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嫁入豪门第2部分阅读
不见五指的黑暗。
仿佛有什么在重重地敲打着温冉的心,让她惴惴不安得连眼睛也不敢闭上。
温冉逼着自己闭上眼睛,脑子里努力想着,我要睡着我要睡着。眼睛闭得太紧,眼球被挤得发酸,酸得直接冒水。
温冉紧闭的眼睛里缓缓流出了两行泪水,沿着鼻梁,流过脸颊,最后浸入了枕头里。
她又要去骗人了,她这个骗子又要出山了——还以为这辈子,骗子的生涯会到路徵那里结束,却没想到,她又得去欺骗别人了。
路徵,路徵,对不起。虽然再说多少次对不起,有路徵笑容的噩梦也不愿放过她。
温冉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响。
就让她无处宣泄的愧疚,在这似乎没有尽头的黑夜里,静静地流淌吧。
因为明天醒来,她还是那个为了生活放弃了本心的温冉。那样的温冉会惹人讨厌,可是只有那样的温冉,才能活下去。
第二天温冉还是准时醒来了,也免掉了迟到被扣全勤的悲剧。
“冉冉,你什么时候才发薪水呀?爸爸妈妈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你的薪水能不能拿点出来给爸爸妈妈用?”临出门的时候,杨玉织这样问温冉道。
母亲的脸色很憔悴,但精神很好,说话的时候她紧张地搓着手,连眼睛也不敢抬起来正视自己的女儿。
每次发疯似的抢完了她的钱,得到那所谓的解脱后,他们的表现都是这样的——羞愧,自责。然而当毒瘾再次发作的时候,这些作为一个正常人应有的感情就会被压制住,他们仍然不得不臣服在恶魔脚下,粗暴地去抢夺。
这样局促的母亲,就像一个向父母要钱买昂贵玩具的孩子,可怜巴巴地期盼着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温冉冷冷地看着母亲,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昨晚得到的小费数额的一半,绕过母亲,将那几张钞票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一言不发地离开。
这样的父母亲,温冉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微笑,就好像她对他们的行为所持的,是默许的态度。所以温冉宁愿用这样嫌弃的,厌恶的,冰冷的神情去对待自己的父母亲。
可是每当温冉用那样的态度对待父母,她知道,自己伤害了他们也伤害了自己。
刚到店里,老板就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告诉温冉她又能“晋升”回服务员的岗位了。
啊哈哈,总算和那些乱糟糟又臭烘烘的垃圾们说再见了!温冉瞬间返老还童,精神百倍地投入了工作。
从某号房间里退出来,温冉面带温柔的微笑将推拉门缓缓合上。
然后——
“呕——”温冉毫不夸张地干呕了一下,拍着胸口往厨房走——万恶的香港脚啊……
大概是因为胃里塞满了甜腻的蛋糕又加上了刚才熏人的脚臭味,两者在温冉的体内起了化学作用的缘故吧,反正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温冉自己都来不及反应,一俯身,哇地一下——呃,吐了厨房一地污物。
厨房里忙碌的众人有的正举着菜刀,有的正端着盘子,有的正拿着汤勺,此时大家都统一齐刷刷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温冉。
“呃啊啊啊!”大家一起失控地尖叫起来,那声音,比大合唱的时候同步性还高。
“对不起,我今天可能身体有点不舒服。”温冉拍着胸口抱歉地说道,拍着拍着还打了个饱嗝……
脸是如此美丽可爱,可是……
厨房里的女人们都一脸嫌弃地瞥着温冉,而男人们则是一副快要泪奔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地唱着那首老歌——你这样一个女人,让我欢喜让我忧……
温冉老老实实地把厨房给打扫干净了,然后捂着肚子去跟老板请假,因为经过“上吐”后,她的肚子叽里咕噜地响了起来,估计还得要“下泻”,到时候再那什么,就不太好了。
温冉痛苦地做快要呕吐状向老板请了假,老板吓得赶紧应允,不过还是没忘不能让自己吃亏的黄金准则,扣了温冉半天的工资。
温冉也懒得跟他计较,捂着肚子说了声谢谢就冲出了办公室。
蹲在厕所里,温冉觉得自己“肝肠寸断”——尤其是肠,简直是像扭起来了一般的疼。
从厕所出来,温冉几近脱水,不敢再耽搁了,到家附近的小诊所去看了看,原来是急性肠胃炎,医生开了点药,又嘱咐温冉饭食吃得清淡点。
