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嫁入豪门第5部分阅读
曲线。这样的温冉看起来极具侵略性,并且太过张扬了些。
裴岸渊准时出现了,同样也是盛装以待,只是看他看向自己的眼睛波澜不惊,温冉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我这样……可以吗?”温冉迟疑地问道。
“当然。你必定会是今晚的主角。”裴岸渊笑道,为她拉开车门,“上车吧。”
裴岸渊看着温冉小心翼翼地拎着裙摆坐进车里,笑容温润,一双眼睛却阴鸷冰冷,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温冉浑然不觉,还因为裴岸渊的赞美放下了悬着的心。
果不其然,一步入会场,温冉就立刻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你看,我没有说错吧。”裴岸渊忽然倾身贴近了温冉,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得意地悄声说道。
温热的气息轻触着温冉耳后娇嫩的肌肤,像是暧昧的抚摸,让温冉一瞬间寒毛直立,几乎控制不住要往一旁跳开的冲动。
虽然心里,温冉早已做好了所谓“女朋友”的准备——和他拥抱,亲吻,甚至上床。可是当这个不过只有数面之谊的男人做出当下这样略显亲密的姿态时,温冉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发出了抗拒的信号。
“来,一起来见见我的朋友。”裴岸渊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她穿梭在人群里。
“这位是温冉。”裴岸渊只是简单地如此介绍,偶有女人会带着妒意或是好奇问到温冉与裴岸渊的关系,他只是讳莫如深地笑笑,并不明确地定义温冉的身份。
“看起来不像是女朋友也不单是朋友那么单纯呢……”
“这你都看不出来!最近这些富家公子都好这一口!找个漂亮的,无聊的时候消遣消遣,不需要的时候给点钱打发走就行了!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天呐……这也太……这不就只是高级一点的‘小姐’么!现在有些女孩子,为了钱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
这些尖酸的低语传进耳里,温冉只能暗自咬紧牙,任内心翻腾。若是往常,她铁定会转身二话不说一巴掌就呼上去,而此刻,她却只有忍耐。
看看身旁的裴岸渊,神情自若地正与旁人交谈着,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温冉的异常。
既然不向旁人介绍她是他的女朋友,甚至用这种会让旁人误会她是什么“小姐”的态度,那他又何必带着她来这种场合呢?!
温冉攥紧了拳头,努力不让自己的脸色变得太难看,笑着迎向每一个打量的眼神。
与几个政要打过了招呼后,裴岸渊又带着温冉去见另外的几个商界大佬。
裴岸渊熟络地向这些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们问候着。
忽然,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嘴里大声说着:“这不是裴总吗!久仰久仰!”
看到男人的身影的一瞬间,温冉倏地瞪大了眼——
“钱我汇给你了。但是你记住,虽然照片拿回来了,但是日后你一旦落到老子手里,你绝不会有活路!”
“是林总啊,久仰。”裴岸渊公式化地笑着上前去和那男人握了握手。
温冉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垂着头,长裙遮盖下的双腿颤抖着。
裴岸渊与那男人正在交谈,双方虚与委蛇间,那男人注意到了裴岸渊身后的温冉——这女人看起来十分眼熟,只是她此时低着头看不清楚长相。
“请问这位是……”男人犹疑地向裴岸渊问道。
温冉紧张得不敢抬头,害怕裴岸渊一开口,自己就会暴露。
不行,她不能在这个地方,在裴岸渊的面前被抓住!温冉心一横,快速转身往会场门口飞奔而去。
身后的一切她都无暇理会也不敢理会,她很清楚,如果被抓住,她一定会死的悄无痕迹。
惊慌失措之下,温冉躲到了女洗手间里——她不敢离开,又暂时想不出对策。
坐在马桶上勉自镇静了半晌,温冉给裴岸渊发了条短信,谎称自己肠胃炎犯了要去医院。
隔了半天,裴岸渊才回复了短短一个字,嗯。
温冉死死捏着手机的手掌这才脱力松开,两只手心满是冷汗——幸好,幸好裴岸渊没有细究她的反常……
会场一角。
“裴总,你认识那位小姐吗?”被称作林总的男人试探地问道。
裴岸渊满脸疑惑,反问道:“不知道林总说的是哪位小姐?”
