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千遍不厌倦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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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媒体热烈报导,父女两人同进看守所,大概是史上头一遭,有关刘静之才是问忠帮所有犯罪行为的主使者也正甚嚣尘上着。

    这些刘静之都不知道,她只是依照自己的想法,做出这样的决定。到现在,她已经身不由己了,走到这里,她什么都不能做。

    这几天,她好累,从原先住在傲辰那里,到现在进了看守所,她只想好好睡一觉,暂时不去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可是刚刚却做了那个梦,或者说那个不是梦,只是因为最近经历过太多事情,让她想起当年,想起那一晚。

    她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脸,不停的哭泣。

    她的心在经过了这些年,从来没有一刻平息任何痛楚,那种刺痛的感觉,只要一想起当年,就会卷土重来,将她刺得遍体鳞伤。

    “呜呜……”哭泣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她全身无力,更不知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但她说了,一切都交给傲辰了。

    总之,她扛起一切,面对死路,反正她这么多年来被这样拉扯,早已生不如死,不如让别人来决定,她究竟该死还是该生?

    突然,有人敲响铁门,刘静之擦干眼泪,留下一双红肿的眼睛。

    这时,来人拿了钥匙,开启铁门。“一七九三,准备一下。”

    进了看守所,没有姓名,也不在乎你是从哪里来的,用一串编号代替一个人,也掩盖住这个人的过往及未来,掩盖住这个人的背景与经历。在这里,人就是数字,忘记姓名也没关系,还记得数字就好。

    “有什么事吗?”

    “检察官亲自过来询问你,准备一下。”

    刘静之心一抖,检察官?是谁?是昨天在警察局的那个陈检察官,还是马傲辰?是谁……

    她站起身,任由看守所人员为她铐上手铐,带着走出独属于她的个人空间,去面对接下来的折磨跟考验。

    靠着手铐的刘静之,一步一步慢慢走在看守所昏暗而漫长的走廊上,时而因为身体疲累,脚步缓慢,脸色更显苍白。

    “走快一点。”管理人员催促着。

    刘静之赶紧走上,前方有一间小房间,应该是侦讯室,愈走近,她的心里愈紧张、愈不安,却也有着一丝期待。

    带着她前来的管理人员打开门,她慢慢走进去;背对门口的位子上坐着一个男人,刘静之看着,心跳加快到极限。

    “检座,我将人带来了。”

    那男人一回头,看见了她;她也看见了,彼此都瞬间屏息……真的是他!

    有外人在,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指着自己对面的位子,要她坐下。

    刘静之听话,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这时,马傲辰看见了她手上的手铐,眉头一皱,看向一旁的管理人员,“把手铐卸下来。”

    “可是……”

    “羁押法第五条之一规定,施用手铐等戒具后必须陈报检察官核准,现在我不核准,而且也没必要,拿掉。”

    一个女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用这种东西限制她的行动毫无意义,更碍他的眼。

    检察官大人都下令了,管理人员只得听话,赶紧将刘静之手腕上的手铐卸下,站在一旁。

    “你先离开吧!我要讯问嫌犯。”

    “是。”

    管理人员先行离去,偌大的讯问室,只剩下马傲辰与刘静之两个人。

    两人不过才数天没见,事情却出现惊人的演变,更没想到再见面时,两人竟是在看守所里。

    他怎没想到,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那天晚上他离开家里后,她竟然真的离开了,而且还跑到警察局去自首,乃至于现在的种种局面。

    这几天他一直在台中调查问忠帮贩毒的证据,并前往勘验问忠帮这一回被警方查扣的庞大毒品,正当他在与当地检察官讨论案情时,台北地检署打了电话给他!

