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断爱情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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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件事是,我想告诉你一句很重要的话,那就是——依涵,我爱你!”

    “啊?!”秋依涵脱口大喊,整个人完全愣住。

    她错愕地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搜寻说谎的痕迹。

    但吴恩帆的表情看来诚实恳切,怎么也看不出说谎的样子,可是秋依涵却不敢再相信他了。

    她被他伤得太深了,怎么也无法再相信他。

    见她一脸不信任,他心痛地闭上眼,又道:“我承认,一开始我对你不是真心的,所以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直到回到艾莲莉身边,我一直不断地想起你,那时我才知道,我爱上你了。我说的是真的,请你相信我好吗?”

    “你骗人!”她才不信。

    “是真的。”

    “那你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跟我交往?你自己明明承认对我只有怜悯,是因为同情我没有男朋友所以才跟我交往,你都忘了吗?”

    “不,并不是那样的!我那时候只是……在利用你。”犹豫了会儿,吴恩帆决定坦承一切罪过,他不想再欺骗她了。

    “我当初的动机,并不是真的只是因为怜悯你或是同情你那么高贵,而是想报复艾莲莉……”

    他把艾莲莉出走法国,两人闹僵,到后来他找上她、利用她制造他有新欢的假情报,好传到法国让艾莲莉知道的经过,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但是,你为什么选择我?”她还是有所怀疑。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我,如果我约你,你应该不会拒绝。还有,就是因为啊……”他顿了下,才呐呐地说:“因为你外表比较不起眼,艾莲莉心高气傲,如果是比她漂亮的女人,她可能没话好说,但如果对象是你,她绝对无法接受……”

    这些真实的话听来真的很残酷,但是吴恩帆不想再欺骗她了。

    哪怕她会气他、恨他,他也不想再说谎来掩饰自己的恶劣。他要说出全部的实情,然后以最深、最诚挚的歉意,求得她的原谅。

    “原来……”这下秋依涵总算完全明白了,他主动接近她,原来只是要利用她来激怒他的女朋友而已。

    她真可悲!她曾经那么爱慕他,却反而沦为他报复女友的工具。

    她何其无辜?只因为她不漂亮,就该连自尊都被践踏吗?

    她的心被强烈的撕扯着,根本还来不及阻止,泪水就落了下来。

    “你别哭啊!”见她流泪,吴恩帆好心疼。“依涵……”

    他想安慰她,但是她瑟缩着身子,好像逃避病毒般,躲得远远的。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可恶,但现在的我真的很爱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要!不要!你好可恶,太可恶了!我长得不起眼,你就可以这样践踏我的自尊吗?你真的好可恶……”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吴恩帆痛苦地闭上眼,面对她的责备,他没有任何替自己辩解脱罪的话,只能不停地道歉。

    “一开始,我确实只想利用你,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会真的爱上你。”

    他苦笑了下,自嘲地道:“我想这一定是报应!老天为了惩罚我利用你,所以让我爱上你,因为他知道,你绝对不会轻意原谅我,存心要让我尝尽苦头。这是他给我的试炼,我不会逃避。但是有一件事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请你相信我!”

    面对他的表白与哀求,她的心头一片混乱,根本无法相信,也不可能接受。

    “不!你不可能爱我,不可能的……”

    她亲眼见过他的女朋友,是那么美丽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爱了却爱上她呢?

    他一定在骗她。

    “是真的!我已经跟艾莲莉说清楚了,以后我会全心全意只爱你一个人,再无二心。”

    “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骗我的,你骗我骗得不够,还想继续利用我对吗?”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抗拒,拒绝相信他的每一句话。

    她的固执让他百般无奈、无计可施之下,只好使出最后一招——

    “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吗?我只吻我的女朋友,所以现在我要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说完,吴恩帆抬起她的下巴,趁秋依涵来不及防备时,低头占有她柔软的唇。

    她的唇好软。碰触到她软软嫩嫩的嘴唇,吴恩帆满足地在心里喟叹一声。

    他柔情地吻住她的小嘴,用唇舌挑逗着,诱惑她张开嘴,他想以行动告诉她,自己对她的感情有多深。

    当他终于餍足地放开她,她整个人还处于呆滞状态,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下你应该知道我有多爱你了吧?”

