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美丽的意外第16部分阅读
的心都有了。她瞪大了眼睛,任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滚落下,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已经失去了继续叫骂的勇气了。
赵起听她停止了骂声,这才松了口,满意地看了一眼留在她脖子上的吻痕,然后又凑过嘴唇在她脸上,轻轻舔吸着她的泪水,曼声说道:“曼侬,不要伤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忘了乔墨轩,考虑一下我好不好?我会比他对你好上一百倍一千倍,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好不好?”
徐曼侬不说话,也不动,仿佛是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
赵起又凑在她嘴唇上亲了亲,徐曼侬也没有反抗,只是眼中的热泪汹涌澎湃地滚落下来,形成两道清流。
赵起愣愣地看着她面如死灰的样子,心里涌上一阵失败沮丧之感。他几时需要对女人用强才可以得到对方的身体了?他几时要用如此卑鄙无耻的手段了?
他缓缓松开了手,颓然地在旁边坐了下来。
“曼侬,我真的那么让你讨厌吗?我就那么十恶不赦吗?”他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一块白手绢儿,细心地将她的左手腕上被扎破的地方包扎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无限哀愁与自怜:“曼侬,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你了,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追求你,你会怎么想?”
“那我只能说,遇见你,真是三生不幸!被你喜欢,更是倒了八辈子霉!我一定是十世做恶的坏人转生为人,所以才会遇到你,被你相中喜欢!”徐曼侬木然地坐了起来,麻木地扣好了已经被解开的几颗钮扣,语气恶毒地说。
赵起的右手手指深深地嵌进了右腿肌肉中,牙关紧咬,脸色难看到无以复加。他心痛地看着徐曼侬,后者满目怨毒之色,灼灼地盯着他,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她说,三生不幸遇到他!
她说,倒霉八辈子才被他看中喜欢!
是吗?是这样吗?他赵起几时沦落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起仰天长笑起来,笑声中有自嘲,有失意,有从未体会过的黯然神伤:“三生不幸!三生不幸啊!”
“真的很抱歉给你带来如此大的困扰!”赵起恢复了镇定之色,充满讥诮地说:“是我太高估我自己了!徐小姐,我再也不勉强你了,你走吧!”
徐曼侬眼中陡现惊喜之色,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过,按照合约规定,你必须赔偿我一亿人民币!”他被她眼中骤然生出的闪亮之色刺得心中又是一紧,于是毅然说道。
“一亿?”徐曼侬惊问出声:“这么多啊?要是我还不出来呢?”
“那就拿你的命来还!”赵起咬牙切齿地说着,然后大踏步地离开了房间。
以一敌三十
小区门口不远处,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拳头出力时的呼喝声,受重力撞击时的骨节响声,还有“唉哟”的呼痛声……只见一群身穿统一服饰的男人合力围攻着那两名不速之客,将小区的出入通道完全给堵死了。
乔墨轩本来是不会拳脚功夫的,一来他没时间,二来觉得动手动脚的有辱斯文。不过郑郁却对跆拳道情有独钟,乔墨轩也出钱让她去学了。偶尔他心血来潮,也让她表演给他看看,他也就偷师了那么几招。郑郁跆拳道六段,对付庸手,以一敌三也游刃有余。不过现在她面对的是三十名对手,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她又要顾着乔墨轩,于是处处受制。两人在对方的人海战术中左冲右突,脸上、身上、胳膊、腿,无一处没被招呼到的。