    他们告诉他,刘静之向警方自首,供出问忠帮不法所得的去向,除了自承这些海外账户尽归她所有,相关洗钱事宜更是出自她的授意。

    他们也告诉他,二十四小时的限制迫在眉睫,没办法等他回来,只能先向法院申请羁押,否则若任她交保,恐怕这些不法所得将难以追回。

    因此马傲辰来不及反对,来不及要求更进一步的调查,而在台中这边更是脱不开身,等他再接获消息时,法院已经同意押人了。

    他必须承认,在那一刻,他真的乱了!

    这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他的脑海里只有一片混乱,他什么都无法思考,只好开车先赶回来。

    一路上,他开始冷静思考,愈想愈不能接受这个女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依照她的说法,她是想把她父亲刘兆所干下的一切坏事,包括贩毒、洗钱等不法勾当,全部一肩担下吗?

    她把所有检察官跟法官都当白痴吗?她一个女人,有办法做出这些事吗?谁会相信?他第一个不相信!

    他认识她……他认识她好多年了……她为了自己生长在这样的家庭感到多么的痛苦,她又怎么可能做这些事情……

    可是他的同事说,那些帐户经过紧急查证,确实帐户所有人都是刘静之,而且再调查,这些从事洗钱的转帐汇款单据确实都有刘静之的签名……

    从这些看来,刘兆洗钱,恐怕连刘静之都牵涉其中。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于是才回到台北,他立刻冲回办公室,拿到所有资料亲眼看过,在证实全部都是真的后,立刻开车冲到看守所。

    一路上,他第一次感觉到发抖,感觉到恐惧,将她藏在他家中整整一个月还是没用,她还是卷进来了。

    只是一开始,他根本不认为她也可能涉案;但现在,她竟然也成嫌疑人,这一急,让他忘记了身为检察官,他大可将嫌犯从看守所提借出来讯问,他竟然完全不记得这个规定,还亲自跑到看守所,把这里的管理人员都吓了一大跳。

    事实上,他必须承认,他长达一年来为了调查问忠帮与刘兆而布下的局,在这一刻彻底的被打乱了。

    他没有打算,真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将静之给扯进来,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到底为什么……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冷着声音,一字一句清楚问着。

    看着他,刘静之尽量维持平和的情绪,维持冷静,现在身处何处,面对的又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很清楚。

    “这是讯问的问题吗?”刘静之苦笑,“我该怎么回答呢?”

    “讯问?”马傲辰声音一扬,“你想被我讯问?那就来吧!”

    “我以为在收押前,那位陈检察官就已问过了。”

    马傲唇盯着她,“我是这整件案子的负责人,我认为有必要,就可以再问一次,不需要经过谁的同意。”

    “好吧!请问。”

    马傲辰翻开卷宗,看着里面的笔录,“什么叫做‘我才是问忠帮的老大,帮里干的勾当我都很清楚’关于这一点,你可以解释清楚吗?”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想,没有这么难懂。”

    马傲辰眼神一冷,声音一紧,“好,所以你是问忠帮老大,刘兆什么都不是,你是这个意思吗?”

    “可以这么说。”

    “所以他贩毒,你都知道?”

    “我知道。”

    “他洗钱,你也知道?”

    “我知道。”

    “那他杀人呢?杀害老虎帮老大,杀害好几个警察?”

    她一震,勉强控制住自己,缓缓摇头,“如同检察官讯问时的回答,我只管帮帮里赚钱,其他要用什么手段,要除掉什么人,要怎么除掉,我都不清楚,就这个部分,我完全不知情。”

    马傲唇稍微放松,至少她没连这个该死的部分都承认错误——她还没笨到承认错误是她杀了他的父亲!“你说问忠帮的不法所得,都存在你的海外帐户?”

    “是。”

    “这些帐户都是你开设的?在瑞士、列支教斯登、卢森堡、义大利等国家的帐户,都是你开设的,你什么时候去过这些国家?”

    她一缩,努力自持,“有些地区开设户头,不一定需要到现场,只要有足够的证件,并签署委托书,同样可以开成。”

    “好……算你厉害,那洗钱怎么说?”马傲辰拿出单据,“问忠帮洗钱的金额超过三亿美金,大部分都透过地下汇兑管道,你们有门路吗?你在登记有案的银行开设帐户,你是如何逃过艾格蒙联盟的监控,进行地下洗钱?”