揣着药回到了家,家里连一滴热水也没有,刚好还又遇上停电,所有可以烧热水的工具都不能用了。
温冉骂了一声娘,从水管里接了杯自来水,就着将药片咽了下去。
冷水和药片下了肚,肠子不疼了,胃却疼了起来。
卧槽,这是不想让她活了是吧?温冉摁住自己的两肋之间胃的位置,回到了床上,准备一睡解千愁。
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本来是正该在睡觉的时间,温冉已经睡意了无。
温冉按了一下床头灯,可是房间里却没亮起来——电还没来。
心烦意乱地起身摸索着进了客厅,温冉在茶几底下找到了两只蜡烛,想要点燃它们,却才发现没有打火机、火柴之类可以引火的工具。
“啊——!我&……”温冉攥着蜡烛在黑暗中仰天怒吼了一声,终于忍不住开始骂街。
等怒火消散了,温冉空空的肚子这才敢发出咕咕声,告诉主人它饿了。
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温冉是清楚的,而父母这个时段了也还没有回来。
那……那就出去买宵夜吃顺便去找找爸爸他们吧。温冉想到,摸到门边,把钥匙串取下来装进兜里,趿拉着前年买的男式人字拖就出了门。
正文第五章:像急性肠胃炎一样的急脾气
更新时间:2013-11-217:04:05本章字数:4171
第五章:像急性肠胃炎一样的急脾气和与牛无关的牛郎
温冉出了门,在街边的烧烤摊上买了几串儿烤肉烤皮之类的东西,一边吃着一边朝父母亲打工的夜总会走去。
为了犯瘾的时候能最快得到自己想要的,温冉的父母亲便在一个地下夜总会里打工。
温冉轻车熟路地从后门进了这家夜总会的厨房。
这里的厨房不过只做点简单的下酒菜之类的东西,面积很小,且卫生状况……
“呃,真是连我们那店里的厕所都不如啊。”温冉来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来的时候她都忍不住要这样吐槽。
母亲就是在这样一个逼仄肮脏的小厨房里做一名配菜工人,把那些质量低劣的食物分装在模样尚算精致的小盘里。
曾经的女主角,剧团之花,如今却是那样一副老迈的、不修边幅的样子。
杨玉织此时并没有在厨房,温冉只好硬着头皮找进了夜总会的大厅里。
找了半天,温冉从众多或喝酒闹事的,或躯体厮磨的人里,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杨玉织正叼着一根香烟,和身旁的一个年轻男子调笑着,表情迷离。而温铮,同样是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子,一只手不安分地抚摸着女子的后背。
而他们几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相隔不过十几厘米。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温冉却还是觉得悲哀。这样的父母,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是这样地自得其乐!
强忍住怒火,温冉冷着脸转身就走。
出门的时候脚步匆忙的温冉和进门的男子不小心撞在了一起。
男子被温冉撞得一个趔趄,好不丢脸,见温冉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就要走人,立刻恼羞成怒地一把拽住了温冉,破口大骂道,“你眼瞎了,这么大的门你都能撞到我!”
“啪!”一声脆响,却不是那男人打了温冉,而是温冉扬手甩了那男人一耳光!
温冉平视着那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别他妈动手动脚的。”明艳的脸都有几分扭曲。
这样生起气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暴躁性子让温冉不知道吃过多少次亏了,温悯总是劝她改改,可是她却总也改不掉。
这不,那男子虽然被温冉这一巴掌打得一愣一愣地,却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揪住了温冉脑后的马尾辫。
温冉本来心情就很糟糕,这男子的纠缠就更让她骨子里的蛮横因子爆发了出来。
她不顾因为头发被人死死揪住而撕裂一般疼痛的头皮,拉过男子的手臂便一口咬下去,仿佛要撕下男子一块肉一般的毫不留情。
男子吃痛,立刻松开了温冉的头发,缩回了手。
“草,怎么碰上这么个疯女人?!”男子一边痛苦地捂着手臂上的伤口,一边愤怒地指着温冉骂道,“老子今天非得给你点教训!”
