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春秋第9部分阅读
旭日低。求发展,改革兮,沧桑巨变凤来栖。陶公转世羞文采,锦锈园中意早迷。然后配上流水叮咚的古筝曲弹开一张张今昔对比图片,煞是好看。当时何主任看了个开头立即鼓起掌来大声叫道:“好,好,好。”
吴雯目不转睛地望着章姐,经过短短的几个月,章姐明显老了,眼角有了细密的皱纹,脸色也很憔悴,头发因没及时焗油白发杂在黑发中间,好生扎眼。她忍不住有点心酸,安慰道:“章姐,你别急,一件一件事情来。”
正文路灯
更新时间:2014-8-3111:34:06本章字数:1206
就这样吴雯天天带着孩子来帮章姐,章姐也就平静下来,再也没提走的事。
在社区协商议事会上,吴雯把居民提出的社区改造问题提了出来,其中问题反映最强烈的就是辖区内没有一盏路灯。而市民政局来蹲点的正好是刘三点和他们处里的两位同志,还有市民政局的古副局长。他满怀激动地说:“我们以前关注得更多的是老城区,那里都是四五十岁的老主任,都是在社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工作经验十分丰富。但是这一次蹲点让我看到了年轻人建设社区的激|情。吴主任克服了许多常人想不到的困难,在全力打造一个新的月湖,她有三个特点,第一,敢想,只要对社区有利,对居民有益的事,她敢于去想办法,从自主开设家政公司到为征集路名筹款到编印《月湖采风》,请关市长和李三木为书题词,亲手制作《今日月湖》的碟片,都是以前没有人想过的,而她敢于想象,第二,敢干,有了想法就去干,她毫不含糊。短短的一年能够做到这样已经是相当不容易。当然没有西霞街道领导的支持,她不可能做到这样。第三,实干加巧干,社区工作来不得半点虚伪,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提出的问题解决得怎么样,盯着看的,你们华兴院子的整治,吴主任是一家家跑出来的,不务实的搞法就是一阵风,过后就死灰复燃,是不可能形成常态化的,而吴主任,还有章书记,这里还要特别提一下章书记,他的先生是沙市国土局的局长,南湖省国土资源厅的巡视员,享受副厅级待遇,而她能够如此低调地在社区发挥余热,相当不简单。吴主任有了她真的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因为她们组合得非常完美,才有了如今的”月湖模式”。所以巧干就巧在一个“和”字上,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政通人和,得道多助,月湖才能集中大家的智慧和能量,破解一个又一个难题,完成一个又一个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今天吴主任在产假期间还是时刻关心社区建设,向大家提出了新的课题,希望大家都能尽自己一份力,现在政府还很穷,这里属于城郊结合部,路灯工程一直不能列入财政预算。大家想要早点享受光明,就需要群策群力。要么就等到政府有钱的那一天,当然决定权在大家手中。我先表个态,只要启动路灯工程,市民政局拨专款两万。”
说到这里,吴雯带头鼓起掌来,眼里闪烁着泪花。她真的觉得刘三点太好了,自己再苦再累有这几句窝心的话,就觉得那些苦和累都不算什么了。她憋足了劲要把路灯工程启动。
会后她和刘三点说:“我想请您一起去一趟路灯管理所,把预算敲定一下。我们之前要求他们来实地勘察过,一共要装十一盏路灯,具体多少钱还需要和他们仔细算一下。”
刘三点打着哈哈说:“能和吴大美女同行,我是求之不得啊。”
吴雯抿着嘴笑了,柔声说:“和堂堂的刘处长一起,我是受宠若惊呢。为了月湖的事业,我只好麻起胆子让您屈尊贵体了。”
刘三点哈哈大笑,把手一挥:“走,你在前面带路,我给你当保镖。”
正文未遇
更新时间:2014-8-3111:34:06本章字数:1404
吴雯坐着刘三点的半新桑塔纳到了市路灯管理所,除了一个女孩子在听电话,偌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域冷冷清清的。无疑这一趟是白来了。
吴雯懊恼地说:“我联系好了你们黄主任的,说我们马上就来,怎么这么快就出去了?”
