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小姐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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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淡容听到后稍微松了口气,他终于开窍了。“布局基本就这样定了,其它的不用太花巧,要以实用为主。”

    “嗯。”淡容从图纸的底部抽出几张彩色手绘图。“我下午的时候画了几种风格的草图,你看看有没有感觉。”

    万岁看着面前三张彩图,首先把一张蓝色调的抽走,再拿起另一张浅黄基调的简约风格。“就这么样的也可以,但这是最终效果吗?”

    “当然不是,这是测试你的喜好。”既然他不要电脑里参考图,那她只好画出来了。淡容感觉自己就像和坤,时时刻刻都想方设法地去揣摩这位万岁爷的圣意。才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小宇宙,就为博君一首肯一微笑。见他终于找到自己喜欢的,她甚感安慰。

    “地板其实可以选些仿实木的复合板,现在市面上有些仿真度做得很高,效果看起来很好,板耐磨也强,但价格却是实木板的一半。你可以先去看看,如果合适就可以省去很多时间。”

    “那些店晚上开门不?”万岁问。

    “应该到八点吧。”淡容答。

    “那明天晚上你陪我去看看。”

    “呃?”对于他这个突来的决定,淡容有些愣住。

    “不是说要快些定下来吗?”万岁脸上露出难得的狡黠,发现适当的刁难一下这个小孩是种趣味,谁叫她总如此淡定。

    淡容瞥了他一眼,只把他当成万恶的资本家,不停的剥削蚕食她的私人时间,完全没将他的恶趣味当一回事。

    “明天下午六点,我过来接你。”

    “有特别喜欢的品牌吗?”

    “没,看你的介绍。”

    淡容默,她明天又得上网搜那些店址了。

    “其实两小时看不了什么。”她仍在作垂死挣扎,白天已经够累了,真不想晚上还要去看材料。

    “一个晚上不够就两个晚上,总会看完,反正那时你都算加班。”

    淡容无话可说,她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打工的人真的挺无奈,虽然她热爱自己的工作,却又因要替它卖命而痛苦。

    她默默地收拾桌上的图纸、电脑,万岁见状,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啒啒迫人是不是太过份了?气氛有些僵,他看看外边,始终没发现有人出来,于是随口问:“这么晚就你一人在?”

    淡容顿了顿,继续手上的动作。“万医生,今天是周日。”

    一开口又踢了块大铁板,万岁决定收回刚才的内疚。

    目送万医生离开,淡容听到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懒得买吃的,决定回去泡个杯面算了。在回宿舍的路上,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慨叹:美好的休息日就这么过去了。

    05

    周一上班后依然忙碌,跟师兄报备了万家医生的平面图已定好,工程方面的恰谈就不是她所关心的范围了。早上到另一个项目的工地上去示察了一轮,下午回来又继续做图纸。生活太忙碌,等春节过后就会比较悠闲的了。

    三点多的时候,佘泰军买了西点回来慰劳大家,淡容趁这个空档找了些著名品牌的地板店网点。

    李三剑对于淡容把一个项目拔给他做意见颇大,絮絮叨叨个不停。每个人都知道他没有恶意,但听得多便会烦,结果为了能盖过他的声音,赵恺又在施展其五音不全的歌喉。能把正歌唱得如和音般实在不容易,跑调的的音量越唱越响亮,简直去到浑然忘我的境界,弄得其他人龇牙咧嘴。淡容只想图个耳根清静,为免耳朵再受摧残,于是吃过西点以后干脆躲到会客室里把窗帘全部拉上,只亮了一盏照明台灯,外边经过的人就看到一个光影。

    做设计的人多少有些怪僻,大家对设计部的几朵奇葩见惯不怪,倒是提前半小时来的万岁在打开会客室的门时吓了一跳。

    昏暗的室内,她在头顶亮着的光源下抬起苍白而无表情的脸,那样子乍看之下真的蛮吓人。

    “你在扮鬼?”万岁虽不至于会怕,仍是皱了眉,顺手打开门边的天花灯开关。

    一时适应不了这亮度的淡容以手盖脸,挡住那刺眼的光芒。随后她按了下桌上的手机,发现时间尚早,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的回了句:“万医生你翘班了。”

    万岁:“……”

