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恋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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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瑞季淡然的说。

    「我一点也不想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不玩就算了。不过,你得有把握,明天、后天、大后天,甚至是未来的每一天都能监控你的女人,不让她来找我?」

    「你到底想怎样?」结城彻也抬眼看他。

    「这个问题,你应该回去问你的女人才对!你不是说你很了解她?那你倒是告诉我,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端着刻意挤出来的||乳|沟送上门来,你认为她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相信只是签名这么单纯吗?」

    「不要再说了!我赌就是了。」

    「我就知道你对她没信心。」水野瑞季微扯唇角。

    「你错了,要是没信心我才不跟你赌。」

    「哇——水野老师家好漂亮喔!你看,这个台灯、还有墙上的画,一看就知道很有品味!」小仓莉菜夸张的道。

    「哪里,都是一些便宜货。」

    「水野老师你真是谦虚!我可不可以知道我是第几个来你家参观的书迷?」

    「如果出版社的人不算的话,你应该是第一个吧。」

    「真的吗?我真是受宠若惊,水野老师这么看得起我,我真的太高兴了!」

    「不用客气。」水野瑞季淡淡的回应。

    「我听说很多名人都会和他的仰慕者发生关系,水野老师也会吗?」

    「那要看对象,我也是会挑的。」

    「这是当然的!呃……我是说,如果是像我这样的女人,不知道……」

    「你说呢?如果我没意思,你认为我会请你到家里来吗?」

    「你说的都是真的?」

    水野瑞季点头的同时,眼眸瞟向结城彻也藏身的橱柜。

    「你喜欢我吗?」水野瑞季开门见山的问。

    「喜欢!我最喜欢水野老师了!」

    「可是你不是有结城了?」

    小仓莉菜轻佻一笑,「那不一样,结城是个好人,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对象,但是他太过温柔的个性一点都不刺激,我一直想要来点不一样的激|情,结城那个工作狂根本不能满足我;况且,水野老师的地位是没有人能取代的。为了水野老师,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是说真的。」

    「我不喜欢当第三者,也不想破坏别人的感情。可是,我又很想要你,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恶魔!结城彻也躲在橱柜里暗暗呐喊。

    今天的水野瑞季刻意换上干净的宽松白衬衫,敞开的衣襟隐约可以看见他白皙却仍优美的胸肌。

    该死的是,他还喷了古龙水。

    结城彻也知道,爱慕美型男的小仓莉菜根本不可能禁得起这种诱惑。

    光从开门看见水野瑞季的第一眼,结城彻也就知道,这女人已经开始发情了。

    「水野老师,你要……要我吗?」

    「你不想吗?」水野瑞季刻意压低嗓子。

    那性感的声音诱使小仓莉菜立刻抛弃矜持拼了命的点头。

    「想!当然想!你放心,我不会让彻也知道的。水野老师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我想看你的捰体。」再度朝橱柜望去的,是水野瑞季胜券在握的眼神。

    结城彻也简直要气炸了。

    「现在?」

    「你要等到傍晚也行,不过我不敢保证结城那个时候会不会已经回来了。」

    「不!我马上脱……」

    语毕,小仓莉菜立即起身,用刻意做出的优雅姿势将身上的衣服脱下,露出丰满的双峰;接着,她故作害羞地脱下迷你裙以及丁字裤。

    尽管结城彻也气到几乎快昏厥了,他仍抱着最后的一点点希望,希望那个让他颜面尽失的花痴女人在危急的关头可以想起她还是名花有主的身分。

    「你可以自蔚给我看吗?」水野瑞季开门见山地说出那个充满挑逗意味的字眼,成功地点燃了她的欲火。

    「如果水野老师喜欢,我很乐意……只是水野老师,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随便的女人?我不是对任何人都这么言听计从的。」小仓莉菜把食指挂在嘴角,有意无意地伸出舌尖挑逗。

