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无边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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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链。

    “打开了。”一缕低着头说道,“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让他沉睡……现在又为什么出现!假如你杀死他……就不会有闲的悲剧……”

    一缕的眼睛充斥着红色的血丝,像一头愤怒的发狂的野兽。

    “他是,唤醒我的人。”玖兰枢像是回答似的回应了一句。

    抽出挂在一缕腰间的佩剑。

    “等待复活太久了,现在开始等待终结吧。”玖兰拿着剑往手背刺去,姿势就像以血悼念君王的骑士。

    “一条,你在害怕什么。站在门口,连迈出一步都不敢?”玖兰枢低着头,想都不想的说道。身旁的一缕不敢上前阻止玖兰的行为,一条在门口惊讶的发愣。

    一条反应过来的时候想上前阻止,他想拔出那把剑,但玖兰的力量不允许反抗。

    “枢!他是你的仇人对不对……为什么不杀死他?而要复活……这样的恶魔。”

    玖兰枢把手从棺木里抽了出来,血还在不停的流着,玖兰枢把手放在嘴边舔舐治愈。

    “空气里……都蔓延着我仇恨的味道。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一条。”玖兰枢准备离开,他低声说道,“我是玖兰家的始祖,而他是唤醒我的‘主人’,我杀不死他,当然没有血族能杀死他。”

    零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在走道上发现漫步的玖兰。

    玖兰的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他说,“锥生,要不要来我房里坐坐。”他见锥生没反应,意味不明的笑笑说,“我刚才看见一缕了。”

    零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玖兰打开了门,零走了进去。

    零之前闻到了玖兰的血液的味道,他很敏感,因为玖兰的血液和体内优姬的血液会产生共鸣。想感受不到都不行的共鸣。

    零小心翼翼的问道,“玖兰,你是不是受伤了?”

    零感觉到玖兰一进入屋内之后就处于一种虚弱的状态,玖兰没有回答,只是关上门,把身体压在零身上,只是单纯的把体重交给另一个人,像是依赖的感觉。

    优姬的记忆有一大部分都是玖兰枢的。

    玖兰枢的微笑,玖兰枢的骄傲。大多是这两种表情,但是优姬在玖兰夫妇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玖兰枢脆弱的表情。

    玖兰树里保护优姬而死,玖兰悠保护枢而死,如今优姬也死了,玖兰枢的内心……或许真的已经脆弱了。

    零固定住玖兰的脖子,低头咬了下去,抿了一小口的血液,然后咬开自己的手腕,把两种血液混合在一起。

    零扶起玖兰的头,把唇贴近了玖兰的唇。

    在零的眼里,这只是渡血而已,不掺杂一丝的□。但玖兰却突然睁开眼,他一手箍住零的腰,一手扣紧零的头,舌头混杂着零的血液缴入零的唇,玖兰像是突然加强了力量加深这个吻。

    零推开了玖兰。

    没有犹豫只有果断。

    玖兰的唇角还有一些血花,他伸出舌头来舔舐,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十分妩媚。

    “锥生零,你是我的,假如想跑,就滚的远远的。”

    玖兰枢像是命令的说道,语气虽然霸道,但充斥着绝望。

    零听不出来。

    不一会就听到大力关上门的声音,玖兰苦笑。

    早就说过,你不配接近,为什么不听?

    下贱的levele,可恨的猎人。

    可惜不管你怎样,玖兰枢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跑吧,跑的越远越好。

    “复活了……”理事长握紧了双拳,然后分开,接着提笔写下两封信,抬头的时候面带微笑。

    “昨天下了场雪,今天可是个好天气,把窗帘都拉开。”风尘仆仆的夜刈刚进门就这样说道,他看见了零,蜷缩成一团在床上的零。

    光线直直的刺进来,零匆匆忙忙的想用双手挡住光线,却无能为力。零放弃抵抗且闭上双眼。

    “师傅,你,多管闲事。”

    零用手撑起自己的下颚,勉强的睁开眼看着夜刈,夜刈用赞赏的眼光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补了一点类似自述的心理活动……