    淡容只拿了手机和之前打印的店铺地址条便跟了出来,万岁对此还多看了她两眼。女生出门都很麻烦,包包什么的肯定带个,就她这般潇洒,两手空空。

    淡容把纸条给他,“先看前两家店吧,这两个牌子名气比较大,中国十佳之首。”

    万岁瞄了瞄上面的内容,列表内地址电话一应俱全,还特别用红色笔简明扼要地标注了这品牌的优劣。

    “我打过电话去问,头两家的营业时间到晚上八点,第三家到晚上八点三十分。”淡容补充了一句,万岁点头打了火,车子平稳开出。

    去第一家店时只花了十分钟不到。俩人在展厅内逛了一圈,万岁告诉她自己喜欢浅色系的,淡容说可以,如果地板颜色浅的话,沙发和窗帘做深色的衬托就可以。他听了后表示赞同,谁知没一会就冷着面离开这家店,原因是店内那位服务小姐不专业,竟然十问九不知。淡容猜她大概是新来的,面对万医生的强烈轰炸式的问题有些应接不睱,而且,她就一直盯着他的脸,视线没移开过,难怪他会不耐烦。

    到第二家店的时候,那里的销售人员就专业多了,把几种地板的优劣通通介绍了一遍,某些专业术语还听得人一愣一愣的。

    万岁指着其中一款浅黄的地板问淡容:“这款如何?”

    淡容还没开口,旁边的销售小姐便匆匆说道:“先生真好眼光,这款实木复合板表层木材的色泽光亮,纹理自然朴素,脚感舒适,效果一点也不亚于实木地板。而且它的环保等级达到e1级,我们保用三十年的,绝对超值!”

    尽管她说得口若悬河,万岁却不为所动,依然在等淡容的答案。

    淡容摸了摸地板的纹理,手感不错,她想像光着脚踩在上面肯定很爽,于是嘴角微翘,带着笑意说:“色调可以,树纹不会太深,摸起来也舒服。就是,怎么会有一条的小坑?”

    “哪里?”万岁也弯下身细看。俩人靠得很近,他身上飘来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好闻得让人晕眩。她稍往旁移开了一些,往层架上的地板指了指。“这里。”

    销售小姐有见及此,马上解释:“哦,现在市面上这种大规格的地板都有的,这全是v字型的小装饰线,是为了美观。”

    “这样不会藏尘吗?”淡容猜,以万医生的性格,肯定很介意这点。

    销售小姐微愣,估计是从没人反映过这个问题。“太太,不会的,一般家庭也不是很脏,这条只有2深的装饰线藏不了什么尘吧?”

    “那倒未必,这条装饰线也太大了吧,以后不好清洁。”万岁站直身子,到其它展架上看了一遍,果然都是有这种小坑线的。他抹了把额,显得有些烦燥,好不容易看中一款,却到最后还是不尽人意。

    俩人显然都没留意人家对他们的称谓,淡容环顾四周,“这种纹理色调的板没有别的规格了吗?”

    销售小姐摇摇头:“没有了。”

    从店里出来回到车上已经快八点,淡容捶了捶站得酸软的双腿,一心只想快点回去。

    “去吃饭吧。”万岁发动车子,不经意地提议。

    淡容揉了揉眼睛,疲倦的脸容带着几分稚气。“不用了,万医生请送我回公司吧。”

    “还要加班?”万岁觉得不可思议,竟然有人为工作卖命到如斯田地。

    “嗯,工作做不完。”淡容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说真的,很累,她现在只想睡觉,这大概是昨天没能如愿地睡上一整天的后遗症。

    “再忙也得吃饭吧?”

    “随便吃些东西就可以。”淡容再掩着嘴打了个呵欠,语调变得有些模糊。

    小小的车厢内静默无声,气氛又有些诡异。万医生大概刚才没找到喜欢的地板,所以在生闷气,淡容觉得自己还是别开口好了。

    车子在她的昏昏欲睡中到达公司,下车后,他同样是招呼也没打便走了,淡容逐渐习惯他这种性格,所以也没所谓。

    回到设计部,三剑和王恺都在,见她回来三剑好奇地问:“你不是陪客户出去了吗?”