男子是彻底火了,直接用拳头向温冉的脸招呼去。
生活中那里会有这么多骑士呢?温冉从不相信在她闯祸的时候会有人从天而降来救她。
这一拳是躲不开了,温冉瞪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拳头朝自己挥来,随后脸上剧痛,身体向一边倒去,眼前的风景变成了湿漉漉的马路和围观者穿着各式各样的鞋子的脚。
男子一拳将温冉dd在地,心想这回算是给这女人点颜色看看了,却没有想到,温冉揉了揉脸颊就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还蹒跚地走了几步。
“老子是不要命了,你还敢跟我动手?!”温冉冷笑道。被拳头击中的右脸此时已经红肿起来,挤得整张脸都有些变形,加之光线暗淡,她此时看起来仿佛地狱修罗。
男子有些招架不住,想息事宁人,骂了一句,又往地上吐了口痰,抬脚要走人。
温冉那里肯放过他,从地上捡起半截砖块便向准那男子的后脑勺砸去。
力道不够,那砖块只不轻不重地砸到了男子的后背。
男子回过头来怒视温冉,犹豫了片刻,恐怕是不想再惹麻烦,便快步走开了。
“没种。”温冉鄙夷道,往回走了几步将自己的包捡起来,搭在肩膀上,无视围观者们那无比精彩的面部表情,打道回府。
脸颊很痛,可心里却好像舒坦多了——温冉甚至想带着这张肿得像猪头的脸再去哪里搓一顿宵夜。
看她这幅女版古惑仔的死样,估计也没出租车司机敢载她,温冉干脆徒步到了市中心的步行街,直奔一家自助餐厅而去。
“四十五元一位,全天候自助烧烤火锅城”餐厅的门头上是霓虹灯管拼成的广告语,一闪一闪的,在黑色的天幕下很是醒目。
温冉推门而入,门头上的铃铛被碰得叮当响。
“欢迎光临!”店员听到铃铛声,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声。
“您好,您……”店员终于从柜台后直起了身子,微笑地问道,不过在看到客人的脸的时候就一下子卡住了。
“我一个人。”温冉还算清晰地吐出几个字,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张青蛙皮来递给店员。
店员赶紧接过温冉递来的钱,然后找零钱补给温冉。
找了半天却连一张五元的纸币也没有找到,店员只好补了温冉十张五毛的纸币。
看温冉接过那叠零钱的时候眉头微微一皱,店员的心里也跟着一抖。
“谢谢啊。”温冉说了一句,把钱收好后便自己去找位置坐下来。
店员用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情偷瞄着温冉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
温冉自然没发觉自己现在这“打肿脸充胖子”的面相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老神在在地找了窗子边的位置坐下。
温冉夹了一大盘自己爱吃的荤菜,把它们一股脑地倒在了烤架上和火锅里,在一旁摩拳擦掌,等着大快朵颐。
眼见肉片发白,貌似是熟了,温冉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胡乱吹了吹就塞进嘴里。
哇哇哇,我擦,好烫!
温冉刚把肉片塞进嘴里就烫得受不了,赶紧又把肉片从嘴里抽出来。
温冉捂着嘴,下意识地朝窗户外一看。
在她手臂旁的位置,一张脸正贴着窗户玻璃,满脸诡异笑容地盯着她。
手里拿着块沾满口水的肉片,肿着半张脸的温冉就那么华丽丽地被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你说你,就直接进来打个招呼就行了,脸贴在玻璃上看什么呀,大半夜的也不怕吓死人!”温冉咬着一块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谁让你吃个肉片都吃得那么忘我了?”付了钱,宁盛骁自觉地和温冉拼了桌,一边往翻滚的汤里加菜,一边同情地望着温冉那红肿的右半边脸,“你这脸怎么搞的?”
温冉咂了口小酒,轻描淡写地说道:“跟一个傻逼男人打架打的。”话音落还顺手给宁盛骁倒了杯山寨五粮液。
宁盛骁听温冉这么说,略有些惊讶,义愤填膺道:“打女人的男人都是软蛋!”