女孩子尖着嗓子说:“整个沙市的路灯就我们这点人管,你以为呆在办公室能做多少事?”然后鄙夷地说:“社区搞路灯工程?你们就那么没事做?你们还不如直接找关市长,直接纳入预算。黄主任好像说预算要一百多万吧?”
吴雯听了暗暗吃了一惊,不动声色地拨通了黄主任的手机:“黄主任,您好,我陪市民政局的刘处长过来了,您怎么出去了?”
电话那头说市建委领导和电业局的领导找他共同商讨沙市新增景观灯送电的问题,大概要等一个多小时。并连说对不起。
刘三点清了清嗓子,吐一口唾沫到垃圾桶里说:“那我们先走吧。”
在回社区的路上,刘三点点着了一根烟:“吴主任,我看这样,我们把这个问题写个专题报告给关市长,争取纳入财政预算,我和市委秘书长比较熟,请他转过去。”
吴雯摇摇头:“恐怕很难,林局长是市人大代表,在人大会上还作为提案提了的,他也找了市里一些领导,说是属于沙市城郊结合部的地方很多,搞了月湖一家,就会带动别的地方,财政会受不了了。林局长总笑话说他国土局的局长不要做了,吴主任总安排社区的难事来做。”
刘三点沉吟着说:“是这样,那么这件事摆一摆呢?”
吴雯毫不含糊地说:“你也看到了,问卷调查表上居民提出的要求多么急切,他们从老城区搬到这里四五年了,深受黑暗之苦,有的也通过各种渠道反映过,还是没有效果。我想从这件事培育驻区单位,居民群众的社会责任感和社区凝聚力,我相信事在人为。就算今年搞不成,还有明年。我看有的村支书为了修路,通水通电,不一样地想尽办法,持续几年?”
刘三点沉默了,他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女子骨子里有这么坚韧不拔。社区主任他接触很多,绝大多数都是女人,有一些特别会说,坐在办公室说起工作,一个人可以讲一上午,当然诉苦的内容很多,不外乎受穷和受累,有一些特别会哭,一说到动情处,眼泪就飞流直下三千尺,人不伤心泪不流,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哭软去,有一些特别会喝,白的,红的,黄的酒就像倒进肚子一样,还面不改色,谈笑风生。吴雯好像不是那种会说的,她更善于倾听,点到为止,不会一个人说个没完。她也不是那种特别梨花带雨的那种,她的性格是倔强的,而表面上她一般是平静的,看不到她内心的波涛汹涌,她也端杯,但不是属于那种会喝的,一杯酒就可以让她面若桃花,两三杯酒就能让她东倒西歪,五六杯酒就让她醉卧梦乡。但是她从不躲酒,醉了就醉了,没有多余的话。吴雯真的好像不同于这个群体的人,她那么纯粹,那么本色,那么死心眼。只是看着她那么无私奉献,由衷地让人想帮她。是一种什么力量驱使着她周围的人伸出援助之手?也许是感动,也许是同情,也许是寄托,总之面对这样一个女子,你内心深处的真善美仿佛一下子挖掘出来,你尝试着也高尚一回,也激|情一回,也真诚一回。这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平凡得质朴动人,平凡得不忍强求。
吴雯见刘三点沉默了,也不再说话。车窗外的杜鹃花开得如火如荼。刘三点看到这盛开的杜鹃,再看看吴雯,同样美得不张扬,美得无声无息
正文捐款
更新时间:2014-8-3111:34:06本章字数:1146
不管有用没用,刘三点还是将专题报告交给了市委秘书长,吴雯反反复复跑了几趟路灯管理所,软磨硬泡,将预算砍成了三十余万元。黄主任最后摇着头说:“要是我住在你管的社区,那真是福气。可惜你这样拼死拼活地搞,谁又知道?我看你你有时还抱着那么小的孩子来,这么大的工作压力,家里人就没意见?”