    他微笑地看着她,等她从迷蒙中苏醒,然后感动地投入他的怀抱。

    秋依涵开始慢慢恢复镇定,她抬起眼眸定定看着他两秒,然后突然伸出手——狠狠地甩他一巴掌。

    啪!

    “啊?!”吴恩帆只听到响亮的巴掌声,接着脸颊便传来一阵灼热。

    他捣着脸,错愕地看着她。

    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自己会挨揍。

    “你是浑蛋!我才不爱你,你别再来找我了!”

    她冲出门外,迅速地离开他的视线。

    吴恩帆捣着脸颊,愣愣地站在那里,久久无法动弹。

    吴恩帆坐在办公桌前,用单手支着脸颊发呆。

    唉!真的是“真心换绝情”,没想到表白的下场,竟是被赏了一记耳光。

    更没想到那样温柔可爱的小女人,发起脾气来也是很凶悍的,这下他知道以后绝对不能惹她生气。

    唉……说什么以后,现在她根本就已经不理他了,哪还有什么以后?

    吴翠云捧着一堆档案夹走进来,看见他脸上淡淡的指印,再瞧瞧他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没想到这小子也有吃瘪的一天,她真想看看是哪个女人让他踢到铁板呢!

    她把档案夹堆到他桌上,大声说:“好啦!你光坐在这里发呆有什么用?再怎么发呆也无济于事呀!赶快认真工作,这些档案下班前要全部看完。”

    “姑妈!”吴恩帆突然灵光一现,立刻跳了起来。

    “干嘛?”吴翠云吓了一跳。

    “你说得对,坐在这里发呆也无济于事,所以我要请假!”

    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还不如赶快想想办法该怎么挽回依涵的心。

    “欸?你说什么——”

    “我要暂时请假一段时间去追老婆,剩余的工作就麻烦您了。”

    吴恩帆的心有如拨云见日,一片清明。

    “恩帆,等等——”

    “我先走了,麻烦姑妈了!”

    穿上外套,抓起车钥匙,提起公文包,吴恩帆火速地离开办公室。

    这一刻,追老婆比什么事都重要!

    门面光洁亮丽的银行,每天有几百名客户出入,茂通银行堪称是天母士林地区最有规模的一间银行。

    吴恩帆坐在茂通银行舒适的绒布座椅上,找个离柜台最近的位置赖着,一坐就是一个钟头。

    数不清有多少银行的顾客在他身旁走来走去,行员们也都忍不住一直偷瞄他,但他丝毫不觉得尴尬,一双眼睛只盯着坐在综合柜台后方的秋依涵。

    她完全不理他,也不接他的电话,任凭他说什么,她都不愿听、不回应,他真的无计可施了,才到这里来站岗。

    他不是想耍赖,而是想用诚意感动她,让她明白他是真心的。

    即使现在没有客户,她还是低着头处理其它事务,她很努力地想假装柜台对面没有人在那里看着她。

    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

    但——她实在做不到!

    那双窥视的眼实在太强烈、太明显了,哪怕隔着高高的柜台,她依然可以感觉到他投射而来的火热目光。

    都快两个小时了,他到底想怎样?她挫败地扔下图章,懊恼这种不想理会却忍不住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她抬起头,偷偷往吴恩帆的方向望过去,正好被他饥渴的视线逮个正着。他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还潇洒地朝她挥挥手。

    他以为他是皇帝出巡啊?

    秋依涵无力地翻了翻白眼,忍无可忍之下,只好去拜托向来很照顾她的上司。

    “经理,对不起!我真的觉得很困扰,都无法专心上班了,可不可以麻烦您或者让守卫去请他离开呢?”

