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这样结了婚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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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即将出程的渡轮,靠在船栏边细说那一刻的惊险,在浪大船晃的时候不经意地跌进我的怀里,在脸上啄上一个轻轻的吻。可这一刻,我只能靠着他纹丝不动的肩,望着夜空中束束点点的烂漫烟花,什么也说不出来,所有的热情,所有的浪漫,混杂着无言的感伤,随着江水滔滔而去。下船的渡口那么熟悉,那个圣诞夜里他曾经抱着我静静地坐在这里,说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要在一起过完所有的节日。我很想再去坐坐,他却叫来了一辆的士,拉着我上了车。还有一天就要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第三天,我们去东湖玩了大半天,傍晚时分又赶回了学校,想最后再去看看。学校里走着稀稀落落的学生,冷冷清清,坐在空空荡荡的二号食堂,看着满桌的菜却吃不出味道。刚才走过的一幕幕那么深刻地留在脑海里,大运场上的主席台、图书馆外的长椅、二号楼的自习教室、高傲的女生楼、杂乱的男生楼。多少乐与忧的回忆在这熟悉的情景里浮现出来,我们慢慢地走着,慢慢地说着,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四年的大学生活让我们在这座城市留下深刻的印迹,还有我们的爱,深深地被这座城市见证着。回来吧,回来吧,我一直呼唤着,多么希望我们沉睡的爱情在此刻就这样苏醒过来。可也许,我们纯真的心境再也回不来了。过完这一夜,他真的就要走了,除了第三个愿望,我们没有什么再可以维系的了。夜已深,黑暗中,他从隔壁床上爬过来,躺在我的身边,隔着被子从背后紧紧搂着我,脸深深地埋在我柔顺的秀发里。脖子里突然感觉热热的,耳边传来他重重地抽泣声:“我做错了,我真的做错了。可。我们回不去了。”

    我一直奢求的那一点点希望在这最后一刻彻底地溃落,眼泪已经浸湿了枕头,却不愿发出一丝悲伤的声音。我一直坚持着,坚持着不崩泄那已毫无意义的痛哭。也许,这已经是一个很完美的结局了。带着这个结局,我终于能够离开了,一切的一切,只有留在美好的记忆里。