    “总有管道的,我是念财务金融的,你不要忘了。”

    “好……那贩毒呢?问忠帮去年跟金三角大毒枭坤沙买毒,如果这些也与你有关,那你一定见过坤沙,坤沙从不卖毒给不出面的人,一定要见到买毒都才肯交易,请问你是在哪里见过他?坤沙的行踪一向成谜,你一定知道。”

    “……”她说不出来,哑口无言。

    马傲唇凝视着她,一股愤怒的情绪涌上胸口,他就知道她根本跟整件案件无关,别说是贩毒,就他来说,就连所谓海外帐户与洗钱,也都与他无关。

    他站起身,将桌上所有卷宗与单据统统扔到桌子下,对着她拍桌大吼,眼里几乎喷着怒火,“你说谎!”

    马傲唇指着她,愤怒到无以复加,“你从头到尾都在说谎,你只是要替你父亲脱罪,刘静之。”

    想到这里他就心痛,只能用愤怒来发泄,原以为她至少会与他站在同一阵线,知道他非得为父报复的心。

    没想到她竟说谎,她也在精心布局,一切都在她的掌握,她就算知道自己父亲犯罪事证罪证确凿,也要替他顶罪。

    她说谎……

    第5章(1)

    侦讯室内灯光昏暗,四面空间几乎与外界阻绝,只剩下其中一面墙上高处凿了一个小窗,让外面的光线可以进入,形成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室内唯一一张桌子上摆了一盏台灯,灯亮着,但光线微弱。

    然而这室内唯一光线来源,却已经将正在桌子两端对峙的两人,照得清楚明白、无所遁逃。

    马傲辰已经站起来了,从他起伏的胸膛,几乎从额上冒出的青筋,可以知道他的愤怒与痛苦。

    而坐在另一侧的刘静之却仿佛不受影响,始终坐着;但若能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她那双黯淡的眼里早已失去一切光彩。

    这样对峙的一刻,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心痛,却早就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

    只是她还是会感慨、会伤感……

    与他的关系愈紧绷,她愈是会想起两人彼此过去的相处,感慨两人原来也曾经经历过那段甜蜜的时光,原来他不是从一开始就恨她,曾经他也对她很温柔、很照顾;曾经他们也可以开心快乐的有说有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彼此对峙。

    虽然现在他恨她,但她知道那是她罪有应得,理当承担父亲所种下的一切罪孽。

    但是如果真的只有死路一条,那她也希望是由他亲手将她埋葬,这样,她才能瞑目。

    马傲辰站着,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他的愤怒仿佛蒙蔽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情绪,看不清她正陷落深切的哀伤痛楚情绪中。

    他只知道他有满腔的愤怒与不满,他怪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想将自己与刘兆及问忠帮的犯罪绑在一起,使自己不能脱逃,甚至想要扛下这一切,想帮她父亲顶罪。

    这样做对吗?她有没有想过,如果刘兆因为她的顶罪逃过一劫,再一次安然逃过司法追诉,走出监狱大门,出去不知又要为非作歹害死多少人?

    他很愤怒,他痛恨这个女人真是冥顽不灵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竟然一味的想帮父亲脱身,眼里完全没有正义,只有愚孝。

    马傲辰奋力一拍桌,想要借此声响将她给震醒;刘静之看着他,不移开视线,承接他的一切怒意与指责。

    可他还是努力呼吸着,压抑着怒气,不让自己一开口就是恶言,更不想让场面更加紧绷。“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看着他,“认罪,将我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向检方坦白。”

    “你所做过的事情……”马傲辰喃喃念着,突然间,他笑了,笑声里尽是哀戚。

    刘静之则是继续凝视着他,不发一语,她不知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更不知道下一步他要怎么做,只能屏息等待。

    他依旧站着,全身僵硬,声音沙哑地说出了下一句话,“所以,我父亲也算是你杀的?”