    “这……”她的上司早就发现这件事,当然也觉得不太好,但人家是大企业的少东,他们哪得罪得起?

    不过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他想了想,说:“好吧!我去和他说说看。”

    “谢谢经理。”秋依涵走回座位,挫折地发现他的视线还继续追随着她移动。

    她又叹了一口气,无力地跌进座位里。

    第九章

    吴恩帆继续坐在位置上猛盯着秋依涵,忽然眼前有道黑影遮住他的视线,他不怎么高兴地抬头看看是谁敢挡路,却发现是银行的主管。

    “有什么事吗?”他面无表情地问。

    “不好意思,吴少东,敝行很欢迎您移驾前来,但是您这样……已经影响到其他人了,可不可以麻烦您……”

    “我影响到其它人?!”吴恩帆一听立刻跳起来反问:“为什么这么说?莫非是银行座椅不够,嫌我占了其它人的位置?”

    “不不!不是的——”

    “那么是为什么?”吴恩帆很不高兴。

    “这个……大家都是来开户或是提存款及办理其它事项,您坐在这里这么久,也没有要做什么事,实在……”银行经理一边冒冷汗,一边战战兢兢地小心解释。

    “喔,原来如此!你是希望我开户是吧?也对,我没有你们这间分行的户头,那我开个户头好了。”

    如果开户的话,正好可以趁机接近她,跟她说话。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经理想阻止,但吴恩帆已经兴冲冲地朝秋依涵的柜台走去。

    “依涵,我想开户。”

    听到他的声音,一直忍着不往那边看的秋依涵错愕地抬起头来。

    “你们经理说我没开户不可以坐在那里,所以我要开户。”

    “啊?”经理这么说?

    秋依涵更加错愕地望向经理,只见经理在他身后苦着脸猛摇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不要冤枉我!

    秋依涵无奈地轻叹,明白经理的苦恼,但她实在不想跟他接触,所以故意以“职业口吻”说:“其实吴先生想开户不需要亲自过来,我们有出差专员的服务,只要打通电话给我们,我们便会派人到吴先生的办公室为您办理。”

    只不过,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她。

    “不用了,既然我人都已经来了,直接在这里办就行了。”他当然知道她的“诡计”。

    “那么,请您去抽号码牌,等待叫号。”反正柜台行员很多位,叫到的号码不一定是她的柜台。

    “可是现在没有其它客人,你不能直接帮我办理吗?”他转头询问经理。“都没人却还要抽号码牌,这样有道理吗?”

    “这……”毕竟他来头不小,经理只好通融。“秋小姐,那就麻烦你替吴先生办里吧!”

    秋依涵瞪视他片刻,懊恼地咬牙道:“好的……”

    “谢谢!”

    吴恩帆露出小学生般乖巧的笑容,笑咪咪地看着她,秋依涵更显无奈了。

    “请问有带双证件和印章吗?”她抽出开户的申请表,有气无力地问道。

    “啊,我有带身分证、驾照、健保卡,但是没带印章。”

    听到他这么说,秋依涵得意地笑了。

    “不好意思,银行规定没有印章不能办理,很抱歉。”她立刻收起开户的申请表,摆明下逐客令。

    “我不可以今天先填表,明天再带印章来办理吗?”他立刻问。

    “这……并不是不可以……”

    “那就麻烦你先帮我填表吧!”他露出胜利的笑容,把身分证跟驾照递过去,但她并没有伸手去拿。

    “你可以带回去慢慢填。”她很无情地把申请表递给他。

    “咦,是我看错了吗?你们银行墙上写着‘以客为尊’几个大字,难道就是要你们不管不会填表的无助客人吗?”他很邪恶地故意嚷嚷。

    “我……”秋依涵无言。

    谁无助啊?他根本一点也不像!