“就是刚才站在你后面的那位穿红裙子的小姐。”
“你说的是她啊……”裴岸渊似乎稍微回忆了一番才回忆起的样子,“认识,不过是今晚才认识的。”
林姓男子一听,眼中寒光一闪,假意赞叹道,“那位小姐还真是漂亮!惭愧,看了那么一眼,就差点把林某的魂都勾了去!”说完又三分请求七分探问道,“不知道裴总能不能……帮林某牵个线搭个桥,约她出来一聚?”
裴岸渊笑得很是仗义,“这么点儿忙我裴某都不能帮,那以后有仰仗林总的时候还怎么敢开口?”
“裴总客气了!那我就先多谢你成|人之美啦!我干了,你随意。”林姓男子随即高兴地举起了酒杯示意,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裴岸渊微微弯起嘴角,笑得清雅,举杯抿了一口酒液以示回应。
西服口袋里的手机短促地震了几下,裴岸渊漠然地拿出手机,看完之后又漠然的放回。
肠胃炎,这病犯的还真是时候。裴岸渊在心里冷笑着。好戏才刚刚要上演呢,作为女主角,她可缺席不得。
虽然不用探查他也笃定温冉接近他为的不过是钱,却不想,随意地翻了翻,就发现他还真是大意了,放了个挺龌龊的女人放在身边呢。不过既然胆敢妄想他裴岸渊身旁的位置,给她点教训,也是理所应当。
“你好,请问男士洗手间在哪里?”裴岸渊问道。
年轻男子俊美明朗的笑容让这位女服务员一阵眩晕,“一直往前走就是了。”
“谢谢。”裴岸渊向她礼貌地道谢,而后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
刚才碰到那女人的,是这只手吧。裴岸渊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厌恶地撇了撇嘴角,真够脏的,不好好洗洗可不行。
“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里?”温软的女声礼貌地问道。
怎么找厕所的人这么多?被第二次问了同样问题的女服务员想到,“二楼走廊走到头就是了。”
“噢,谢谢你!”女子说道,一张看起来和声音一样软绵绵的娃娃脸露出了习惯性的灿烂笑容,晨光似的,温暖,明亮却不刺眼。
正文第十五章:足以载入史册的悲伤的一天
更新时间:2013-11-217:04:07本章字数:3487
第十五章:足以载入史册的悲伤的一天
自从宴会“惊魂”,温冉逃走之后,她与裴岸渊就好像是“失去了联系”。不安之下,温冉小心翼翼地向裴岸莹探听了虚实,才知道宴会的第二天公司有急事,裴岸渊出国了。
温冉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能放回肚子里了,而因为短时间内不用面对裴岸渊,温冉还暗暗地有些开心。
日子过的很是平静,不过越是平静有时就越代表着也许有风暴就埋伏在前方。
温冉这两天被感冒病毒攻击了,向来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人自然不太把这病症放在心上,吃了两颗感冒药,就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嗜睡是感冒药常见的副作用,于是在沙发上躺了不多时,温冉便心无旁骛地睡着了。
梦里飘乎乎地像个游魂一般回到了大学辍学以后那段时间,在那炫目的霓虹灯灯箱牌下,温冉看见自己正和一个男人互殴着,而凌舞鸢则蹲在一旁哭泣,温冉感觉身体飘近了些,而凌舞鸢也恰好抬起脸来看向她,满脸臭水河一样黑魆魆的泪痕。
而似乎鼻间也能嗅到臭水河一般的难闻气味——
浓烈的混合着酒味的臭气喷在脸颊上,没有睡熟的温冉隐隐一阵恶寒,便从梦境中幽幽醒了过来,惺忪的睡眼看清眼前的情景立刻瞪得滚圆,她的视线里,赫然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撅着嘴几乎要亲上她的脸颊。
温冉只感觉寒毛直竖,又惊又怒之下没做多想,将头迎上去,奋力撞上那男人的脑袋,双手也顺势往前使劲一推——男人大概是没有料到温冉会突然醒来,又加上酒醉酩酊四肢无力,竟被温冉推倒,“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温冉趁此机会往自己房间冲去,短短几步路她跑得跌跌撞撞,几乎要摔倒,好在在那男人爬起身来之前,温冉安全地回到了房间。
直到把房间门关紧,并反复确认门锁已经锁好了,温冉才敢舒一口气。
“好的,安全了安全了,清醒一点……”温冉一边毫不留情地拍着自己的脸,一边在原地跺着脚——因为这突然的惊吓,她此刻浑身发麻。
过了半晌,温冉终于恢复了精神,悄悄摸到门边,而当温冉刚好将耳朵贴上门准备了解一下客厅的情况时,“咣咣咣!”突然有人猛力地砸门,震得偷听的温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冉冉,开门!快开门!让人段叔叔看看你嘛!”母亲大着舌头在门外大喊着。
“是啊,美女,出来让叔叔好好看看你呗!!”陌生粗哑的男声也叫嚣着,咯咯咯笑得一股子贱味儿。
温冉忍不住骂了一声娘!麻痹的,果然是她妈招来的混蛋!