    “嗯。”淡容应了句,找到下午吃剩的西点盒,揭开一看,还有两块。可是冷冰冰的,她顿时又失去食欲,现在真想有些热呼呼的东西下肚。

    “去看了什么?”三剑继续问。

    “地板。”

    “这些都要你陪看?”三剑大惊。

    “对!”淡容瞪着他,很是无奈。“不止地板,以后恐怕对方要买什么我都得去做陪。”

    “不会吧?”三剑把拳头放到张成“o”型的嘴边,已经用到震惊的表情了。

    那边的赵恺同样也受到惊吓。“这么娇的客户,会不会以后买卷厕纸也要找上你?”

    淡容白了他一眼,不理会那俩人的大呼小叫,拿起杯子走到外边倒了杯开水。大门口外的街道偶有人走过,她站在落地玻璃前驻足,看着外边的路灯,喝了口杯里的热茶,滚烫的液体沿着喉咙滑下,肚里依然空空如也。

    回到座位是十分钟以后的事,拿起耳机播了些舒情的音乐,调好音量,点开文件夹,把今晚要完成的文件调出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鼠标配合着频律快速地推移,发出急而短的“嘀嘀”点击声。

    电话响的时候她听不到,是赵恺伸手到她面前晃动她才乍醒。

    “什么事?”她拉开一边耳机。

    赵恺拿起她桌上的固话话筒递过去:“你的电话!”

    淡容说了谢谢接过喂了一声,一道低沉的男声传入耳里。

    “出来门口!”

    谁呀?淡容呆了呆。“你是谁?”

    “我……是万岁。”

    “万医生?”奇怪,他不是走了吗?他的声音从高变底,似是忍住了盛怒,再装作平淡。

    “出来你公司门口!”万岁咬着牙再重复了一遍,淡容只好放下话筒走出去。

    还没到门口便见他的车亮着车灯停在外边,她走近后,他开了车窗,递了一袋东西给她。“给,你的晚餐!”

    淡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为什么会给她送晚餐来?

    万岁扬扬手,“接住!我不想成为一个罪人,害你连晚餐也没得吃。”

    原来是为了心安理得。“万医生你想太多了。”

    “要不要的?不要我扔了!”见她还傻愣愣的一动不动,万岁突然又来火了。刚才她拒绝他说去吃饭的邀请,他就有些来气的了。不明所以,他也不是常常对人邀约,单单就是想报答她作陪的恩情,谁知她还不领情。听到她说回公司加班他就不舒服,他告诉自己,这大概是因为看不惯有人总这么作贱自己而已。

    见万岁就要把手上的东西往外抛,淡容迅速接过。不要白不要,千万别浪费。“谢谢了。”

    仍是不急不缓的语调,万岁听不出她是不是真心道谢,反正他要做的事做了,可以安安乐乐地回家睡觉。

    望着他的车绝尘而去,再瞅了眼手里带着热气的东西,淡容若有所思地回到座位。解开写着某著名粥店的胶袋,里边有两盒东西。揭开环保盒,一个是新鲜煮的猪肝粥,另一个是些点心。

    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她才觉得自己饿惨了。吃的时候,三剑揶揄她有人送晚餐这般幸福,淡容只一笑置之。东西虽暖暖的下肚,但离幸福还是太远了。

    06

    第二天下班万岁没有来电也没有出现,淡容也不以为意。周三晚上加班的时候,他来了,淡容刚好上厕所跟他踫了个照面,她微颔首打招呼,谁料他冷着脸半点表情都不给,高傲地往佘泰军的房间走了去。

    淡容侧着头思索,她又做错了什么,前天晚上还给她送吃的来着?只用了三秒,她就断定万医生肯定是大姨父来了,所以情绪时晴时雨。

    十点半,大伙嘻哈着下班,淡容走出设计部,即被在会客室的佘泰军叫住。“小容,万医生家会在周六动工,到时你去现场跟工人定定要拆改的墙身。”

    淡容点点头,表示知道,心想万医生今晚终于被师兄拿下了。

    “其它图纸的设计你要加紧,浴室瓷砖什么的要快点定好,改墙后做水电大概要十天左右,然后浴室铺贴会和木工同时进场。”

    “这么赶?”淡容皱眉,那她誓必要在十来天内跟万医生定好所有细节?