“怦”的一声,郑郁后背被人踹了一脚,她身不由己地往前冲出几步,立即又迎来兜头的一片拳影。她想要正面迎击是不可能的了,只得就势矮身下去,瞅准面前的一条腿,用力一扯,那人惊叫一声,一个站立不稳,“碰”一声被郑郁拖倒在地上。
那人这一砸下去,他的同伴本来要招呼郑郁的拳头便立时收了起来,纷纷伸手要将他捞起来。如此一来,郑郁前面就已经没有了阻碍,正是绝佳的突围机会。她脸上掠过一抹狡黠的笑,侧身就地一滚,早已神速地将跌倒在地的保安人员脚上一只皮鞋脱了下来,这是便抓着鞋子朝后面追击她的人群掷了过去。
“啪”的一声,有人躲避不及,被皮鞋不偏不倚打中了鼻梁,立时鼻血长流。那人号叫一声,赶紧伸手摸纸巾止血,再不敢上来攻击。
“怦”的一声,郑郁又挨了一拳,她迅速立定身形,照着那人也是当胸一拳,但在中途却不得不变换方向去挡格其他人的进攻。她脸上青紫一片,嘴角也已隐隐沁出血丝,体力也急速下降,汗水将她的头发完全浸湿,仿佛刚刚被大雨淋过一般。
左边、右边、前面、后面,郑郁嘴里不断发出尖啸声,时而别人挨她一拳,里面她挨人家一脚,不过基本上是她输多胜少。
乔墨轩半躺在路边的草坪上,他的左眼角处一片淤青,显见刚才受了重创。就是这要命的一击,他感觉眼前突然一片天昏地暗,奇痛入骨,使他再也站立不稳地倒了下去。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从此以后会再也看不到明媚的春光,壮志未酬眼已盲,心里涌上无限悲怆凄凉之意。
见他倒下了,那帮人倒也不再管他,只一心对付郑郁。乔墨轩闭着眼睛养了会儿神,再慢慢睁开眼来。幸喜虽然仍有刺痛之感,但并不妨碍他将眼前的事物看清楚。
这时郑郁已经成功挟持了一名保安作人质,她一手勒着那人的脖子,另一只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那些保安人员面面相觑一番,因投鼠忌器而不敢靠近,但也将她团团围住不让她离开。
郑郁挟着那人,一步步向乔墨轩的方向靠近过来。乔墨轩撑着身子慢慢站起来,正准备迎上前去与她会合。就在这时,他看见紧随着她移动的那名保安人员伸手取了电棒出来,手指按上了开关按钮。
“小郁当心!”乔墨轩大惊失色,张口惊叫出来。
重逢
不过,他提醒得太晚了。郑郁才刚刚扭头来看,就觉得胁下一麻,一股电流急速奔窜而来,将她浑身神经都尽数麻痹。她手一松,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些吃过郑郁苦头的保安立即一拥而上,每个人的脚都对准她的身体踹了下去。乔墨轩左右环顾了一下,小区里干净整洁,连个砖头石块也找不着。耳朵里听着那些人落在郑郁身上劈啪作响的声音,还有不堪入耳的咒骂声,他万般后悔当初没有和她一起练习跆拳道。伸手摸了一下,竟然在裤子口袋里找到一把打火机。
乔墨轩来不及多想,赶紧脱下身上的t恤衫,打燃了打火机。亚麻材质的衣服迅速燃烧起来,他就挥舞着着火的衣服冲了过去,口里大叫着:“让开,你们这群畜生!”
乔墨轩借着这股勇猛之势迅速驱退众人,而他手上的衣服也快要烧完了,他随手便将未烧完的部分向人群中扔了过去,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郑郁扶了起来。
这时郑郁身上随处可见清晰的鞋印,清秀的脸上已是一片狼狈不堪。他伸手替她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污迹,然后将她放在了背上。
那群保安又虎视眈眈地围了上来。
徐曼侬跑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惨烈的场景。
“乔大哥!”徐曼侬站在十步左右的距离,只觉得鼻子发涩,喉咙发干,怯怯地叫了一声。
乔墨轩已经将郑郁背在了背上,听到她的声音也是大喜过望,喑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曼侬!”
只有十步的距离,不过分开了六七十天,两人此时再见,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乔大哥!”徐曼侬脸上笑逐颜开起来,脚下生风般地朝他跑了过去。
“曼侬,你回来啦?”乔墨轩将背上的人儿往上托了托,勉强笑了一下,依旧是温暖如春风的声音:“你好吗?”猛可地看到她红肿的脸颊,笑容立即隐去,问:“你的脸怎么了?谁弄的?”