    回到深圳,我开始忙着联系去上海修读设计的事情,在等待消息的空闲里,我去看望了米米,她和老京去四川旅行结婚,回来后一直都没有去祝福他们。老京忙里忙外,为我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吃饭的时候,憨厚老实的老京一直忐忑不安地张望着我和米米,深怕虐待了我们的味觉。一片啧啧赞赏之后,他象个戴上小红花的孩子,得意与欣喜毫无保留地溢现出来。米米说他臭美。老京反驳说,没这点儿本事,你能跟着我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隐隐作痛,想起他炒完菜后总是夸自己炒的菜无论味道还是色泽都要胜我一筹,那得意的笑容似乎就要冲破我依然脆弱的心,为什么还忘不掉他?忘掉吧,我敲着筷子嚷嚷道,好了好了,我的鸡皮疙瘩都快掉完了。等我走了,你们再慢慢打情骂俏、恩恩爱爱,要不,我这大灯泡都快烧得没影了。米米很不想我离开深圳,临走的时候,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她来深圳没多久就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个非常不错的女孩,酷爱文学。女孩爱上了一个男人,爱得很深,大学毕业就和他从内地私奔到深圳,她以为,从此他们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最后,女孩美丽的憧憬被残酷的现实撕得粉碎,他抛弃了她。女孩过了一段非常艰难的生活,找不到工作,每天以方便面度日。即使生活孤独落迫,女孩没有想过离开,她对自己说,我一定会成功,我不再是个孤苦无助的小女孩。女孩现在过得很好,代理一个台湾的服装品牌,有了自己的店铺。我也认识她,但没有想到她风趣轻松的背后竟然有这样一个悲伤的故事。米米说,你现在的工作非常不错,比起她来,你要幸运得多,毕竟,你还没有真正经历过生活的困苦与辛酸。就这么走了,你真的舍得吗?也许你并不想走,你只是在逃避。在哪里跌倒了,就应该在哪里站起来。再回去考虑考虑,好吗?在深圳,我可就你一个亲戚了。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非常倔强的人,想到什么就一定要去实现。可这一刻,我却犹豫万分,为着走与不走的选择煎熬着。我是真的要走吗?我一遍遍地问自己。我真的不想走,我真的不想离他远远的,即使不能近观我也想默默地注视着他,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奔上去扶他一把。我一遍遍地回答自己。我承认,离开只是在逃避失去他的痛苦。打开cd,许美静轻松跳跃的声音深深地打动着我,心结如雨花般释放散落:至少,我还能算单独面对;至少,你冷静后退;至少,彼此能互相安慰。让一个拥抱代表无所谓,也许相爱总会有路转峰回,失去错过的快乐都能追回;也许一点距离,只是为了重新依偎。至少,故事还没有结尾;至少,没有人后悔;至少,一切都值得回味。也不必,在意结果为了谁。他一次次地想回来,又一次次地逃离而走,也许是我忧郁悲伤的爱沉重得让他无以背负。他说过,他活得很累,没有心情一直哄着我开心,有时候多么希望我能哄哄他,轻轻松松地过着每一天。从来没有好好想过,我的爱会让他全身而退。留下来,我要换一种方式爱他。我开始去健身,做美容,打羽毛球,结交朋友,洗去我郁郁寡欢的伤感,活力又回到了身上,灿烂的笑容在轻松愉快中重新绽放。我见不到他,但可以在网上找到他。我找了一些笑话和好玩的东东,写了一些轻松风趣的短文,定期上网给他发ail,即使他从来没有答复过,我依然写着。直到有一天,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见到满眼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我决定,让他每一天都能看见一朵美丽的玫瑰,每一天拥有甜蜜而快乐的心境。第一次去送花,羞涩中竟有些意乱心迷,象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去向自己心爱的男孩表露心迹。下了班,买好玫瑰,再坐一个小时的车赶到市里已是七点多钟了。刚刚迈出电梯,就看见他们公司的几个同事走出来,准备锁门。我急忙跑上前去,恳求他们让我进去。他们愣了一下,有一位同事看我眼熟,又瞥见我手上的红玫瑰,对同伴诡秘地一笑,帮我重新开亮了灯。很少来他的公司,进到偌大的开放工作间里我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座位。多亏那位同事的指引,我在他的小桌上插上了这朵待放的玫瑰。明天,玫瑰就会夺目异彩地开放着,望着它,他一定会有种美丽的心情。第二天,他打电话来,说了声“谢谢!”

    “高兴吗?”

    我问。“心情不错。真的很感谢你。”

    “我会继续送的。”

    “唉。”

    “别唉声叹气了。只要心情好,什么都好呀。”

    “是呀。”

    “那你就别管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每天换换水,瞧瞧花。”

    “我会的。”

    花谢了,我就会去买新鲜的玫瑰再送去,碰见他加班的时候,他会请我在楼下的小店里吃一顿夜宵,再送我去车站坐车。我们就象两个老朋友一样,见了面瞎扯闲聊一番,晚了,就互相告别回家睡觉。我的生活里除了他,开始有了新的内容,我不再拒绝朋友们的邀请,有饭就去吃,有乐就去玩。那时深圳开始上映两部大片《黄河绝恋》和《春天狂想曲》,都是国内的大牌明星主演,我恰好有三张票,很想找机会感谢章烨和汤捷中秋之夜的热情款待,就约了他俩一块儿去看电影。看完气势宏大、悲壮感人的《黄河绝恋》,章烨有事先走了。留下我和汤捷看那部闷闷的《春天狂想曲》,感觉有些怪怪的。偏偏影片特别得拖沓,苦熬良久终于能撤了,我瞧见汤捷的一副倦容里居然有种大功告成的意味。回家的车上,坐在我身后的汤捷好奇地问我:“喜欢第二部片子吗?”

