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嫁入豪门第13部分阅读
就像寻常人家带着老公回娘家的女儿,一切都如此平淡而美好。
温铮盛好了饭,赶忙招呼女儿女婿夹菜,杨玉织像普通的家庭主妇,还忙着把先炒出来的菜拿到微波炉热一热之类的事情上。
“你赶紧弄好了过来坐下吃饭吧!孩子们都等着你呢!”温铮催促杨玉织。
“行,我马上就弄好了,你们吃,不要等我!”杨玉织飞快地回头答了一句,注意力又回到了炒菜锅里。
温铮一个劲儿地往温冉和宁盛骁碗里夹菜,转眼两人的碗里都堆起了小山。
杨玉织在做自己的拿手菜“拔丝红薯”,这道菜是现做现吃才美味,所以看到温冉他们进屋了她才开始动手做,所以这会儿就耽搁了。
从进门起就没说几句话的温冉忽然放下了筷子,温铮略带紧张地看着女儿,“妈,你先来吃饭,我给你看着火。”温冉喊道。
杨玉织愣怔了片刻,才笑着回答女儿,“妈……妈这道菜马上就完工了,是我女儿最喜欢吃的‘拔丝红薯’……”她的手臂抬起,擦拭着脸颊,久久没有放下。
温冉埋头吃着碗里的菜,不敢眨眼睛,怕自己一哭,这桌菜非得伴着一家人的泪水吃不可。
不多时杨玉织的“拔丝红薯”出锅了,一家人时不时地聊上几句,温馨而和睦。
吃完了晚饭,杨玉织收拾碗筷,宁盛骁主动留了下来帮忙料理杂务,温冉和父亲拿了一瓶酒,到房间里小酌一杯。
温冉给父亲倒上酒,又把自己的酒杯也倒满。
“最近你们俩成果怎么样?”温冉问道,仿佛回到了初中时候第一次和老爸喝酒的时光。
“挺好的,在这里清净,没人会来影响我和你妈。”温铮轻描淡写地说道。
温冉不再追问——她知道坚持绝非易事,这需要的是一个有利的外部环境,更需要坚强的内心,即使他们毫无进展,温冉也不愿再去责备他们。
“还记得你第一次偷偷给我白酒喝的事情吗?”温冉笑道,“这世上会招呼女儿和白酒的爸爸怕是只有你一个!”
“我一个人喝酒闷啊,就羡慕跟儿子喝酒的人。”温铮说道,“好在我这个小女儿从小当儿子养了,所以就让女儿陪着我喝两杯啦。”
“你啊……”温冉笑着朝父亲摇了摇手指,“我能有人要,你们真是要偷笑了!”
“小凌是个不错的人,把你交给他我放一百个心,”温铮嘱咐道,“你要对小凌好!知道不,闺女?”
“知道啦!”温冉拖长声答道,父女俩相视而笑。
那些温冉以为永远找不回的旧时光仿佛再次回到了她身边,只是温悯不在,实在是一种莫大的缺憾。
“要是姐也在这儿就好了。”温冉遗憾地说道,“她在,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团圆了。”
温悯的近况宁盛骁早已事无巨细地和温铮、杨玉织谈过了,温悯的病情如何,温铮是清楚的。
温冉得到的温悯的消息几乎都是被“弱化”过的,她依然坚信着,温悯一定会恢复健康,回到家人身边。
“是啊,”温铮慨叹道,“小悯在就好了……”而后看了看温冉的脸色,温铮鼓起劲来对温冉说道:“冉冉,你姐的病情你要心里有数,咱们……都要心里有数,你懂爸爸的意思,对吗?”
温冉闻言脸色陡然变得气氛,“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要心里有数?”
温冉的反应如此强烈,温铮一时犯难起来,“哎……”
猛地灌下一杯,烈酒辛辣和灼热感从喉咙烧到胸口,温冉平静了很多,“对不起,爸。”
“就算是没有我和你妈还有你姐,你也得好好活知道吗?”温铮也一次喝干了满满一杯酒,沉重地对温冉说道,“你为我们活了这么多年,以后就为自己活吧。”
温冉又干了一杯酒,悄悄红了眼圈,“我愿意,你别管我。”
温铮看着女儿强忍眼泪,自己却先落下了泪来,拉起袖子粗犷地擦了把脸,温铮重拾笑脸,“我们父女俩这么久才一起喝酒呢,高兴点!我让你妈弄个下酒菜来,咱们不醉不归!”