“没错,都他妈软蛋。”温冉点点头,赞同道,又仰头饮尽一杯酒。
“哎,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晃悠?”温冉无心问道。
“其实吧,我在这附近打工。”宁盛骁眼珠一转,狡黠地说道。
“这附近?你打什么工啊这么晚?”见了几面,温冉发现这人虽然有点不靠谱,但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于是便将他当成了一般熟人,随意地攀谈起来。
“其实我是牛郎……”宁盛骁话一出口,见温冉倏地瞪圆了眼,又悠哉地接上,“店里的服务员……”
温冉尴尬地朝他一笑,连忙说:“那也挺好的,啊哈,啊哈哈。”
“怎么着?歧视特殊服务行业啊?”宁盛骁严肃地问道。
“哪能啊……不都是为了生活嘛!”温冉心虚地回答道。
其实宁盛骁是对付完了一个应酬正准备回家。只是宴席虽然丰盛,他却几乎是空着肚子离开的,本来想找个路边摊随便吃碗面条了事,却在经过这家自助餐厅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个眼熟的身影。
呃,不过这脸——宁盛骁忍不住俯下身凑近了窗户往里看。看清楚的一瞬间,宁盛骁差点没把大牙笑掉,这女人,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她就似乎是为了搞笑而生的。
吃吃喝喝说说闲话,眼见天色已有黎明的迹象,温冉觉得自己也吃得食物快到嗓子眼儿了,起身拍拍屁股准备回家。
一个能喝白酒的女人是不容小觑的,宁盛骁见温冉神智倒还清醒,搀着她出了餐厅,又叫了辆出租车。
“哎哟,挺周到啊,要不你把车钱也给我付了吧,我身上只有五块钱了……”温冉拍拍宁盛骁的后脑勺,“下次见面的时候还你。”
“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临上车的时候温冉忽然想起了这茬,抓着车门忙问道。
“宁盛骁。”宁盛骁答道。
“冰激凌那个宁啊?”温冉家乡的方言本就n和l不分,这会儿她又有些喝大了,一下子还搞不清这“凌”和“宁”了……
“安宁的宁!不过要读四声!”宁盛骁纠正道,然后把温冉塞进车里。
“知道啦!谢谢你啊,我走了。”温冉打了个酒嗝,朝宁盛骁挥挥手,然后“咣”的一声拉上了车门。
折腾了半天终于回到了家,温冉摇摇晃晃地进了自己的房间,胡乱蹬了两下脚甩掉了脚上的人字拖,咣当倒在了床上,片刻后便睡死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温冉忙不迭地抠了抠眼角的可疑物体,擦了擦嘴边的口水,顶着自己有型的脸狂奔出门,到楼下的花坛旁去取自己的小绵羊摩托车。
跨上车想发动车子走人,才发现车钥匙也没带,而小绵羊的后轮还跟小区宣传栏的一只脚锁在一起。
“麻痹的!”温冉烦躁地抱着一头乱发的脑袋一通揉,又狂奔回家,拿上车钥匙。
一路轰着油门赶到餐厅,温冉从后门冲进了餐厅里,正好遇上了查看出勤情况的老板。
老板一看见温冉的脸,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你这是什么样子?想吓死客人啊?!”
于是骑着自己那辆连后视镜都没有的小绵羊狂奔到店里不过30秒钟的温冉又被重视店容店貌的老板给赶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温冉顺道去了昨天去过的那家小诊所,开了点消炎药,又去到了自己常去的一家甜品店——正是为了他家最近做活动送的木偶,昨天才会吃蛋糕吃到急性肠胃炎……
进到店里,温冉二话不说指了指玻璃柜里的一款甜点,直奔主题,“你给我包一下这个,然后我要换那个木偶!”
“啊?”店员有些不可置信,问温冉道:“您确定您的积分足够换取木偶吗?”