吴雯低下了头笑笑:“我想沙市的社区主任都这样,有意见也好,没意见也好,都习惯了。”其实这一向李明晚归得厉害,吴雯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他。家,仿佛成了他的饭店和旅馆,两人除了在饭桌上说说话,偶尔早上醒来说一下倩倩,便再也无话。黄主任无意的一句话才让吴雯觉得对家里过问得太少了。老爸老妈偶尔的埋怨从没往心里去,李明的工作状况也一无所知,晚归原因想当然地就是打牌去了。
一切按吴雯的思路展开,确定预算,公布预算,筹款。刘三点没有食言,市民政局拨了两万,蔷薇区主管城市建设的钱副区长和章姐很熟,在章姐和吴雯跑了几趟区里找他,最后他在报告上龙飞凤舞地批道:鉴于月湖社区特殊情况,同意拨款2万元,此款必须专款专用。吴雯再他批字的一霎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着他把贰万元的“贰”字写完,心慢慢,慢慢放回肚子里,激动地一把抱住章姐:“四万了,加油。”
章姐笑着说:“老林昨天跟我说,他问了一下局里老干部和家属的意见,大家都赞成把路灯杆子竖起来,政府有困难,我们愿意捐点钱,他又在局党委班子会上提了这事,大家都说社区总要赞助的,给个几万元算了。捐款就不组织了,愿意捐的自己找社区联系。”
果然没过几天林局长带了个头,个人捐了2000元,单位也赞助了四万元,《月湖简讯》立刻把这些内容及时发布出去,驻区单位你一万,他几千都来了,有的院子里自发组织了捐款。一些老头老太太拄着拐杖到社区来,只问还差多少,什么时候路灯会亮。吴雯天天都沉浸在一种感动的氛围里。她也带着社区工作人员分别捐了50元到200元不等。
这天,一位开着宝马,戴着墨镜的妇人把车开到了社区楼下,从容不迫地把2000元放在社区办公桌上:“社区的简讯每期我都看了,《月湖采风》也做得不错,希望你们一直编下去,路灯的事其实是每个居民的事,我这里捐2000元。”
章姐忙起身紧紧握住她的手:”谢谢,谢谢。“然后笑着问:“你住哪里?叫什么名字,我们要开收据给你。”
妇人甩甩长发轻描淡写地说:“硬要开票的话,就写”无名氏“吧。”然后施施然地转身就走了,空气中久久弥漫着她身上“香奈儿”香水的气息。
高尚用鼻子嗅了一下:“这个女的哪里的?”然后到走廊上看到她开着一辆红色宝马绝尘而去,一位拄着拐杖的年轻人正艰难地朝社区走来
正文光辉
更新时间:2014-8-3111:34:07本章字数:1419
原来年轻人到社区也来捐款的,他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一百块钱:”我捐一百元,我每天都盼望着路灯亮起来,因为我的店子就开在华兴路上,灯亮了的话晚上我的店子生意也会好些,我看到好多人因为路灯不亮而被飞车抢夺真的很难受,案又破不出来,把人急死!”
吴雯连说谢谢,看着他很眼熟:”你是家美南食店的李老板呀,快坐,快坐!