    “对咩!”佘泰军突然凑近她,神情暧昧地轻声说:“你用了什么方法,让他这么快就做好决定?不简单哦!所以我说小容容你厉害,加把劲!”接着他跟同在会客室内的万岁打了个手势,说他有事要先走,其余有什么不明白的跟淡容谈就好,然后急急忙忙溜了。

    又赶着去会情郎!淡容目送师兄的身影直至他消失,皱着的眉头拧得更深。永远都是这样,先给你一块糖,然后把烂摊子丢下自己去快活,没人性的家伙。

    “走远了!”一直没吱声的万岁突然开腔,冷淡的声音里隐约透着几分不悦。看这俩人刚才的亲密行径,还有她眼里目光追随的依恋,万岁恍然原来她并非如外表这般冷然,也有在乎的事。但她竟然喜欢佘泰军这种型,油腔滑调又贪玩不定性的男人,简直是自找苦吃。

    淡容收回视线,转头就见到他臭着的大便脸。干嘛又不高兴呢?哦,师兄去消魂不理他了,怪不得,原来在耍小脾气。淡容突然有些同情他,师兄对他避如蛇蝎,看来他注定要苦恋了。

    “天下何处无芳草。”她只好帮忙安抚一下。

    懂得自我安慰,那还不算病入膏肓。万岁缓了缓脸色,扯开话题:“昨晚我去看了另外两家店的地板,都没有适合的。”

    “哦。”他竟然没有带上她。“你就喜欢前天看的那款?”

    “嗯。不过那有缝,怕会藏灰尘。”万岁懊恼地捶了一下桌面。

    “正如那位销售小姐说,一般家庭都不会很脏,人家设计出来肯定是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也不用太担忧。”

    万岁没再接话,但面容仍是很纠结。淡容头痛,外面静悄悄的,公司的人都走光了,他竟然还没要回去的意欲。

    “要不……”

    “我……”

    俩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吧。”淡容撇撇嘴角。

    “嗯,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白天哪个时间有空,我们去看看瓷砖。”

    “你周六下午行吗?”

    万岁考虑了一会,说可以。

    “那就周六下午两点吧。”

    万岁没有异议,淡容问他有没有qq邮箱之类的通信工具。“我会把做好的图发给你看看,有问题可以先网上沟通,然后我即时修改。”

    “我工作的时候都不上网,你可以发到我的邮箱,这是我的qq号。”万岁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还有,你的手机号是多少?”

    淡容才惊觉,原来他一直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怪不得每次找她都是打到公司来。她从包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万岁接过看了看,有些意外。

    “你就姓淡?叫淡容?”

    淡容挑眉。“我的名字让万医生奇怪了吗?”

    “没有奇怪,就是觉得还真的人如其名,冷冷淡淡的。”

    “原来万医生在怪我对你不够热情。”淡容勾起嘴角,脸上破天荒的有了少许笑意。

    被一语道破,万岁也不觉尴尬,慢悠悠地说:“我以为今时今日对客户热情有礼,都是你们该有的服务态度。”

    “嗯,的确是。改天我也想见识一下,万医生是如何对病人热情有礼的。”

    淡容猜自己肯定又说了不中听的话,只因她看到万医生敛了眉。唉,诚实不是她的错。时下的医生的确是对病人很冷漠,个别更会在给你看诊的过程中吝于多说几个字。以他的性格,她猜他会是众多普遍现像中的佼佼者。

    “如果你再年轻十岁,或是家中有孩子,病了可以来挂我的诊,到时我让你大开眼界。”万岁淡淡的说完,并忽略她话里的暗讽,起身离开。

    那晚淡容回宿舍的时候,回想起他的说话,心想自己是否对他存在了一定的偏见?她为人冷淡,却从不会对客户这般无礼。是不是因为他一开始的态度太高高在上,踩中了她隐藏着的骄傲,所以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结果。嗯,淡容呀淡容,虽然你可以说不在乎,但待人处事方面你的确得多学习。

    有了这个认知,淡容在对待他的房子时就多了几分心思。第二天她上网查了些上次去看的那家地板店的资料,然后打了几个电话,得知那晚他看中的一款地板其实还有另一种规格。她把所查到的资料集成文档给他发了邮件,然后集中精力去做他家的方案设计。

    当天下午他回复了邮件,只有简单两个字:谢谢。

    周六早上到他家工地去跟工人开线,磨蹭了快两小时,回公司后把前一天画的客厅手绘图扫描进电脑加了些色彩细节,然后把参考的一些图片样版、配饰建议等等罗列在一个平面上,再eail给他。虽然下午会见面,但她恐怕没时间跟他谈这个。时间紧迫,看来明天还得加班。