要换取这个木偶,客人必须把这个甜品店里所有种类、所有口味的甜品都买一遍,并且还要买遍店里所有口味的冷饮——这对大部分人来说都算是难以完成的任务,因此,才会用老板在外国旅游时带回来的限量版木偶作为兑换品。
温冉向来毅力超群,就这样,她成了这家甜品店唯一一个兑换到木偶的客人。
心满意足地拎着甜点和经过了华丽包装的木偶,温冉在众店员敬仰的眼神中走出了甜品店。
温冉发动小绵羊心情大好地准备回家,发现几个路过的高中生正用渴慕的眼神盯着她,确切的说应该是她手里的木偶。
孩儿们,不用太羡慕阿姨了,不是谁都有这人品的,啊哈哈!温冉得意地想到,忽然在那群高中生中发现了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身影——
温冉不算灵光的脑子灵光一闪,牵线搭桥的人出现了!
正文第六章:真心才能攒人品
更新时间:2013-11-217:04:06本章字数:3861
第六章:真心才能攒人品
休养了两天,温冉终于坚强地回到了工作岗位。
照旧是化浓妆,穿和服,端菜送菜,还要一直绷着一张笑脸。
老板说过,不要以为你们这是普通的笑,首先,作为一名服务员,你要笑得得体,第二,作为一个女服务员,你又要笑得吸引人。所以你们的笑,笑少一分就会僵硬、难看,笑多一分又会让人感觉风马蚤,要注意把握尺度!
当时听完老板这番言论,温冉简直想冲上去把他踩扁——把握你妹的尺度啊,当个服务员还这么多条条框框?!
不过拿人粮饷就得替人办事,温冉还是兢兢业业地照办了。遇到用言语调笑的客人,温冉渐渐也能笑着忍下去了,当然,前提是言语上的,要是肢体上的调戏,一句话,那简直是想死了。
今天是周六,因而店里的生意大好,比平常忙碌了许多。
一边绷住笑脸,一边包房厨房两头跑,一天下来温冉跑得脚跟疼——这也和穿硬邦邦的木屐有关。
眼看忙了一天,打烊的时间也快到了,温冉在更衣室里打着瞌睡等下班。
没想到三号房却又来了客人,早点下班的美梦破灭,温冉那只能打起精神小跑着去点菜了。
三号房是老板专门为了“金主”裴先生保留的房间,说什么要让重要顾客无论什么时间段光临,都能在自己中意的房里用餐。
而这次裴先生只带了上次的那个小姑娘一起来,两人对面坐着,正在轻声地谈笑。
裴岸渊依然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沉静地笑着对前来“伺候”点菜的温冉说,“照我几天前的单子上菜吧。”
嗯?几天前点的单子?每天这么多客人谁会记得你几天前点的单子啊亲。温冉保持着微笑,“好的,您请稍等。”
“老板,你还记得裴先生上次来点了些什么菜吗?”温冉对着对讲机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老板反问道。
这又不是什么商业机密,你就爽快地告诉我不行吗?“他说要照上次点的单子上菜。”温冉只好解释道。
“你到厨房里去问问,那么多客人我哪记得住!”老板说道。
我去!你还说他是你重要的顾客啊你——温冉在心里骂着,火急火燎地冲到厨房去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最后帮厨找到了那份至关重要的点菜单。
照着单下了菜,温冉又得闲溜回了更衣室里休息。
歪倒在椅子上,温冉的眼睛忽然瞥到了自己的柜子里的木偶——正是她前几天在甜品店兑换到的那一个。
今天把它带来,温冉是打主意要把它送给自己那天相中的搭桥人——那个和裴先生一起的小姑娘,不过没计算到的是,她竟然是裴先生的亲妹妹!
要把木偶送出去,又不能有讨好的嫌疑;要在送木偶出去的时候问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但是又不能有刻意打听的嫌疑——
怎么办呢?