    说不过他,秋依涵只好无奈地接过他的证件,开始替他填写申请表。

    低头填表时,她强烈地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她的头顶,她抬头瞪他,他却对她微笑。她咬牙低下头,加快速度,很快便把表格填好。

    “好了!”她起身把几张申请表交给他,指着几个打勾的位置说:“我打勾的地方,麻烦您签名,然后再带印章过来就可以办理开户了。”

    “谢谢你。”

    收好申请表,吴恩帆准备要走,但是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头来说:“对了!刚才忘了告诉你,你的裙子好像太短了,你没有长一点的裙子吗?”

    她走动时,那双白嫩嫩的腿都给人看光了。

    接着,他还语重心长地说:“你以后最好不要买这么短的裙子,那些男人盯着你的眼神太可怕了。”

    他说完后,摇摇头,叹着气走了。

    秋依涵错愕又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的背影,差点没气到口吐白沬。

    “你——神、神经病!”秋依涵气得猛跺小脚。

    他忘了吗?

    她所有裙子都被他拿去改短了,他要她去哪里找长一点的裙子?

    隔天一早,吴恩帆准时在银行开门的第一时间抵达。

    见到他站在她的柜台前,秋依涵只觉得眼前一片黑。

    “早安。”今天他看来格外神清气爽,笑容也特别开朗。

    相对于他的明亮,秋依涵好像乌云一样黑暗,连笑容都快挤不出来了。

    “还记得吗?我今天要开户。”

    “嗯,我记得。”她多希望自己能忘掉。

    “那么,麻烦你了。”

    他把证件、印章还有填写好的申请表交给她,秋依涵只好乖乖地接过来办理。

    “请问您要在户头存入多少钱?”秋依涵办理时,例行性地询问。

    “我看看。”吴恩帆取出皮夹,看了看里头的钞票,数也不数地就交给她。

    “这些都存进去可以吗?”

    “可以的。”她用数钞机算了下。“一共一万元。”

    “还有这些——”他忙着到处找零钱,好像要为她挖光身上最后一毛钱。

    “铜板,不用了。”秋依涵抖着唇,僵硬地笑着说道。

    “喔。”他收回零钱。

    秋依涵以入行以来最快的速度替他处理好开户手续,好打发他走。

    谁知道他办好开户手续之后却没离开,又像昨天一样找了个离她很近的位置坐下来。

    秋依涵简直快昏倒了,但是早上刚开门是他们银行最忙的时候,她也无暇多理他,客户一个接一个来,她只能埋头加紧处理。

    到了十一点半,她轮到第一批用餐,便离开座位先去吃饭,食不知味地吃着盘子里的饭菜,脑子里却想着他不知道饿了没,等会儿会不会去用餐?

    十二点半回到柜台,开始下午的工作,她佯装不经意地偷瞄他的方向一眼,看见他啃着三明治,一面看银行提供的报纸。

    可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而秋依涵则赶紧低下头假装忙碌。

    吴恩帆看见她已经回到座位上,咧嘴笑了笑,又继续啃他的三明治、看他的报纸。

    第三天,他又来了,存了一万元的现金进户头,然后又到老位置坐下,一直坐到下午。

    第四天、第五天……依然如此。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一阵子,秋依涵从生气、懊恼、如坐针毡,到后来已经麻痹,而且逐渐习惯了。

    银行里的人也很习惯看到他,他每天一来,就会有人主动去倒茶水并递报纸。

    这天下午,银行来了一位贵客。

    “阙总,欢迎光临!里面请坐。”

    银行经理一见到阙氏企业的总经理阙御堂上门,立即快步上前到门口迎接,语气熟练,似乎阙御堂常来似的。

    见到他,吴恩帆挺惊讶的。

    他不知道阙御堂也是这间分行的客户,他记得阙家老宅跟阙氏企业都不是在这一区啊!