    午饭是随便吃,淡容兴幸自己身体尚算健康,除了有时出现偏头痛现象,她一年难得的发烧感冒。这大概就是拥有年轻的本钱,所以她认为现在就该拼命,积累多些经验和财富,将来老了可以少挨苦头。

    一点三十分的时候,万岁来电问她在哪,当她说完在公司时,他就挂了线。五分钟后他出现,并打电话让她出去。淡容还是只拿了电话和今天要去看的店铺资料就走了。

    去的途中,淡容拿着a4纸汇报:“你今天要买浴室和厨房的墙身砖和防滑砖,入户花园也要,两个阳台的地面我建议你做防腐木,不过这个造价要高些。便宜点的用条形状的仿木地板砖也可以,但效果相对没前者好。因为你说不要太花巧,所以铺贴方面我只注入了色彩元素的分割,再配些马赛克的材质区别,具体到时看过再选定。”

    专心开车的万岁眼一直望着前方,淡容说话的时候他也没分神,只在她说完后嗯了一声,然后小小的车厢内便无其它声响。

    一个下午跑了六七家店,定好了几款瓷砖。后来去到有家专卖艺术瓷砖的店铺,淡容对里边过百款的马赛克赞叹不已。太久没出来走动,竟然多了这么多新款。她蹲在地上,对几个新品种跃跃欲试,不过除了效果好,那价格很惊人。一块3030厘米规格大小的砖,竟然要去到快三百块的价钱。

    “饭厅酒柜的背面是不是贴马赛克?”本来在外边转的万岁,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蹲下。

    “呃?”她才发给他的邮件,他这么快就看了?而且看了后竟然也不说。“是哦。”

    “用哪款好?”他指了指她选出来并列在一排的马赛克问。

    “这款不错。”淡容拿起一块酒红色的。这款马赛克表面光滑,一颗颗小果粒边沿圆润,乍看之下,真像晶莹通透的红葡萄。

    万岁接过细细端详了一番,再望望地上的,“不错,就这个吧。”

    淡容瞄了眼他,心想他竟然连价钱也不看,是真不在乎还是忘记了?“那个……挺贵的。”一平方就要二千多元,单是酒柜背面就有快三平方。这小小的空间就花快一万元,会不会很过份?淡容心里飞速盘算着,这数目有些人根本不心痛,但历来她接触过的客户,大部分都希望往省钱方面靠拢,更多人是根本不屑在这些小地方花钱,认为不值。

    “你当设计的,不是只要效果,不考虑价钱吗?”

    任凭淡容这么老定的人,在听到他这话时也冏然。“万医生是不是在暗示,你只管给我放心选最好的材料,价钱方面不用考虑?”

    万岁斜睨着她:“你真当我是开银行的?”

    淡容“噗”一声笑了出来,又觉得自己这样子很不厚度,于是低头咬着下唇,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万岁脸色也缓和下来,一改之前的酷样,英俊的脸因此显得有亲和力。他发现,她笑的时候两眼会闪出动人的光芒,如冬日阴天太久以后冒出来的太阳,温暖而可爱。

    饰柜架上射灯打出来的光折射到各种五颜六色的马赛克上,如同色彩缤纷的糖果,使小小的空间变得甜美而可爱。俩个蹲在地上的傻瓜,头部靠拢,还在为共同的目标而寻寻觅觅。从通透的玻璃间隔望进去,那是一幅何等和谐的画面,只是当事人自己未有所觉罢了。

    07

    万家的装修工程进行得如火如荼,淡容除了要隔三两天跑去现场一趟外,几乎每个晚上都要侍候万岁爷。室内客厅设计早定好,可是房间却一改再改。最简单的就是当工人把所有墙身都砌好后,万岁在书房问题上又再纠结了。他说半开放式书房没有必要了,还是把两间客房其中一个作书房用途。

    因为他的善变,淡容做好的方案因此作废,布好的电线又要重新埋,结果工期多拖沓了几天。见识过他的龟毛,淡容甚至有种错觉,假如哪天他坚持要把主卧变成浴室,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工程进行到一半时,淡容跟万岁见面的机会暂时减少。因为万医生也很忙,他根本没多少时间能去现场追踪,所以每次淡容到工地悠转时会顺便拍些照片回来,整理好后发到他的邮箱,同时告诉他,什么电器该买了,什么东西要准备好。他一般在晚饭后登陆qq,跟她谈些事宜。于是两个原本陌生的人,虽谈不上亲密,却由于种种原因而熟谂起来。