    隔日更啊隔日更。今天么有更新……

    17

    17、17th

    “这么着急来找锥生……他也需要休息。”零的耳力传来理事长像是关怀似的讽刺的语句。

    零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向他,理事长低下头,然后又抬头。

    “哈……你们都知道了。”

    零突然延长指甲,扎进自己的手心,苦笑着,用狰狞的眼光看着理事长。

    夜刈怀疑的抬起头:“零,你吸了谁的血。”

    “气息……很乱啊。”

    零从床上站起来,理事长是猎人,但是却第一次用那种打量猎物般的眼神看向自己。

    “协会交给我的指令,是追捕复活的纯血,以及拘捕随意猎杀纯血的锥生零。”夜刈的目光看向零,用执行命令般的口吻复述这次指令。

    零的神经顿时绷紧了。

    仿佛优姬的血液还黏在身上一样的稠糊感,负罪感。

    夜刈一步步向零逼近,然后伸手拿着枪抵着零,零无力反抗,在零看这夜刈准备扣下扳机受死的时候,头上却突然有一阵温热的温度。

    零睁开眼,夜刈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枪已经被扔到了一边。

    “开玩笑的,笨徒弟。”夜刈笑了笑,“我不猎杀levele以外的吸血鬼,即使在名单上,也一样。”

    零反手打落揉捻零的头发的夜刈的手,“老师,那您就是来特意说教我?”

    “零,你开始讨厌猎人了对不对。”理事长在后面推了推眼镜说道。

    “玖兰夫妇被猎人的武器杀死,以至于你的父母间接因为协会死亡,一缕被协会和元老院利用,你的恨开始对协会,对猎人蔓延了对么。”

    理事长肯定的说道,看向零。

    零不说话,就像默认一样,毫无反应。

    夜刈突然拿着枪抵着零:“站起来,你只会用枪吧,那样杀不死levelb以上的血族的。从现在开始我教导你。”

    零惊讶的看着夜刈。

    “左手。”夜刈的声音伴随着他如同风一样摇曳在夜空中的身体,飞快的闪躲。零用左手抵住夜刈拿枪的一只手,身体却没有拧过来,夜刈的另一只手掐住零的脖子。

    “完胜。”夜刈像是调侃一样拍了拍零因为战斗的激烈而乏力的肩膀。

    “你看,连我都可以轻易的打败你,别说我的老对手玖兰李士了。”夜刈轻挑的说道。

    零的身上有多处擦伤,但是因为吸血鬼身体的特质,零看起来只是嘴角有残留的血花而已。零抬手擦干了嘴角的那抹血色。

    “我会打败他。”

    像是誓言一样的话语,零说的很坚定。

    零冲了上去,左手冲拳带着杀气向夜刈杀去,夜刈向右闪躲,零左手拿抢右上箍住夜刈的身体。

    “像这样,你就输了。”

    零的声音低沉带着股胜利的喜悦。

    “你错了,血蔷薇之枪对我无效。”夜刈转过身来顺势一个拳头从零的下颚冲过去,力道大到零的脊椎骨差点被折断。

    零跌坐在墙边。

    “不要怪我无情,就像你对血族使用攻击人类的武器,那么即使你拿它抵着血族的心脏,也是你输。”

    夜刈走到零的身边,蹲□子抬起零的下巴强迫零看着他。

    “不用……你担心。”

    零一边说一边右手抄出一把刀轻轻抵着毫无防备的夜刈的脖子。刀刃和皮肤隔的很近,轻轻划动都可以感受到皮肤表面接收到刀刃的寒气而引起的战栗。

    轻轻一划,就是一条人命。

    零看着夜刈,用胜利者的眼光。

    “小姑娘们,晚上好。”烈日当空,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笑眯眯的对着准备走向月之镣偷袭的女孩子说道。

    女孩子似乎觉得这个莫名其妙的漂亮姐姐有点问题。战战兢兢的回了个:“……嗯。”

    女人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温馨的气味:“好像三百年前的我也是……这样有活力呢。”

    女孩子们被吓到腿软,突然女人换回一副狰狞的面容,张牙舞爪的吓唬女孩们:“哈哈哈,我可是血族……吸血鬼!”