太做作的办法她实在做不到,而如果……直接说呢?呃,会被当成花痴女拉入黑名单的吧……
纠结了半晌,温冉还是没能拿出个有点可行性的点子。
最后的结果是,温冉白把那木偶带来了。
不过有道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临近下班的时候,老板主动把裴先生的联系方式给了温冉,说是要温冉以店里的名义按节令给他发祝福的、问候的、关怀的短信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好歹联系方式是拿到手了,其他事再从长计议吧。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温冉仔细地卸完了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
发动小绵羊的时候,温冉惊奇地发现两个多小时之前来用餐了的裴岸莹的妹妹竟然还在料理店门外徘徊。
温冉发誓她真不是故意要搭讪,她只是觉得这么晚了一个小姑娘在外面晃悠不是件好事儿,于是骑着小绵羊凑了上去,热心地询问裴岸渊的妹妹,“小妹妹,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儿啊?”一点不知道自己这开场白像是电视剧里猥琐的怪蜀黍……
裴岸莹那天见到了兑换到木偶的且之前还见过一面的温冉,心里早就盘算着和温冉套套近乎,然后看能不能和她商量一下买下她的木偶。
刚才哥哥离开的时候她编了个理由留了下来,在后门这里等着,等了一个多小时,还不见温冉出来,本来是想放弃了,可是没想到这会儿温冉出现了,还主动和她搭话。
温冉的衣着虽然普通,可是长相身材都极是惹眼,裴岸莹第一次见她就惊艳于她的艺伎装扮。人么,或多或少都有“以貌取人”的时候,于是就见了几面,裴岸莹心里就对温冉莫名其妙地有了些好感。
“其实,其实姐姐,我是专程在这里等你的。”裴岸莹见她笑得热情,壮着胆子说道。
“呃,是吗……”温冉稍微有些惊讶,亲和力十足地问道:“你等我有什么事情吗?”
“那天你在甜品店换到了木偶,我刚好在店门口……”裴岸莹委婉地说道,“我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特别喜欢那个木偶,而且她很快就能达到兑换要求了……”可是却被你给抢了先。
这小丫头自己送上门来了!今天她真是烧高香攒人品了。
“姐姐,你看,我能和你商量个事情吗?”见温冉没有察觉她的意图,裴岸莹紧张地准备把来意向温冉挑明。
“你说吧。”温冉微笑着说道。
“你能把你兑换到的木偶转让给我吗?我的朋友她快要过生日了,我想给她个惊喜。”裴岸莹羞怯地说道,“多少钱我都愿意出的……只要,只要我能拿得出来……”情急地补充之后语气又弱了下来——大哥回来了以后,母亲“杞人忧天”地觉得她们母子三人得开始有所积蓄了,不然被大哥断了财源以后生活都没得保障,因此她和裴岸知的零用钱大减,不敢再同以往一样,大手大脚地花钱了……
裴岸莹的话让温冉心头一动——曾几何时,她也为了送某个窈窕淑女生日礼物而伤精费神过……现在想起来那样的自己虽然单纯真心得有点傻,但却幸好,是值得的。
“很好的朋友?”温冉问道。
裴岸莹肯定地点点头。
“觉得为她花很多钱很多精力都值得?”温冉像个长辈一般接着问道。
裴岸莹依然没有犹豫,迅速点了点头,神情娇憨。
“既然你觉得这个朋友这么值得嘛,那我就把木偶送给你算了。”温冉一挥手,豪气干云地应承下来,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那个揣了一晚上的木偶,塞进裴岸莹怀里,“拿去吧。”
“你随身带着它呢!”裴岸莹惊讶道,随即有些抱歉地说道:“你也很喜欢它啊,我是不是夺人所爱了?”