    那晚淡容在网上搜了些家具饰品的图样,在qq上传给他看,他挑来挑去都选不中喜欢的。

    [算了,还是周日去跑趟家具市场吧。]

    一见他弹出这句话,淡容便万般不情愿。

    [我周日有约。]敲敲键盘,淡容的拒绝通过qq传入他眼里。

    [怎么你每个星期天都说有事?跟男孩子约会?]

    [嗯。]周公子算是男人吧。懒得解释这么多,淡容便顺着他的想法回答。

    [……]

    他静默了一会,老半天才又弹出一句[我下了。]

    到淡容看到这句话时,他的头像已经变成灰色。

    又一周到尽头,周五佘泰军的妈妈生日,晚上在饭店宴请了十多桌,星泰一众员工也在被邀之列。对于老板请吃饭,员工当然雀跃,所以下班后设计部几朵奇葩便直接往饭店奔去。

    设宴的饭店是城中比较著名的私房菜馆,装修格调自是不同凡响。离开席还有颇长一段时间,他们来时主人家还没出现,来宾更是寥寥无几。同桌的四个男人口沫横飞,淡容几乎要被口水淹没,跟身边说得手舞足蹈的三剑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出宴会厅。

    大概是职业使然,但凡去到一些公众场合,她都会多留意人家的装潢手法。这家私房菜馆以古色古香见称,从地下上二层,楼梯正正中一个飞泻而下的小型爆布很显气势,而天花与墙壁则镶嵌着盘龙雕花的古典元素。

    淡容站在台阶上,细细品味这些手工一流的工艺。来往的人很多,为了怕阻塞通道她已经尽量把自己置身于小小的角落,谁知仍是有不长眼的撞了她一把。

    她一个跄踉就往旁倒,猛地被人用力扯住。

    “走道人多,即使你要观赏艺术品,也该找个安全的地方。”

    充满调侃的声音响起,淡容站稳后扭头看,一个高高瘦瘦的眼镜男含笑立于她身后。他称得上俊朗型,虽没有万医生的美艳,师兄的洒脱,姿色也算中上。淡容扯扯嘴角,说了声谢谢,拍拍刚才被他抓过的手臂,不太喜欢有陌生人触踫自己,即使他是好意的拯救。

    “小姐对这里的装修很感兴趣的样子。”眼镜男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贴着她身边望望墙壁上的木雕,又望望那个看起来恬静的女子。很少人会对这些东西看得如此入迷,人来人往的楼梯上,她仍能泰然处之地静静欣赏,仿佛置身于无人境界,那画面看着让人感到清新脱俗,不枉他特意来围观。

    淡容眉头轻蹙,对这位救命恩人的搭讪没有半点好感。她看她的装修,他来什么劲?

    “我有男朋友了。”不管他什么意图,这话足够吓退某些无聊男。

    “呃?”眼镜男愣了愣,随即嘴巴漾了开来。“真的?”

    淡容瞟了他一眼,不明白自己的话有什么好笑,可以让他的嘴咧得这么大。

    “哎呀,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得这么彻底,小心灵受创伤了!”他还真的配合地捧着心脏位置,脸容痛苦。

    哪来的怪人?要不要这么夸张?淡容额上顿时下了几条黑线。

    “小姐,我对你一见钟情,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眼镜男凑近她,脸上戏谑的表情更深。

    淡容没遇到过这种人,首先她不是天香国色,再者,有哪个男人这么疯癫?她怀疑他有病。

    “你在干什么?”

    清峻冷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容回头看,万医生如天使般降临。她眼神一闪,转身搭上他的臂,不疾不缓地对眼镜男说:“如果你的男朋友是这款的,你会考虑别人吗?”