    阙御堂昂首走向银行后方的贵宾室,经过吴恩帆身边时,稍微停下脚步,略一点头打招呼,又继续往前走。

    “阙总,里面请。”经理招呼着阙御堂前往贵宾室,一面回头朝柜台的方向喊道:“秋小姐,麻烦你了。”

    “好的。”唉,又来一个!秋依涵轻声叹息。

    无奈已经变成这阵子的心情写照,她每天都处在不想做又不能不做的痛苦中。

    感觉到吴恩帆的目光跟随着她,她故意假装没看见,一到贵宾室,便转身把门关上。

    进了贵宾室后,吴恩帆便听不到她说话,但是可以透过玻璃墙看到她的举动,秋依涵想把玻璃墙上的百叶帘拉上,好阻挡外头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但是阙御堂却说:“不用拉了,这样就行了。”

    “喔,好的。”他说不必拉,秋依涵只好停下手边的动作。

    但她觉得奇怪,以往她都会拉上百叶帘以保护客人的隐私,而他也从来没说不要拉,为什么今天会这么说呢?

    “这个,你帮我存入基金账户。”他取出一张支票,递到她面前。

    他是他们银行的基金大户,每个月固定存入一笔款项做投资理财。但旁人不解的是,他这个大人物每回都亲自前来,而且只指名秋依涵替他办理,银行里早就有一些蜚短流长,现在再加上一个吴恩帆……

    奇怪,长得也不是多美,怎么这么多男人看上她?

    她可以想见那些三姑六婆的同事们,是如何在背后说长道短。

    “听说吴氏的少东在追求你,天天到银行来站岗,今日一见果然不是谣传。”阙御堂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笑意。

    “他意志挺坚强的,被他缠上很难摆脱吧?”他的语调毫无同情之意。

    这是幸灾乐祸吗?秋依涵偷偷的白了他一眼。

    阙御堂看见了,却乐得大笑。

    向来以严苛出名的他,对于她的“无礼”可是无比宽贷,也难怪大家会猜测他在追求她。

    “需要我帮你吗?”

    阙御堂倾身向前,凑近正在替他填写数据的她,压低嗓子道:“我可以让他不会再出现在这间银行,只要你高兴,我甚至可以让他永远不再出现在你眼前……”

    “你想对他做什么?!”他这么一说,秋依涵立刻紧张起来。“你不要乱来!我没有拜托你帮忙,要是你敢对付他,我——我就——”

    她不知道自己能怎么样,一来无权二来无钱,但她不能眼睁睁看他被人伤害。

    “你就怎样?替他向我报仇吗?”阙御堂仰头哈哈大笑,了然地看着她说:“原来你还是很爱他嘛!”

    “我才不爱他呢!”秋依涵立刻涨红脸,大声否认。

    “你很怕我伤害他,这不是爱他是什么?”

    “我……我说了我不爱他!你要对他怎样也不关我的事。”秋依涵急忙收拾文件就要离开。“基金存款办好了,您事业繁忙,一定还有很多事要忙,那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每当她想逃避时,就会出现这种“官方口吻”。

    “中午了,陪我一起吃饭。”他按住她的手。

    秋依涵没想到他会碰她的手,吓得立刻弹跳起来。

    “请你不要再这样,闲言闲语已经够多了!就算你不顾虑我的立场,也该想想自己的女朋友,你们要结婚了不是吗?要是这种辈短流长传入梁小姐的耳中,她会怎么想呢?”

    她搬出他的女朋友来吓阻他,以为他会有所收敛,哪晓得——

    “心伦对我一向信任,不会干涉我在外头的事,你多虑了。”阙御堂的表情。

    意思是,女朋友大方,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啰?

    就算是,那他可不可以找别人“为所欲为”,不要找她啊?

    秋依涵好想哭,她怎么老是被这些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的人给缠上?

    “走吧!”

    阙御堂半强迫地把她拉出银行。

    “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

    餐厅里,秋依涵的头低低的,直瞪着盘中的商业午餐。

    她不想抬起头,因为一抬头就会看到——

    一只贴在玻璃上的大壁虎!