温冉的底气有些不足——这个木偶她自然是很爱不释手的,但是还没到随身带着的地步……
“是啊,哈哈。”温冉敷衍地干笑了几声,想着自己还算计着怎么样把木偶送给她来着,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温冉的慷慨让裴岸莹感动不已,她在自己的包里搜了一通,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把手机上的轻松熊挂件取了下来,捧在手心,送到温冉面前,赧然道,“这个手机挂件是我今天刚刚挂上的,还是新的呢,希望姐姐能收下。”
温冉愣了愣,接了下来,真诚地道谢:“谢谢你。”
两人互通了姓名。而不知道为什么,温冉无法对这样一个半点心机也无、眼神纯净的小朋友撒谎,所以至少,至少名字要告诉她真实的。
温冉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姑娘怎么半点娇小姐的架子也没有,还如此纯真可爱,她要是个坏人的话,这傻娃现在估计已经被骗进狼窝了。
送出了木偶,总是拿老爷们儿的标准要求自己的温冉执意要等着小姑娘坐上出租车才离开,结果等了半天,这街上竟然连根出租车的毛都没出现……
最后热心得跟闲人马大姐有得一拼的温冉载着裴岸莹到了另一条街,帮她打到了出租车,看着她离开之后才慢悠悠地骑着自己的破绵羊回家去。
——
眼见已经深夜了,裴岸莹还不见回家,吴韵担心地从房间来到了客厅里,向裴岸渊询问女儿的去向。
裴岸渊正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有几分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财经新闻。
“你放心,她不会有事儿的。”裴岸渊说着安慰的话,语气却半点安慰的意思也没有,他抬眼看向吴韵,英俊的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可以不用担心她的安全,担心担心你自己就行了。”
吴韵脸色一沉,问道:“你什么意思?”语气充满了隐藏不住的敌意。
“呵,”裴岸渊轻笑了一声,“不要担心,阿姨,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一直等她不早点休息的话,脸上的皱纹会变多的。”
吴韵一时有些语塞,不再与裴岸渊搭话,略有些气冲冲地甩着手上了楼。
吴韵不过离开了十多分钟,裴岸莹就顺利地回到了家。
“回来了。”裴岸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打了个呵欠,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赤着脚走上了楼梯,“早点休息。”
裴岸莹见状,一溜小跑到玄关处拿了一双拖鞋放在裴岸渊脚边。
“地上很凉,这样会着凉的。”裴岸莹放下拖鞋,对裴岸渊乖巧地一笑。
裴岸渊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谢谢你,岸莹。不过,我从来不穿别人穿过的鞋子。”
说话时候裴岸渊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裴岸莹愣了愣,嗫嚅了一下,她实在没勇气说出劝诫的话来,只能看着裴岸渊赤脚踏上了楼梯,然后徐徐向前。
走到螺旋形的楼梯转弯的地方,裴岸渊忽然说道:“不要把每一个微笑的表情都视为友好,岸莹。”居高临下地,淡然的微笑透着孤傲。
“嗯。”裴岸莹微微仰起头,向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点了点头。
等她把拖鞋放回原位,准备上楼回房休息,才发现母亲正站在二楼的走廊口等待着她。
“你刚才那是干什么?讨好裴岸渊?”一进房间,吴韵就冷冷地质问道,“他光着脚就让他光着,干什么还屁颠颠地给人家拿拖鞋?”
裴岸莹有些不快,但又不敢顶撞母亲。
遭母亲劈头盖脸一通教训后,裴岸莹闷闷不乐地回到了房间。
为什么妈妈对大哥的敌意这么强呢?在她看来,大哥甚至比起一直以来对她这个妹妹都抱着一种近乎无视的态度的亲哥哥来得更温和,更亲切。另外……明天一定得送那位姐姐一份回礼才行啊……
这样东想西想想了半天,裴岸莹终于安下心来,悠然进入了梦乡。
正文第七章:意外邀约
更新时间:2013-11-217:04:06本章字数:3375
第七章:意外邀约
平静地过了好几天,对裴先生怎么想也无从下手的温冉守株待兔一般只是在料理店里等着。
还好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天,裴岸渊带着他的妹妹再次光临了料理店。
但是老板催着温冉去点菜的时候,守株待兔的农夫温冉正因为吃坏了肚子蹲在厕所里一泻千里……
温冉最讨厌边上厕所边打电话的人了,下面在运转上面也要运转,太恶心了……不过这会儿她可顾不上这点小小的好恶了,从腰间取下对讲机,“老板,我拉肚子了,在厕所呢……”
“你为什么总是关键时候掉链子呢!都跟你说裴先生满意与否关系着店里的未来,你……”
温冉没能忍住,放了个响亮的臭屁……
那边话还没说完的老板仿佛是透过对讲机闻到了臭味似的,咔嚓一下惊恐地切断了对话。
呃,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女人的面子值几个钱。老爷们儿温冉随便这么一想就释怀了。