“我没事,没谁弄的,不小心撞到了!”徐曼侬伸手遮脸,撒谎搪塞了一下。“乔大哥,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打的?”她脸上立即蒙上怒色,伸手指向围站在旁边的一群男人。
“曼侬,你的头发怎么剪了?”乔墨轩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为自己的发现感到痛苦与不可思议。因为,她的脖子上,有一个明显的吻痕,而且,看上去还是新印子。
谁也不许欺负乔大哥(一)
乔墨轩仿佛当头遭到一记闷棒,连呼吸都变得不稳定起来。他分明记得的,她当日曾经说过,她的长发,是要为心爱而剪的。如今,她的长发已经不复存在,而且,她看上去比之前稍微丰腴一些,原本尖削的下巴变得弧度圆滑了些,凹陷的两颊也显得饱满了些,她的精神状态更是出奇的好,即使脸上微微红肿,也掩饰不住她的美丽。都说有爱情滋润的女人是最美的,难道她恋爱了?
他希望自己也被那些人手中的电棒击晕,也不要看到这个残酷的事实。他还没来得及对她好,还没来得及弄清楚他的感情,她就突然从他眼前消失,然后,以怀抱他投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慌了,他不相信,明明是他先遇见她的!
脑海中又浮现出他们初相见的情景。她淡漠的神态,遗世独立的气质,以为她要跳海而自作主张救她的乌龙事件,请她吃三明治,买鞋子给她穿,他离开时她跟在车后不舍地追着奔跑着……
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来,为什么想起来的时候会有种酸酸的凄楚的感觉?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她,用甘泉雨露将她滋养成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如今她明艳动人地出现了,举手投足间还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如今的徐曼侬,已经不再是当初娇弱可欺的她了。
见他傻傻地盯着自己,问到她的头发时欲言又止,她也想起了当初在暗魅时和他谈起《麦琪的礼物》时说的话。又想到他为了寻找自己负了伤,心里既甜蜜又感动。不过,他来找她为什么还带上郑郁一起?现在,他还光着脊背背着昏迷中的郑郁!
徐曼侬心里突然又涌上一层苦涩。他来找她,或许只是因为想弄清楚她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吧。又或者,他只是在和郑郁拍拖时无意中看到了车中的她,所以才追上来的?
乔大哥,其实你心里,是真的喜欢郑郁的吧?
“乔大哥,头发的事我以后会跟你慢慢解释。”徐曼侬迅速收敛心神,正色对乔墨轩说道:“你和郑郁身上的伤,是不是这群混蛋干的?”
“他妈的,你骂谁是混蛋?”那个手持电棒的人当先按捺不住站了出来,眉目间自是一股凶悍之色。
“还真是不打自招啊!原来你就是这个混蛋啊!”徐曼侬冷笑说道。
“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假小子,你是不是也想尝尝老子手中电棒的滋味啊!”那人狞笑着,一步步向徐曼侬走来。
“曼侬,你干什么?不要跟他硬来!”乔墨轩急了,伸手拉了徐曼侬一把,这时才发现她手上也挂了彩,更是大吃一惊:“曼侬,你的手怎么了?”
“乔大哥,我的手没事。”徐曼侬转过脸来,望着他温柔一笑,说:“乔大哥你放心,今天这里欺负过你的每一个人,我一定要十倍百倍地替你讨回来!”
“胡说!谁要你替我出头了?!”乔墨轩背着郑郁本来就已经很吃力了,这里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拉着徐曼侬,更是艰难无比。尽管如此,他依然上前一步,将徐曼侬护在了身后,向那人说道:“你不要乱来!你再动手的话我报警了!”
那人还没来得及回应乔墨轩的话,却听身后一个响亮的声音说道:“友然,把枪给我!”
谁也不许欺负乔大哥(二)
在场众人都是一凛,每个人都木立当场不敢轻举妄动。乔墨轩也是呆了一呆,回过头去看着徐曼侬。
在徐曼侬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子,刚才正是她侧了脸对那男子说话。
“枪,可以给你,”友然看着徐曼侬,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徐小姐可要清楚地知道,这把枪只能替少爷做事!”