温冉泪眼朦胧地笑着重重点了点头。
她的生活不能再更好了,再好的话,她又得开始害怕了。得到了又失去比一直得不到更让人痛苦,而更更让人痛苦的,是得到,失去接着又得到最后又失去。
温冉想牢牢地抓住这些属于她的幸福,然后一直抓住,不松手,她想要一直一直这样下去。
但是有些事情总是难以圆满的,命运让你得到了一份幸福,就一定会让你失去另一份幸福——用各种各样,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正文第四十二章:永恒的苦楚
更新时间:2013-11-111:50:44本章字数:3661
第四十二章:永恒的苦楚
温冉和温铮的小酒一直喝到了凌晨,父女俩都醉得不省人事,作为女婿和丈夫,宁盛骁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搬运工”,先把老岳父背回房间,又把老婆扛回床上,最后岳母凑热闹也要宁盛骁把自己背回房间去。
宁盛骁顺从地照办,背着笑得合不拢嘴的杨玉织回到了房间,讨得了岳母欢心也是好事一件。
“呵呵呵呵,我女婿真壮实,体力不错!”杨玉织笑呵呵地拍了拍宁盛骁坚实的肩膀。
宁盛骁谦逊地摆手,“还行还行,嘿嘿。”
“赶紧回去吧,这里有我呢,冉冉就拜托你照顾了。”杨玉织说道。
宁盛骁这才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温铮夫妻俩的房间,快步回到了温冉身边。
温冉浑身酒气,脸颊酡红,瘫软地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宁盛骁端来了一盆热水,细心地给她擦了擦脸,给她脱了外套和鞋子,然后盖好被子。
今天宁盛骁派人送温冉父母去检查身体,并不只是确定恢复情况这么简单,更重要的原因是,在别墅负责温冉父母医护工作的医生向他报告说,温冉的父母可能有患上艾滋病的几率,需要做彻底的检查来确定。
如果检查的结果确认温铮和杨玉织是艾滋病患者,那后果,宁盛骁心知肚明——哪怕他再努力保护,温冉要承受的依然无比沉重。
宁盛骁在温冉身边躺下,看着她香甜的睡颜,心里涌上难以名状地感伤。
第二早宁盛骁没有耽搁,留下温冉借口公司有事离开了,实际上是先一步去医院确认温冉父母的检查报告。
杨玉织早起给温冉父女俩做了早饭,做好了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叫两个宿醉的人起床,然后就忙着把温冉换下的衣服麻利地洗干净晾好。
温冉起来发现自己的内衣裤都不见了踪影,幸好起来到衣帽间一看,里面有宁盛骁给她准备好的换洗衣物,随意地拿了一套穿上,温冉下了楼。
刚到客厅温冉就看见自己昨天穿的卡通印花的内衣裤在院子的晾衣绳上飞扬着。
“妈,你怎么能把我的内衣内裤大庭广众地晾在院子里呢!”温冉大喊道。
“怕什么,这里没几个人,谁看你的内衣裤!”杨玉织正在院子里的小菜园里给菜苗松土,听见女儿懊恼的喊声,随口答了一句。
这样的问答仿佛是初中时候的温冉发现了母亲把自己藏在床底下的内衣内裤翻出来给洗了还晾在了天台上时候的对话。
温铮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冉冉,赶紧进来把早点吃了,一会儿凉了!”
“来了!”温冉洪亮地应道,懒洋洋地走向厨房。
刚转身,耳边就传来“啪嗒”一声,像是铁制品摔在地上的声音,温冉下意识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小铁锹掉在了地上,而杨玉织就歪倒在一旁。
“妈!”温冉惊叫道,冲向杨玉织。
杨玉织倒在地上,眼珠上翻,四肢蜷缩,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模样骇人。
温冉跪倒在母亲身边,手足无措,焦急万分,“爸——!”
温铮跑出厨房,见状立刻也冲到了杨玉织身边,“老杨!老杨!你这是怎么了?!”