    刘静之颤抖,摇头,“我说过了,杀人这些事,我都不知情,不是!马叔不是我杀的……不是……”

    她的声音先是提高,随后又放软,并且带着泣音。

    就这件事——杀害马叔这件事——她不可能认,因为她不可能犯下这种残酷又血腥的罪恶,杀害曾经对她那么好,就像是另一个父亲一样的马叔。

    马傲辰大吼,“那你为什么要帮你父亲顶罪?为什么?”

    摇头,泪水流下,“我没有,除了杀人以外,其他的不法勾当确实都是我做的,我没有替谁顶罪孽,真要说,我是替我自己认罪。”

    “放屁!”马傲辰指着她,“你只是想要你父亲脱身而已,你不想要他被关进牢里……”

    “……”刘静之无言以对,不想再说。

    证据俱全,她多说无益,都走到这里了,顶罪是死,不顶罪也是死,她没有退路了。

    马傲辰离开座位,冲上前,抓住她的肩膀,眼眶净是泪水,“你好会演戏……你好虚伪……”

    “傲辰……”

    “你当年在我爸灵堂前,跪在地上哭着说对不起,都是假的吗?”马傲辰紧紧箝制住她,“那些都是假的吗?”

    “不是……不是……”她不停哭泣,全身发抖。

    “你是在演戏吗?我父亲死了,你跑到灵堂前说对不起,你让我以为你是真心想替你父亲说声抱歉,你是在演戏吗?”

    “我没有……”

    马傲辰摇晃着她,“你是在演给谁看?演给我看吗?还是演给我爸看?你怎么这么会骗?连死人都想骗?”

    她几乎发狂,用力推开他,脸上又是汗水,又是泪水,“我没有!我是真心想到马叔,想跟你道歉,我没有骗,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帮刘兆顶罪?他杀了我爸,不该负责吗?他多年来干下多少坏事,不该被抓去关吗?你一边说抱歉,一边还想帮他脱罪,你不是演戏是什么?”

    刘静之泪水直流,毫无止歇,睁大眼睛看着他,“他是我父亲啊!?我能怎么办……你想替你父亲报仇,我难道不会想保住我父亲吗?”

    “刘兆是杀人凶手!”

    “但他还是我的父亲,是生我、养我的人。”

    马傲辰看着她,失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刘静之则是不停哭泣,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所以你可以完全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爸就好了?”马傲辰的声音沙哑,“我爸死了以后,这几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完全不在乎吗?”

    刘静之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

    她该怎么办?她本以为,自首后她就不用烦恼了,她是生是死,由他来选择;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在逼她做选择——她就是不知该怎么选择,才会走上现在这条路啊!

    不要再逼她了……

    “刘静之!你跟你爸一样可恶……你们果然是父女?”

    刘静之闭上眼睛,不断流泪,他的每一句话几乎都可以将她刺昏,现在的她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我还有路走吗?”刘静之闭着眼睛,喃喃自语,“是谁说过,我跟我爸不同,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路要走,我真的有吗?”

    马傲辰一听,整个人震住,眼前这个女人已经被一股沉重的哀伤给包围。第一次,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他竟然同情她,竟然为她感到可怜。

    可是可怜不代表她可以这样做,撇开他想要报仇,她将自己卷入这整起事件,捏造供词,想替刘兆脱罪,这绝对会被识破,到时候她是不可能轻易的脱身,甚至连牢狱之灾也难免。

    马傲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所有文件资料,坐回座位,重新打开卷宗,“我再做一次讯问,你照实说,不要再说你有犯罪,不要再说那些都是你干的,你想顶罪,也应该安排好一切,而不是这样漏洞百出,任谁都不会相信。”

    刘静之闭着眼睛,含着泪水,默默无语。

    马傲辰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有关这些海外户头的开设部份,究竟是谁要求开设的,是你,还是刘兆?”