    「你不用担心这个,你只要专心诱惑我。」

    闻言,小仓莉菜坐回沙发,张开双腿,用血红的指甲揉捏着自己的||乳|头,并用沾了口水的三根手指拨弄双腿的正中央。

    刻意制造出的娇柔呻吟,如一根根的针一般刺进结城彻也的耳里与心里。

    在他眼中,那温柔多情的女人,此刻竟然在自己的眼前摇身变成不知羞耻的荡妇。

    「嗯嗯啊……水野老师……这样……这样可以吗?」

    小仓莉菜不断用手指拨弄着私密处,那应该是极度隐密的部位,现在却不知羞耻地大开入口,做出随时迎接男人的准备。

    「你做得很好,要是可以放点什么东西进去,那就更好了。」

    小仓莉菜激|情难耐的呻吟着。「嗯啊……水野老师……你好坏喔……只顾着看人家都这么想要了你还不给。」

    水野瑞季看了看结城彻也的方向,说道:「你要是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小仓莉菜,在看见结城彻也铁青着一张脸从橱柜里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害怕得连动也不敢动一下,全身僵硬地呆坐在沙发上。

    曾经被自己视为珍宝的胴体,现在正赤裸裸地摊在眼前任人欣赏;更让结城彻也愤怒的是,她竟然还像叫卖廉价商品似地邀请男人玩弄。

    他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个毫无顾忌袒胸露体、双腿全开,使劲浑身解数卖弄风马蚤、完全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女人,会是他交往多年、甚至考虑迎娶进门的小仓莉菜?

    亏他还自信满满的在水野瑞季的面前夸下海口。

    「彻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听我说,我……」

    因为结城彻也的出现,吓到花容失色的小仓莉菜赶紧夹紧双腿,随手抓起一个椅垫遮住自己。

    「拜托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我不想听。如果你还希望我们之间有可以讲清楚的机会,我请你现在马上穿好衣服离开。」

    小仓莉菜知道自己犯下不可原谅的大错,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之后,拎着鞋子仓皇夺门而出。

    临走前她还用渴求怜悯的眼神回头看着结城彻也,然而他却不屑一顾地把视线转开。

    直到高跟鞋制造出来的刺耳声消失在门外,水野瑞季才轻松地笑出声。

    「你的信心果然不堪一击。」

    水野瑞季双手一摊,彷佛事情的发展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这样的态度,惹恼了结城彻也。

    第五章

    「你觉得这样操弄别人的感情很好玩吗?」结城彻也揪住水野瑞季的衣领,将他推向冰冷的墙上。

    「真是忘恩负义!如果不是我,你恐怕被戴了绿帽都还不知道,竟然还替那种女人说话……」

    「闭嘴!我不准你再提到她。」

    「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今天换作是我以外的男人,都有可能使她轻易露出原形不是吗?这种女人,你该不会打算原谅她吧?」

    「原不原谅,那都是我跟她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得也对,我才懒得去管你们的家务事。既然这样,愿赌服输。你还记得我们的赌注吧?」

    赌注?结城彻也吞咽了一口口水。

    「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很讨厌我,对不对?」

    「那还用问,百分之一百。」

    水野瑞季得到了令自己放心的答案,嘴角微微扬起。

    不等结城彻也动手,水野瑞季便勾住他的颈项,主动吻了上去。

    对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措手不及,思绪紊乱的结城彻也用力推开那瘦小的身体,使得水野瑞季撞到背后冷硬的墙,发出一声闷叫。

    「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以为这样捉弄人很好玩吗?还是这只是你用来模拟剧情发展的惯用手段?」

    「我在想什么你根本不需要懂,你只要抱我就好,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

    「别闹了!我会吐出来的!」

    「想吐就吐吧!」不在乎结城彻也的反感,水野瑞季再次吻了上去。

    环抱在颈项上的手用力将结城彻也的后脑勺下压,好让身高造成的差距减少;另一方面,水野瑞季踮起脚尖,舌头迫不及待地闯入结城彻也的口中,尽情撩拨,从舌根缠到舌尖,就连每一寸牙龈深处也不放过,仿佛要一次搜括完的贪婪。