    眼镜男挑挑眉,上下打量万岁。对方面如冠玉,有着碳晶般黑亮的双眼,挺直的鼻梁和红润柔顺的嘴唇,堪称一等一的美男子。这人生为男人简直是浪费,可是他又不显娘调,眸光锐利有神,即使自己比他站高一个台阶,仍能感到来自他身上重重的压迫感。

    万岁瞥了眼圈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对手,即不否认也不理眼镜男的注目礼,拍了拍淡容的肩。“别愣在这里,上去。”

    淡容应了声,直接无视眼镜男的存在,随他走上楼。去到大厅门口,她立即放手。

    “你刚才利用我。”万岁单手□裤袋里,居高临下的架势带着审问。刚才的男人看着条件不错,她竟然眼角也不看一眼,看来她对佘泰军的迷恋很深。

    淡容耸耸肩,“恰巧你经过而已。”

    “如果刚才经过的是佘泰军,你会不会……”万岁猝然顿着,他奇怪自己为何会这样问?那语气,怎么听着都有点酸。他干啥了?摸着下巴,万岁察觉到自己干了件很匪夷所思的事,他有点不安。

    可惜淡容心思不在这,她没好气地睨他。“假设性的问题我不答。”说完径自走了进去。

    她在逃避。万岁若有所失在望着消失在人群中的纤细身影,今晚代奶奶来吃佘泰军妈妈的生日宴本就无聊,现在他更加添了少许失落。

    淡容在回座位的半路踫上佘泰军与佘老太,佘老太一见淡容就笑得像太阳花般灿烂。“小容,你到哪去了?我到处找你呢。”

    找她?淡容疑惑地望向师兄。佘泰军打哈哈地说:“妈想跟你做媒。”

    “做什么媒!”佘老太打了自家儿子一掌,然后堆着笑容对淡容解释:“多认识一个朋友而已,他是我弟的儿子,高大俊俏,跟你还是同行。哎呀,这家酒楼就是他设计的,阿军,对吧对吧。”

    佘老太拉扯着儿子的衣角,佘泰军摊摊手:“他在大公司上班,做工装的多。上次跟你说过啦,就是那个表弟。”

    淡容对这种热心很无力,自从一年前她表示对师兄没兴趣后,佘老太便不停地给她推荐男人。她已经说了多次不需要,奈何老太仍是乐此不彼。

    “佘妈妈好!”

    万岁的打招呼声如天籁般传来,佘老太听后即时喜出望外:“哎呀,阿岁你竟然来了,佘妈妈真意外。咦?你奶奶呢?”

    “奶奶还在诊所,因为轮候的人太多,她走不开。”万岁对老人家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

    见佘老太转移了目标,淡容才斜目瞪着佘泰军压低声音说:“师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佘泰军把嘴凑到她耳畔耳语:“小容容你说得太严重了,正如我妈所讲,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嘛。我表弟人不错的,如果不是你,我才不让她介绍。嗯,小容容,你要有爱情的滋润,做起设计来才会有激|情嘛。”

    连她的爱情都要算计在内,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淡容严重鄙视这个男人的行为,不屑跟他再争辩,才想开溜,谁知抬头就见刚才的眼镜男走到跟前。

    “姑妈!”他毕恭毕恭地唤了佘老太一声,然后对着佘泰军和淡容说:“表哥,淡小姐。”

    他就是那个表弟。他认识她。短短的两秒眼神交流,淡容便得出这个结论。

    “看来你们早认识了哦。”那边明明在跟万医生寒喧着的佘老太,在严天衡出现后即喜滋滋的甩下他走过来。“阿衡,刚才你出去是不是跟小容互相认识了?哎呀,那就对了,也不用我这老太婆多事,还是年轻人自己行动快,嘿。”

    佘老太末了的笑声让淡容没由来的打了个颤,原来她刚才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

    “姑妈,还没有真正认识,我只是帮了淡小姐一个小忙,然后……嗯,有点遗憾,淡小姐已经有了很出色的男朋友,对吧?”严天衡眼角扫了万岁一圈后定在淡容身上,还对她眨眨眼。

    刚才明明在跟佘老太说话的万岁,眼角一直有留意着淡容与佘泰军的互动。见他俩又在咬耳朵,他心里再次涌起那股不快感。简单见鬼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很陌生。偏偏那个眼镜男又来捣拌,万岁的脸色更臭。

    “男朋友?”

    “师妹你有主了?”

    佘家母子果然同声同气,淡容即时扶额。一个二个都是来添乱的,还有万医生不悦的神情,原来人真的不能做坏事,看她只是小小的撒个了慌,现在就要露出马脚了。

    “嗯,我是有喜欢的人,他是个gay!”