    我说:“节奏太慢,感觉挺平淡。”

    他也有同感,忍不住告诉我:“我早就想撤了,但是看见你一直坐着不动,以为你很感兴趣,实在不好意思离开,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我笑了出来,“你早说呀,我也早想走了,只是瞧你看得津津有味的,就不敢扫兴了。”

    哈哈。。我们爽朗无忌的笑声引得四座的人不停地回头瞧。“不过,我觉得你的眼睛很象片中袁泉的眼睛,很美。”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左顾右盼。“哦?是吗?我怎么没觉得。”[·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

    脸上似乎泛起了一片红晕,很久没有人这么亲近地欣赏自己。“真的是的。”

    “好吧,那就是吧。回去我再仔细瞧瞧。喜欢打羽毛球吗?有空一起切搓一下?”

    “好呀,到时可别忘了叫上我。”

    我开始明白,和他在一起,就如和朋友在一起轻谈笑语,生活其实可以变得很单纯很快乐。(二十六)除了送玫瑰花,看见漂亮好玩的小东西,我也会买来送给他,那时我有一个心愿:在他二十五岁生日到来前,送满二十五个小礼物,作为他所有生日的永恒纪念,因为我不知道明年当他过完二十五岁生日后,我是否还能留下来。于是,他的抽屉开始越塞越满:木制花盆的兰边草,张信哲的cd《回来》,贴满我们相依相偎合影的木制相册,日式小花瓶,镶着我的一缕发丝和一根红线的相架,装满二十五颗心形彩纸的玻璃小人,很早以前从他的床底下偷偷捡回来的“接吻”

    瓷娃娃,塞满我们一起看过玩过的电影票游乐门票的透明礼品袋,好书《广告人手记》。这样的日子是忙碌而充实的,每一次坐在归途的巴士上,望着静夜里流光溢彩的深南大道,思绪在虚幻的甜蜜中尽情地飞舞,脸上藏着浅浅显显的陶醉,我忍不住告诉那颗曾经绝望的心:不管他还爱不爱我,我只要好好爱着他,他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第十个礼物,是一个非常可爱的鬼脸小公仔,傻傻的样子透着一丝狡黠,有点儿象他。我亲手在小公仔的大屁股上故意歪歪扭扭地绣了一行大大猩红的“tobenben”

    ,想象着他惊诧苦恼的表情,心里一直坏坏地笑着。送礼物的那一天,他说晚上正好到南头请朋友吃饭,会经过我的住处,只是没有时间去我宿舍,让我到车站等他。我很早就赶到了,在站台上不停地张望。傍晚的站台,人来人往,也许是我的吊带短裙和随风飘舞的乱发在这充满诱惑的夜里显得迷离而张扬,不时地有人冲我吹口哨,我一脸的冷漠,我只知道他喜欢性感。等了半个小时,一辆急速奔来的中巴车在我的面前嘎然停下,他以最快的速度跳下来,抓走我手中的公仔,说了声“谢谢,我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跟他多说几句话,甚至看不清他脸上是惊喜还是无动于衷的表情,车子已经绝尘而去,我却记住了车牌号。我呆呆地站在那里,不想回家。想起每一次送礼物给他,他都会请我吃饭或带我坐在街边,陪我聊天说笑,可这一次,他为什么这么匆忙?不知道是否天意如此,我固执的心又在萌动着,我要找到他,我要他陪我说说话,哪怕再多一句。一辆空载的的士开到我面前,想也没想就坐了上去,朝着那辆早已看不见影踪的中巴车追去。车是去蛇口港的,会在关口前绕一大圈,我让司机抄了近道,几分钟内在南新路口下了车。不知道那辆中巴是否已经开过去,我用最后的意志祈祷着。车真的来了,但看不清车上的人,我只有跳上车,细细地搜寻。但透骨的失望让我几乎无法站稳,司机问我去哪?我说去蛇口,海上世界。“二块钱”

    。我把钱塞进了投币口里,握着手中的手机,终于忍不住拨通了他的电话。“已经到了?”

    “嗯。”

    “开始吃了吗?”

    “嗯。”

    “在哪儿吃呢?”

    “南山区政府附近。”

    “我也在这附近。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喜欢。”

    “还象以前那样再陪我说说话,就说一会儿,说完你就走,好吗?”