温冉压着自己那万丈怒火,打算等着这两个醉鬼自己走开。可是等呀等,等得她睡着前喝下的水都变成了其它液体这两人还是锲而不舍地敲着她的房门。
温冉憋尿憋得快要灵魂出窍,急得想团团转都不敢,无奈之下她只能给唯一一个她认识还住在附近的人——宁盛骁打了电话。
听完温冉咬着牙抽着气的叙述,宁盛骁很同情她的同时也差点没笑得岔过了气去,不过接了电话他还是很讲义气地二话不说赶来了。
“温冉,真汉子,老爷们儿!”宁盛骁的声音从窗户外传了进来,他的声音此刻简直就是天籁之声!温冉踉踉跄跄地奔到窗户边,激动地挥着手,“亲爱的老凌!我在这儿呢!”
温冉家住在二楼,楼层不高但也不是能够纵身跳下去还能安然无恙的高度。
“我该怎么下来呀!”温冉急躁地大吼道。
“你从窗户爬出来,我在下面接着你。”宁盛骁一脸轻松愉悦地建议道。
“能行吗?”温冉有些害怕,但还是依言爬出了窗户,两只脚踩在窗户下的水泥边上,回头俯视着,迟疑地打量宁盛骁那两只“纤细”的胳膊。
宁盛骁高高仰起了头,顶着一张灿烂的笑脸望着温冉,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成了两个亮晶晶的月亮。他臭美地秀了秀手臂的肌肉,朝温冉招招手,然后展开双臂,“相信我。”
那样的笑脸和笃定的神情让温冉的心轻轻一颤,他说,“相信我。”
那,那好吧……温冉死死闭上了眼睛,抓着窗台的手一松,像仰泳一般往后倒去。
片刻后,也许只是半秒一秒之后,温冉感觉自己着陆了。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虽然心脏的确是震得有些生疼,睁开眼睛只看见被夜色染成深蓝的天空,和寥寥几颗闪烁着微光的星星。
宁盛骁的手臂像铁箍一般紧紧环着温冉的腰,而温冉后背贴着的,是宁盛骁温暖坚实的胸膛,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他的心跳声——有力的,略微凌乱的节奏。
温冉兀自地发着愣,听到耳边响起宁盛骁低低的笑声,语调温柔异常,“你啊你,还真敢跳!你也不怕摔着……”
温冉莫名地面红耳赤起来,掰开了宁盛骁的手臂麻溜地爬起来站直了身子,“走、走吧,我请你吃饭。”
“我看你……还是先请我去医院比较好……”宁盛骁接过话,声音里压抑着痛苦。
“什么?!”温冉转身跑回宁盛骁身边,这才发现宁盛骁的两只手肘被碰伤了,此时鲜血直流。
“哎哟,我的妈呀!见血了!好疼啊!”温冉惨叫着,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来给宁盛骁止血,“等我叫救护车!你忍着!”
