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敌人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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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步,却被两条手臂给挡住。

    「很抱歉,这是私人电梯。」异口同声的整齐回答,让人联想到分毫不差的精准机器。

    两名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身高没有他高,但是气焰倒是不小。就不知道养这些看门狗的主

    人是怎么调教的,大概忘了打针,一副有狂犬病的模样。

    「私人电梯?我可没看到写了谁的名字。」猜想又是哪个大财阀或政界知名人士。基于小老百姓不

    满的心态,他就是想杠一下。

    他最讨厌有钱人搞这种贫富差距的特别待遇。

    两名黑西装男子的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几乎是同时,邵守辰的眼睛整个瞠大。

    定睛往电梯内部一看,果然发现了他此生最大的敌人!

    一张俊美不可方物的面容半抬着眸,修长的身形和姿态依旧毫无缺点。

    「是没写名字,我下次会记得。」慵懒优雅的语调顺着低沉的嗓音流泻而出,只消一眼,就可以吸

    引住所有人的视线。

    雷聿单手插在裤袋,唇角微微勾起,直视眼前十分熟悉又陌生的高大男人。

    「是你!」邵守辰指着他大叫。

    「是我。」他扬起绅士的微笑招呼。「真是巧。」

    「是啊!这是上天的旨意。」还是要让他抓到他的圣旨!邵守辰不客气地说着,就要跨进电梯。

    黑西装男子上前阻拦,他脸露不耐,但两名男子却动也不动。当他很可能动手给他们一人一拳时,

    雷聿出声化解了对峙。

    「让他进来。」他轻启唇瓣下令,那两人马上退开。

    「还真听话。」邵守辰冷哼一声走进,竖眉睇向仍是优闲的俊美面容。「怎么,你今天没做违法交

    易,这么有空跑来逛百货公司?」撇着唇,他侧首挑衅。

    电梯门合起,灯号开始降下,雷聿始终保持着不塭不火的态度。

    「这家百货公司楼上有家远近驰名的广东餐厅,最近换了新菜单,我来试试味道。」缓语慢言,他

    用着惯有的淡然语气陈述。

    「试味道?」邵守辰嗤笑出来。「你什么时候有厨师的本领了?」还真是无所不能。

    雷聿轻轻地转过头,直视着他。「我想你误会了。我已经在上个月成为这家百货公司的股东,老板

    来看员工做事,这并不为过。」

    邵守辰顿住,随后更不屑地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连『私人电梯』都有了。」他要回去跟江德烈

    讲,再也不要来这里消费。

    「你又搞错了。」雷聿的注意力转移到他手上的袋子。「这个电梯本来就是内部员工专用,我想外

    面应该有挂牌说明才对。」不过以他这种粗枝大叶没神经的个性,一定没有仔细看。

    邵守辰没察觉他诡谲的笑容,只是道:「我就是没看到怎么样,凭什么大家都要等,而你们这种人

    就不用?」看不惯行了吧。

    「喔?」雷聿微笑。「你若辞去警察职务来这里工作,欢迎你使用。」

    什么?那不就是要做他的员工,喊他老板?

    居然在口头上占他便宜?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他老说不过他?邵守辰想杀人,当然只能「想」而已,他开始考虑过几天

    去报名口才训练班。

    「哼,你别得意。」他逼近睇视他。「上次是你运气好,找不到你贩毒的证据,让你逃过一劫,不

    过很快,你的好日子就要结束了!」

    讲到这个他就有点火,毒贩没有指认他,加上用钱砸出来的律师团手腕厉害,只让他意思意思录个

    「路人甲」的口供,连那两个「秘书」也被释放回去,什么屁大一点的事都没有。

    不过他总会有破绽的,他等着!

    雷聿没什么反应,极其漂亮的轮廓依然只看得到表面。

    「我最近很忙,可能不太有机会跟警官碰面了。」他轻敛长睫,魅人魂魄。

    邵守辰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气恼地偷捏自己两把。

    「忙什么?忙干坏事?」他啧一声,三句不离此论点。

    「是生意上的事。」雷聿一点也没被激怒,只是扬起唇色,焦点放在那印有「!」字样的纸袋。「

    如果警官不嫌弃,以后你来此专柜购买『个人物品』,我可以吩咐他们打折。」他的语气很轻柔,说得

    一点都没有讽刺嘲笑的味道……吗?

    再笨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根本就是在笑!

    他奶奶的,都忘了手上拿着这玩意了!

    邵守辰瞪着手里的东西,脸上一阵红白,他不希望被人看见的东西,却被最不希望看见的人看见。

    老天爷在整他吗?很有趣吗?

    虽然这其实没什么,但是他那种暧昧表情让他极欲撇清。「什么个人物品?你以为我是要自己买回

    去穿吗?我告诉你,这是我帮我朋友——」

    「私人喜好,你无须向我解释。」电梯到了楼层开门,雷聿带着浅笑走出去,看也不看他。

    私……私人喜好!?