    “拜托你,可不可以去请他走开啊?”秋依涵闭着眼痛苦的呻吟。

    有够丢脸!谁晓得吴恩帆看到她跟阙御堂外出用餐,竟会一路跟来。

    而餐厅正好客满,他没办法入内,竟然就趴在玻璃外头,恶狠狠的眼眸直往里头瞪,活像逮到老婆给他戴绿帽似的。

    “这样没什么不好啊,幸好他长得够俊俏,贴在那里也算赏心悦目,不会害人吃不下饭。”

    阙御堂用完餐,好整以暇地喝着咖啡,当作没看见玻璃窗外那双想要将他大卸八块的凶恶目光。

    “为什么我有点觉得你是故意的?”秋依涵眯眼瞪他。

    她不是笨蛋,而且这个人心机深沉,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只是有点吗?我以为这是显而易见的。”阙御堂咧嘴一笑。

    “你——”秋依涵发誓,她真的快要被这两个人搞疯了。

    “我吃饱了,要回去上班了!”她打开皮包取出自己那份餐费,也不管人家收不收就丢在桌上。“再见!”

    阙御堂没有阻拦她离去,依然悠闲地喝着咖啡,因为他在等另一个人的到来。

    “依涵!”

    看见秋依涵气冲冲地跑出来,吴恩帆喊住她,只见秋依涵咬着唇,杏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快步离去。

    “依——”吴恩帆犹豫着,不知该先去追她,还是进去跟情敌谈判。

    想了想,他决定先找情敌谈判。除掉外患,再解决内忧。

    不理会门前侍者的阻拦,他一鼓作气地冲进餐厅里,直闯阙御堂桌前,准备好好跟他决一死战。

    怎知阙御堂见到他既不惊也不怒,反而露出“等你很久了”的笑容。

    “请坐。”

    “啊?”吴恩帆有些呆愣。

    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他怀疑地瞪着他。

    “麻烦给这位先生一杯咖啡。”阙御堂朝追过来的侍者吩咐。

    “是的。”侍者这才明白他们是认识的,赶忙安排吴恩帆在阙御堂对面的位置入座。“先生,请入座。”

    吴恩帆简直感到莫名其妙,但事情演变至此,他只好半推半就地坐下。

    奇怪,本来打算来找他算帐的,怎么变成一起喝咖啡了?

    不对!怎么可以就这样算了?他一定要问清楚,这个人对秋依涵存着什么心!

    “阙御堂我问你,你该不会也喜欢依涵吧?”

    “唔……”佯装考虑了会儿,阙御堂回答。“应该算喜欢吧!”

    “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喜欢她?你有未婚妻了不是吗?你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吴恩帆生气地指责。

    “这些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阙御堂淡然冷笑。“如果我没记错,某人交往多年的女友是叫做艾莲莉对吧?你认识依涵之后,还是和艾莲莉纠缠不清,不是吗?”

    扯出艾莲莉,吴恩帆的气势一下子短了三截,谁教这件事真的是他错了。

    “我……我已经正式与艾莲莉分手了,现在我心里只有依涵一个人!而你呢?你会为了依涵放弃你的未婚妻梁心伦吗?”吴恩帆怒声质问。

    “不可能。”阙御堂斩钉截铁地给了他三个字。

    “你——”吴恩帆没想到他连谎都不撒,直接告诉他不可能。

    “哼!你不可能为依涵放弃你的未婚妻,但我可以!为了依涵,我什么都可以放弃,我心里只有她一个人,这点我比你好太多了。”

    “就这样?你所谓的爱,就只有这点本事?真让我失望哪!”阙御堂故意摇头叹息,那可恨的讪笑表情上让吴恩帆好想揍他一拳。

    “你到底想说什么?!”吴恩帆涨红脸,恼怒地大吼。

    “现在的你,配不上她。”阙御堂毫不留情地丢出这颗炸弹。

    “你、你说什么?!”吴恩帆气炸了,真想把他摇倒在地,狠狠打他一顿。“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以为你是她什么人?”

    可恨的自大狂!

    “就凭我是她哥哥。”阙御堂严肃地道。

    吴恩帆瞬间僵住。

    “你……你说什么?”