宁盛骁疼倒是真的觉得疼,可也不至于到要进医院的地步,等他出声阻止,温冉已经拨通了急救电话。
最后,宁盛骁被赶来的医护人员强行放倒,抬上了救护车,“滴呜滴呜……”呼啸着送进了医院里。
巧的是,送达的医院刚好是温悯转到本市后住下的医院。
医生正在给宁盛骁包扎,温冉和他交代了一下自己的去向便往医院的住院部而去。
温冉几天前托了人把那天宴会上穿过的礼服和鞋子给处理了,除掉中间人的费用,拿到手的钱数目仍然十分可观。
而温冉有个习惯,那就是只要凑够温悯一个月的住院费就立刻到医院去把钱存进温悯的户头。而在这些钱没有进医院兜里的时候,温冉总会把钱藏在身上,就算睡觉也不拿出来。
存好了住院费,温冉狂奔到医院外的花店买了一束红彤彤的玫瑰花,又以同样的步调回到医院。
温冉到病房的时候,温悯正躺在病床上,愣怔着望着头顶的输液瓶。
“姐!”温冉带着明媚的笑容走进了病房。
温悯听见她的喊声,满脸惊喜地转过脸,继而挣扎着要坐起身来。温冉见状慌忙走到病床边,将她搀扶起来。
“你当你是来表白啊,还带那么大一束玫瑰!”温悯玩笑道,从温冉手里接过花束,双颊凹陷的面容被红艳的玫瑰映上些许血色,分外幸福的模样。
“那可不是!”温冉一把抱住她,撒娇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在温悯面前温冉总会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孩子,无忧无虑且乐观积极。
姐妹俩亲昵地躺在一张病床上说着话,任由时间飞快地流逝。
转眼就到了病房的门禁时间,而这里的病房是不允许陪护的,温冉只能在查房护士的再三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温冉在电梯间等待着下楼的电梯,“噔”电梯门打开了,电梯里的人与温冉面面相觑——
“给你打过这么多个电话你都不接,总算在这儿遇见你了。”那人说道,“跟我到办公室一下,关于你姐姐的病情我有些话必须要告诉你。”
不错,这个人正是温悯的主治医生。
温冉的心情霎时灰暗下来,硬着头皮跟在了医生身后。
十多分钟后,简短的会面结束了。
“喂,老凌。”温冉对着手机说道,声音竟是她自己也没有料到的嘶哑,“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的事情要处理。”
那边沉默了片刻,“嗯,好。”
挂掉了电话,温冉的手臂顿时无力地垂在了身侧,她缓慢地走向楼梯间,步行着下楼。
“听我一句劝,把你姐姐接回家去,好好陪陪她。她这个情况,估计连三个月都熬不过了。想开点吧,你作为家属已经尽了力了。”
每次到医院来看姐姐,她的脸色都越来越差,而如今更是瘦得只剩皮包着骨头像一张纸片,她温冉难道是瞎的傻的看不到猜不到?可是当那似乎朦朦胧胧的未来被人当面捅破露出尖利的真面目的时候,温冉还是被刺得鲜血横流。
漆黑的楼梯走到了尽头,门外的走廊灯阴沉沉地在楼梯口投下一小块亮斑,温冉在那块亮斑前驻足,驻足了也许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终于爆发出一声怒吼。
没错,她已经尽力了。可是,为什么,她都尽了力了,他们还是留不住她的姐姐?为什么她都尽了力了,她的姐姐还是要死?!
这是谁定的扯淡的规矩,为什么尽了力了哪怕最后只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也要想开些?她想不开!
冲天的悲愤和冤屈无处发泄,温冉歇斯底里地把头撞向楼道门,寂静的医院里似乎只有她的头颅和铁门毫不留情地碰撞在一起的咚咚声。
干脆撞死吧,撞死吧!不然这个脑袋、这个身体总有一天会自己炸开的!