李老板苦笑着说:“我算什么老板,混口饭吃罢了。从小落下个小儿麻痹症,腿脚一直不方便,都是靠大家帮出来的。不是吴主任你帮忙找物业协调了这个门面,我还真不知道做什么去?对了,吴主任,我还为社区写了一首诗,想发表在你们《月湖简讯》上,看行不行?”说完又掏出两页纸来。
吴雯接过来细细地读起来:
温暖的太阳啊,
给万物镀上一层金光。
皎洁的月光啊,
诉说着如梦的岁月流长。
我们在月湖这方热土上蓬勃生长,
挥洒着欢笑,激|情与渴望,
用平淡的足迹踩出辉煌的梦想。
编织的都是平凡,
而划破天际的声声都是绝唱。
我心中有一个你,
你心中有一个我。
我送你一个如花的笑靥,
你还我一抹真诚的目光。
我们都是月湖人,
涌动着建设月湖火一样的炽烈情怀。
看,满街都是挥舞着的臂膀,
为了美好月湖的明天,
挥舞着隐形的翅膀,
快乐地在美丽的蓝图中自由地飞翔
吴雯一口气把它念完,激动地说:“谢谢你,一定发表到《月湖简讯》上。真的佩服你,还会写诗,这样的人太少了。”
“不怕你笑话,昨天晚上喝了一点酒睡不着,拿起笔就随手写了出来,自己都不知道写些什么,早上一看桌上,居然有一首叫做《月湖》的诗,真是太奇妙了。”
吴雯打趣道:“你兴许是李白再世吧?”。小人物的光辉总是那么不经意地闪现。吴雯不由想起早两天的一件事来。她看到在沙市国土局后门不远处一棵樟树下坐着一个头发乱蓬蓬,眼神呆滞,满脸污垢,衣衫褴褛的女人,肚子很大,身下好像还有血,却没有穿短裤,连忙拨打110,当时刘芳就说:“主任别打了,我们昨天打的,110的来了就走了,骂我们怕他们没事做,这样的事最麻烦。”吴雯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作,社区清扫员刘结巴拿着一条大短裤,一条湿毛巾,一个面包径直走向疯女人,为她洗脸,穿裤子,又把面包递给她。疯女人拿着面包就狂咬起来。
吴雯压住心中怒火,平静地说:“刘结巴都知道同情弱者,你们的心肠就这么硬吗?我不信110的这样的素质,这个电话我打定了。”刘芳低下了头:“也只有刘结巴照顾了她两天了,过路的人一天多少个,个个都是捂着鼻子走得远远的。”
吴雯没有答话,不动声色地拨通了110。在警车停下来,警察跳下来准备离去时,吴雯大骂他们一顿,逼着他们把疯女人抱上警车去了医院。在吴雯松了口气时,刘结巴拍着手说:“好,好,好。”那一刻吴雯觉得她好美,美若天仙,而刘芳就逊色多了。
今天的李老板同样让她觉得他就是一位诗人,可爱的诗人
正文交锋
更新时间:2014-8-3111:34:07本章字数:1771
东拼西凑路灯的筹款不过十二万元,章姐看着捐款表:“怎么李厅长他们单位一点意思没有?那么有钱的单位。”
吴雯咬着嘴唇:“我就去找一下李厅长。”
章姐知道吴雯的倔脾气上来了,忙说:“他在办公室不?”
吴雯立刻拨通李厅长办公室电话,对方立刻接了电话:”你是哪位?”
吴雯没有说话挂了电话,冲章姐一挥手:“在办公室,一起去不?”
“我不去,那个厅长太凶了。”章姐摆摆手说。
吴雯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服:“李厅长,你就千万别出去呀,吴主任亲自来了。”又把捐款表拿到手上。
下楼就看到高尚:“你们110真没良心,乞丐都不管。”然后飞快地把前几天的事描述了一遍。
高尚苦着脸说:“我们的事太多了,这样的事不列入考核指标,忙的时候真不愿意接。一天出三十几趟警,个个都要做笔录,你想想忙得过来吗?对了,你这是到哪里去?要我陪不?”
吴雯“李厅长”三个字话音刚落,高尚吐了一下舌头摆摆手:“太凶了,打死我都不去。”
吴雯笑了:“他就那么可怕,看你吓成那样?”
高尚说:“一般人是见不到他的。”
吴雯歪着头说:“我算一般的人吗?”