    “可我在陪朋友,下次吧。”

    “那我在车站等你。”

    在司机的叫骂声中,我下了车。七点,八点,九点,我已经等不动了。真希望这颗执拗的心不再折磨自己,但。我开始象个疯子似的搜索附近所有的餐馆酒楼,甚至胆大妄为地推开微掩的包房,在男人们“进来呀,坐下来陪陪我们”

    的滛笑中尴尬地逃跑。在区政府附近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找不到他。疲惫地走在图书馆前的林荫小道上,瑟瑟的秋风吹来,一丝冷意浸入心头,我的心寒到了极点。走出林荫道,来到桃园路上,我突然想到了桃园路东的新区政府大厦,那里有一大片的食街。坐上的士,我让司机慢慢地开着。终于看到他了,可那一幕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他们二男一女坐在一张不大的餐桌边,他的身旁挨着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短裤的女孩,是简依!他今年过生日请吃饭的时候,她是唯一得到邀请的女孩子。他们好象很开心,谈笑声盖过了所有的食客。我默默地下了车,在他背后的一张桌子边坐下来,不知道是嫉妒还是愤恨,我不愿跟他打招呼却又示威地坐着不肯离去。这一幕象极了大学里那个痴狂的他在雨夜独步的前一晚,只是变换了我和他的角色。简依看到了我,对他说了一声,他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我,走过来坐在我的旁边。“吃饭了吗?”

    “没有。”

    “想吃点什么?点一点菜吧。”

    “吃不下。”

    “子言,叫她一起坐过来吧。”

    简依居然很大方地朝我们喊道。四个人坐在一起,竟然能说能笑。除了那个局外的男孩子,我们三个人的心里都是一种怪异的苦涩。他不停地抽着烟奇书(网!&收集整理,她也不停地抽着烟,而我却叫了一瓶又一瓶的啤酒,一个人大口大口地喝着。空气里迷漫着烟雾与酒精,我们的笑声源源不断地冲破黑夜里的寂静,似乎害怕那寂静会带来可怕的爆发。他忍受不了了,丢下难以理解的我们独自逃跑了。简依又call来了她的一个朋友,凑足了一桌,虽然我跟他们已经毫无相干,可我们依然抽着烟,喝着酒,热闹地说着笑着。从来没敢跟陌生人这么熟络过,想不到会是在这样的情景里。已经是凌晨了,迷迷糊糊中,简依问我走不走,我说想再坐会儿,你们先走吧。其实,那时我已经烂醉如泥,可他们真的就扔下我不管了。是呀,是你自己硬要喝酒的,谁会可怜你呀。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餐馆的服务员来收拾桌子,把我赶到了马路上。摇摇晃晃地站在路边招手,却没有一辆的士停下来。好不容易翻出包里的手机,一阵乱按,带着哭腔我就大声地叫喊着:“子言,我要回家!送我回家!我回不了家了。"再醒来时,我还躺在冰冷的马路上,突然,迷朦中一双大手有力地抱起我,他真的回来了。他抱着我坐进了出租车,躺在他的怀里,象回到了安全温柔的家,忘却了所有的愤怒与痛苦,我放心地睡着了。“小西,醒一醒,我们到家了。”

    他推醒我,扶着我慢慢朝宿舍走去。“我不喜欢你喝酒,甚至有一些讨厌。”

    他边走边说。“哦,这样吗?还是因为她?”

    “她,活泼开朗,和她在一起很开心很轻松。”

    “哈哈。好呀,你开心就好呀。”

    酒精还没有消退,我的泪水混杂着癫狂肆无忌惮地奔泄而出。挣脱出他的搀扶,我一路狂奔上楼梯,跌倒在最后一阶上,悲伤与混乱已经麻痹了伤口的疼痛,[奇`书`网`整理'提供]爬起来,扑到防盗门上一阵乱敲乱叫。房东惊得跑出来,帮我开了门。正要问我的时候,他已经跑上来不停地跟房东解释,说是我的男朋友,因为我喝多了,特意送我回来的。房东半信半疑地放了他的行,可回到房间没多久,房东竟然带了两个保安闯进来,又是查他的证件,又是要带他去派出所。已经站立不住的我突然变得无比得清醒,一脸严肃一脸坚决地证明他的身份,并厉声责斥他们没有权力带走他。房东摇摇头走了,他也摇摇头,把我放倒在床上。