    有没有搞错!邵守辰僵着脸追在后面,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

    「你给我站住!跟你说了这不是我的东西,你老是自己讲不听我讲……」

    「老是?」雷聿停下脚步,侧过脸望他。「我想我跟你并没有熟识到用这个词语形容的程度。」挥

    个手,他示意身旁的随从先去取车。

    邵守辰彷佛被人打了一巴掌,刚刚那段话好象就表示,他其实心里把雷聿当朋友,但是对方却没这

    个闲情逸致结识他。

    他瞠大一双眼,高大的身影有些硬直。

    「是啊!跟你认识真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我巴不得时光倒流回去过宁静日子!」不承认自己是

    在死鸭子嘴硬,但是心底的失望让他无法忽略。他暗骂一声,把这种反常归咎于江德烈日前那些谈话的

    影响。

    雷聿敛眉,隐起俊眸。「那就请你别再跟着我,我已经不想再陪你玩游戏,除非你握有我不法的证

    据,否则我们到此为止。你若仍是有不适当的举动,我将会请律师提出告诉。」慢条斯理的说完话,他

    转身就走。

    态度怎么突然做这么大转变?邵守辰一个人楞在原地,脑于里一下子空白。

    这是雷聿头一次对他说这么重的话,他是认真的,斩钉截铁的,看眼神就知道了。

    干嘛啊?之前那么多次碰面,他猛踩他地雷,他都没说话了好不好!

    急躁的思绪整理不出一丝清明,他只想叫住雷聿问个清楚,不过还没机会开口,耳边就传进急速飞

    驶而来的引擎声响,伴随着扬起的呛鼻沙尘,尖锐的轮胎磨擦声让人措手不及,两辆箱型车从左右包夹

    ,煞车在两人身旁。

    几乎是在车子停下的同时就动作,箱型车的门被拉开,出来了数名凶神恶煞的混混,每人手上都拿

    着棍棒长刀。

    「做什么!?」白痴都知道这是什么情形。邵守辰斥喝一声,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才发现自己今天

    没有值勤,枪不在身上。

    包围的速度有如闪电出击,其中看来层级较高的一名男子迅速贴近雷聿,用藏在怀中的手枪顶住他

    的背部。

    「雷先生,有请。」虽说是邀请句,但却一点也没有容许拒绝的意味。

    即使天要垮下来了,雷聿都还是徐缓悠哉的。轻扫眼前危险的场景,他优美的唇瓣微扬一道弯,恍

    若身后抵着的硬物压根儿不存在。

    「连主人的名字都不告诉我,就这么劳师动众?」

    「雷先生是贵客,这等阵仗还算亏待了。」男子笑得不怀好意。

    「那还得感谢抬举。」睇着身旁胁迫的男人,他给他中肯建议。「我不会反抗,不过那边那位先生

    我不认识,你们没必要增添累赘。」

    「哼,不用你教我怎么做。」男人隔过头大声吆喝。「把那家伙一起带走!」手下接到指令,纷纷

    用刀械阻死邵守辰可能逃走的空隙。

    「该死!」邵守辰咒骂,望向四周,情势根本一面倒。

    雷聿俊雅的眉峰起了不明显的皱折,不过脸上依然带着笑。

    他对着男人道:「他是个警察。」

    男人挑挑眉,笑的得意。「我知道他是警察,还知道他姓邵,我们是要抓两个人!」

    「喔……真神通广大。」雷聿轻笑,漂亮的眼瞳闪过一丝冷意。

    另一头的邵守辰明白形势比人强,对方人数多又有武器,抵抗只会造成无谓的伤害,所以就没有浪

    费力气。

    他望着雷聿,雷聿也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走!」

    带头的一声令下,他们两个被带上车,扬长而去。

    一切,又归于平静。

    抬起右手,看向手腕上的银色环状物体,邵守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被手铐铐住的一天

    。

    他翻动银铐,想看看上面有没有制造厂商的名字。

    不知道和警方用的是不是同一家……这小小的乐趣很快被强硬的拉扯打断。

    手铐的另一边连接在他人的腕上,邵守辰的举动显然引起「铐友」的不悦。

    雷聿将自己的左手抽回来,沉默地瞥他一眼,警告他最好别再把他的手举来举

    小器。邵守辰无聊地往椅背靠,看着窗外愈来愈偏僻的道路,他翘着二郎腿,直想合上眼用睡觉排

    遣时间。

    从百货公司地下室出来后已经三个钟头了,上了高速公路后就一直往南开,国道风光是不错,但是

    一直看青山宽路收费站也会腻,幸好车子里有冷气,座位也够宽敞,待遇不算太差。

    「你到底招惹了什么牛鬼蛇神?」用行动方便的手支着额,邵守辰打了个呵欠后问道。

    「问你自己。」垂眼睇着手铐,雷聿不再有轻松的笑容。

    「间我干嘛?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仇家是找我的?是我把你拖下水?」一下子张大眼,他的睡意消去