高尚拱着手说:“你太不一般了,只是别哭着回来。”
当吴雯出现在李厅长面前时,李厅长冲口而出:“刚才是不是你打电话又挂断,你好大的胆子。”
吴雯没有吱声,直接把各单位,小区路灯捐款的统计表放到桌上。
李厅长飞快地扫视了一遍,“啪”地一声拍响了桌子:“基层居然有你这样的干部。去年搞路名,今年搞路灯,巧立名目,四处敛财。筹这么多钱干什么?啊。居然还在我们厅的后门搭个治安岗亭,好大的胆子,报告都没报告一声。我下回碰到你们李区长,迟早要把你撤了。”
要是放到一年前遇到这样的情况,她早就吓破了胆,而如今她十分从容地说:“今天我是代表月湖六千多居民来的,希望您亲民一点。刚才您的问题提得很好,月湖一穷二白,基础设施确实需要资金投入,而拨款又非常有限,这些钱筹到社区用处大着呢,设置路灯,购买垃圾桶,十几个没有物业管理院子的维护,还有社区明年要争取盖办公用房。至于治安岗亭,一方面社区巡防队员有个休息的地方,另一方面下岗困难家庭在里面做点小生意,李厅长能关心基层群众,哪个百姓不说您好呢。还有,这是我们自己制作的《今日月湖》碟片和最近几期的《月湖简讯》,希望您多了解社区,关心社区。”她一面从包里把碟片和《简讯》拿出来,一面继续说道:“这个社区主任谁都可以来当,但无论谁来当,只要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感,都会象我一样地工作,都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再说,按照居组法,社区主任是居民选出来的,不能随便撤换的。”
李厅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为什么你社区一点事总要到我这里说,我下面那些人是做什么的?你知道我一天有多忙吗?妹子。”然后指着桌上厚厚的一堆材料:“你不怕我累死去呀?”
吴雯直视着李厅长的眼睛:“作为一个驻区单位负责人,倾听一下社区主任搜集来的民意,我觉得是非常正常的。就是因为找您下面的人没有效果,我才会来找您。现在各单位,小区都积极捐款,而您单位却置身事外,我没意见,老百姓都对我有意见:”那么好的单位,你的工作做不进去,真是无能。”
李厅长叹了口气:“那么好的单位?我也跟你一样,时刻为钱发愁呢。钱,我们确实拿不出,不过我可以找一下关市长,确实这个路灯工程应该纳入财政预算。我们这里已经城市化了。”
吴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地不知说什么才好,竟然哭了起来。
李厅长大惑不解:“那样骂你你不哭,一帮你倒哭起来了?”说完扯起一张餐巾纸递过去,拍拍她的肩:“还哭什么呢?”又从抽屉里翻出几颗糖来:“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吴雯透过泪光看到李厅长其实好和蔼可亲的一面,她知道可以走了,擦干眼泪深深鞠了一躬:“我代表六千多居民向您说声谢谢。”转身轻轻带上门出去大步流星地走着,想着刚才的一幕,又抿着嘴笑了
正文捷径
更新时间:2014-8-3111:34:07本章字数:1318
时间一天天过去,路灯的事情还是没能启动。刘三点他们又要走了,决定在走之前搞一个下派干部与贫困户“心连心”活动,搞了一个捐款仪式。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里,贫困户集中来到社区,捧着捐赠的米、油等物资、捐款,一个个笑得灿烂如花。那一刻,吴雯被这笑容深深刺痛了。路灯啊路灯,什么时候才能亮起来?忽然电话响了起来
习惯性地吴雯“喂,您好”一声过去,那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雯雯,最近怎么样?有什么难处吗?”
吴雯的心一惊:王末仁,怎么又是他?他怎么可以总是像一位从天而降的神人,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她定定神从容地将路灯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边沉默良久才说:“你把社区现在存在的问题全部整理一下寄给我,重点突出一下路灯的事情。我转交给你们南湖省的张书记。看是否有用?”
吴雯轻声问道:“你为什么总要帮我,你过得幸福吗?”这样*****裸地问出去,她又觉得好傻,一时就楞在那里。
“你过得怎么样?他对你还好吧?”王末仁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却来了个反问。
吴雯也正面避开提问,轻描淡写地说:“我有了个女儿,再过一阵就会叫妈妈了。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做李莫悔。”她忙故意走到厕所里,眼泪正顺着脸颊滴了下来。她默默地擦干时分明听到王末仁急切的声音:“怎么,你哭了?”
吴雯心里一惊,又忽地一热:“远隔千里居然知道自己无声的哭泣,除了他谁又能做到?”