“废话怎么这么多?把枪给我!”徐曼侬见他这般不爽快,立即恼羞成怒起来,朝友然伸出手去。
“曼侬!”乔墨轩的心脏突突地跳着,再次相见,徐曼侬变得如此陌生。
友然已经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伸手从腰间摸出乌黑锃亮的枪来,轻轻放在了徐曼侬手心之中。
徐曼侬立即抓过枪,手指勾在护套中,惬意地甩了两圈,这才慎重地举起来,“喀嗒”一声推动子弹上膛,她将枪口笔直对准了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保安。
那人的嘴巴还没合拢,手中的电棒已经啪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脸色苍白地看向友然:“黄先生,黄先生,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友然却转过脸去,当什么也没看见。
“你,把衣服掉下来!”徐曼侬朝那人怒吼了一声。那人一个激灵,两手哆嗦着赶紧解衬衣的扣子,徐曼侬见他脱了衣服,便转头对乔墨轩柔声说:“乔大哥,委屈你先穿一下他的衣服吧!”
“曼侬,先不要管我!”乔墨轩两手托着郑郁,已经分不出多余的力气来拉她了,他脸上憋得通红,恳求般地对她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郑郁现在急需送医院才行!”
“乔大哥,就两个月,你能再等我两个月吗?”徐曼侬眼望着他,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
“什么两个月?”乔墨轩一头雾水,但不管是什么东西,他的任务就是把她找回来,现在都已经这么大的变数了,哪里还能再等两个月!“不行,我不答应!现在就跟我离开这里!”
“不,乔大哥!”徐曼侬却拗了起来,手枪对着面前的人群转了一圈。每当枪口对准那些人时,每个人都害怕地闭起了眼睛。她今日在赵起那里受的气还没地方发,这里居然这么多人围殴她的心上人,真令她气上加气!
“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一下这群仗势欺人的混蛋,我就觉得对不起乔大哥你请我吃的肯德基!你,给我乔大哥跪下磕头道歉!”徐曼侬重新用枪指着当先那人,抬腿一脚踹在那人的膝盖处。那人受此一吓,竟身不由己地扑通跪了下去。
“叫你道歉,你哑巴啦!”徐曼侬抬腿又是一脚,然后俯身拾了那根电棒,左手握枪,右手握棒在手,照着那人的背上猛地敲了下去,嘴里还不住地怒骂道:“混蛋!无赖!瘪三!我叫你欺负我!我叫你欺负我乔大哥!”
“我道歉!我道歉!是我错了!我错了!”那人杀猪般地嚎叫着,一边躲避着徐曼侬的电棒,一边喘着粗气说道。
按理说,看到有人替他出气,帮他讨回公道,乔墨轩应该感到欣慰高兴才是。但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分明感觉到徐曼侬身上带着别样的怨气,好像是受了许多委屈却又无处发泄一般。这两个月来她到底遇到什么事,为什么她前后判若两人?她受委屈的时候,他却不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安慰她,而她却在看到他被人欺负后挺身而出,说什么也要替他出气。在这一刻,乔墨轩鼻中也是一酸,心里却暖暖的,好想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互诉衷肠,誓言不分开。
那边,徐曼侬打得累了,左手握枪右手持棒,威胁着其他人也都给乔墨轩跪了下来,并且左右开弓地边扇自己耳巴子边向乔墨轩道歉忏悔。
徐曼侬这下终于满意了,把电棒扔下,枪交右手,在一群人脸上又晃了一圈,然后转身对友然说:“麻烦你用车送我们去一下医院!”
“我已经打电话给医院了,救护车应该停在小区门口了。”友然说完,向她伸出手去,淡然说道:“现在把枪还给我吧!”
“对不起,我要和乔大哥一起走!”徐曼侬举枪指着黄友然,一边往后退步一边示意乔墨轩说:“乔大哥,我们走!”