    “这么鲜活的生命……献给李士大人……”女人狂妄的笑道,张大嘴巴露出尖牙吓唬着双手抱头,双腿跌坐在地上的女孩们。

    “原本是人类的下贱吸血鬼,连血族这个自称都不配,人类都比你们高贵。”琉佳匆匆赶来,卷发在空中摇摆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晓,你还在干什么?任何侵入枢大人领域的敌人,我们都不会放过。”琉佳微眯着眼呵斥道,“这种低级的人,也需要我的帮助?”

    架院晓的手里突然燃起一簇有一簇华丽的火焰,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燃透那只levele的身体里。空中传来levele死去时发出的狰狞叫声。

    女子宿舍。

    “我们在给复活的李士大人准备礼物,可爱的小姐,变成礼物……”levele的话还没说完,蓝堂的冰锥便化作冰箭直直的穿透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个被吓到的女生传来十分惊悚的几乎精神崩溃的呻吟。

    蓝堂把昏迷在地的女孩送到理事长专门开集合大会的大厅。

    ——这个注定不会安宁的白天。

    “枢大人!”蓝堂冲进玖兰枢的屋子,“元老院饲养的levele已经肆无忌惮的向学院进攻,您……是您的长辈玖兰李士复活了吧。”

    一本书从玖兰的脸上滑落,玖兰微眯着眼看着蓝堂,像是从鼻子里发出的一声“嗯哼。”作为回应。

    “枢大人……只要您一声令下,夜间部所有人都会听令于您。”蓝堂单膝跪地的做出臣服的礼仪。“只要您愿意相信我们……”

    “随便你们……”枢起身扣拢因为浅眠而脱开的衣扣,慵懒的看着面前的蓝堂说。

    “哎呀,那个锥生家的小鬼头呢?”恢复本体的李士轻甩额前的发,用上挑的语气随意的自言自语道,“没了他这戏可就……大条了呢。”

    李士随意撕扯着棺材边摆放的玫瑰。

    “你们,可以随意活动了。”

    李士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然后四周寂静的黑影突然有风划过的声音,接着就像什么只有李士一个人存在一样。

    李士攥紧了手里的瓶子,细小的像是装沙漏的瓶子,仔细摩擦,用指腹拂拂过来,又擦回去。

    理事长的房间很安静,只有零和夜刈在孜孜不倦的练习着。

    “不够,这样的程度,杀不死他。”

    最后零跌倒在墙角,夜刈扛着枪无奈的感叹,准备转身离去。

    “我胜的可能性,有几成?”零伸出手挡住双眼,像是自言自语的疑问道。

    “三成。”夜刈毫不留情的敲碎了零最后的希望。

    然后零闭上眼,经过激烈的打斗训练后,终因为体力不支而昏迷。

    “师傅。”

    夜刈出门突然听见的声音,仔细抬头一看,是一缕。

    头发比零略长一点,微笑比零温柔一点,声线比零清澈一点,零的双胞胎弟弟,锥生一缕。夜刈尴尬的笑了笑,十几年来这孩子是第一次,这么庄重的喊夜刈一声“师傅”。

    一缕见夜刈不说话,也不走动,便急急忙忙的追问道。

    “师傅,双生子的力量……可以打败李士么。”一缕小心翼翼的说道,夜刈抬头看一缕的时候,他是一脸的处变不惊。

    夜刈沉思了一会,一只狰狞的眼被遮住,另一只眼反映出的情绪,却是一种惆怅。夜刈从门口退开,算是默许,给了一缕一条通往门内的路。

    ——也是一条通往天堂的路。

    夜刈离开的时候,擦过一缕身边的时候低语道:“我很早以前就想过这一天,没想到会是这种时候来临。”