    从懂事以来,结城彻也向来都是采取主动的一方,像这样被吻得头昏脑胀的经验,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象居然还是跟自己一样的男性。

    而且,还是诱惑小仓莉菜、让她丑态出尽、也让自己颜面尽失的男人。

    不该是这样的,就算愿赌服输,也不该是这样的……

    他居然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一方,继续下去,只是输得更惨而已。

    就在结城彻也思考如何反击的同时,他感觉到水野瑞季的一双手像是渴望已久,有些颤抖地、钜细靡遗地来回抚摸着他的身体。

    像是无法满足似地,原本隔着衣服探索的手不但已经解开他衬衫的衣扣,还贪心地拉出塞进裤腰的衣摆,如入无人之境般肆无忌惮地抚上结城彻也强壮的身躯。

    从手心传来的热度与触感,使水野瑞季兴奋地倒抽了一口气,更加大胆的摸索起来。

    该死!如果再不采取行动,事情就会演变成最糟糕的情况了。

    先是戴上水野瑞季送的绿帽,接着是被他强犦……

    结城彻也宁愿死也不愿意接受这种结果。

    但是还有其它方法吗?

    呈现空白的思绪中,隐约闪过一丝微弱的曙光。

    比起最糟的结果,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反守为攻!

    与其一个劲儿的处于挨打的地位,还不如干脆让水野瑞季变成受害者。

    由于这是结城彻也仅能想出来用以保住面子的反击方法,他一刻也不迟疑地扯住水野瑞季的头发,迫使他的唇离开他的,并趁着水野瑞季眼中露出疑惑的瞬间,强势地吻了回去。

    但是,那绝对不是水野瑞季吻他之时充满激|情仍不失温柔的吻。

    而是如猛兽上身,像要撕毁猎物般的凶狠、粗暴。

    结城彻也咬破了水野瑞季的唇,血腥的味道立刻渗入口中,但是他不介意,这就是他要的复仇之吻。

    「愿赌服输是不是?好!这是你自找的!」

    结城彻也气愤地将水野瑞季推倒在地毯上,泄愤似地欺压上去,用力扯破他的衣服,迫使他露出纤弱的的身体,然后强迫他背对着自己四肢着地。

    男人和男人都是这么做的吧……

    结城彻也粗鲁的分开他的双腿,将吐在手中的唾液涂抹在水野瑞季被迫暴露的私|处入口,在没有其它滋润的行为下,强行闯入水野瑞季的体内。

    仿佛要被撕裂成两半的剧痛,让水野瑞季紧咬住牙关、嘴唇泛白,额头上也渗出冷汗。

    结城彻也感到意外,水野瑞季的身体并没有他想象的容易进入,但是他也没有打算因此而退缩。

    他现在满脑于想的,都只是要如何将他带给自己的痛苦与不堪加倍奉还一事。

    想起曾经在抽屉里看过的凡士林软膏,结城彻也立刻拿出来将它涂抹在自己的男性象征,以及那拒绝被入侵的敏感处,也是他决定用来宣泄心头之恨的弱点。

    「既然你这么想要,我现在就给你——」

    这一次,他将水野瑞季的身体反过来面向自己,依然粗暴的分开他的双腿,不带一丝怜惜地、用力地刺了进去。

    「唔嗯!」

    被贯穿的强烈疼痛让水野瑞季的身体禁不住地颤抖,然而他的目光却毫不畏缩地凝视着结城彻也充满恨意的双眸。

    望着他眼里的恨,水野瑞季扬起嘴角笑了。

    「你笑什么?」

    「你真的……很讨厌我……对不对?」

    「这是当然的,我从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是吗?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变态!被讨厌竟然还这么高兴。」结城彻也不屑的啐道。