良久王末仁才说:“我先恭喜你,你也要恭喜我,我前几天刚做了爸爸,儿子的名字叫做王博文。李莫悔,王博文,都是好名字,都包含着我们美好的愿望。”听得出他的语调有些无奈和伤感。
吴雯起初只以为自己为了王末仁有了一个李莫悔的名字,没想到那么不约而同地为了吴雯有了一个王博文。这是巧合还是天意?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不许你的儿子叫做王博文。”
而这头吴雯的情绪通过话筒直接传到了王末仁那里,一下子他也红了眼睛,梗咽着说:“你的女儿也不能叫做李莫悔,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系还是可以这么心有灵犀?好了,我们都不说了。只要我活着一天能够帮你一天,请你不要拒绝。赶快整理材料寄过来,我相信事在人为。”
“你不仅是在帮我,你是帮在社区工作、生活的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吴雯尽量平复着自己错综复杂的心情幽幽地说。
“因为你我愿意,也感谢你成全我做了一个大善人。”王末仁有些沙哑地缓缓说。
吴雯当晚把倩倩拍着熟睡后提起笔来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关于现阶段社区建设的几个问题》的论文,主要列举了六个问题:第一,硬件不足,办公用房,基础设施严重滞后;第二,缺乏造血功能,普遍资金短缺,寅吃卯粮;第三,社区工作队伍老化严重,培训迫在眉睫;第四,共驻共建力度不够,缺乏制度保障;第五,社区自治流于空谈,凝聚力明显受到制约;第六,社区无职无权,却要担负着上面一百多条线的任务,减压减负刻不容缓。
当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时,月光正照到窗幔上,李明一身酒气地回来了,时针指向了凌晨三点
正文病危
更新时间:2014-8-3111:34:07本章字数:1305
吴雯也不知道是谁起了作用,月湖社区路灯工程在2003年的4月纳入了沙市的预算,与此同时,社区办公用房的建设也基本由市政府投资解决,不过要分批来。按照马主任的意见,先行对日湖进行选址投资。
王静这天灰头土脸地来找吴雯:“向书记,钱主任,马主任在我社区转了几圈,寸土寸金,连个插针的地方也没有,最后决定把社区办公用房建在绿化用地上。刚建了一半,居民就来闹事,说是违规,他们在绿化带搭建就不行,社区凭什么可以?今天有个八十岁的老太太阻工,一下子就晕倒在现场,弄得我们又送医院,唉,社区这事真不是人做的。”
吴雯安慰道:“今年九月份就是选举,千万不能激化矛盾。群众的思想工作做通了,应该不会吵的。我看这些人都是生活特别困难,没有经济来源的,想着法子要政府同情他们。如果社区建好后对他们有利,他们应该会支持。”
“我为这事伤透了脑筋。沙市的社区我都跑遍了,我请人设计的三层办公楼里为居民服务用房占到了七成,真的,恐怕在沙市还是首例。我苦口婆心地讲给他们听,口都讲干,就是不信,告状信满天飞,社区带头违规搭建违章建筑,街道还撑腰啦,建的房子挡住了居民楼的视线等等,还有一些无理取闹的三天两头来阻工。我真的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全部都是无中生有。要不是向书记力挺,我真的都想放弃算了。”
“放弃?我和曹丽羡慕你还来不及呢?多好的黄金地段,建成沙市一流的社区,多么荣耀的事。坚持做下来,老百姓会买账的。都是为了公事,有正义感的人毕竟是多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去年我筹路灯款的时候不一样有不理解的。今年一下子纳入预算已经动工了,就没有人说了。有的事是怕不得的。只要大多数人认为是对的,就应该坚持。”吴雯目光炯炯地说。
王静叹了口气:“张伟也是这么说的,说把社区做上去了,有了品牌,有了特色,我以后的路子也好走些。我也不想在社区呆一辈子。再辛苦也就这么几年。”
吴雯的电话这时候响了起来,大惊失色地说:“妈妈怎么了?”