    (二十七)他又走了。我想,我也不会再这样灌醉自己了。耀眼的阳光穿透轻飘薄薄的窗帘洒在床上满目的灿烂,为什么深圳总是有这么明朗的天气,为什么我在深圳却总是没有明朗的心情。望着桌上五彩绚丽的包装纸,晦涩的笑容慢慢抚平内心阵痛的涟漪,剩余的十五个礼物不会再送出了,又一个心愿坠落而去。还是怀念江南那段无忌的快乐日子,很想回去。再想起联系去上海读书的事情,却又错过了开学的时间,又要等到明年,我决定留下来。这一次,我是为自己留下来,一个简简单单的理由:我需要攒够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不想依靠任何人。不用再为他奔波忙碌,我参加了一个设计培训班。也许以前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悲伤与痛苦,现在再增加一点点的痛,即使意外也已经感觉不出来。我的生活过得平静如水。同屋的夫妇因为跳了槽要搬走了,章烨帮我介绍了她们公司的一个小女孩皮皮搬来同住。皮皮比我小二岁,刚刚参加工作,看上去却比我成熟得多,只有她在寝室里大呼小叫的时候,你才感觉到她还象个孩子。皮皮很会做饭,屋子也收拾得温馨粉粉的,经常拉着我没完没了地说话,有时候我会觉得她象母亲一样照顾着我的生活,哄着我开心,很会过日子。想起来小丰曾说过,你只能活在浪漫的爱情里,可你无法活在现实的生活里,因为你太不现实了。我想否认,可我真的无法否认,我一直读不懂生活。深圳的冬天一点儿也不明显,依然有那眩目的阳光,暖暖的却又燥燥的。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也躁躁的,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他,告诉我他要去北京出差了。“哦。”

    “你还好吗?”

    “好。”

    “。”

    电话那头一阵默默无语,轻轻的呼吸声掩饰着这一刻的沉重。“什么时候走?买好票了吗?”

    也许该由我来打破他的沉默。“明天或后天吧,太忙了,没有时间去买票。”

    “我帮你买吧,我们楼下就有一家预售票的。你是坐飞机还是火车呢?”

    “火车吧,因为这次差旅费不能报销很多,我需要节省一些。”

    “那我帮你买好,明天中午你来取吧。”

    “为什么你对我总是这么好?”

    “别说了。记得明天一定要过来取票,别再失约了。”

    我的眼眶依然会为他酸酸的,即使他可能已经不属于我了。“好的。”

    第二天中午,他还是失了约。我买好了午餐,为他准备好火车上吃的水果和零食,收拾出一个行李包,我想他一定没有旅行包,在家里静静地等他。离下午上班还有半个小时,他才匆匆赶过来。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看了看已经装满食品的旅行包,抱着我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把票塞在他的口袋里,搂着他滚到了床上。他没有拒绝,我一件件脱下他身上的衬衣、裤子。他热烈地迎合着我,我却在这明媚无邪的午后阳光里流下晶莹的泪。“我还要回去拿衣服,我先走了。”

    我慷懒地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他穿好衣服。“路上小心点儿。对了,给我带一件礼物好不好,什么都可以。会记得吗?”

    即使我知道他总是损毁他的诺言,可我还是要这一句承诺。“会的。”

    走在灿烂的阳光里,这一刻我的心是飘飘的,轻松却是抓不住。回到办公室,我又接到一个电话,想不到竟是简依。“你好。”

    “你好。”

    “晚上有空吗?一起出来喝咖啡。”

    “不了,我今天晚上有事,改天吧。”

    如果说不憎恨她,那是假的,我不想再跟她说一句话,更重要的是,我害怕二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的静默与沉重,我害怕会去面对她企求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转换自己在这场感情漩涡里的角色,她是爱人,我却成了情人。“其实。那好吧。”

    她甚至不想再解释为什么突然要见我,就这样挂断了电话。周末,我去市内的书城找一些书和资料,闲坐在书架旁的角落里,手机突然响了,是他的号码,是不是他已经回来了。“小西,是我呀,小涵。呵呵,没忘了吧。”

    小涵还是那么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你的声音我还敢听不出来?”