    「你不会懂的,你只要讨厌我……就好了。」

    「变态!」结城彻也愤恨的咒骂一声后,不带感情地、狠狠地侵犯着那瘦小的身体。

    在他猛烈抽送的同时,水野瑞季只是满足地注视着他,欣赏他眼中那纯粹而美丽的恨意。

    直到原本因为剧痛而紧握拳头的指节渐渐松开,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还有眼前结城彻也健美诱人的精悍体魄与他忘情抽送时眉心紧蹙的神情被一片漆黑的布幕笼罩后,水野瑞季再也感觉不到身下传来的疼痛。

    终于,一阵低吼之后,结城彻也的愤怒和快感,都在那火热无比的体内获得了释放。

    紧绷的情绪和肉体,在得到尽情的宣泄后,结城彻也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水野瑞季瘦小的身躯上,将他整个覆盖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好不容易从盛怒中清醒过来的结城彻也,对体内仍然奔窜不散的快感感到惊愕不已。

    好象愤怒有多强烈,从水野瑞季身上得到的快感就有多少……

    然而,这股愤怒到底是针对谁?

    是不洁身自爱的小仓莉菜?是操弄人性情感的水野瑞季?

    又或者是明知道冷落了情人,却不愿改变现状的自己?

    冷静地想,水野瑞季的胡闹不正好点出他和小仓莉菜早就知道,却始终不愿意去面对的问题?

    两个人的爱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乏味得像是一碗泡过头的泡面;例行性的约会、zuo爱,都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结城彻也心里清楚,外貌协会的小仓莉菜因为找不到比自己更英俊挺拔的对象,所以按兵不动的骑驴找马;而专注兴趣和工作的自己,也只是为了迎合家人和社会的期望,继续经营这段在别人眼中堪称为金童玉女的恋情。

    热恋时的激|情狂爱,早就消失不见踪影了;用来维持感情的,只剩下基本的情义。想到这里,结城彻也不禁咋舌。

    是因为这样充满假象的恋情被水野瑞季一眼就看穿了,所以他才故意设下这个局,强迫两个愚蠢的当事人面对现实吗?

    以他多年撰写爱情故事的经验,要看破别人恋情的真假应该不是难事……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怀着难以置信的复杂情感,结城彻也支起身子俯视为自己带来奇妙体验的水野瑞季,他这才发现,他因为承受不住如此激烈的侵犯已经昏厥过去。

    不经易地,他在水野瑞季不轻言示弱的眼角发现了悄悄滑落的泪珠。

    他低下头,轻柔地吻去那令人心疼的泪痕;尽管心里感到些许罪恶与不舍,但是他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愿赌服输,这是你自己说的。」

    结城彻也离开后,水野瑞季打了一通求救电话给渡边龙司。

    「你脑袋坏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要不是飞机临时取消,你要找谁来替你擦药!真是太乱来了!」

    渡边龙司一边收拾用来替水野瑞季疗伤的毛巾和药罐,一边严厉的质问他。

    「我只是觉得他没有一开始那么讨厌我了,所以想捉弄他一下。我可不希望他像以前那些出版社的人一样。」

    「这算哪门子的理由?为了让他讨厌你,需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吗?更何况,就算他和过去那些喜欢上你的监督一样,你只要依照惯例开除他不就得了?你这样费尽心思的留住他,难不成……你喜欢上他了?」渡边龙司不悦地大发雷霆后才感到后悔,自己好象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没有。」水野瑞季矢口否认。

    既然说出去的话已经覆水难收,渡边龙司也不觉得有掩饰的必要。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好象快要窒息般的痛苦。

    「我不相信!要不然你怎么会愿意让他碰你?」

    经历了六年前的那件事之后,被多因性恐惧症缠身的水野瑞季开始惧怕所有对他表示好感的人,更排斥与人有肌肤上的接触。

    即便是始终如影随形陪伴着他的渡边龙司,在他的层层防备之下亦苦无一亲芳泽的机会;然而他却让才一起工作几个月的结城彻也用如此不懂怜香惜玉的粗暴方式抱他,这让多年来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渡边龙司情何以堪?