电话是爸爸焦急地打来的,妈妈突发心脏病到医院抢救了,刚刚下的病危通知书,要吴雯马上赶到医院去。
吴雯语无伦次地说:“我马上医院去,我蚂快不行了。李明呢?李明也要去啊。”
“我们马上去,赶快,去了再说。”王静斩钉截铁地说。
两人赶到医院门口时正碰上吴雯的两个哥哥,二哥一见吴雯连忙拿出一朵芳香的白兰花来:“今天早上我在上班的路上正好捡了三朵白兰花,正好给大哥和你一人一朵,医院里气味不好闻,可以驱散一点。”
吴雯忽的想到昨晚听到乌鸦撕心裂肺地在窗前叫着,再看看三朵白兰花,心头掠过沉重的不祥预感来。她抓着花往地上一扔:”你疯了,好好的带什么白花?”
二哥见她脾气那么大打趣道:“你也太迷信了吧?这年头的医院,哪一家不是把病人吓死?我们妈今年还不到六十呢?过几天不就出来了?”
吴雯不理会两个哥哥,拉着王静撒腿就往病房跑,她依稀听到妈妈若有若无的哭声,心里慌得不得了
正文去世
更新时间:2014-8-3111:34:07本章字数:1346
当吴雯见到妈妈的一霎那,眼泪象决堤的海,妈妈的鼻子插着输氧管,手上打着吊针,胸脯上五花大绑地捆着什么,电脑检测仪时刻显示着她的心跳,血压等生命体征。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苍白如纸的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却说不出一句话。
爸爸的头发仿佛一下子全白了,他抱着倩倩木然地凝神看一会儿,又默默地出去抽烟,也没招呼吴雯。吴雯找到主治医生急切地问道:“我蚂怎么样了?”
医生瘦高的个子,戴副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哪个是你妈妈?”
“蒋碧云,上午才来的。”
医生摇摇头:“情况不好,我们正在想一切办法抢救,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不会吧?不可能,我蚂平时身体很好的,不可能。”
“你妈有先天性心脏病,难道你们不知道?”医生惊讶地望着她。
吴雯的印象里妈妈从来不做体检,每天都是红光满面的,哪里来的先天性心脏病?
”这是你妈家族的一种遗传,应该家族中还有类似情况。你外公外婆,姨妈,舅舅是否有夭折或类似的情况?”
吴雯知道,外婆长什么样她是不知道的。妈妈说外婆在她十六岁时突然往地上一倒,送到医院就断了气,不知道什么病,当年外婆过世时还只有四十八岁。有个满姨也从来没见过,听说没结婚就死了,好像就是先天性心脏病。吴雯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全身冰冷,被一种恐怖的氛围包裹得让人窒息,心里默默地祷告着悲剧不能在妈妈身上重演。
王静拍拍吴雯的肩:“别着急,你妈那么好的一个人,肯定会长寿的。”
吴雯的心一惊,”好人命不长是妈妈常说的一句话。“她低头咬着嘴唇尽量不哭出声来走到爸爸身边接过倩倩抱着偎依着他,不想说话。倩倩懂事地眨巴着红红的眼睛断断续续地说:“妈妈--不哭,我-刚才--看到外婆-哭-,我-不-问-买冰棒--”吴雯透过泪眼分明看见妈妈脸上依稀有两道泪痕,而又有一滴泪正从脸颊上滚落下来。两个哥哥看到妈妈这个架势都吓坏了,尤其是二哥,连忙用手去帮妈妈擦眼泪,又紧紧抓住妈妈的手,眼泪婆娑,声音沙哑地说:”妈妈,你可千万要挺住。好日子还没开始过呀。”
跟着两个嫂子带着孩子也赶来了,李明却迟迟不见踪影。王静电话催了几轮,等他赶到时,蒋碧云已经停止了呼吸,临走时什么遗言都没有留下来。抢救室里哭声一片。
王静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是王末仁急切的声音:“吴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打电话老不接?我心里总不踏实。”
王静走出抢救室,低沉地说:“她妈妈刚死了,还只有53岁。现在她都快崩溃了,她们家里人也乱成了一锅粥。一切来得太快了。你和他有心灵感应吧?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打来电话。”
王末仁叹了口气:“不知怎么回事,我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她似的,隔一段时间就想了解她的情况,每次那么巧赶上她有困难的时候。其实我现在在韩国参加一个会议走不开,我尽量赶回来看能不能参加一下追悼会。麻烦你告诉我一下确切的时间。请你暂且不要惊动她。”