    “是呀。我和土鱼见到子言了,太高兴了,现在我们在火车站送他呢。”

    “真羡慕你们呀。”

    “偷偷告诉你,我已经好好教育子言了,我警告他:如果不把我们的小西要回来,我们绝不饶他。”

    小涵信心十足,我却苦笑着。“嗯,谢谢了,费心了哦。”

    “你们当初这么好的一对,我绝不允许说散就散了。”

    小涵还是改不了她的霸道。“好的,好的,我会等他回来。”

    “子言,你跟小西说几句。”

    小涵居然还会这一招儿。“还好吗?我明天就回来了,我给你买了一件礼物,回来再告诉你是什么。”

    “嗯。快上车了吧,挂了吧,别浪费你的长途话费了。”

    他回来的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了肯德基。他把毛茸茸的小玩熊手机套递到我的面前,说是北京新上市的,别的地方根本买不到。我扑哧一笑,好好嘲弄了他一番,“其实深圳早有了,‘女儿国’里到处都是。”

    “是吗?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孤陋寡闻?”

    “是呀,可别陷在你的小小情感世界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呀。”

    “其实,我比以前活得更累。”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黯淡下来。“你们不开心吗?”

    “说不清楚。”

    “是吗?那就离开这家公司,找一份待遇好一点的工作。”

    “我也在考虑,明年春节后吧。”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爱她吗?”

    “不知道。”

    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很自私,我的心里却有种心满意足的安宁。吃完饭,我拉着他跑到龙胜吧,去玩电子游戏。原本机灵异常的他在变幻莫测的机子前却不知所措,甚至笨拙不堪,我站在他的身后深深地惋惜,曾经那么聪明优秀的他就这样被消磨得无影无踪。走出酒吧,深夜的深南中路已经安静下来,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伴着回荡在空旷里的脚步声我紧紧踩着他的影子,不想让他就这样离开。在车站分别时,我舍不得放开他的手,他陪我上了车。可那一夜后,他又从我的生活里消失。当我再见到他时,是在提款机前,他需要预支二千元接一个私活,他没有钱所以想到了我。“我是不是你的提款机?”

    我自嘲道。“我只是暂时借你的钱,一个星期后拿到提成就还给你。”

    他还是那么相信他的能力。其实,我根本不想他这么快就把钱还给我,因为钱,也许我还有见他的理由。我又开始有点儿鸳梦重温的幻想。不知不觉跟着他回到他的宿舍,在楼门口,他却怎么也不让我上去。我说,好吧,我就在楼下等你开口让我进去。我坐在花坛边的一个石凳上,目送着他走进楼里。天色越来越阴沉,刮起了大风,单薄的我早已冷得瑟瑟发抖。我一直傻巴巴地望着他的阳台,没有熟悉的脸,我想他一定睡着了。一动不动地坐了三个小时,天终于黑下来,他在阳台上叫了声“小西,上来吧。”

    “啪嗒”

    一声,楼下的防盗门开了。拖着冻僵疲惫的身子,上了楼,躺进了他温暖的被窝里。“我答应你,我八点钟就走。真的,我说话算数。”

    我怕他再赶我走。他帮我叫了份外卖,吃完饭已经是八点了。他紧紧拥了拥我,穿上衣服送我到了车站。驶出站台,透过车窗,只望见他抽着烟孤独地站在路灯的斜影里。(二十八)很多次,我都想放弃他,可很多次,我都会想起,大学里那个痴狂执着的他,那份感动怎么也无法从我的记忆中抹去。我开始接受这种很象情人的身份:每个星期他都会来我的小屋,满足一份疯狂的欲望,享受一刻温柔的安宁。可他从来不让我吻他的唇,他说简依的吻已经把他俘虏,他也从来不在我这里过夜。那个时候,我很想有一个孩子,很想做一个勇敢美丽的未婚妈妈,可他总是小心地不肯给我。那个时候,我也很喜欢听许美静的歌,在她的歌里我找到了自己《荡漾》的影子:摒住了呼吸像沉入深海,凝视你竟然没一句对白。怕一眨眼一切都不存在,连做梦都有现实来阻碍。让一通电话任你去疑猜,要你去感觉我内心摇摆,不过几天你就清醒过来,偏偏我痴心难改。心荡漾,余情未了的心荡漾,记得你微笑时的脸,让我有勇气孤单;心荡漾,泪滴落在湖心荡漾,如果我什么都保留,更让你魂系梦牵。我不想阻挡,你在我心荡漾,如果连遗憾,我都不会欣赏,不是对谁,都如此纠缠,只可惜你无缘分享。我没有阻挡,你在我心荡漾,时光会抚平,我想你的波澜,痛哭一场,不代表悲伤,是我想要给你原谅。我痛恨自己的痴迷,我想把自己打入一个无以复返的深渊,置于死地而后生。他终于答应在我们恋爱四周年的纪念日留下来过夜,我兴奋得象个孩子,他搂着我,无限得柔情。可最后,我却恶毒地摧毁了这所有的一切。当他第二天去公司加班时,我给简依打了一个电话:“昨夜他在我这里。我们两个不过都是可悲的女人,我们不过都是他的性伙伴。可我会继续下去的。”