“你这个笨蛋!你干嘛呢?!”伴随着一声怒喝,一只有力的手掌果断挡在了温冉额头前,制止住她继续伤害自己。
颓然地停下了动作,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随即袭来,温冉顿觉头重脚轻,她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宁盛骁眼疾手快,将温冉稳稳地接在了怀里,然后抱着她马不停蹄地奔向急诊楼。
正文第十六章:醒来只剩下一半的这一天
更新时间:2013-11-217:04:07本章字数:3862
第十六章:醒来只剩下了一半的这一天
怀里的温冉半张脸都几乎被混杂着泪水的鲜血给染红了,宁盛骁看在眼里,只觉心里好像在被密密层层的小刺扎着,泛起无法忽视的痛感。
刚才听到电话里她的声音宁盛骁就知道出事儿了,绕着住院部的大楼找了一圈,果不其然发现了出现在安全通道门口失魂落魄的温冉,意料到的是她低沉的情绪,出乎意料的是,她刚才那叫人触目惊心的样子——疯狂的,绝望的,挣扎的,活不下去却仿佛连死亡也不能解脱的样子。
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并包扎好了伤口,温冉还是处在昏迷中。
“宁少,检查结果出来了,这位小姐没什么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一名医生走了进来,翻看完着手里的文件夹,微笑着对宁盛骁说道。
“嗯。”宁盛骁正支着下巴靠在病床边,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眼神逡巡在温冉沉静苍白的面容上,语气有些缺乏耐心,“出去吧。”
咔嗒——门被关上了,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温冉绵长的鼻息。
直到第二天傍晚,温冉才醒过来。
醒来时头痛欲裂,温冉龇牙咧嘴地碰了碰额头,发现自己的脑袋被缠上了纱布,而眼珠滴溜儿地转了几圈之后她的视线也终于清晰起来,看天花板和窗户式样、颜色,似乎是医院病房的样子。温冉艰难地翻了个身,想换个角度。
却不想翻过身鼻尖就贴上了某人的鼻尖,嘴唇也几乎碰上,温冉吓了一跳,却没立刻躲开,而是把脑袋往后靠了些,和那张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和的脸拉开些距离。
温冉仔细地看了看这张脸。她对自己的定位是那种除非死在大街上否则极有可能腐臭了才会被人发现的人,谁又会送她来医院?噢,原来是老凌——
宁盛骁守了温冉一整夜,困得没法儿了,见温冉一动也不动,就干脆爬上了病床和她挤在一起将就着小睡片刻——这会儿他无知无觉睡得正沉。
温冉起了捉弄的心思。这小子鼻子这么挺,该不会是假的吧。魔爪毫不犹豫地伸向了宁盛骁的鼻子,捏住了他的鼻翼,让他不能呼吸。
睡着的宁盛骁本能的张嘴呼吸,接着就打起了呼噜。
“哈哈哈哈……二师兄,师傅被妖怪抓走啦!”温冉自得其乐,看着宁盛骁的囧样大笑了起来。
“沙师弟,师兄的鼻子好疼啊……”受害者幽幽地冒出一句。
“啊哈哈哈哈……你醒啦!”温冉半点不收敛,还把宁盛骁的鼻子往上一压,“二师兄你居然没长鼻毛,不科学啊!”
宁盛骁满头黑线地抓住她的手,目光深沉地望着她,“你感觉好点了?”
“是啊,除了我这个脑袋。”温冉正色道,“刚才把你吓着了吧……对不住啊,我这个人急脾气上来了就会这样不管不顾。”
“刚才?”宁盛骁松开她的手,“是昨天!你都睡了两天一夜了。”
“什么?!”温冉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
听到自己一觉睡掉了一天的工资,温冉立刻炸毛了,吵吵着要出院,势不可挡的态度让宁盛骁屈服了,他去诊治医生处拿了温冉的药,和她离开了医院。
为了报答宁盛骁这两天的“救命之恩”,温冉拖着他和自己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饭庄,要请他吃一顿。
温冉自顾地吃得很开心,宁盛骁在一旁看得很担心——听到那样的噩耗,竟然这么快就振作起来了?
“看你的表情,从医生那里听说我姐姐的情况了?”温冉平静地问道。
“嗯?嗯,是的。”宁盛骁顺水推舟承认道。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真的已经恢复了。”温冉笑道,“我还有好几个月可以拼呢。到时候,要真熬不住的话我就跟我姐一起死。”
宁盛骁沉下了脸,斥责道,“放屁。”
“啊哈哈,我开玩笑而已!”温冉仰头大笑起来,“我先去结账。”话音未落就站起身,快速地走向柜台,隐藏自己刚才那个瞬间快要奔涌出的眼泪。
吃完了饭,温冉又拖着宁盛骁要步行回家。
累得连吃饭都快睡着的宁盛骁在弹了温冉几个大脑崩儿——后脑勺后欣然地同意了。
“你就不怕几个脑崩儿弄出人命来!”温冉护着脑袋反击不得,不满地嘟囔着,忽然眼神就定在了一个方向。
宁盛骁顺着温冉的眼神看了过去,原来是路边有一个戴着墨镜的盲人在行乞,一个模样看起来大约二十来岁的女孩放了一张红色的大钞在他面前的纸盒子里。
这样大方的人如今实在太少见,以至于站在不远处的温冉一直盯着她,像在凝视什么艺术品似的。
女孩皮肤十分白皙,长相甜美,一头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乖巧的马尾,整个人圆圆润润,照老辈人常说的,她“看起来就有福气”。
“盯着人家看什么呢!”宁盛骁坏笑道,“你可别跟我说你喜欢上人家了!”
