫了,是吧纪霜。她拍拍我的脑袋,别呀好弟弟,多叫几声姐姐,说不定姐姐就给你个奖励了。我瞪着她,少爷不稀罕。
下午纪霜和朋友相约去玩,问我去么,我摇摇头,告诉她我要去看看我妈妈,都很久没有见过了。她点点头,说,那我就不陪你去了,早点回来。我答应着,替她叫好出租车,目送她前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