    “秋依涵是我的妹妹。”

    “骗、骗人!我才不相信,你们根本不同姓!”

    吴恩帆难以置信地高喊。

    这太荒谬了!

    阙御堂不理会他的怀疑,径自说:“依涵的母亲,以前曾是我父亲的秘书,被我父亲花言巧语诱骗失身,没想到后来怀孕了。我父母连同阙家的长辈将她赶出公司,给了一笔钱打发她。她后来因为生了个女儿,所以阙家长辈仍然不闻不问。”

    “那女儿就是——”

    “依涵。”

    “依涵是私生女?!”吴恩帆十分震惊,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件事。

    “阙家人虽然冷血无情,但是很爱面子,所以尽力封锁消息,当然知道内情的人还是大有人在。依涵的母亲终生未嫁,独力扶养她长大,但却在依涵大二那年因病过世了。阙家长辈得知后,要我拿一笔钱给依涵,逼她签下放弃财产声明书。”

    “好个冷血无情的一家人!你们居然拿钱打发她?!”吴恩帆听了非常愤怒,心疼她在家人心中毫无分量,而且还被忽视。

    “对于你的批评,我无话可说。但是我父亲的名声,相信你一定也有所耳闻,他在外的私生子很多,不只依涵一个,阙家会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正统阙家血脉的资产不会被瓜分殆尽,这也是迫不得已的。”

    阙御堂并不想为自己脱罪,因为没什么好辩解的,只是他必须让他了解阙家这么做的理由。

    “当时,我也不觉得她是我妹妹,只想赶快把钱交给她,让她签下同意书,阙家就解决掉一个心头大患。但是当我见到她,才发现她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阙御堂陷入回忆中,缓缓说道。

    “怎么说?”

    “没和她见面前,我以为她一定会要求更多补偿,但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她没有接受阙家给她的半毛钱。”就是她的骨气让他对她另眼相看。

    “她没接受那笔钱?”

    “她说她有在打工,而且是念国立大学,所以学费还付得出来,不需要阙家的任何资助,当场就把支票退了回来,而且毫不犹豫签下我带去的放弃财产声明书,无条件放弃阙家的财产继承权。”

    “这傻瓜!”吴恩帆心疼极了,可以想象她在母亲过世后无依无靠,靠自己打工赚取学费的辛苦。既然不负责任的生父要给她钱,为什么不拿呢?

    不过,这才像她会做的事,因为她就是这种个性。

    “那一刻,我突然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有了奇妙的感情。我们阙家拿钱打发私生子女也不是第一遭了,但只有她不同,对阙家的财产半毛也不求,这样反而让我感到心疼。所以从那之后,我就特别暗中留意她,在她需要帮助时,适时伸出援手。当然许多时候,我不会让她知道是我在背后帮她。”

    “像她现在所住的房子,就是我为她买的,不过我知道她一定不肯平白的住进去,所以我就借口房子空着容易损坏,请她帮我清洁管理,管理的费用抵她该付的租金,如此一来两不相欠,她才同意搬进去。”

    “原来如此。”吴恩帆恍然大悟。

    他曾经怀疑过,她只是银行的小小行员,怎么住得起那种高级地段的公寓?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知道她在银行上班,就固定拨出一笔资金转到她的银行做投资,并指名由她办理。如果是她经手,银行会固定从赚到的利润里提拨一些奖金给她,那么她的收入就会提高。这些小事是我唯一能够帮她的,因为直接给她钱她是不会收的。”

    “我了解。”他完全懂得他的用心。

    “你是个很好的哥哥,谢谢你过去这么照顾她。”他对她的照顾,让吴恩帆感动又感激。

    “我可不需要你的感谢!”阙御堂眯起眼,温柔好哥哥的形象消失,又变回那个深沉的男人。“我帮她不是为了你,再说,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向我道谢?你和她什么关系都不是。”

    “我——我爱她!”吴恩帆红着脸低喊。

    “你爱她?”阙御堂上下打量他,故意说:“你爱她哪一点?我怀疑你眼睛有问题,她的外貌一点也不出色,个性也呆板无趣,还笨笨的不解风情——”

    “不许你这么说她!”吴恩帆生气地反驳。“在我眼中,她比谁都可爱。而且她一点也不呆板无趣,和她在一起很快乐,她或许真的有点不解风情,但是只要看到她,我就觉得舒服。我要和她在一起!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就是只要她!”