父女俩焦灼的呼喊声惊动了别墅里待命的医生护士,他们立即赶了过来。
“注意别让病人的舌头堵住气管或是被她自己咬到,赶紧派车把病人送到医院去!”一名医生沉着地吩咐道,迅速地对杨玉织采取了应急的施救措施。
温冉被杨玉织发病的情形给惊呆了,而杨玉织的症状是癫痫,这么多年了杨玉织一直没有类似症状,为什么今天会突然这样?
父女俩焦急地跟着救护车来到了医院,在急救室门口等待着。
一个多小时后杨玉织总算安然无恙地从急救室里出来了,被送到了病房里。
“爸,妈刚才的那种症状是癫痫吗?”温冉惊魂未定地问道,“最近你有没有发现她的身体有哪里异常?”
温铮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想不起妻子最近有什么异常,“没什么异常啊,只是最近我们俩时不时就会感冒发烧什么的,还有就是你妈前几天还抱怨过她上火上的厉害,嘴里老长泡。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知道怎么今天会这样!”
“病人家属在吗?”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走进了病房询问道。
“我们都是。”温冉说道,“我是病人的女儿,这是我爸爸。”
医生打量了一下两人,“病人的丈夫跟我来一下办公室。”医生说完就转身先走了,温铮立刻紧张地跟随在后。
温冉拖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守着母亲。
温铮跟着医生来到了办公室,医生让他关上门并让他坐在自己对面。
“病人最近是不是有持续的头痛的症状?”医生问道,手里正唰唰地在一页纸上记录着。
“嗯,是听她说头痛,有时候痛的睡不着觉。”温铮说道。
接着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杨玉织的症状都符合,而奇怪的是温铮发现这些症状自己几乎也会出现。
“医生,我爱人到底是什么病?请您跟我直说吧。”温铮紧张地说道。
医生沉吟了许久,面色沉重地开口,“我们怀疑你爱人可能有……”
“王医生!”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一个年轻的护士打开了,她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进来了一个病人,情况很危急,请您赶紧过去看看!”
自己的话被打断,医生略有些不悦,但听护士这么报告,只得先放下手头的事情,“请您先回病房等我。”
吩咐完医生就火速地往另一楼层的急救室走去。
但是到了急救室却没见有病人在抢救,只有几个同行正等着他——正是宁盛骁安排在温铮夫妻俩身边的医生们。
——
温冉焦心地等待着,见父亲走进了病房,立刻站起身来问道:“爸,医生怎么说?妈到底是怎么了?”
“我和医生正说话呢,有病人送进来抢救,好像好挺严重的,医生忙着就走掉了,让我暂时在病房里等着。”温铮解释道。
不亲耳听到母亲的病情,温冉悬着的心就没办法放下来。
“咱们先别急,等着看一会儿医生来怎么说。”温铮宽慰温冉道。
父女俩在病房里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医生来到了病房。
“医生,我妈妈的情况怎么样?”温冉急忙问道。
“你母亲……”医生说道,低头皱着眉查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没什么大碍,她是最近精神太紧张了所以导致出现了这样的症状,等点滴打完她醒了,你们就可以带她回家了。”
温冉一听反而没觉得松口气,追问道:“我妈妈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你确定吗?医生。”
“嗯,是的。”医生答道,随即拿着文件夹走出了病房。
虽然得到了自己希望中的结论,但是温冉却觉得自己更不安心了——母亲发病的症状如此可怖,真的只是因为精神紧张引起的么?
“行了,医生都这么说了,你就放心吧!”温铮拍拍温冉的肩膀,心情轻松了许多——刚才还以为医生有什么特别糟糕的事情要告诉他,原来不是……
杨玉织到天黑也没有醒过来,而期间点滴也一直没有断过,温铮和温冉守在病床旁一步也不敢离开。
后来宁盛骁也来到了病房里,给温铮父女俩带了晚饭来。吃完了晚饭,在温铮的一再劝说下,温冉才随宁盛骁回到了家。
病房里只剩下了自己和昏睡的妻子,温铮飞速地去了一趟卫生间,又马不停蹄地赶回病房。
病房里杨玉织恰巧醒了过来,虚弱地喊他:“温铮……”
温铮立刻走到床边,高兴地说道:“你可终于醒了!”