    刘静之摇摇头,“我不会再重复了,跟前面几次我接受讯问时的回答一样,都是我做的。”

    马傲唇不敢相信,她竟然依旧不改心意。

    他愤怒加上担忧的情绪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只能握紧拳头,努力深呼吸,他心痛,感到失望透顶,更必须承认,头一次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这个供词不变,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可这女人不懂,她是铁了心要帮刘兆脱身。

    突然,她张开眼睛,“傲辰,不要再问了,你办我吧!把我送进牢里,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我两边都不会对不起。”

    他听不懂她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只听见她那近似放弃的口吻。

    他不能接受,站起身。来到她面前,握住她的双肩,似乎想要将她摇醒,“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顶罪把一切都扛起来,你真的以为法官会相信?到时候你会连自己都救不了……”

    就在他声音逐渐扬起,愈来愈大声时,突然有人冲了进来,马傲辰皱起眉头,不满被人闯入。

    冲进来的是管理人员,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那两人立刻来到刘静之身边,将马傲辰隔开。

    “马傲辰检察官,我们身为刘静之小姐的辩护律师,严正抗议你在律师不在场时私下进行讯问,我们要向法院提出抗议,同时也要向地检署提出申诉……”

    马傲辰懒得理他们,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闭着眼睛,将自己关进另一个世界里,与外界隔离,她似乎下定了决心。

    现在换马傲辰为难了——是继续办下去,还是要救她?谁能给他答案。

    马傲辰骑着车,载着刘静之要回到他在外面租的房子,不过他保密,没告诉她要去哪里。

    刘静之在车子后座东看西看,就是猜不出目的地定哪里。

    她猜不出来,她是个大路痴,走到哪里自己都不知道,不过从傲唇吹着口哨,心情愉悦的样子,她可以猜出,大概是要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过了十多分钟,他们来到一间公寓楼下,那是间屋龄颇高的公寓,她下了车,马傲辰停好车,就带着她走进建筑物里。

    “傲辰,这里是哪里啊?”

    “我现在就住在这里。”

    刘静之很讶异,“你住在这里,这是你家吗?”

    “不是,这里是我租的,我没跟我爸住在一起,他住在警察宿舍,我自己住在这里。”

    “哦……”她左看右看,觉得很有趣。

    “这里空间有点小,环境也不太舒服,忍耐一下。”马傲辰这样说着。

    刘静之灿烂笑着,“不会啦!我觉得不错,很安静,至少不会吵吵闹闹的。”

    马傲辰笑着,突然牵起她的手走上楼梯;她则略微脸红着,跟着他上楼,来到他的家。

    站在屋外,莫名的已经可以听见屋内嘈杂的声音。

    马傲辰笑了,刘静之则有点紧张,以为里头有小偷,担心的抓紧了马傲辰的手。

    马傲辰安抚她,顺道开启没锁的大门走进去,一进屋内,来不及喊出声音,已经闻到浓厚的烧焦味,他瞬间皱起眉头。

    “傲辰,什么味道啊?”

    “拜托,他到底是在干嘛?”马傲辰率先走进屋内。

    刘静之心里狐疑,但也跟进,她看着屋内的摆设很简单,这是间只有两间卧房,一间厨房,客厅与饭厅合一的小公寓。听傲辰说,有时候马叔也会来这里住,其实这里算是马叔跟傲辰一起租的,只是傲辰每天都住在这里。

    难不成造成这个味道的源头是马叔?

    刘静之赶紧跟着马傲辰来到厨房,果然看见马叔在厨房里,不过看不太清楚,因为厨房内烟雾弥漫。

    “拜托,我在煮菜,你把火烧熄,我要怎么做饭?”

    马傲辰翻白眼,“是喔!你在煮饭,真看不出来耶!我还以为你在烧纸钱。”

    “咕!你这小子真不会说话,还不是因为你说要在家里吃饭,我才会赶过来做饭。”

    “好啦,好啦!你是好老爸啦!”