乔墨轩点头应了,背着郑郁转身就走。徐曼侬喝令所有人不许动,弯腰将那人脱下来的衬衣捞在了手中,且退且行往小区门口方向跑去。
谁把她脱得光溜溜的?(一)
刚出小区小门,便听到“呜啦呜啦”的声音传来。转眼间,一辆白色车身漆着蓝色条纹的救护车向他们开了过来。
徐曼侬看没人追上来,于是收起了枪,帮忙将郑郁从乔墨轩身上放下来,乔墨轩趁机把徐曼侬手上的衬衣先胡乱穿上。
乔墨轩心中有许多疑问要问徐曼侬,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徐曼侬吃力地抱着郑郁,虽然也有好多话要讲,但也知道不能急在一时。
救护车停下后,后车门打开,从车里下来好几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也有护士护工,几人驾轻就熟地放下了担架,帮着徐曼侬将郑郁放在了担架上,这才重新推入车中,徐曼侬和乔墨轩也跟着上了车。
接着是一连串的检查和急救工作。
“乔大哥,你也受了伤,让他们帮你看看吧!”徐曼侬和乔墨轩分坐两边,这时便看向乔墨轩说道。
“我还好,等到医院再说吧!”乔墨轩靠在车壁上,刚才剧烈的对抗和奔跑几乎将他所有体力透支,他现在只想好好喘息一番。
“先生,你有脱水现象,先喝杯水吧!”一位护士好心地递过来一杯水给乔墨轩。乔墨轩向她道了谢,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又递到徐曼侬面前:“曼侬,你也口渴了吧,你先喝吧!”
“乔大哥你喝吧,我让她再给我倒一杯好了!”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曼侬还真觉得自己喉咙里干燥得快要冒出火来。
那位护士果然善解人意,很快又为徐曼侬送来了一杯水。徐曼侬笑着向她道了谢,伸手接杯子的时候,无意中瞟到护士的工作牌上有“沧海医院”的字样。她心想怎么会这么巧,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就着杯子,将里面的清水一饮而尽。
在以后的很多个日子里,每当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她都要悔恨自责一番。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以为她已经胜券在握,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中,岂料这一切,只不过都是她自以为是罢了。
敌人永远那么强大,而她无论怎么反抗挣扎,都如蚍蜉撼大树一般,渺小而又可笑,既傻且天真。
徐曼侬睡了一个香甜沉稳的梦。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逸舒服地睡觉了。因为高密度的训练,她总是处于睡眠饥饿的状态。每当她香梦沉酣时,闹钟总是不识时务地响起,生生将她的美梦惊醒。
这一次,再也没有闹钟,也没有任何人的打扰,她似乎能感觉到,只要她愿意,她可以一直一直睡下去。
可是,不行呀,她刚刚才见到乔墨轩,她还有好多话要跟他说。等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再睡个三天三夜也不迟呀!
还有,她什么时候睡去的?在哪里睡的?她明明和乔墨轩还坐在救护车里,难道她在车上睡着了?
心里想着,眼睛却猛地睁开了。
睁开眼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粉红色的墙壁,挂在墙壁上的电视机,叮当作响的珠帘……这不是赵起的家吗?她几时又跑回这个鬼地方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徐曼侬立即坐直了身子。但,下一秒她发现了更加令人惊悚的事件,那就是,她身上居然一丝不挂!
“啊!”徐曼侬失声尖叫起来,欲哭无泪到快要抓狂。是谁,谁脱了她的衣服?难道是赵起?赵起,你个王八蛋,你对我做了什么?
谁把她脱得光溜溜的?(二)
“呼啦”一声,门被打开,一个人旋风般冲了进来。徐曼侬再度尖叫一声,赶紧用被子将自己完全裹住,横眉怒目看向来人。
“姓赵的,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徐曼侬脸上已经红得媲美艳阳,羞愤难当地向赵起怒吼起来:“你明明答应了让我走,为什么又把我抓回来?”
“我是答应了让你走啊,”赵起漠视她的怒容,气定神闲地在床边坐下来,慢条斯理地说:“可是,你不是自愿留下来的么?”
“放屁!我什么时候自愿留下来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徐曼侬气不打一处来,跟着就出口成脏了。
赵起皱了皱眉,虽然不反感她的张牙舞爪,不过他还是比较喜欢女生优雅淑女一点。
“你重新要回了你的枪,不是吗?”他解释说道:“那不就意味着,你要重新为我效力吗?”