    「我说过,只是捉弄他一下而已。」

    「别说得那么轻松,那你为什么不来捉弄我?你明知道我对你……」

    「龙司!」水野瑞季大叫。

    好险!要不是水野瑞季适时阻止,渡边龙司就说出来了。

    一旦说出那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秘密」,他就真的要失去水野瑞季了。

    「你是为了赎罪才留在我身边的,你忘了吗?」受到惊吓的水野瑞季气喘吁吁的提醒他。

    「我没忘……」仿佛要折磨自己似的,渡边龙司又重复了一次。「我是为了赎罪才留在你身边的。」

    「你没忘记就好。」听他这么说,水野瑞季也感到痛苦。

    渡边龙司的心情水野瑞季并不是不了解,他之所以不能承认又残忍的逼迫对方不能说出口,全都是因为他不想失去这个好朋友。

    而赎罪,是最好的借口。

    要不是多年前渡边龙司把他介绍给那个叫作中根亮辅的疯子认识……

    「算了,别提了!都是我不好,不该乱发脾气。没办法,谁教我看你伤得这么重,看得好心疼!」渡边龙司看着手中染血的毛巾,心里满是怜惜。

    「这一点伤哪算得了什么……」不小心触动了记忆里的伤痕,水野瑞季把脸埋进枕头里。

    渡边龙司知道水野瑞季一定是想起了中根亮辅,那个像疯子一样狂恋上他的男人,他赶紧放下手中的毛巾,走到他床边坐下。

    像是安抚一只受了伤的猫咪,渡边龙司轻轻地抚摸他的头。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听说他出狱后在大阪重新组团了,我想他应该已经放弃,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你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他说过,总有一天会要回这个生日礼物,他一定会再回来找我!他一定还会再回来对我做那些可怕的事……」

    「瑞季,冷静点!」渡边龙司紧紧抱住因恐惧而开始歇斯底里的水野瑞季。「乖!不要再想了……乖!别伯……」

    是因为适逢梅雨季节,还是因为腰部以下的酸痛未见起色,这几天,水野瑞季的情绪就像窗外的天气一样晦暗。

    结城彻也已经请假一个星期,尽管水野瑞季不愿意承认,但是始终晴朗不起来的心情,和结城彻也连日来的缺席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除此之外,和过去几年一样,每到了这个时候,一股莫名升起的焦虑总是让水野瑞季害怕得坐立难安。现在是他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偏偏渡边龙司因为工作飞往维也纳,而那个应该每天来报到的结城彻也,还是坚持避不见面。

    随着那个带来梦魇的日子越来越逼近,水野瑞季再也无法独自承受这份恐惧。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出版社的前田部长。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叫那个混蛋出现在我面前,听到没有!今天!就是今天!要不然这期的连载,你就等着开天窗好了!」

    对着筒歇斯底里的吼叫完之后,水野瑞季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发抖。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日历上的那一天消失不见?

    听着墙上的秒针滴答作响,那一天就一步步的接近,水野瑞季心里的恐惧也跟着逐渐的累积上去。

    结城……你这个骗子!你说你会陪在我身边,寸步不离的……

    现在……在我最害怕的时候……你在哪里?

    混蛋!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就不该那样擅自握住我的手……

    更不该用那种眼神对我说……你会寸步不离的陪在我身边。

    还说什么遵守承诺……

    骗子!结城彻也根本就是个大骗子!