“我怎么了?”杨玉织困惑地问道。
温铮便把今天的情况告诉了她,末了还安慰她,“医生说了,你没什么大碍,就是精神太紧张了。”
杨玉织得知了自己的情况后陷入了沉默,她思考了半天,终于开口对温铮说道:“温铮,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温铮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她,“什么意思?”
“你的手机可以上网吧?你把手机拿出来,把那个上网的工具点出来。”杨玉织艰难地说道,“你点进去,找到可以搜东西的那个地方……”
“什么意思?找那个干什么?”温铮笑道,“你难道还想考考我?那什么搜索引擎还是什么的,我会用!”
“点进去了吗?”杨玉织问道。
“可以啦!你说吧,你要搜什么。”温铮得意地说道。
“你在那个框里,搜,”杨玉织无力地顿了顿,痛苦地说道,“艾滋病的症状……”
温铮僵住了,怀疑地问道,“你说,让我搜什么?”
“艾滋病的症状!”杨玉织重复道,因为情绪波动而咳嗽不止。
温铮拿着手机的双手颤抖了起来,他艰难地在手机上打出这几个关键字,再点了搜索。
手机的屏幕上马上就列出了几十条相关的信息,温铮点开一条,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温铮的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面色瞬间变得灰白,他呆愣了半晌,机械地看向妻子,妻子双眼含泪,也正绝望地看着他。
“从咱们俩总觉得莫名其妙不舒服开始,我就怀疑了,而昨天小凌让我们去检查身体我就更确定……”杨玉织缓缓说道,“但是我不想跟你说,不想破坏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一点点高兴的时间……”
“我后悔啊!我后悔啊!”温铮捶胸顿足,痛哭起来,“我为什么要去碰那个鬼东西!”
四肢无力的杨玉织只能躺在病床上仰头大哭,她又何尝不日日夜夜饱尝悔恨,可是如今说什么都已经太晚。
“你再看看,好像有什么试纸可以测试,咱们再确定一下!”杨玉织忽然想起,赶紧吩咐温铮。
夫妻俩顿时又燃起了一星半点的希望——万一不是呢?万一他们还要改变现状的机会呢?!
然而改变现状的机会其实曾经不止一次地摆在过他们面前,错过了一次又一次,而每一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正文第四十三章:连击
更新时间:2013-11-121:51:15本章字数:3362
第四十三章:连击
“戒掉那玩意儿不是件容易事儿,他们俩试了很多次,这一次是坚持的时间最长的一次,”温冉对宁盛骁说道,“这是你的功劳,但是我知道爸妈一定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宁盛骁赞同地点点头。
“所以,我妈应该是压力太大所以才会这样的!”温冉接着推论道。
宁盛骁揽住她,让她靠在他肩膀上,“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到家,你休息会儿。”她这是在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来让自己乐观起来,但是与其说着让她精神放松的善意谎言去安慰她,宁盛骁宁愿做一个让她能够休息和依靠的后盾。
悲伤的事实最终一定会显现,他能做的努力只有尽量延长这个过程,然后在这过程中,帮温冉一点一点做好心理准备。
“老凌,我现在能不能和姐姐打个电话?”闭着眼睛的温冉忽然问道。
姐姐去了美国之后温冉只和她联系过一次,这一刻她莫名地更加思念她。
“嗯。”宁盛骁应道,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iwannatalkto……”他用流畅的英语和那边交流着。
温冉对英语几乎是一窍不通,宁盛骁和那边的人交谈了好一会儿,而她一句也没听懂,她用心听着的是宁盛骁说话时任何一个细微的语气的变化。
“医生说她现在睡着了,所以最好不要打扰她。”宁盛骁向温冉转述道。
“那边现在应该是白天吧,”温冉说道,“她是不是因为疼所以经过了一整夜才能稍微睡着那么一小会儿?”
“她……”宁盛骁语塞,她没听懂他们的对话,但是她却猜到了。
“她从生病以来一直这样,”温冉心疼地用缓慢的语速说道,“她现在还是这样。”治疗……似乎不起作用,她猜对了是吗?