    08

    “其实,你不用这么坦白。”

    “呃?”

    淡容微侧头,看了看坐在身旁一直敛眉沉默的万医生,对他突如其来的话有些不解。刚才顺利解围后,师兄怕万医生太闷,于是把招呼他的责任交到她身上。事实上,除了工事,他们私底下没有什么交集,加上俩人都不是健谈型,所以即使认识,也没有话题。桌上的宾客喧喧哗哗,就只有他俩无话可说,这比跟三剑他们坐一块更无聊。

    “我说,你刚才可以不用这么说的。”

    “哦。”淡容还是不明白他在说哪句话,也不想问,于是只徐徐应了一声,眼睛始终直视着前方。

    这种场合很闷很吵,她真想快点结束。就是这种心不在焉的表情,被万岁理所当然地解读为寥落。真这么喜欢?想起刚才她说完那句话后,佘老太惊呆的表情,他都替她心痛。喜欢一个性取向不正常的人是件痛苦的事,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她却宁愿把这件痛苦事扬出来。还要当着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说,那需要多大的勇气。他有些佩服她,同时胸口左边位置像被坚硬的东西硌住,隐隐的不太舒服。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gay?”他不是个八卦的人,可是她表现得越冷淡没所谓,他就越想问。

    此话成功把淡容的注意力拉回,原来他意有所指是刚才她顺口开河的话。难道他以为自己口中所说的gay,就是师兄吗?想不到他这么在意,竟然一而再的试探。他不会是吃味了吧?横了他一眼,她突然充满兴味,勾起嘴角,似笑非笑。“万医生好像对我的感情世界很感兴趣。”

    万岁脸上一热,粗声说:“没有这回事!”

    看他涨红的脸,淡容抑制不住,笑得更开。万医生真是一只闷马蚤蛋,喜欢又不说,却独自在生闷气。

    从未见她笑成这样,小小的脸因为愉悦而生动很多,牙齿整齐洁白,右边的虎牙微微突出,显得份外可爱。万岁有刹那的眩目,一时忘了自己正在被取笑,怔怔地瞅着她。

    淡容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很不厚道,可是万医生恼羞成怒的样子真可爱,细致的脸部皮肤白里透红,让人很想捏一把。她拍拍脸,勉强收起笑容,抿抿嘴,仍是止不住笑意。“万医生,我刚才的话是瞎说的,你别当真,你就继续,嗯,暗恋下去吧。”她顿了两秒,才找到合适的词。

    暗恋----对他来说真贴切。

    暗恋?这回万岁惊爆了!难道她以为自己暗恋他?她也太自作多情了吧?想开口嘲笑她不自量力,谁料说完话的人已经转过头,若无其事的端起桌上的果汁,嫣红的嘴唇贴着玻璃杯沿啜了一口,喝完后,那小小的舌头还伸出来舔了两下。

    万岁只觉一股热气从胸口涌上来,他迅速调离目光,有点不相信,自己竟然觉得这个干扁豆女生很可人。女人都是麻烦的动物,家里的几只就是最好的代表。聒噪,多事,不可理喻,反正他半刻都不想多对着。而现在,他却对这干扁豆有反应。

    万医生被刺激到了,神情有些许呆滞。淡容摇摇头,决定拉他一把,把她拯救出来。现场很吵,她把凳子拉近他,“你知道我家师兄喜欢什么类型不?”

    她为什么突然坐这么近?万岁往后退了退,嘴里呐呐反问:“喜欢什么?”

    淡容指了指远处,那边佘泰军那风马蚤男正跟一个大块头在说话。她凑近他,轻声说:“师兄喜欢粗壮的,很an的男人!”

    一阵馨香钻进鼻里,像羽毛般,轻轻掸了掸他的心房。“粗……粗壮?”

    “嗯。”淡容坐正身子,给他丢了一记可怜的目光,显然认为,他不是这类型。眼睛看回那边,佘泰军揽着大块头的肩膀在说笑,这家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收敛,简直当佘老太不存在。

    她是什么意思?佘泰军喜欢粗壮男人关他鸟事?还有,她眼里的轻蔑是怎么回事?万岁顿时烦燥起来,转过头,又见她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两眼幽幽的盯着那风马蚤男,似在控诉。

    “别再看!”他想也没想伸手盖住她眼睛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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