    回答夜刈的,只是一缕的微笑。

    宜人的,浅浅的。

    一缕踏进门内的时候,看见了零昏迷而无力留在地板上的枪。

    屋内浓稠的血液味道和沉重的吸血鬼气息让一缕有些难受,一缕起身拾起枪,上面还沾染着些许血液的血蔷薇之枪。

    一缕自顾自的笑了笑,早就想这样做了,我亲爱的哥哥。

    一缕闭上眼,爱抚着这把伴随了零十年之久的枪,似乎上面的金属还留有一些温暖的味道。一缕的双手带着些颤抖,他向前走了两步,像是恋恋不舍的把枪脱离自己的怀抱。一缕举起枪,如此近的距离连瞄准都不需要,直直的对准昏迷在地上的——零。

    枪在一瞬间迸出刺眼的火光,直接射入零的心脏,血液从胸口慢慢浸红了胸膛,零痛苦的睁开眼,染着些许莫名的迷惘。

    零扶着墙壁勉强的站起身来,脸上沾着些血渍,双眼似乎恢复了焦距而看清面前的人。零皱了皱眉头。是一缕啊……假如是一缕的话,那么让他杀死自己,也毫无怨言吧。零的嘴角微微向上,不知是惊讶到了极致的欢喜,还是一抹无奈的苦笑。

    一缕看着零毫无恐惧的表情,温和的面部突然狰狞了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你总是这样……”一缕带着些疯狂的口吻怒吼,他看着零,爆发了积压的愤怒,一缕的眼中似乎可以燃起愤怒的火焰。

    作者有话要说:俺填完了……俺第一次这么勤快><

    本小攻心情很好……

    架院和蓝堂弄混的bug已修><

    ps:一缕才不是要杀零呢==、

    18

    18、18th

    “我小时候不停的惹麻烦也好……为了闲大人与你为敌也好……帮助元老院让你弑杀优姬也好……如今我要杀死你,你为什么不反抗呢……哥哥……?”一缕的目光突然变得怜惜,然后肆意的大笑,几近疯狂。

    一缕还在笑着,绝望的笑着。

    “一缕,这些都是我欠你的。”零在笑,一直在笑,即使已经无力表达自己所想所感,但嘴唇的微微蠕动还有那种双生子天生的直觉,让一缕明白了零想表达的内容。

    零因为痛苦面部带些狰狞,但他的嘴角上扬却是不可磨灭的刻在了一缕的心中。

    “凭什么?凭什么你要以施舍的态度来对待我?凭什么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凭什么你总以胜利者的姿态,施舍我……”

    最后三个字,一缕说的很用力,像是咬牙切齿从血肉里逼出来的无奈。

    一缕有些绝望的扯起零的衣领,一拳直接冲上了零的腹部,又一拳打向了零的脸颊。

    “还手啊你,你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缕看着无动于衷,似乎带着必死的决心的零,也放弃了打斗。

    一缕用双手捂住脸,但指缝间的水痕透露了一缕悲伤的情绪。

    零用手撑着身体勉强的站起来,他蛮横的移动着身体,每走一步都跌跌撞撞。

    零蹲在一缕的面前,看着埋着头的一缕。

    零听见了一缕说——“凭什么无止境的贬低自己……还拿走属于我的妈妈的关心,闲主人的瞩目……锥生零你凭什么……凭什么啊……哥哥、哥哥、哥哥……”

    一缕无止境的循环着,就像魔咒一样笼罩了零的大脑。

    一缕不停的呼唤着零的名字……叫那声十几年不曾听见的“哥哥”,一遍,又一遍……从喜爱,到疑惑,到愤恨、绝望、坚强,以及最后的支离破碎。

    零想,或许自己死了,就可以把所有的属于一缕的被自己夺走的一切还回去了吧。

    “哥哥……你说为什么要把我们,分成两份,生下来呢?”一缕抬头,一脸纯真的看着零。零的瞳孔突然收缩,带着些不可思议的惊悚。

    这句话……十几年前的一缕也说过啊。

    ——为什么要我们分成两份生下来呢。

    时光……似乎扭转回了很久以前的小屋子里,有零,有一缕,还有被绯樱闲杀死的父母。

    零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的时候看见床上的一缕。

    低着头,摆弄着手心里的什么东西,看起来专心致志的一缕。

    “我想要和零成为一个人……这样分开,我的出生,是为了什么呢?”一缕低头倒出手上的药片。

    小时候的零受到了惊吓,匆匆忙忙的朝一缕扑过去。一缕的身体被零压倒在床上,手中大把大把的药片也随之落地。

    “好痛……撞到头了!”一缕用手扶着额头抱怨道。

    零却把头埋进一缕的肩膀里,零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而低沉,零说:“对不起,一缕……”