“睡会儿吧。”宁盛骁轻声说道。
温冉无力地靠在宁盛骁肩头,满脸的疲惫。
这些是自己穷尽自己力量也不能为她挡下的灾厄,宁盛骁同样感觉精疲力尽。
另一边,杨玉织在打了两天点滴后恢复了不少,坚持要回到乡间的别墅去,宁盛骁便亲自把她和温铮两人送回了别墅。
“我想在这里陪爸爸妈妈几天,书吧那边,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温冉对宁盛骁说道。
“那我在这儿陪你。”宁盛骁说道。
温冉没有推拒,她现在需要宁盛骁的陪伴。
杨玉织虽然精神清明,但是身体却依然虚弱着,温铮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温冉和宁盛骁两个人担起了做饭的任务。
宁盛骁正在洗菜,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接起了电话。
温冉心不在焉地切着菜,一不小心,菜刀歪了分毫,切到了她的食指。温冉放下菜刀,查看自己的手指——她左手的食指被切开了一条口子,鲜血徐徐地从伤口涌了出来。
她咬牙把手指伸到水管下冲洗,直到它停止流血。
“温冉,”宁盛骁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电话,满脸凝重,“美国医院那边来电话了。”
温冉盯着他的表情,不祥的预感瞬间闯入她的脑海,“怎么了?”
“他们下达了温悯的病危通知书,”宁盛骁不敢直视温冉的眼睛,坦白道,“他们说,要求家人到医院陪伴病人最后一程。”
温冉面无表情,一只手却要扶住流理台来保持身体不向后倒,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最后一程?”
“我立刻安排所有手续。”宁盛骁说道,“你的护照我之前就办好了,我们两个小时以内就能出发。”
温冉猛地几步走到宁盛骁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早就料到我姐没办法医好了?你是这个意思吗?!”
宁盛骁掰开她的双手,然后把她强行压在怀里,“不要胡说八道。”
温冉狠狠地用拳头敲打着他的脊背,咬住嘴唇,不发出声响——父母亲在楼上,她不能现在崩溃。
等待了两个多小时,温冉的心情终于趋于平静。
路上的一切手续都由宁盛骁来办理,哪怕是填写各种单据、材料的时候,宁盛骁的一只手也紧紧握着温冉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那样握着握了十多个小时,他们着陆了,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温冉的神情从走进医院开始就难以再平静下来,她的焦虑都写在脸上。约见的医生几分钟后出现,带领他们去到了温悯的病房。
温冉脚步匆匆,但到了温悯病房门口却怎么也不敢把门推开,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了起来,温冉最终还是抬起手,推开了门。
病房门打开了,温悯正躺在病床上,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被子像是平铺着的一般,看不出下面躺着一具人的身体。
“姐……”温冉的嗓子似乎只能发出这个音节,她站在原地,不愿相信病床上那个几乎没有了人形的人会是她娴静可人的姐姐。
温悯有些发皱的眼睑极其缓慢地向上打开,浑浊无神的眼珠在看到温冉的一刹那闪过一丝光芒,她干瘪的、像是失去了满口牙齿的老人的嘴微不可见地嚅动了几下。
“姐——”温冉冲到她旁边,抓住她瘦骨嶙峋的手,“你别死,求你了,你别死……”这一刻温冉压抑地悲痛爆发出来,她哭喊出声,哀切地请求着。
“你别死,姐,再疼你也忍着,你别丢下我,你不要死!”温冉大喊道,跪倒在温悯床头,不断地喊着她,“姐……”
“姐!”温冉抓住温悯的手臂,做着最后的挣扎。