    重新翻修过的公车站,被漆上了崭新的颜色。

    公车站里没有人,墙上贴着一张时刻表,结城彻也看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才会有巴士开往东京。

    他在雨中等着,气氛微凉。

    小仓莉菜不知什么时候找到个摊子,买了沾上甜酱油烧烤过的糯米团,然后追了上来。

    找到盯着时刻表发呆的结城彻也,她将手上拿着的烤糯米团递了一串给他。

    「还记得吗?以前你带我来的时候,说这是附近最好吃的一家。那摊子真的是小到不起眼,要不是我还记得你说的特征,还真找不到呢!不过,你说的老婆婆已经不在了,负责烧烤的好象是她的媳妇。」小仓莉菜咬了一口,「嗯,味道还可以啦。」

    结城彻也嚼了一口甜咸参半的糯米团,然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盯着不知什么时候被拓宽的柏油路。

    变了……就是变了,环境如此,人亦如此。

    这二天下来,尽管小仓莉菜试图用力寻找热恋时期在这里留下的余味,但是感觉不对了,就是不对了。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

    「小莉,到此为止吧!」

    听懂话里的涵义,小仓莉菜很讶异的望着他。

    「不用急着现在作决定吧?回去再慢慢考虑好吗?」小仓莉菜不死心,企图采取拖延战术。

    结城彻也摇摇头。

    小仓莉菜先是呆了一秒、两秒,感觉气氛有点难为情,只好苦笑着打圆场。

    「还是没用吗?果然……」

    空气湿冷,公车站里闻得到旧木头潮湿的气味,也有斩油漆残留的呛鼻化学味。

    沉默片刻,重新振作的小仓莉菜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想要找什么样的爱人啊?像我,就绝对不找有工作狂的男人!」

    「是吗?」结城彻也笑了。

    「别这样,取笑别人的想法很失礼耶!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的标准又有多了不起!」

    「我?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结城彻也漫不经心的回答。

    应该空空的脑袋,却不停浮现那个傲慢、爱闹脾气又爱撒娇的家伙的脸。

    结城彻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惦记着那个可恨的家伙,尽管觉得很可笑,这几天他总是不经意就会想起他。

    雨仍下着,结城彻也和小仓莉菜上了巴士,提前结束三天两夜的回忆之旅。

    一路上,结城彻也的心始终系在那个应该要恨之入骨的男人身上。

    第六章

    看着水野瑞季无邪的睡脸,结城彻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他。

    这张漂亮的脸蛋底下,明明藏着一颗恶魔的心。

    即使明知如此,他还是无法恨他。

    大概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水野瑞季缓缓睁开眼睛。

    当迷蒙的视线中出现一道人影时,他惊觉地坐起身防卫。等他看清楚坐在面前的人是自己最想见到的结城彻也时,原本紧绷的神经才又松懈下来。

    看他一脸疲惫的神情,大大的旅行袋还放在脚边,看来,他是接到公司的紧急召集令赶回来的。

    仿佛都在等对方先开口,除了打在玻璃上的雨声,屋子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果然还是出版社的面子大,只要一通电话,你就会乖乖的出现。听说你和女朋友一起去度假,看样子应该是重修旧好了吧?」

    「那是我的私事,不需要向你报告。」结城彻也皱起了眉头。

    要是水野瑞季的态度温和一点,说话不要带刺,他原本想把这几天心情上的转变告诉他的,可是现在已经没了那种情绪。

    「这几天,你跟她一定打得火热对吧?在抱过男人之后,很多人都是用这种方法来消毒那种恶心的感觉。」水野瑞季转转睡到僵硬的脖子。

    「我是来倒垃圾,不是来听你说这些无聊话的。顺便提醒你,明天到期的稿子,你记得要在中午以前寄到出版社信箱。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把旅行袋扛在肩上,结城彻也准备走向玄关。

    「等一下!既然你提起了,我就告诉你,我把稿子弄丢了。」

    「怎么会?你不是都存在电脑里吗?」结城彻也回过头问道。

    「我把档案都存在随身碟里,大概是放在书桌旁不小心掉进垃圾桶了,也可能是掉在哪里了;总而言之,我找不到,东西不见了。」

    「没有备份吗?」

    「我没有那个习惯。现在叫我重写是不可能了,我哪里记得写了什么,我的记性本来就不太好……」水野瑞季耸耸肩。

    垃圾桶?应该就是刚刚自己拿去丢的那几袋吧?