    不似孩童玩闹而产生碰撞而道歉的语气。

    “零好沉……”一缕小声抱怨,“虽然撞到了,但是没必要那么郑重的道歉啊。”

    一缕笑了起来,零虽然没见过天使,但是一缕的笑容就像童话书里的天使一样温柔。

    零翻了个身从一缕身上下来,搂着一缕的肩膀,一缕的手环着零的脖子,就这样一直对视。

    “哥哥……我不是想自杀,那是医生开的新药片……”一缕的手十分无力,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不像个孩子而像七八十岁的老人。

    ——要怎么样才能补偿一缕……是我,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抢夺了属于一缕的……就像残暴的吸血鬼一样……

    “零…你这样温柔怎么能成为冷酷而强大的猎人呢,不能笑,即使一点点……也不可以。”一缕坏笑着把零上扬的嘴角扯下来。

    “零可是要把我的份带上……一起成为强大的猎人!”一缕说话很慢,一快就会连续的咳嗽,因为语气过于激动,脸上悄悄染上一抹粉红。

    ——我怎么会辜负一缕呢……

    只是零不知道,零越强大,一缕就越脆弱,脆弱到连一阵风刮过都可能死亡。

    “一缕,刚才的药撒到地上了吧……抱歉,我去帮你拿倒水,你自己拿药。”零刚准备起身,妈妈就开门进来。

    “一缕……这么大了还和哥哥一起睡啊。不想吃药把药弄到地上了?”妈妈愠怒的问道。

    “不是一缕,妈妈,是我……给一缕喂药的时候不小心弄掉的。”零抢在一缕前面回答道。

    ——要让妈妈把关爱给一缕……批评什么的……就让我一个人承担。

    妈妈摇摇头,把被子给一缕盖好,然后就关上门离开。

    “零……今天就不去拿药了吧……妈妈好像很生气呢。”

    药是放在妈妈房间里的,过去拿肯定要挨骂吧……可是一缕还在不停的咳嗽。零有些为难。

    “零……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生……咳咳……生病的。”一缕逞强的说着。

    零摇摇头看着一缕,一缕也微笑着看着他。

    “那一缕跟哥哥一起睡……抱着哥哥,就很暖和不会感冒了……”零抚摸着一缕额前的碎发。

    “零,你是天真的想赎罪么?”一缕挂着讽刺的微笑看着零,“没有谁是欠着谁的……我现在,不是一样活的好好的么?”

    “还是你想,让我安慰快要去见上帝的你?”一缕俯□,挑起零的下颚强迫性的让零把目光转向他。

    “我……才不会安慰你呢,托你的福……虽然我现在过的很好,但是我一想到……零死了之后,我就能过得更好……我就热血呢。”

    一缕拿起枪,对准零的心脏。

    零的目光带着些澄澈和解脱的看着一缕。

    只要一瞬间,一缕就可以获得健康,零可以从宿命中得到解脱。

    “你为什么不反抗……反抗啊你!”一缕的怒火就像放在森里里燃烧的烟头,不知道从那里开始点燃,但却蔓延无边。

    一缕抛开了手上的枪。

    “一缕……你为什么讨厌父母……”零倔强的开口,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有些干涩。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他们就像机械一样,没有感情的做着屠杀,更是……杀死了闲主人朝思暮想的人……”

    “那一缕……讨厌我么?”