然而温冉的呼喊温悯一句也没能答应,她嘴角噙着浅浅的,沉静的笑,闭上了双眼。
幸好分别的时候她听到了她最亲爱的妹妹说,我爱你,而她也回答了,我也爱你。她还有千言万语没有说尽,但是有这一句大概就够了。
她一直没有放弃这具濒临崩坏的身体,做着那些无用的治疗,是因为她也很想再痛再难也留在温冉身边,但这一次她身不由己了。
对不起,亲爱的妹妹,剩下的路不能再陪着你走了。
可是真好,闭上眼的那一瞬间,眼睛里都是你身影,很美。
——
温悯的遗体被带回了家乡安葬,出席葬礼的只有温冉、宁盛骁以及凌舞鸢三个人。
因为温悯喜欢安静,温冉把她葬在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山丘上,让她长眠于此,静享山水美景。
温冉面容憔悴,脚步虚浮,走出墓园时几次险些瘫倒在地。
宁盛骁蹲在她面前,她会意,趴在了他的背上,由他背着,走下山。
几天里她几乎滴水未进,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宁盛骁感觉背上的她轻的好像是一片落叶,风过便会坠落进泥土里。
“老凌,我想见我爸妈,”温冉低声说道,“我错了,我应该在葬礼之前就告诉他们,姐姐死了。”
宁盛骁听得心惊,“我们可以迟一点告诉他们,等你身体好一点的时候。”
“我想他们。”温冉说道,收紧了环住宁盛骁脖子的手臂,“带我去见他们,老凌。”
宁盛骁不忍再说什么,“好。”他沉稳地答应了她。
经过了十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回到了温铮与杨玉织疗养的别墅。
时间是早上的六点,清晨薄雾笼罩着别墅,气氛清冷。
“宁少,半个小时前打扫的阿姨发现他们两位没有在房间里,我们现在正在四处寻找温小姐的父母。”留守的医生向宁盛骁报告道。
宁盛骁怒气顿生,“我再三嘱咐要你们看住他们,你们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吗?!”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随后进门的温冉听到了,她定在原地,迷茫地看着宁盛骁。
“赶紧加派人手去找!”宁盛骁压低声音命令道,而后转身将温冉拉上楼。
“他们应该是出去散步去了,底下的人大惊小怪,”宁盛骁避重就轻道,照顾温冉爬上了床,让她躺下休息。
“你不用担心,等他们回来我马上就来叫你起床。”宁盛骁温柔地说道,而后离开房间。
房间门一关上,温冉就从床上起了身,跟在宁盛骁后面出了门。
她穿着拖鞋走出了别墅,漫无头绪地绕着别墅周围游走,突然,她听到有人在叫喊,“找到了!”
循着声音,温冉发现了人群聚集的一片草地,快步走近,人们细碎的议论声入耳渐渐清晰起来。
“哇,好可怕……”
“没想到竟然会出这种事!”
这样的议论声让温冉被迫回想起高中放学回家,和姐姐一起发现父母亲因为吸毒被抓起来时,围观的人的议论声。和这次一样,那些带着事不关己的感叹和话语,重重地撞击着温冉的心。
外围的人发现了温冉的存在,很是吃惊,自觉的后退,人一层一层地退开,温冉终于看清了人墙后的情况。
她的父母亲手牵着手躺在那里,而两名医生正在给他们做心肺复苏,几名护士正拿着仪器检测他们的身体。
温冉看见医生们和护士们用眼神交流着,他们的头好像统一地,都在左右摇。
那个动作的意思,好像是,躺在那里的那两个人已经没有了抢救的意义。
天旋地转,温冉直直地栽倒在了草地上。
今天是另一个纪念日,她的父母亲离开了。
正文第四十四章:伤痕
更新时间:2013-11-131:51:00本章字数:3297
第四十四章:伤痕
“温铮,我和你商量件事情。”杨玉织拉着温铮的手,肃然地对他说道。
“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情。”温铮了然地笑道,笑容几分凄苦。
“这一次我们俩,不再拖累女儿了,让她清清静静地生活下去。你说成吗?”