    她沉沉的声音镇静地回答我:“是的,我喜欢做他的性伙伴,我也会继续下去。”

    嘟嘟。当他打电话过来问我的时候,我已经换上直筒牛仔格子衫,斜挎着长长大大的银色布包,象个嬉皮似地坐上了巴士,半个小时后他就会看见我。也许这就是女人的报复,报复她不守诺言,报复她不负责任地把另一个男人带给她的伤害倾泄给我,报复她又把他变成了一个懦弱的男人。可我怎么也感觉不到那一丝的快感与轻松,却是无法承负的压抑与痛恨。我需要他再狠狠地刺我一刀,让我彻底地倒下。见到他,他问我对简依说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不说话,趴在他的桌子上睡着了。他拍醒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抬起头,看见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走吧,回去吧。”

    他收拾好背包,拉着我朝门口走去。走出办公楼,他帮我招停了一辆车,我却逃开了。车走了,他也走了,我跟着他。他走得很快,我也跟得很快,他跑起来,我也没命地跑起来。他停下来,大声地叫我“回去!”

    我也大声地回答“我不!”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

    “你烦不烦!”

    “。”

    “这样你很快乐吗?”

    “。”

    “你说话呀!”

    “。”

    路口的风很大,泪水、乱发、车流揉杂在一起,我的世界里已经模糊了声音,只看见他愤怒不堪地拉扯着我的衣服,推搡着我的身体。路边的人们奇怪地注视着我们,他无可奈何地回到了办公室。“嘭”

    地一声,他把门关上了,我直直地站在门口。一分钟,二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值班的保安看不下去了,上来问我“小姐,别站那儿了,过来坐会儿吧。”

    我木木的,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唉!”

    保安带着一声叹息走开了。一个小时后,他出来了,我拐着僵直麻木的脚跟着他下了楼。电梯门慢慢地打开,猩红刺眼的包一下子就跃入我的眼帘:简依!她捏着一根烟,闲闲地斜靠在门栏边,漫不经心地吐着烟圈。感觉不到她的热情活力,弥漫地只是一种淡淡的沧桑与悲忧。我们一起上了楼,三个人沉闷地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我坐在中间,坐在两旁的他和她低着头抽着烟。时间在这窒息的空气里凝固了十几分钟,他推门出去了。“如果那一次你赴我的约,就不会搞成今天这样了。”

    简依灭熄了手中的香烟。我应该为她这句话后悔吗?如果在今天之前也许会的,但现在我已经无动于衷了,我只知道过完这最后痛苦的一夜,明天,就不用再纠缠了。沉默,不想开口说什么。他走进来,带她回了家,我还是跟着他。简依坐在他的小床边,打电话聊着天。我还是站着,站在黑暗的客厅里死死地盯着他。他倒了杯水给我,叫我喝完就走。我喝了水,却不理他。“你走吧,别站在这里了。”

    其实,宿舍里的同事全躲出去了。“。”

    “你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

    “你走呀!”

    “。”

    “你给我滚!”

    “。”

    怒吼后却是一片出奇的安静,简依的声音清晰地从里屋传来:“我现在去你那儿,等我。”

    简依收拾好她的背包,抓起外套就冲了出来。“你去哪里?”

    他想拉住她,最后却松了手。又是一声重重地“嘭!”