温冉一肘子击中宁盛骁的肚子,“狗屁。”
两人说话间,女孩又从包里找出了一袋吐司,双手捧着放在了盲人怀里,活脱脱像是从天堂降临到人间的天使。
温冉要是那盲人铁定已经感动的快要流眼泪了,然而很煞风景的是旁边有两个中年妇女在嘀咕:“这种人十有八九是骗人的,抹不开给个几块钱意思意思就成了,这姑娘是不是傻呀。”“就是,太不晓得人情世故了!哎哟,白给了骗子一百块,糟蹋钱哟!”
温冉翻了个白眼,往旁边迈了一大步,撞在了其中一个阿姨身上,“对不住啊,撞着您了!”温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脑袋上还绑着冒出点血印的纱布,让两个阿姨对视一眼,默默地手拉着手继续嘀咕着就走开了。
等温冉“忙”过了这茬儿转过眼来,那女孩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
“真汉子,走啦!”宁盛骁在不远处朝温冉大喊道。
“小娘子!我来啦!”温冉同样大喊着冲了过去。
打打闹闹地走了一个多小时,家还没到,温冉又开始嚷嚷着肚子饿了。
可怜的跟班宁盛骁又被拖着去了某小店。
其实温冉只是不想回家又不知道去哪里而已,所以没办法,只能拖宁盛骁下水了……
磨磨蹭蹭地喝了两碗粥,时间已近深夜,温冉也终于做好了回家的心理准备。
路过一家网吧的时候,温冉意外遇到了她的“天使”——先前慷慨向一个盲人施舍的那个女孩。
那个接受了慷慨救助的盲人,等一下,应该是“忙人”,正推搡着女孩,凶神恶煞地叫骂着。温冉定睛一看,差点没爆血管,麻痹的,他那两只眼睛亮的跟一千瓦的大灯泡似的!视力说不定比温冉和宁盛骁加起来还好!被那两个老姨说中了,他还真是个骗子!
这年头,骗子多了去了,而作为一个骗人爱心的骗子,没藏好被发现就是罪上加罪!
女孩气得涨红了脸,死死抓住那个骗子,说不出骂人的话,只反复要求着:“你跟我道歉!”
“你松开!别影响老子进去上网!”“忙人”粗暴地想要甩开女孩的手,“再拽着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你不道歉我就要报警!把你这个无良的骗子抓起来!”女孩威胁道,声音表情却没有半点威慑力。
“忙人”一听,还更发起了狠,一把将女孩儿推倒在地,“你还敢报警!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竟作势要打那女孩。
这世上没王法到了这种地步吗?!温冉怒火攻心,忘了自己还有伤在身,噔噔噔几个箭步上前,抬脚便踢在那“忙人”的肚皮上,直接攥着拳头就往那人脸上砸去。
这边的宁盛骁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那纯爷们儿的行径,侠客的风采,让他恍恍惚惚以为自己看见的是水浒传里那拳打镇关西的鲁智深!
眼看那人回过神来要反扑温冉,宁盛骁神色一凛,快步上前,三两下将那人的手臂反扭到了背后,让他动弹不得。
“跟我这两个朋友道歉,要不就卸你两条膀子。”宁盛骁“和善”地建议道。
那男子年纪约摸三十,自持还有些力气,就这样屈服未免窝囊,于是还想挣扎,但是宁盛骁锁住他手臂的这个招式是他父亲从小教给他的,被锁住的人一挣扎,肩膀就会撕裂一般地疼。
感觉到手臂与肩部的关节处剧痛无比,似乎有脱臼的危险,男子心生畏惧,怕自己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脱身要紧。
“对……对不起!对不起,姑娘,我骗了你!”假盲人哀嚎道,还是不忘给自己开脱,“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去骗人的,求你原谅我吧!我可以把钱还你!饶了我这回吧!”
女孩见他的手臂被宁盛骁扭得快要变成弹簧,又听他连连求饶,已是有点不忍,但还是努力冷着声音问道:“那……那你以后还干这样的勾当吗?”