    “但是很抱歉,我可不想让她和你在一起。”阙御堂不屑地冷笑。“我有义务保护我的妹妹,我不会让她嫁给一个无能的执裤子弟。”

    “我不是无能的执裤子弟!”吴恩帆倏然一把火冲了上来。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么批评他。

    他玩归玩,念书时,成绩可没有一科是低分荡过的。

    “我知道你不是,但是你似乎正让自己变成那样。既然你有心想和我妹妹在一起,就请你拿出你的本事来,我不要求你跟依涵一样从零开始,但是请让我看看你的能力,让我知道你是否真有资格跟我妹妹在一起,如果我无法认同,即使她想跟你在一起,我也会阻挠到底。”

    阙御堂冷冷地抛出誓言。

    “好!我会让你看见我的决心。”

    吴恩帆坚定地发誓,他绝对会让他刮目相看。

    第十章

    他不再来了。

    吴恩帆突然不再出现在银行里的那一天,秋依涵立刻发现到了。

    她原以为他只是暂时有事,一定很快会再出现的。毕竟他这个人脸皮很厚又很会耍赖,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放弃。

    然而一天过去,一个礼拜过去,等她终于肯认清事实的时候,他已经有好几个礼拜没出现了。

    明明住在同一栋公寓,他们却没再相遇过,好象突然之间失去所有的交集,变成互不相干的两个人。

    他一定在躲着她?秋依涵这么想着。

    是厌倦了吧!天天到银行来站岗,厌倦了她总是不给他好脸色,厌倦了哄她、讨好她,却得不到她一个真心笑容。

    秋依涵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她一直希望他赶快消失不是吗。但是为什么当他真的不来了,她却好想哭、好想哭呢?

    她好气他。

    他总是这样,在她心如止水时出现,扰乱她的心湖,然后在她对他产生期待的时候,又突然消失无踪。这是他第二次抛下她了!

    “怎么不吃?”

    低沉的询问从对面传来,秋依涵才想起自己正和她从没喊过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一起用餐。

    “没什么,大概是太热了,没什么食欲。”她低头拨弄盘子里的食物,不肯承认自己的心事。

    她想学人藏心事还早得很,她心里挂记着什么,阙御堂一眼就看穿了。

    他微微一笑,假装不经意地道:“对了!最近商界有个很有趣的消息,我想你应该会有兴趣。”

    “喔,是什么消息?”

    其实她半点兴趣也没有,但还是勉强开口问道。

    “吴氏的少东——噢,你也认得他的,就是吴恩帆——”

    “恩帆?他怎么了?!”秋依涵一听立刻浑身紧绷,他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难怪他没有再来银行找她,天哪……

    “你别紧张,他人没事。只是他最近不晓得怎么搞的,突然奋发图强,每天早上八点就进公司,听说总要忙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只差没睡在公司里。大家都说他吃错药了,倒是吴家长辈高兴得不得了,直说他转性了。”

    “从早上八点忙到晚上十一、二点?!”秋依涵一点也不高兴,她真是心疼死了。“他在做什么?为什么这样没日没夜地乱拼?这样会把身体搞坏的!”

    “还好吧,他还年轻,有体力拼啊!”阙御堂说得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并不是宽待自己、刻薄他人,他自己也曾这样一路拼过来,才拥有今日在家族里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

    他办得到,想必吴恩帆没道理不行。

    “一点也不好!”秋依涵生气地獗起小嘴。“他是笨蛋!这样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赚钱,难道吴家的钱还不够吗?”

    她推开椅子,又急又气地跑出餐厅,连平常固定会给的餐费都忘了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