“嗯,行。”
“咱们得写一份遗书,你来写吧。你的字好看。”
“好,你说我写。”
致亲爱的冉冉:爸爸妈妈走了,爸爸妈妈等不到你结婚生孩子变成妈妈了。这辈子我们俩是欠着你的,你要记得,因为爸妈要下辈子才能把欠你的补上了。我们俩没能给你留下什么,所以就打算让你以后能生活的简单些,不要再为了我们受苦。
谢谢你还能原谅我们,妈妈爱你,冉冉。爸爸爱你,冉冉。再见,冉冉。
冉冉……
“妈……爸……”昏睡的温冉低低地呢喃着,柔软的额发被冷汗打湿了,凌乱地纠缠在一起。
趴倒在床边睡着的宁盛骁敏感地惊醒了过来,立刻去查看温冉的情况。
她嘴唇因为脱水皲裂了,她的脸色像是将死之人,泛着枯黄的色泽。躺在床上的温冉仿佛不是那个美艳的、活力四射的温冉,而是一具干枯的尸体。
宁盛骁独自操办了温铮和杨玉织的丧事,向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一般为他们俩披麻戴孝,举行了传统而隆重的葬礼。
而温冉,从那天亲眼见到了父母的遗体之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
宁盛骁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化解在一夕之间要面对亲人接二连三离世的悲痛,除了寸步不离地守候温冉,他已经无计可施。
一个星期了,温冉靠输营养液活着,连身体代谢都几乎停止了,好像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她的灵魂已经离开。
宁盛骁端详着她双颊都已凹陷下去的脸,在心里祈祷着,她能感觉还有一只手在紧紧地抓住她,而那只手的主人,真的很需要她。
他的眼睛再一次,因为她下起了大雨。宁盛骁把她的手掌贴在眼睛上,她的手感觉到他泪滴的冰冷可以传到她的心里,让她苏醒过来。
凌舞鸢被禁止进入温冉的房间,宁盛骁太累了,没有心力再对情敌保持风度。
看着他握着她的手,在她枕边轻声对她诉说着什么,凌舞鸢的担心都变成了憎恨。
是他对她保护不周,才会让她目睹那样的惨状,才会让她悲怆地不愿醒来,而这样他就可以整天对着她,霸占着她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
凌舞鸢从门缝里悄悄看着宁盛骁,妒恨的目光好像要将宁盛骁剥皮抽筋才能解恨一般。
“温冉……”宁盛骁在她耳边温柔地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唤着她的名字,“天亮了,温冉,快起来……”
她几天来没有给他一丁点回应,但他的耐心和热情没有被消磨掉半点。
“您的夫人初步可以判断怀孕三周了,但是她以她目前的身体状态并不适合怀孕。”最近频繁出入宁盛骁的医生拿来了温冉的血液化验报告,对宁盛骁如是说道。
宁盛骁愣在当场——在这样的情况下,温冉竟然怀孕了……
“温冉,你怀孕了,你知道吗?”宁盛骁在温冉耳边对她欣喜地说道,“你一定没察觉吧,你这个大条的家伙。”
“你如果知道,一定不会这样躺着任由咱们的孩子饿肚子的。”宁盛骁接着说道,语调还是带上了挥不去的悲伤。
宁盛骁轻轻抚上温冉的小腹,仿佛能感觉到肚子里那条小生命的心跳,他都如此,温冉也一定能感觉到的,她现在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活了。
又一天过去了,温冉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温冉,没有你我觉得竟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宁盛骁不厌其烦地和她说着话,“你要是能听到,现在一定在偷偷地笑我不够爷们儿对吧?”
眼见温冉嘴唇干燥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宁盛骁亲自下厨房去端来了水,用筷子把水一滴一滴地点在她的嘴唇上。
宁盛骁低头吻住了温冉,独自缠绵,更感心伤。
他把碗筷放到一旁,转过脸来却好像看见温冉的嘴唇微微的动了动,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凑近她的脸仔细地盯着她的神情。
她眼珠似乎也动了动——
宁盛骁迫切地盯紧了她,她的眼珠好像又动了动,而后,她的眼皮缓缓睁开,清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珠停滞了半晌,准确地定在了他的脸上。
“你又……偷偷亲我了……”她的声音微弱而嘶哑。
宁盛骁欣喜若狂“叭叭叭”连亲了温冉几口,委屈地说道:“你怎么能一觉睡这么久呢?”
“废话多……我……要喝水……”温冉说道,宁盛骁立即像枚子弹一般冲下了楼,拿上一杯热水又火速冲回温冉身边。
宁盛骁把温冉扶起来,让她半躺在自己身上,拿过小勺把杯子里的热水舀出来,吹得温热后喂给温冉喝下。
“这几天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我这辈子的肉麻话都说完了,你一句没听到可太遗憾了……”宁盛骁一边喂她喝水,一边絮絮叨叨地和她说着话。
“我就是被你吵醒的,”温冉的声音恢复了不少,也有力气开起了玩笑,“我躺着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其实那冗长的梦里,温冉只是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宁盛骁的声音,而那声音就是她那黑暗无边的世界里唯一的一个光点,让她知道她必须要朝着那个光点前进,然后走进光明里。
“我本来觉得自己一定会死的,但是我想着你,然后挺了过来。”温冉忽然表白道,“一直以来我没有说过,其实我真的,很爱你。”
早就期待着能听到的那句话让宁盛骁心瞬间波澜万丈,他抱紧温冉,吻了吻她的发顶,动容地说道,“我也爱你。”
“我还有另外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温冉,你要当妈妈了。”宁盛骁说道。
温冉惊讶不已地捂住肚子,“这里面有孩子了?!”