假盲人连连保证,又是一通讨饶。
“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女孩的口气软了下来,又对宁盛骁满含感激地请求道:“请你放了他吧。”
宁盛骁依言松开了手,假盲人顿时瘫倒在地,含糊地说了句谢谢,就爬起身来飞也似地逃走了。
女孩无比真诚地向温冉和宁盛骁道了谢,“谢谢你们!要不然今晚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好……”
“举手之劳!”温冉爽朗地笑道,“好人没好报这种事情发生在眼皮底下怎么能不管呢!”
女孩听完很是感动,两只圆圆的眼睛泪汪汪地看着温冉,眼神清澈无邪得像是婴孩一般。
“谢谢你小兄弟!”女孩感谢的对象转移到了宁盛骁这里,不过她略显童稚的脸称呼宁盛骁“小兄弟”……有那么点奇怪。
稍微一聊,温冉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娃娃脸,这位姐姐就是真正的娃娃脸——在温冉的印象里,二十八岁的女人似乎都应该是少妇的感脚,没想到也会有二十八岁看起来和二十岁岁差别不大女人呢!
怪不得她称呼宁盛骁“小兄弟”……
温冉与她皆是相见恨晚,而她还主动留了温冉的电话号码,打算以后时不时见见面,交个朋友。
话虽投机,但时间已经很晚,温冉便催促着她赶快回家。道别后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了两米开外,温冉才猛地想起件重要的事儿来。
“大姐!”温冉急忙叫住她,有些不好意思,“你看,说了半天我都忘了问你的名字了!”
女孩露出一个阳光得仿佛能驱散阴霾一般的微笑,声音温软悦耳,她用洪亮的音调答道:
“我叫邬蕊!花蕊的蕊!”
正文第十七章:自尊总是要抛弃的
更新时间:2013-11-217:04:07本章字数:3381
第十七章:自尊总是要抛弃的
和邬蕊分别后走在回家的路上,温冉一直都是喜不自胜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奇怪。
“你自个儿傻乐呵什么呢?”宁盛骁一副看傻瓜的眼神看着温冉。
“这不好久没交上女朋友了吗,有点激动。”温冉乐呵地答道。
宁盛骁咧大嘴震惊不已,“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死小子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哈你!”温冉手臂一扬,挂在了宁盛骁身上,“你说我什么意思,啊?你说我什么意思!”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到了温冉家门口,宁盛骁一点不拖泥带水地直接说了声再见就走,可走了一段路回过头来,才注意到温冉依然坐在楼下,并不上楼回家。
夜深风凉,温冉抱着肩蜷缩着坐在台阶上,盯着地面发呆。
“不想回家吗?”头顶响起的声音让温冉下意识地抬起头来,那男人高大的身体遮住了路灯光,昏暗中面容的棱角柔和了许多许多,他一脸的不怀好意,“来我家吧,我家的床可大了。”
温冉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但是等一下,床大又怎么了,值得炫耀吗?
反正你还不是要睡沙发——温冉像在自个儿家里一样自在又随意,洗漱都懒得洗漱,直接鞋子一蹬,钻进了宁盛骁的被窝里。当然,前提是宁盛骁已经被赶到了沙发上安营扎寨。
我这是什么命啊……老凌叹了口气,凄凉的把被子拢紧了些。
温冉很久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了,一觉醒来,元气大增,蹦跶着回家取了车,载着熊猫眼的宁盛骁上班去了。
托老凌的福,温冉一整天心情都挺不错的。
温冉买了些小菜,哼着不着调的曲子打开家门。
家里的气味有些不同寻常,温冉原本愉悦的面容顿时沉了下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厨房门口,果然……
母亲和父亲瘫倒在柜子旁,都是一副迷离的神态,脸上挂着病态的满足的笑容,脚边散落着锡箔纸片等等,没有也不可能注意到温冉正站在他们面前。
虽然他们做瘾君子这么多年了,但是这样的丑态温冉也只见过几次,真是,每一次都是这样,令人作呕。
温冉径直从他们中间走过,把手里拎着的小菜狠狠摔进垃圾桶,铁青着脸走出厨房,却被意识不清地父亲伸腿给绊倒了。
脑门重重地磕在了厨房推拉门的门槛上,原本就有伤的额头立时鲜血直流,温冉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眼前一阵一阵的冒黑影,她怒吼着,转身一只手拽住父亲的手臂,一只手拽住母亲的脚腕。
“你们给我……给我滚出去!给我滚出去!!”温冉大叫道,用尽全力地拖着父母往厨房外走,额头的血流进了她的眼睛里,她的嘴巴里,好像整个世界都是血色的,血味的。
“滚出去!你们给我滚出去!!”温冉吼叫着,脖颈上青筋随着她的挣扎暴突起来,她只是不顾一切地拖拽着他们。
“冉冉?你、你这个时间怎么会回家?!”意识稍微恢复的温铮见到女儿顿时慌了神,“冉冉!你的头怎么了!?”