老板让温冉给彻底“折服”了,只好另外叫了一个模样长得还算周正的姑娘代替温冉去给裴岸渊点菜。
一样的艺伎装扮,但温冉那份艳丽无双却是无可替代的,她的一颦一笑,一低眉一抬眼,风情无限,看着她身着缀满盛放的牡丹的和服踩着碎步轻缓地走动,让人仿佛真是置身于电影中东京的樱花树下一般,置身在异国情调的美景之中。
来之前一直期盼着能够见到温冉的裴岸莹看着离开的女子神色略显失望。
“大哥你还记得前两次我们一起来这里吃东西的时候点菜的那个姐姐吗?”裴岸莹问道。
“当然,她很漂亮。”裴岸渊说道。
“是呢是呢!”裴岸莹一听裴岸渊这么说,便忍不住向他夸奖起温冉。
“是吗。”裴岸渊听完淡笑道,语气不置可否。
“我准备了礼物要给她的,要不然大哥,我出去找找她吧,一会儿回来。”裴岸莹对裴岸渊的态度也没有多加揣测,只是说道。
“去吧。”裴岸渊温和地应道。
裴岸莹便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而另一边,温冉终于痛快地摆脱了厕所,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同出来找她的裴岸莹恰巧错开了
通过这几次裴岸渊到店里来点过的菜品——尽是清淡的,模样精致那种类型的,以及在网上查到的他的资料判断出来的——这位裴先生,应该是喜欢那种温文尔雅且又清纯的女子。
舞鸢曾经说过,只要温冉微笑不说话的话,温文尔雅这种和她不搭边的气质也会出现在她身上的。
温冉走进房间,缓步走到精致的矮桌旁,屈膝轻轻跪下,然后低眉顺眼地将端盘中的菜转移到矮桌上。
小碟子中的食物色泽诱人,外形精致,衬得一双手也是白如葱根,秀美无比。
布好了菜,温冉照例用娇柔的声音说了一句,“请您慢用。”起身正欲离开,有人正好拉开门进来了。
正是出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温冉就回来了的裴岸莹。
裴岸莹同温冉说了几句悄悄话,约温冉下班后在老地方见面。
裴岸莹说着话,无意瞟到发现大哥正往这边看,才赶紧向裴岸渊正式介绍温冉,温冉与裴岸渊这才算正式打了招呼
“那么两位请慢用。”温冉是见好就收,欠了欠身子准备离开。
一样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合上了推拉门,温冉很想撩起裙摆来跳一段踢踏舞——啊哈哈,总算是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了!
温冉回到了更衣室,补了补妆,吃了点零食,估摸着裴家兄妹俩应该用餐完毕了,便到上次与裴岸莹相遇的地方等待着她。
果然几分钟后裴岸莹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彩色的纸袋子。
“姐姐,我来了,不好意思,你会不会等了很久了?”裴岸莹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有,怎么会呢!”温冉摆摆手。
裴岸莹好像松了口气,甜笑着将纸袋双手递给温冉,“姐姐,这就作为回礼吧,我朋友真的非常开心,真的很谢谢你。”
“是吗,那可真好,”温冉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那个精致的纸袋,也不矫情,“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啦,谢谢你。”
裴岸莹羞涩地笑着说:“我大哥说请你有空到家里来玩。”
温冉闻言微微一愣,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是得体地道谢,“谢谢,有空一定去。”
“不如,就这个周六吧。”裴岸莹热情地询问道。
“这个周六啊……”温冉假意犹豫了片刻后欣然答应,“好吧,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两人大略地交谈了片刻,裴岸莹离开了。
温冉这下才算是能喘口气了,这就叫歪打正着吧——
下班的时候温冉心情很好地准备一个人去大吃一顿,骑着小绵羊绕了一圈儿,常去的那几家小店都爆满了,无奈之下温冉只好骑着车去到了市中心。
寻了半天也没寻上家清静些的店,温冉的耐心耗尽,直接去了早前曾经去过的那家自助餐厅。
说不定还能遇上上次那个有趣的家伙呢?等我想想,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温冉一边给车子上锁,一边努力地回想着。
当时喝大了也没想着留个电话号码啥的,这会儿更是连人家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好吧,急躁的女人耐心再次耗尽,算了,猿粪到了自然会见面的。
温冉揣好钥匙进了这家全天候营业的自助餐厅,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店里没有多少客人,嗯,够清静了。
收银员是个二十左右的男孩儿,看见温冉很明显地愣怔了一下——好漂亮的姐姐……
温冉早就习惯了雄性人类在见到正常的她的时候眼中会闪烁的惊艳——不过一副好面孔换来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些对温冉来说早已微不足道的东西了。
男孩儿也许是在这里做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