    ,黑暗、寂静,只留下我们两个人继续挣扎。他累了,缩进了被窝,只剩下我一个人无声地站着。十点钟的时候,我钻进了他的被窝,他无力拒绝。“好好睡吧,别再想了。”

    他象搂着一个受伤的孩子,轻声地哄着我。“我很抱歉,真的,明天再也不会这样了。”

    “别说了,睡吧。”

    他把原本单薄的被子挪了一大半给我,小心地为我掩好。我想最后再好好看着他,瞧一夜我也愿意,可我真的累极了,等我醒过来已经快中午了。我趴在他的身上,“能给我最后一次吗?”

    “别这样,你应该好好的。”

    “你不愿意?”

    “不是。”

    “呵呵,看来不用了。”

    我的身下已渗出了一点血丝。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我从他的床上一跃而起,跳下了地,迅速地穿好衣服,挎上了背包,映在暖暖地阳光里,跟他说拜拜了。

    (二十九)老妈又打电话来问寒问暖,还不停地问他怎么总不接电话?我说他的办公室搬了,工作也挺忙,可能顾不上呢。老妈唠唠叨叨地说,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婿,怎么也跟你哥似的总不记得往家里打电话?亏我和你爸还老惦着你们。我一个劲儿地给老妈解释打圆场,跟哄小孩似的。每一次,哥都问我为什么这样骗着家里。我说,害怕老妈象给你张罗媳妇似的给我找老公,我不烦死才怪。其实,我不想破坏他在爸爸妈妈心里美好的形象,也不想他们为老哥没完没了地操心之后还得为我不停地操心。哥说我傻,说我自私。是的,但忧虑和烦恼不能再去马蚤扰父母,他们这一辈人已经失去了很多美好的时光,现在应该有个幸福无忧的晚年。还有几天就是圣诞节,我给小丰打了一个长长的电话。我没有说发生的那件事情,只是感叹心情不太好。小丰却罗罗嗦索地教我怎么煲蜜汁雪梨萝卜汤,末了,突然很正经地告诉我:“你与尹洋联系过吗?”

    尹洋,我的大学同学,他毕业分到深圳后我只见过他一次,之后再也没联系过。“很久没联系了。他现在怎么样?”

    “他现在已经是公司的部门经理,应该还不错。”

    “当然,他那么聪明能干。还记得我们在宿舍里评论班里的男生时说过的话吗?”

    “记得,记得。我们说,别的男生都没什么戏了,唯有他会是最出息的,肯定会闯出一番事业来。前段时间他给我打过电话,他。他知道你的事情。”

    “哦。”

    “还记得大二的时候,我们和他们几个男生一起跳舞、打牌、吃大排档吗?你知道,他那个时候就很喜欢你,即使现在也一直忘不了你。”

    是的,我记得:一个闹哄哄的夜晚,男生宿舍里响彻着震耳的动感音乐,所有的人都在尽情欢舞着,只有他,静静地坐在床边,抱着吉它,为我轻唱着他写的一首曲子,送给我的。可那时候,我只是笑了一笑,把他当作一个情窦初开的孩子。“其实,你们在一起挺般配的。而且我觉得他更体贴、更有责任感。”

    “可是,我已经。”

    “其实,他知道你和子言同居的事情,他也和一个女孩子经历过,只是分手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们是平等的,你不用把自己想得那么肮脏。”

    我是否该展开新的一页生活?想不到尹洋给我的答案会是这样的。圣诞夜,尹洋终于打来电话,邀请我吃饭。见到他的时候,却发现还有三个男人站在旁边,他还请了他的朋友。也许这样更好,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紧张局促,轻轻松松地跟着这几个大男人喝酒聊天,感觉很舒服。他们中有一个叫峰的男孩子,瘦瘦的,很象力加,他是一家合资企业的老板,有着上千万的身家,穿着却很休闲艺术。他的阅历非常丰富,去过国外很多地方,侃侃而谈,望着他年轻的脸,你不得不由衷地赞叹与佩服。吃完饭,我们决定散步去一家保龄球馆打保龄。尹洋拉着他的二个朋友说说笑笑地走在前面,只有峰跟在我的身边,陪我聊东扯西的。“千禧夜有安排吗?”

    “还没想过。”

    “我们几个朋友会开车去海南看日出。”

    “挺浪漫的。”

    “是的,平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