    “当然讨厌……你夺走了我健康的身体,还有与生俱来的力量……”一缕像找不出理由的孩子,烦躁的整理着杂乱的思绪,“还有闲主人…闲主人她只要你的血……”

    零突然喉头一热,涌出一口鲜血。

    “一缕想要的……只是这条命而已么?”

    “当然不是……”一缕有些语无伦次的辩解道,慌张失措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我只是来替闲主人复仇的……闲主人被元老院当狗一样囚禁,被随意迫害……都是因为那个男人……玖兰李士!”

    “我……即使我拼尽全力……也不是他的对手……”

    “哥哥……我认输好不好,双生子的游戏不玩了……”

    一缕突然软弱下来,跌坐在零的怀里。

    一缕的手环着零的脖颈,“哥哥,我把这原本属于你的命还给你好不好。”

    ——让零背上更沉重的枷锁,面对艰难的宿命。

    “虽然,现在我们已经不同了……但是哥哥的怀抱……好温暖。”

    零想推开一缕,推开一缕自杀的行为。

    可一缕的手劲却超乎零的想象。

    “哥哥……代替我活着好不好,不用每天照顾我……不用每天想着一缕又有怎样……不用怕一缕被吸血鬼攻击……假如我一开始就不存在,那么……零就不会有这些顾虑而成为强大的猎人吧……”

    零抱着一缕。

    “好高兴……哥哥……我最喜欢的哥哥……从小帮一缕背负所有的哥哥,让一缕健康生活的哥哥……明明没有错却一直承担着的哥哥……明明就是比我早生出来一秒钟,但是却一直……爱、护……我的……哥哥。”

    零咬上一缕白皙的脖颈,赤红的鲜血温暖了两人的胸膛。

    一缕低头看着附在自己身上的零,零的眼角涌出的水花,一缕一览无余。

    “强大的猎人,是不允许哭泣的……要冷酷,无情啊……”

    零没有理会一缕的自言自语。

    “爸爸,妈妈,会好好在另一个国度,照顾你的。”

    “一缕……不要害怕。”

    “我知道。”

    “零,即使不相信也好……不要恨闲主人了。闲主人……对我,真的很好啊。”

    一缕像是回光返照似的,说话很流畅,声音很圆润。

    “哥哥……我终于,能和你一起了……一起练习,一起杀死levele,一起看遍这世间荒凉……”

    一缕闭上了眼。

    一瞬间,化作一片片樱花,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风,让樱花瓣盘旋在空中。

    零想伸手接住,但被手指碰到,樱花瓣就融化在空气中,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不一会,屋子里……连一缕的痕迹……都消失了。

    ——对绯樱闲的恨……也早就像这樱花,一片片的飘散,消逝。一缕,我去帮你完成最后的心愿……这样,可好?

    身体注入了全新的力量。

    脑中传来模糊的印象,像是一缕的声音——“一起,生存下去。”

    锥生零,重获新生。

    作者有话要说:我自己被虐到了==

    被自己的恶趣味虐到了。

    19

    19、19th

    “枢大人,双生子的禁术已经被冲破了。”

    “嗯。”

    枢悠闲的靠在沙发上,似乎与世隔绝的安静,“星炼,你们会不会不高兴,我把优姬的存在隐瞒。”

    “枢大人有自己的苦衷。”

    所有人都可以理解,偏偏锥生却无动于衷。

    空荡荡的房间里,锥生零的存在看起来渺小的只是一个黑影。

    零看见玖兰枢毫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像是防备一样往后瑟缩了一下。

    “别靠近我。”零冷淡的说着。

    零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玖兰这样一个强势而独裁的血族,更何况他曾经做过……那样暧昧的举动。

    零的潜意识里,已经慢慢淡化了纯血这一敏感的名词。

    玖兰枢的眼睛透着冷清,直勾勾的看着零,零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别靠近我。”

    这个名为玖兰枢的男人,是零永远看不透的迷雾。

    一开始,玖兰是以理事长朋友在理事长家中出现,看样子和优姬关系融洽,但是却是纯血。后来又出现在学院,以血族统治者具有压迫性的身份降临。接着杀死绯樱闲,救零而不惜用渡血这样亲密的行为,然后零杀死玖兰所重视的优姬,玖兰却……无动于衷反正有向零示好的嫌疑。

    这件事已经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走向,而零却突然醒悟。

    ——这样……算什么?这是什么事?男人……和男人?