王静叹了口气说:“她能够有你这样一位蓝颜知己真是造化,要是李明像你就好了。”
正文悼念
更新时间:2014-8-3111:34:07本章字数:1220
母亲的突然离世像一把利刃插到吴雯的胸口几乎疼得失去知觉,她的眼泪苦干了又奔涌而出:妈妈,您为什么走得那样匆忙,要知道您还有那么多愿望没有实现。您曾说过,您还是没结婚的时候去过北京,上海,有时间一定要再去看看;您曾说过,您要看着我们姊妹当官,发财,孙子们发愤读书,早日成材;您曾说过,您要改建好房子,住得好一点,不让儿女们操心……一切仿佛在昨天,您的话还那么真切,而让我们猝不及防的是那么快地一切成了遗憾,没有妈的孩子是孤独的,无论他是什么年龄。妈妈,其实孩子们永远不习惯没有妈妈的日子!妈妈,您为什么不能等我为您做点什么?每年的春节都是您在张罗,炸肉丸子,蒸扣肉,卤牛肉,香干,做甜酒……还记得有一年做甜酒烧糊了一床摇窝被,做女儿的只是试试味道,点评一番,从来没有为您分担过什么,现在想起来,无论哪里的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妈妈做的东西香甜;小时候的冬天似乎特别冷,我们围坐在火炉边,总等妈妈来添碳火,妈妈从不烤火,要么在冰冷的水里洗衣服,手冻得裂开一道道口子,要么又在收拾房子,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现在想起来,无论怎么冷,都冷不过妈妈当家的时候,天上飞着雪花,家里生病的爷爷奶奶,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全靠父亲那微薄的薪水,那时候冷起来先烧柴,柴未烧尽便做碳火,妈妈当年不到三十岁,却让我们过着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我从小到大,几乎没做过什么家务,妈妈只要求我好好念书,我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已成了习惯,妈妈,女儿太对不起您了,为什么不等我为您做点什么呢?倩倩还这么小,已经习惯了外婆的照料,以后我的工作忙,还有谁能三天两头地送菜上门?还有谁能把家里的卫生一一整理默默无闻地又离开?还有谁能天天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地关心自己?
蒋碧云的追悼会开得十分隆重,悼念厅里挤满了人。吴雯哭得天昏地暗,在围绕棺木走一圈时,所有的宾客依次经过她的面前,不停地安慰她。亲戚,朋友,同事,同学,认识的,不认识的,一个一个在吴雯面前晃动,最后一个人穿得十分扎眼,黑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胸口上别着一朵小白花,神情肃穆,显得十分清瘦。吴雯等他走近时才认出来———王末仁!没有语言,不需要语言,只有更凄厉的哭声!吴雯软绵绵地倒在王末仁身上,王末仁扶着她走到了门外送到抱着倩倩的李明身边:“你好好照顾她,她受的刺激太大了。”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明埋怨道:“你看你孩子还这么小,你就不能控制一点吗?不认识的男人随便要人扶,像什么话?”
吴雯这才注意李明穿了一件橘红色的上衣歇斯底里地吼道:“今天你怎么可以穿得这么鲜艳!你太不尊重我妈妈了!”
李明不屑一顾地说:“讲究那些形式做什么?真是的!”
爸爸走过来拖着吴雯来到大姨妈身边:“等会儿把你妈送上山,一定要把大姨妈照顾好。下午就送她回湘县去。”
吴雯一下子从悲伤中醒了过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正文小姨
更新时间:2014-8-3111:34:08本章字数:1227
下午吴雯陪着大姨妈回了湘县。大姨妈住在一所大学里,环境幽雅,姨父已经去世多年,就大姨妈一个人住着,家里收拾得倒是干干净净,客厅里挂着一个大相框,全是妈妈姊妹她们年轻时的合影。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