    由于努力思考着要去哪里把东西找回来,结城彻也根本没时间听水野瑞季说话。

    刚才把垃圾拿到集中区的时间大约是十一点半,而垃圾车都是在十点时候就来了;也就是说,刚刚放的那几袋垃圾应该还在。

    「我去楼下找。」不等水野瑞季反应,结城彻也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从后阳台的窗户看下去,结城彻也在垃圾集中区寻找东西的身影,看起来格外渺小。雨势越下越大,并没有中断结城彻也继续搜索的行动。

    见他全身湿透的将一袋袋垃圾摊在路灯底下认真翻找的模样,水野瑞季只是淡淡的说:「活该,谁教你要丢下我跟那个女人出去。」

    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

    尽管纳闷,水野瑞季还是拿起了话筒。

    电话那头传来前田部长慌慌张张道歉的声音。

    (呃……那个……事情是这样子的,那个……就是关于早上水野老师交代的那件事,这个……那个……我们打了很多通电话,呃……结城那小子如果不是手机坏了,大概就是掉了吧,我猜。呃……总而言之,我们没联络上他,但是我想他明天一定会回来上班,所以这个……是不是可以请水野老师网开一面……就是这个……那个……稿子的事……)

    「你说你没联络到他?」

    既然没联络上,结城彻也怎么会看起来连家也没回就先到这里来了?转头看了一眼被丢在玄关地上的旅行袋,水野瑞季试着拼凑真相。

    如果真如前田部长说的,不管结城彻也来此的目的是不是单纯的只为了帮忙清运三天份的垃圾,光是想到他一回东京就朝自己家来,水野瑞季的胸口就紧紧揪在一起。

    完全不在意前田部长到底又说了什么,水野瑞季连再见部没说,就急忙把电话挂断,拿起挂在门边的雨伞冲了下去。

    看见结城彻也蹲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检查每一袋垃圾的专注模样,水野瑞季感到罪恶深重。

    要是一开始就知道结城彻也心里也有这么一点点挂心自己,他也不会因为嫉妒他和小仓莉菜玩到乐不思蜀,而故意撒谎整他。

    「没关系,不要找了!」水野瑞季大叫。

    「还剩一袋,应该就快找到了。」结城彻也不放弃的说。

    「你全身都湿透了,再继续找下去会感冒的!」

    「没关系,那总比月刊开天窗,或是要水野老师重写好吧。」

    雨势越来越大,水野瑞季的罪恶感就无止境的加深。

    「骗你的!我说稿子不见……是骗你的!」禁不住内心的煎熬,水野瑞季终于说出实话。

    结城彻也回头看他,不明白他何以要说谎。

    「这下,你愿意跟我回去了吗?」

    水野瑞季看见结城彻也眼中的愤怒,但是他并没有回避。

    回到客厅,结城彻也拒绝水野瑞季为他更换干净衣服的提议。

    「你不问我为什么说谎?」

    「我没兴趣,我已经习惯没有任何理由就被你玩弄操控,现在我只求你把稿子乖乖寄到公司就谢天谢地了。」结城彻也自嘲地苦笑了下。

    「稿子还在,可是,我还剩下一个段落没写。」

    「那我就坐在这里,等你写完我再走。」不在乎弄湿沙发,结城彻也就这样一屁股坐了上去。

    而等水野瑞季完成连载小说的最后一个段落,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结城彻也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手上还拿着他已经翻过很多遍的外语小说。

    电脑萤光幕上,游标箭头指着左上方「传送」的字样,水野瑞季按下握在鼠标上的食指,将刚完成的稿子寄了出去。

    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操后,水野瑞季走到沙发旁准备叫醒结城彻也,才发现他的神情和平时的安详睡脸很不一样。

    好象……很痛苦。

    仔细一看,水野瑞季注意到他额头上的汗珠,以及发红的脸色。

    他下意识地伸手,才触碰到结城彻也额头的瞬间,又立刻收了回来。

    j烫!