    刘静之在一旁看着,觉得这对父子式的相处很有趣,不自觉就这样笑了出来。

    马叔也发现她了,“静之也来了喔!小马,你现在到哪里都带着她,还不赶快给人家一个名分啊?”马叔最喜欢的大概就是戏弄自己的儿子。

    “什么名分?”他装傻。

    “还装傻?是男人就要大方一点,不然……嘿嘿!我真的会把静之介绍给阿汉哦!”

    “你……你敢!”牵住刘静之的手,死都不放。

    “你这小子,听阿汉说,你最近都不见他,是不是真的怕静之被阿汉抢走啊?”马叔嘲笑着自己的儿子了,“不然你干嘛不介绍静之给阿汉认识啊?”

    马傲辰难得脸红,因为他的心思真的完全被父亲给看穿。

    就是因为老爸上回说要把静之介绍给阿汉认识,所以他才干脆跟阿汉避不见面,不让静之认识阿漠。

    马傲辰的脸又青又红,完全说不出话来,无法招架;马叔看了好笑,却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早就喜欢上这个女孩了。

    “静之啊!这小子就是这样的怪脾气,喜欢还打死都不承认,你要多包容他喔。”

    点点头,“我知道。”

    马傲辰不甘愿地说着,“你怎么这么啰唆啊?”

    马叔笑着,把两个孩子赶出厨房,说这一回他要亲自下厨,煮一顿好吃的给他儿子和他儿子的女朋友吃。

    过了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好几道菜,每一道看起来都怪怪的,同时桌上还摆了三碗饭。

    只有饭的的看起来稍微好看,不过那是当然,因为白饭不是老爸自己煮的,而是到附近便当店去买来的——因为刚刚煮饭煮到一半,发现电锅里已经倒进去的米与水,却忘记按下开关,只好求助便当店。

    所以这满桌的菜与饭,恐怕只有白饭是可以吃的,至少白饭没有出现什么怪颜色,其他菜可就色彩缤纷的。

    马叔坐下,擦擦脸上的汗,“快吃吧!老爸煮了好几道菜,赶快尝尝看味道。”

    刘静之捧着饭碗尝了一口,饭的味道当然正常,就是不知道该不该夹菜?

    马叔看刘静之只吃白饭,还帮忙夹菜。

    刘静之有点不好意思,悄悄瞟了马傲辰一眼,却发现马傲辰竟然大口扒饭,然后夹菜吃,好像很饿的样子。

    她的信心被鼓舞了,尝了一口碗里的菜,啊……有熟啦?只是这味道怪怪的,有一种烧焦味。

    傲辰怎么可以吃得这么入口。

    马傲辰边吃边擦嘴说:“老爸,你怎么父兼母职这么多年,做的菜还是一样难吃啊。”

    “难吃你还吃那么多?”

    父子俩彼此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可是突然间,刘静之懂了——傲辰是珍惜,珍惜父亲为他做饭,珍惜他的父爱,并且乐在其中……

    想到这,刘静之也开始大口吃饭,嗯……真好吃……好吃……

    第5章(2)

    她又醒了过来……又一次在泪水中清醒,迎向看守所小牢房那高墙小窗中射入的晨曦。

    她又梦见了,梦见以前的事,这回是梦见马叔跟傲辰,梦见在好几年前,他带她回家跟马叔一起吃饭的画面。

    刘静之撑起身子,却下不了床,最后只好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喘气,平抚自己的心悸。

    可是泪水却不断滑落,她只能不断哭泣,回想起马叔,她只能这样哭泣,用泪水诉说着无声的歉意。

    马叔是个好父亲,照顾傲辰这么多年,是个尽责的父亲,更是个善良的人,连面对她这个黑道大哥的女儿,都没有半丝歧视……

    可是却死在她父亲的手中,马叔真的死得好冤……

    难怪傲辰会恨,换成是她也无法不恨——深爱的父亲惨死,做为儿子又能怎么做?