“你们给我滚出去!”温冉冷酷地俯视着父亲,手掌越发攥紧父亲的手臂。
“冉冉!冉冉!爸爸错了爸爸错了!”温冉脸上横流的鲜血吓坏了温铮,他跪在女儿面前咚咚磕了几个头,“爸爸带你去医院好不好!你这是怎么弄的呀!”
温冉几乎要昏厥,咬着牙恨声骂着,“你们就不能别……让我看见这种样子吗?你们知道你们的样子有多丑陋吗?!你们……你们……”
温冉痛苦地喘着粗气,勉强甩开父亲站起身来,艰难地走到客厅,却不想,还没来得及歇上一口气,就听见家门被砸得震天响。
“姓温的!你们两口子好大的狗胆!不把今天的货钱吐出来,老子们今天非得打断你的几根肋条不可!”门外的男人威胁道,“快给老子出来!”
温冉的理智再次烟消云散,她踉跄着冲回厨房,提着菜刀出来,打开了家门。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在人家门口吵吵什么呢?想死了?!”温冉凶悍地骂道,挥舞手中明晃晃的菜刀,“老子也没法活了,你们这是想跟我一起死了是吗?!”
满脸鲜血,神情癫狂,温冉活像个疯子,不要命的疯子。
几个男人被菜刀威慑得后退几步,相互使了使眼色,转身跑走了。
温冉终于松了一口气,靠着门框缓缓瘫倒在地,感觉渐渐凝固的鲜血好像黏住了她的睫毛,眼睛睁不开了。
“冉冉呐!”杨玉织也清醒了过来,温铮拉着她跪倒在温冉面前,她哭喊着,“冉冉,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
温冉的眼睑缓慢地翕动着,费劲地问道,“你们拿了人家多少钱的东西……”
温铮和杨玉织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冉,继而痛哭起来,“爸爸妈妈错了,真的错了,孩子,我们以后不吸了,真的不吸了!”
这些话啊,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虽然每一次都想去相信,但是每一次现实却都会一再提醒温冉这样的相信多么可笑。
温冉哆哆嗦嗦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来,拨通了一个号码。
“岸渊!岸渊,救救我!”温冉对着手机哀叫道。
“怎么了?”那边的声音不冷不热。
“我下班回家的路上骑车摔了,我好疼啊!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温冉用惊慌失措的痛苦声音向裴岸渊哀求着,“我在x路,你能不能来接我?”
“当然,你等我一会儿。”裴岸渊波澜不惊地答应了。
“谢谢你!”温冉向他道谢。
温冉拿上摩托车钥匙,不顾父母阻拦,骑上车向自己告诉裴岸渊的那个地址赶。
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温冉的精神已经支撑不住,从摩托车上摔了下来。
温冉的话,裴岸渊一句也不曾信过,此刻也是料定她又有什么幺蛾子要出,来到了温冉所说的地点。
昏倒的温冉被围观的热心人团团围住,有人打过了急救电话,此时只等救护车到来。
裴岸渊接近人群稍一查看,便退回了车里静观其变。
她这出苦肉计倒是演的诚意十足——裴岸渊冷笑着,看医护人员将温冉抬上了救护车,才发动车子跟在后面。
当温冉幽幽醒转,裴岸渊正站在她病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醒了。”裴岸渊道。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温冉虚弱地问道。
“是的。”裴岸渊微笑道,“怎么骑车这么不小心?”
“因为家里有点事情……所以骑车的时候分心了……”温冉犹疑地说道,似乎是在考虑自己该不该说这话。
裴岸渊明了地一笑——果然还是一样的套路,他问道:“家里有事?什么事?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