“才不是呢。我只不过是暂时借用一下,早晚要还你的。”徐曼侬脸上现出一抹嘲弄的神色,鄙夷地说道:“你每次请我都只能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吗?居然在水里放迷|药!原来你都跟医院里的人串通好了的。你还真是神通广大啊,把我的每一步都计算得如此精准。是不是不管我往哪里走,都有你埋伏好的陷阱?像上次在山庄里的书房里就是——那天晚上是你吧?”
“不是我计算精准,是你太单纯而已。”赵起不以为意地说:“这次你误会我了,不是我的主意。那一次也是的,对你下迷|药不是我的主意,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而已。还有,不是和医院里的人串通好的哦,而是——”他微微朝她那边倾身过去,轻笑着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有两家医院,它的名字就叫‘沧海医院’,浦东浦西各有一家……”
徐曼侬恍然大悟。回想当初她去医院替郑邦付医药费的时候,那个收银员在友然现身说过一句话后前倨后恭的态度本来就有点奇怪,刚才她也恍惚中看到护士工作牌上的医院名称,假如她多长个心眼的话……
“你该不会把我乔大哥也弄昏了吧?喂,你到底把他怎样了?”徐曼侬激动起来,差点让裹在身上的被子掉了下来。她更加用力地裹紧了身上的遮蔽物,脸上一片羞窘之色,声音不由自主地微微发起抖来:“还有,到底是谁脱了我的衣服?不要告诉我是你干的!”
“嗯,就是我帮你脱的!”赵起脸不红心不跳,直言不讳地说:“怎么,是不是想让我负责?”
谁把她脱得光溜溜的?(三)
“赵起,你混蛋!”徐曼侬的肺都快要气炸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可怜她又不能跳出来攻击他,就连想要冲上去咬他一口也做不到,真是郁闷死了憋屈死了。
好吧,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了,我认输。徐曼侬恨恨地看着他,早已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无可奈何。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墙壁,慢慢将身体移动过去。
“你想干什么?”赵起不解地看着她,坏笑着说:“莫不是想寻死?那么我是就这样让人来抬着你的捰体去火化呢还是送给医学院做解剖标本呢?”
“赵、起!”徐曼侬气得几欲暴走,浑身颤抖如筛糠。曼侬,冷静点,冷静点,不要生气,你越是生气他越是幸灾乐祸。这厮就是这么变态,把他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算了!”徐曼侬悻悻地说:“是你做的我也认了。现在,请把我的衣服还给我好吗?”
“啊,真的啊?”赵起不无惋惜地说道:“早知道是这样,我真应该亲自替你脱的呢。”
“不要脸!”徐曼侬啐了他一口,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不过,她马上又惊喜起来,急急地问:“这么说,其实不是你脱的我的衣服对吧?你就是逗我玩儿呢,是吧?”
“是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失望啊?”赵起死不正经地追问道:“那要么我……”一边说着,一双魔爪向她伸了过去。
“赵起你去死!”徐曼侬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惊恐地大叫起来。
赵起一双手僵在半空,有些不自在地收了回来。不是被她凶了而不自在,而是突然想到被子底下她浑身赤裸,心里一阵烦乱燥热,喉咙里也不由自主地发干起来。
该死的,他脑海里此时竟然都是浮现的那些春色缠绵的旖旎画面。赵起,你是不是太久没碰女人了?
“那个……衣服是不会给你的,明天之前,你就乖乖地待在房间里。”赵起干咳一声,对她作简短的交代:“有事就叫一声,黛雅和敏容会一直守在门口。如果你不介意裸奔的话,你就想办法逃走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背对着她说的。说完以后,他再不作停留,火烧屁股般迅速离开了房间。
劫后余生
鼻端传来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耳边是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感觉脑袋里有些昏沉沉的,乔墨轩转了转头,想要让脑袋变得清明一些。
就是这么轻微的动作,惊动了旁边的人,一个乍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墨轩,你醒了吗?”
这是郑邦的声音啊!
乔墨轩赶紧睁开眼来。
天色好像不早了,房间里的白炽灯有些晃眼。乔墨轩伸手挡了一下灯光,触目可及的是白色的墙壁,绘有统一标识的病号服,病床边上悬挂着的点滴瓶由输液管连接到他的血管里。
他已经到医院了吗?