    那天从侦讯室回到牢房,与傲辰不欢而散,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总计她住进看守所已经过了半个月。

    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她完全不知情,这段时间,傲辰没再来过;倒是父亲的律师来看过她几次,询问她的意见,针对辩护方向与她讨论。

    她没意见,进来这里本来就做好心理准备——她的下半生都要在牢里度过,所以随便吧!出得去也好,出不去也罢,她都无所谓了。

    只是律师似乎摩拳擦掌,听说他们已经准备好展开辩护,并且进行沙盘推演;听说他们还有针对检方的秘密武器,但当她问那是什么,他们却不肯说。

    那群律师中还有人说道:“这次一定能重挫检方,那个马傲辰有什么了不起,年纪轻轻就爬到现在的位置,非得挫挫他的锐气不可。”

    刘静之听着,眉头都皱了起来,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想对傲辰做什么?她想问,可是她怕被别人发现她与傲辰的关系。

    刘静之只知道是,她的律师近期内就会帮她发动新一波攻势,至少律师是这样告诉她的。

    但详细内容为何她不清楚,问了他们也不说。

    然而这个谜团,在几天之内就揭晓了——这天早上,刘静之才醒过来,在床上发呆许久,下床到洗手台洗个脸,随即有人来通报。

    是管理人员,对方打开门,看着坐在床上的她,“一七九三,准备一下,今天要出庭。”

    “出庭?”

    “对!法院那边通知,要你出庭。”

    “请问一下,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清楚,法院方面只交代要你出庭,快点准备,十点半要开庭,九点半一定要出发。”

    刘静之点头,叹口气,今天看来又要难过了,不知等在法院那边是谁?不管是谁都好应付,唯独若是他……她不想,真的不想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以被告之姿,与傲辰在法庭上对质。

    但正如她说的,她没有路走了……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搭乘地检署派来的车子,刘静之看向车窗外,好久没看过外头蔚蓝的天空,纵使现在她被铐上手铐,她还是幻想着,她已经得到了些微的自由。

    车子有点颠簸,让她有点头晕,她一向很容易晕车,这趟路走下来更是苦不堪言,她昏头转向,幸好刚才想到可能会经历一番舟车劳顿,刻意不吃早餐。

    过了四、五十分钟的车程,她终于来到了法院;上一回来到这里,待不过半天,就被收押并移送到看守所。

    这一趟来到法院,不知是不是又有一场硬仗要打?还没开打,她已经觉得好累,真想说,别再玩了,就直接判刑吧。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到了法院,刘静之下了车,这才发现,她的案子早已经引起整个社会的关注,因为现场挤了一大堆的媒体记者,每个人都冲上前来问问题——

    “刘静之,你是不是认罪了?所有问忠帮的不法勾当都是你做的吗?”

    “刘静之,外面传说你是在帮你父亲顶罪,请问这是不是真的?”

    “刘静之,给我们说几句话。”

    “刘静之……”

    她的律师还有法院的法警冲上来,帮她隔出一条道路,让她能够顺利进入法院。

    她的脸色苍白,显然是被这个阵仗给吓到,人群的压迫加上法庭内未知的情境,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终于进到法庭,律师将她带到被告席,询问状况,并且讨论着等会儿辩护方式与策略。刘静之环顾法庭内,被告席的她已经到了,检方的人还没来,而旁听席已经坐满了许多人。

    原来她的案子已经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看看那些人,有的人看到她,表情充满了怜悯,也有人充满了不屑与轻视。

    那是当然,在所有人中,她是个犯罪者,是十恶不赦的人,在这里,铐上手铐,丧失自由,都是她罪有应得。

    她的苦,她的可悲,她的伤心痛苦难过统统不重要就让她埋葬在这里吧!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了……“今天到底是要做什么?”

    “刘小姐,我们向法院提出申请,希望能够让你停止羁押。”

    “停止羁押?”