“是啊。”宁盛骁笑道,“确切地说他现在还只是个胚胎。”
温冉顿感神奇,在自己的肚子上摸来摸去,“我肚子里面有个胚胎了?!意思是我现在已经是……妈妈了?”
宁盛骁吻了吻她的脸颊,“是啊,是啊。”
温冉看看宁盛骁又看着自己的肚子,脸上的笑容温柔无比,让宁盛骁都要嫉妒起那个还没“成|人形”就先抢了他老婆的爱的小家伙。
然而祥和的气氛只维持了几分钟,温冉的神情再次变得死灰一般——当她听到宁盛骁说,父母亲的后事他已经料理完毕,两位老人已经入土为安了。
在听到这句话前,温冉还存有一丝丝说不清的侥幸心理,希望那不过是自己睡着前的幻觉,但现实却狠狠地让她痛得清醒过来。
宁盛骁默然地拿来了温铮和杨玉织的遗书,温冉面无表情地看完了遗书,只说了一句,“带我去他们的墓地看看吧。”
“休息一下,咱们明天再去。”宁盛骁抱温冉躺平,给她掖好被子。
温冉点了点头,虽然才醒来,但是她却又想睡过去了。
她闭上了眼睛,宁盛骁莫名地感觉惶然。
“温冉?”宁盛骁小心翼翼地喊道。
“明天早点叫我……”温冉嘴唇翕动,轻声说道。
宁盛骁恋恋不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答应她,“好的。”
温铮和杨玉织被安埋在了同一座墓里,而温悯的墓就在旁边,他们三人终于能够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温冉向父母亲的坟头上了香,倒了酒,情绪尚算平稳。
宁盛骁却了解温冉会在某个时候让自己的悲痛倾泻而出。
“他们终于解脱了,我也终于解脱了。”温冉说道,“活着对他们来说是种煎熬,我很清楚。”
“但是我……”温冉平静的面具开始一点点碎裂开来,“我想他们多陪我几年。”
“我刻意去无视他们有多痛苦,我只希望我努力地去减轻那些痛苦,他们可以多陪我几年……我只希望他们能可怜我,能再多陪我一天也好……”温冉的音调渐渐波动起来。“但是他们怎么能这样无视我的努力呢?!他们怎么敢就这样丢下我还用不愿拖累我这个烂借口!!”温冉悲愤地大叫着,“我从来没有觉得他们拖累了我,他们……他们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忍住那些痛苦呢?!为什么?”
温冉嚎啕大哭,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她的脸色发白,几乎要晕厥。
“我在这儿呢,”宁盛骁摩挲着她的头发和脸颊,迭声说道,“我不走,也绝对不会比你先死,绝对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温冉哭得难以自已,这样的痛哭似乎只能减轻她心里微小的一部分痛楚。
宁盛骁陪着她,眼眶也无法控制地湿润了。他能看到怀里这个女人的心,她的心千疮百孔,鲜血淋漓,而她还活着,这已经是个奇迹。
“我在这儿……”宁盛骁着魔地重复着。
他会成为那个修补她心脏的人,让她心上的那些伤口结痂、痊愈,成为虽然不能磨灭但却无痛的伤痕。
正文第四十五章:突遭绑架
更新时间:2013-11-141:58:22本章字数:3853
第四十五章:突遭绑架
温冉的身体在精心的调养下渐渐恢复了不少,现在她每天就是继续经营书吧的学习,研究育儿经。
“你现在能感觉到孩子在动吗?”温冉摸着凌舞鸢只微微有些突起的小腹,十分好奇地问,而后又摸摸自己的肚子,“为什么我好像已经开始能感觉到我的孩子在动了呢?”
“说什么傻话。”凌舞鸢笑出声来,“他连手脚都还没有长全呢,怎么可能就开始会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