    零的情绪突然不受控制的涌入脑内,零失控的用手捂住脸,霎时间零的手臂瞬间长出无限延长的藤蔓,零慌乱的不知所措,但身体却固执的指示着零拿起血蔷薇之枪。

    玖兰枢还是一步步的逼向零。

    “零。”玖兰枢的薄唇启开一个几乎完美的弧度,声音优雅而清冷,但带着镇定剂似的魔力。

    零手臂上的藤蔓一瞬间停止了繁殖,零的五官开始扭曲,随着零的一声低吼,藤蔓瞬间爬满了零的手臂。

    玖兰枢走到了零的面前,就那样孤傲的站着,双眼中透露着一些冰冷,就像沉睡的古井。

    “别靠近我……要杀我为优姬报仇是么?要做什么的趁早做,默默唧唧的看着我有意思?”零的情绪已经到达了一个极点,零痛苦的怒吼仿佛要让情绪爆发以至于疯狂。

    零不认同那样……莫名的观点,零一直认为,玖兰枢接近自己……只是为了优姬而已,仅仅是为了优姬而已……

    地板被零手臂上不受控制的藤蔓撞击四处飞溅,熄灭了一直照亮屋内的灯火,零才发现,已经入夜了。

    “零,平静下来,应该就能控制藤蔓。”零丝毫没察觉玖兰称谓的变化,零只是努力的平复情绪,但情绪依旧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的充斥在零的脑中。

    这次一缕或许真的闹大了,零想。

    零用力的用手扶住额头,连玖兰都可以看见零手上明显的青筋暴起。窗外一阵狂风吹进屋内,本就破碎不堪的窗户在风中摇曳,窗帘像跳舞一样连绵起伏。

    零跌倒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痉挛,藤蔓沿着地面无止境的生长蔓延,零有些绝望的笑了两声,伴着呼啸的风声,染着几分凄凉。

    玖兰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种现象他原以为只是传说而已,没想到如今却真真实实的出现在眼前。

    据古老的史料记载,猎人因为无止境的猎杀而被剥夺了永生的能力,且不可能出现双胞胎、三胞胎之类的返祖现象,猎人从受精卵开始厮杀,双胞胎不是最后只剩下一个,就是两个都死亡。

    然后锥生零和锥生一缕却是有史以来第一对猎人家族的双胞胎,双双存活。但是他们一旦出生,只要有一方死亡,另一方就会承受神罚。但像一缕这样溶入零的身体,零就会获得强大的力量,然而这力量却难以控制,而且有无穷无尽的副作用,这种力量代替了神罚,降临在剥夺同胞生命的零身上。

    现在看来,这种力量的根源,就是情绪,负面情绪,玖兰枢想。

    “零,冷静下来,不要受负面情绪的控制。”玖兰枢看着零微眯的眼和扭曲的五官微微叹气。

    玖兰枢单腿屈膝半跪在地上,轻声安抚情绪失控的零。

    但地上的藤蔓却突然笔直的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枢行进,就要缠住枢的时候枢的眼神却冷冽的看着满地的藤蔓,接着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藤蔓被摧毁的只剩下缠住零手臂的一点。

    但零却疼痛难耐的扭动着身体,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浸满地板,却迟迟不得愈合。

    枢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慌张。

    零陷入沉思,藤蔓无限繁殖的力量就是因为自己的负面情绪……么?