    他用同一只手摸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再摸摸结城彻也的。

    水野瑞季确定,结城彻也发烧了。都怪他不听劝告,怎么也不肯换下身上的湿衣服。

    尽管忍不住想要怪罪他,可是看他皱着眉头一副痛苦的模样,水野瑞季也狠不下心。

    一边笨手笨脚的替结城彻也脱下身上的衣服,水野瑞季一边感到庆幸。

    原因是,他可以不用顾忌结城彻也的反应,大胆的欣赏他的身体。

    宽广的肩膀、厚实的胸肌、浮现优美角度的肩胛骨以及紧绷的背肌,还有令人遐想的腹肌群,和往下延伸的……

    不管是从异性或是同性的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副值得欣赏、赞叹的男性躯体。

    抚摸着结城彻也的肩窝和胸膛,那充满男性魅力的筋肉触感,透过手心传了进来;水野瑞季感到脸颊热热的、喉咙也干渴,突然有一股动物性的冲动,想要在结城彻也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

    他好想凑近结城彻也的颈项,一边呼吸他独有的雄性体香,一边留下自己的吻痕;他也想用手环绕着他的肩膀,在他紧实的背肌上,留下自己的爪痕,好让结城彻也属于自己。

    然而……

    笨蛋!现在不是发情的时候!

    水野瑞季提醒自己,结城彻也的安危要紧。

    于是,他让脱光衣服的结城彻也盖好被子躺在床上,但是任凭他翻箱倒柜就是找不到可以用来解仍惑痛的感冒药。

    从来没有照顾过病人的水野瑞季这下子伤脑筋了。

    虽然小说里也写过类似的情节,但是那些方法是不是真的有用,他也不是很有把握。为了不让结城彻也的病情恶化,他认为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赶紧到巷口的药妆店购买退烧药给他服下。

    可是……六年来不曾在没有任何人陪伴情形下外出的水野瑞季,光是想到要自己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就感到害怕,两条腿也吓得失去站立的力气,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上。

    而且,距离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日子正好没有几天,要是……又被抓走了怎么办?

    恐惧感让他的背脊一阵发凉。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水野瑞季抱住自己不断颤抖的肩膀,拼命甩头想要抛开那段可怕的记忆。

    不行!如果现在感到害怕,那因为自己撒谎而高烧不退的结城彻也要怎么办?

    看着摆在床头的温度计,结城彻也已经烧到三十九度半了,如果放任他不管,会烧坏脑袋的。

    就算打电话找到救兵,等到药买回来,结城彻也恐怕也已经烧过四十度以上。

    水野瑞季不敢,也不愿意让结城彻也冒这个险。

    尽管身体因为恐惧而战栗不已,但不知道何时,水野瑞季已经穿好外套,拿起雨伞。

    牙一咬、心一横,他鼓起勇气打开大门,直接朝巷口的药妆店走去。

    结城彻也高烧卧病在床已经第三天了。

    像是要把过去两年的份一起发病似的,向来很少感冒不舒服的结城彻也对自己如此虚弱的身体感到意外的同时,也对日夜照顾他的水野瑞季感到抱歉。

    因为,在他占用他的床这几天,有好几次半夜醒来,他都看见他裹着毛毯,不是蜷缩在房间里的小沙发椅上,就是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靠在床头灯下的小茶几打盹。

    大概是退烧的缘故,他开始有了饥饿、想要进食的念头。

    他才掀开被子,水野瑞季立刻就惊醒。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肚子饿了,有没有东西可以吃?」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在结城彻也眼中,自己算什么?

    在病情完全稳定之前,对结城彻也而言,自己顶多只能算是一个聊胜于无的看护;而对于一心后悔不该对他恶作剧的自己,也只是需要依靠照顾他来消弭盘据心中不散的罪恶感而已。

    照顾结城彻也的这几天,水野瑞季不只一次在心里这么自问自答。

    不过,另一个困扰着水野瑞季的问题,就没有这么容易获得答案了。

    明明不顺路,他为什么要在结束和女友的旅行之后直接到这里来,而不选择一起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