“郑老哥,你怎么来了?”看到郑邦为避免惊扰到别人,大夏天还戴着带面纱的帽子守在他病床边,乔墨轩有点难为情。“不好意思,让郑郁受伤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都是皮外伤,没什么要紧的。”郑邦安慰他说:“估计是太累了,睡得正香呢。倒是你,有没有怎么样?”他伸手轻按了一下乔墨轩左眼处的纱布,乔墨轩轻轻地“嘘”了一声,摇头表示没事。
“对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和丫头怎么会这么狼狈?”
乔墨轩大致将当时的情形叙述了一遍,然后他突然间想到一件事:“曼侬呢?有看到徐曼侬人吗?”
“没看到。”郑邦摇头:“是医院打电话到我家里说小郁送到医院来了我才跑来的,倒是没看到她人。”
乔墨轩的心猛地一沉。听郑邦这口气,自然是徐曼侬不在了。回想一下,他是怎么睡过去的?好像是在救护车里睡着的……对了,那杯水!那杯水有问题!
他霍地坐起身来,立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曼侬仍然没有逃脱赵起的掌控,她又被抓回去了。
果断地拔断了手背上的针头,乔墨轩掀被子下床,他万分焦急地说:“郑老哥,你照顾一下郑郁,我要马上出院!”
“等等,你要去哪里?”郑邦赶紧伸手拉住他。
“我要去报警,就说赵起诱拐妇女……”
“墨轩,你是急糊涂了吧?”郑邦不甚赞同地说:“先别说警局受不受理你这个案件,就是受理了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行动。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明天一早,赵起就要离开上海了。”
“啊?何以见得?”乔墨轩看他神情笃定的样子,半信半疑地问。
“既然如此,索性就顺水推舟……”郑邦严肃而郑重地看着乔墨轩,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气势。他感慨万千地说:“墨轩,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不离不弃的支持与信任,以后,你可以和你父亲重修旧好,或者继续经营酒吧,我相信,没了我的拖累,你会做得有声有色的。”
“郑老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天,我会和小郁一起去找赵起的……此去前途未卜,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希望你能照顾一下小郁……”郑邦眼中漾出一丝清波,嘱托乔墨轩说道。
“不行!”乔墨轩觉得惊讶又不安,打断他的话:“郑老哥,怎么说这么丧气的话?小郁就你一个亲人……而且,曼侬是我带出来的,因为我的大意,让她陷身危难之中。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会良心不安的,我不能就这样丢下她不管。郑老哥,你脸上还带着伤,就留在家好好养身体,我去跟赵起!”
“墨轩,不行啊,很危险的!”郑邦拉住他的手更加用力,心中既感动又愧疚:“我已经欠你太多了……”
“郑老哥,不要这么说!”乔墨轩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调侃他说:“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还要我照顾小郁一辈子,那你不是欠我更多了吗?”然后,他轻轻推掉郑邦的手,轻拍了一下郑邦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
内鬼(一)
乔墨轩乘坐最后一班地铁回到暗魅。暗魅已经在浦西新址重开,并且又恢复了当初车水马龙的盛景。
晚上十点,正是夜生活热力四射的时候。
低沉舒缓的音乐声、冰块撞击酒杯的声音、暧昧放浪的低笑声……乔墨轩刚一走进店里,便被重重声浪所包围。
袁畅刚刚陪着包房里的客人喝了一巡酒,脸上泛着红潮,借尿遁逃了出来。刚刚带上包房的房门,转头就看见脸上带着伤的乔墨轩正朝他走了过来。
“乔总,你这是怎么了?”袁畅好像有了一点醉意,昏暗的灯光下越发看不真切乔墨轩的脸,说话时都感觉舌头打结。
“刚才打电话给你你没接,我又想还是当面和你说一下清楚些。”乔墨轩示意他先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话,便带头往监控室走去。
“乔总给我打电话了吗?”袁畅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果然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他抱歉地笑了笑,解释说:“那应该是我没听见。”
“没关系,进来再说吧!”乔墨轩推开了监控室的房门,宽容地说道。
袁畅依言走了进去,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我可能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暗魅里的大小事项,我想全权托付给你。”
“哦?乔总要去哪里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是关于徐曼侬的事。”乔墨轩一脸忿忿然,说:“我已经找到她了。她被人拐骗走了,而且不知道抓住了她什么把柄,她暂时无法从那个人那里逃开。我今天和她约定好了,等一下我去接她,先把她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我再回来对付那个人……所以,店里的事希望你多费点心。好了,我时间有限,不能再耽搁了,一切拜托你了!我走了!”