    “对!等一下你就听我们说,如果法官有问你问题,你再回答不用害怕,交给我们,我们会帮你辩护。”

    “你们那天说你有个什么计划可以重挫检方,我可以知道是在说什么吗?”

    “刘小姐,这是最后手段,除非申请遭到驳回,否则我们是不会使用的;但是为了你的案子,为了你父亲刘兆的案子,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并且充分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

    她听不太懂,但是她不能再问了,因为就在这时,检方的代表都来了,总共来了三个检察官,其中一个就是马傲辰,他穿着法袍,在看见她坐在被告席上时,愣了一下,但立刻回神,坐在检方席上。

    但是马傲辰无法控制自己,一直任由自己的视线往她瞟过去;当然,她看见了她苍白的脸色,看见她手腕上的手铐,然后皱起眉头。

    为什么又要上手铐?她只是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威胁?这里有多少人,她跑得了吗?何必上手铐?

    他静不下心来,更无法把握机会阅读卷宗。事实上,他陷入了很大的挣扎,今天,静之的律师提出申请要求停止羁押,站在检方的立场,当然得要求法院驳回。

    可是站在马傲辰的立场,他竟然想同意——基于私情,他想将静之先放出来,也好过让她在看守所那个地方受苦。

    在那个环境里,是会把人逼疯的,尤其在他心里已经笃定,整起案件跟静之毫无关系之后。

    可是他是检察官,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怎么可以任由自己受到情绪左右,受到儿女私情的影响?怎么可以……

    不一会儿,法官来了,所有人起立致意后全部坐下,法官利用一点时间看完卷宗,才抬头看向众人:“犯罪嫌疑人刘静之申请停止羁押一案,现在开始审议,请检方先说明状况……”

    “庭上,”律师说:“辩方有异议。”

    “有什么异议?”

    “申请案是我的当事人提出的,这跟羁押期限到期审议是否延押时应由检察官先说明延押理由不同,因此应该由我方先说明停止羁押的理由。”

    法官看了看被告,再看了看检方;马傲辰等人似乎并无意见,于是律师开始说明,为刘静之辩护。

    “庭上,我们要求停止羁押,理由有三,第一,我的当事人刘静之身体本来就不好,羁押在看守所后身体状况更差,精神不济,请求庭上基于人道立场,准许停止羁押。”

    接着律师看向检方,“第二,我要代替我的当事人,严正抗议马傲辰检察官日前在没有律师陪同下,独自讯问我的当事人,对我的当事人造成压力,甚至逼迫我的当事人更改供词之嫌。”

    刘静之听到,心中一惊,不知律师会这样说。

    马傲辰自然也听到了,但是他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荣辱不惊。

    法官压低老花镜,看向马傲辰,“检方,有这种事吗?”

    马傲辰点头,“我确实在上周五前往看守所讯问过她。”

    众人一惊,连律师也有点愣住,不敢相信他会承认。

    这是,法官转而看向刘静之,要她说话。“被告,检察官有要求你更改供词吗?”

    刘静之摇摇头,“应该不算,他质疑我是为了帮父亲顶罪,要我老实说。”

    法官想了想,看向律师,“你继续说,我综合判断。”

    律师继续说:“第三,检方已经扣留了所有账户资料与账本,并且透过跨国司法互助,请求相关国家冻结账户,显见证据均已搜集齐全,继续羁押我的当事人已无必要,请法官做出停止羁押的裁定。”

    法官点点头,“检方呢?”

    该检方说话了,可是马傲辰站不起来,他应该要站起来说话,可是他竟然双脚微微发软,无法站起来——他根本没想到会有要与静之当庭对质的这一天。

    他这才知道,他根本做不到冷静,以往出庭时口若悬河的才能,现在统统不见了,只剩下缄默无语的马傲辰。

    一旁其他检察官见状,根本猜不透马傲辰到底是怎么了,只当他身体不好,办案过累、精神不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