    有什么情绪,能强烈到被这样击碎,却还在苏醒想要繁殖。

    零看不清面前的世界,只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影像,像老旧的电影在持续的播放。

    ——一缕和零撒娇,零变成吸血鬼,初遇枢,满身是血的零遇见优姬,初次猎杀levele,师傅打伤零,零被枢吸血,用血蔷薇之枪打中绯樱闲,从红玛利亚口中听得真相,零和枢的旅途,优姬和枢的关系,李士杀死枢的父母,一缕死亡……

    一个又一个的片段充斥在零的眼中,模糊的看不清事实。

    有些泪花从零的眼中涌出,零睁开眼,但却是茫然。零发出痛苦的低鸣,跌倒在地上,像被捕猎的小兽,奄奄一息。

    时光像是沉寂了一会,一瞬间,藤蔓像拥有了全新的力量全面爆发在整个屋内,杂乱无章的生长着,蓄势待发的准备攻击。

    而引发这一切的零却沉睡于回忆之中,毫无知觉,殊不知压抑的负面情绪已在零脑中爆发成为藤蔓滋生的营养和力量。

    事已至此,用言语刺激只会更加加重零负面情绪的繁殖。

    枢闭眼咬开手腕,把零倒在地上的身体,贴着墙架起,零的背抵着墙,一阵寒意。

    零被枢突然的行为而震撼,却在还没睁开眼的时候突然感觉面前有一种压迫感,接着双唇一阵冰凉,零惊讶的睁开眼,却发现玖兰只是渡血而已,丝毫不是自己所想的那种……龌龊到难以启齿的事情。

    零没有想玖兰枢做此事情的目的,他在一瞬间看到了玖兰家始祖血液的效果,藤蔓停止了生长,零在脑中命令他们停止蔓延,它们也很乖的消失在黑暗的屋中。

    零有些尴尬的推了推玖兰,零天生偏白(注:零>优姬>枢)的肤色泛起了几缕可疑的粉红,但却很快恢复镇定,想用力推开枢,却因为力量暴走而一起消失的体力而失败告终。

    玖兰扣住了零的手腕,带着些唾液的唇离开了零相同的部位,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枢突然俯身含住零的唇,还带着些冰凉,辗转吸吮,带着几分侵略掠夺的力道。

    零竟然呆愣的任他侵犯,反应过来刚想说话却咬破了枢的舌头,血液带着源源无尽的力量和灼热的温度,零震惊到连呼吸都停止,而枢却抓准了时机撬开零的牙关深入,原本冰冷的唇舌因为血液的炽热,零像开口说些什么,但却被枢勾起零的唇舌一并辗转反侧。

    玖兰枢的吻,让零从牙齿到心灵一并的发颤。

    零的身体软了下来,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失血过多。

    枢也从零的口腔中退了出来,呼吸还带有残留的暧昧的湿气。

    虽说枢和零差不多高,但枢压在零的身上,突然压迫感消失之后,零的双腿竟有些微微发麻。

    枢看着零,看着那样一个单纯到认为所有的过错都是自己一个人造成的白痴零。枢看着零,是那种当之不愧的信任的眼神,“不要认为自己扣错了一环,就武断的认为自己是罪魁祸首,你解决了玖兰李士,债就还清了。”枢的语气带着让人为之动容的震撼力,仿佛在拨弄心上的琴弦,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心灵的悸动。

    零带着些茫然的看着他,像刚出生的婴儿毫无防备:“假如不是我,父母就不会死假如不是我,师傅的眼睛不会那样……假如不是我,优姬就不会死……假如不是我,一缕就不会死……假如不是我,你已经……”零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完全失去了所谓的猎人式冰冷,带着些饱经风霜后追忆人生的人类的软弱。

    把所有的罪孽背负,用冰冷的态度走下去。

    零一直这样想着,并且实践着,但却在这一刻,情绪濒临最高点随之崩塌之后,零回复了最初的情感。

    有血,有肉,有迷茫,有软弱。

    “你是我的,你也欠我的。零,我说过,可惜你不懂。”玖兰带着些无奈的口气,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叹气,“杀了李士,那样你我都能获得解脱,我放你走,互不相欠。”

    枢转身朝门外走去,但又顿了顿,说:“你是我的。”他像是确定货物一样用清冷的语气重复了一次。

    真真切切,确确实实。

    作者有话要说:吻有了吧,jq有了吧,告白有了吧,……--

    我是三有好作者!

    20

    20、20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