乔墨轩语速飞快地将话说完,急匆匆地拉开门便跑了出去。袁畅显然还处在迷茫状态,呆呆地看着他离开,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赶紧翻开手机盖,迅速地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了,彩铃声一直唱着歌,却一直没有人接。袁畅有些慌张了,不由自主地在原地踱起步来,一边喃喃自语着什么。
旋律又流过一段,手机的主人终于慢腾腾地接了电话。
“喂,是赵总吗?我是袁畅。今天乔总在你那里吃瘪了是吗?……嗯,他刚刚回来,脸上挂了彩。……他跟我说要去你那里带走徐曼侬,还要去寻你的晦气,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就把暗魅的事都托给我了……”
“是吗?”那边的声音慵懒中似乎带着不满:“那你怎么不想办法拖住他呢?虽然我并不怕他来捣乱,但若是拖延了我的计划,也是麻烦啊……”
“那我现在给他打电话把他叫回来……赵总请放心……打扰你休息真是不好意思……”袁畅谄媚地笑着,听到电话挂断声,他这才慢慢止了笑,同时赶紧拨通了乔墨轩的手机。
熟悉的手机铃声陡然间在附近响起,袁畅一惊,赶紧转过头去,却见乔墨轩含笑盈盈地站在门后,拿着唱得正欢的手机朝他招了招手。
内鬼(二)
袁畅本来还残存着的些微酒意也全都清醒了,看见乔墨轩了悟又带着揶揄的表情,惊愕得几乎要掉落了下巴。
“乔……乔总!”
“我果然没猜错!真的是你!”乔墨轩懒洋洋地抓了把椅子坐下,敛了笑,脸上是不可思议的痛心疾首的表情。“袁畅,其实,我一直希望我的猜测是错误的!你是我从员工中提拔出来的,三年来和暗魅一起成长同荣共辱,我看到你为暗魅的进步作出了相当大的努力。告诉我,那些也都是你为蒙蔽我的视线而伪装的吗?”
袁畅的脸色一片煞白,像被受审的犯人般。乔墨轩的眼光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地插进他的心中,他无法为自己开脱辩解只言片语。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这几年来的用心付出。”在真相面前,什么情分都显得虚伪不堪。乔墨轩苦笑了一下,这个他视作心腹的伙伴,同舟共济的朋友,竟然只是别人安插在他身边的一枚棋子。“请诚实地告诉我,是一开始就有预谋的吗,赵起把你送来我这里?为什么?”
“乔总,对不起!”袁畅极慢极艰涩地说道:“我已经做了一个背信弃义之人,辜负了你这么多年的栽培与厚望。我不想又辜负那个人的信任与嘱托,对不起!”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乔墨轩的声音中带着伤感之意,他缓缓地说:“是因为我做了郑邦的投资人对不对?当初他的养父贺怀舟和郑邦有宿怨,郑邦一直在寻找可以帮助他重拾清白的人,所以他把你安插在我身边监视我,只要我一有异动他就及时掌握了我们这边的情况。我还在想呢,怎么徐曼侬刚来这里没两天赵起就出现了,而且还硬要把她带走,像这样的事你居然不打个电话告诉我或者阻拦一下,这不像原来的你。呵呵,真是没想到,原来你根本就是他的人啊!照此说来,曼侬当初的失踪,也是你里应外合演的戏了?是赵起把她带走好检验一下她的确切身份对吧?”
袁畅紧抿着嘴,内心纠结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直以来,乔墨轩都很关照他,信任他,也正因为此,他才越发努力地为暗魅尽心尽力地付出,就会以后可以少一点愧疚离开。如今,真相被赤裸裸地揭开,曾经胼手胝足的两个人以最不堪的方式分道扬镳。袁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