    一半。

    「难说。」勾起唇,他给一个冷笑。

    「喂!明明就是你的胡涂帐,还赖我头上!」他亲眼看到那个带头的跟他在谈话。

    「不好意思,我忘记黑道比较容易有仇家找上门,警察都广结善缘。」讥讽,语调和字句都是。

    邵守辰皱眉用力一拉,把他偏过的身体扳向自己。「你说话干嘛带刺?刚刚也是,我知道你不想跟

    我铐在一起,你以为我就喜欢?」比手划脚的解说动作,弄得两人间的手铐铿铿作响。

    雷聿沉下脸,抬手使劲扣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腕骨,立刻惹来他一阵闷哼。

    「我告诉过你不要跟,若你听话,现在就不会在这里。」言下之意是他自找的,怨不得人。

    邵守辰被箝的手传来阵阵不寻常的抽痛,他用蛮力想挣脱,却怎么也周不掉那看似随意的压制。

    「放、放开!」他手要断了!「你讲没一分钟那些人就来了,我、我哪有时间『听话』?」真是不

    讲理!

    雷聿瞇眼,曲起修长的指节在他附上一弹后才松开。

    好麻!邵守辰抚着手臂,额上的青筋阵阵抽动。

    「……这些人主要是抓我没错,但是目标里也有你。」撢了撢微皱的衣袖,雷聿冷睇他一眼。

    一开始明说不就好了?搓揉着失去知觉的臂膀,邵守辰觉得自己实在无辜,而且也逐渐深切体认雷

    聿的情绪反反复覆,没个准则。

    「原来你脾气这么差。」有够没度量。

    雷聿横扫一个寒冰眼,两人间的空气顿时下降十度不止。

    「喂!你们两个讲够了没?」

    前座负责开车和监控的人终于受不了地开口插嘴,一副忍耐得很痛苦的表情。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样的情况?好象旁边没人似的,不是爱困看风景,就是自顾自地谈

    话斗气,有没有把他们这帮匪徒放在眼里啊!?

    他们是坏人!不是司机随从!

    雷聿扬起唇瓣,笑的极其阴森。「死刑犯都要吃饱上路了,现在只是说几句话也不准?」

    透过后照镜,前面的人都可以看到那异常美丽,也恐怖至极的笑意。不知为何,那股令人窒息的无

    形压力,让所有人的背脊整个发凉。

    「谁吃饱了?」他肚子很饿啊!

    邵守辰此话一出,马上感受到一股凛冽的冷气示意他不要说废话。

    他侧首才准备瞪去,雷聿就收回视线,转而注视前面数人。

    「没有鸿门宴,你们是准备到荒郊野外杀人弃尸。」呵,果然脸色都变了,计谋被识破,真有这么

    好惊讶吗?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动手蒙住他们的眼睛,之所以会如此毫无防备的理由,是因为这些人知道他们即

    将会变成两具尸体,而冰冷的尸体是不会泄密、查车牌、和认得脸孔的。

    「喔。」邵守辰朝窗外吹两声口哨,一点也看不出意外。

    难怪刚才就把他们身上的皮夹证件手机什么的,全部都搜光了,要是尸体没处理好被发现,也找不

    到左证推断是谁。

    「那事后可记得点两炷香,烧些纸钱。」他朝前座的人吊儿郎当地一笑。「因为我这个人最容易『

    念旧』了,很可能会阴魂不散去找大家『聊天』。」轻轻扯下右手牵动手铐,他不着痕迹地使了个眼色

    。

    雷聿蹙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前面的平交道。

    栅栏刚好放下,车子停了下来,车上的人都因为邵守辰刚刚的话而略显不安。不管怎么样,人多多

    少少还是会忌讳鬼神之说。

    几名混混开始交头接耳,还真的认真讨论起枉死的冤魂要怎么处置才不会「流连人间」。

    就是现在!

    趁没人注意他们,邵守辰迅速地用力踹扯开身旁的车门!

    「碰」地一大声,整台车都摇晃起来。

    「快走!」

    大喊一声,他拉着好象有点不太配合的「同铐」跳下车,跨开修长的腿就往平交道跑。

    「他们逃了!」

    「!快追!」

    车上的人一阵惊慌,后面跟着的同伙车发现苗头不对也全下车查看。

    虽然被铐在一起,但两个人手长脚长,步伐大,动作也十分利落。

    不管灯号拼命闪动,不管警告笛响个不停,也不管列车就要迎面而来,越过平交道的警示栅栏后,

    邵守辰硬带着雷聿加快速度,彷佛障碍赛跑,就在众人之前惊险的冲过铁轨,千钧一发之际,把追兵阻

    隔在火车后!

    「糟了!」

    带头的男子急得原地跳脚,一串脏话骂出口,却也只能站在那里束手无策。

    车厢一节一节的经过,彷佛永无止境,纵使再着急,仍旧没有人敢前进,因为,成为「人肉饼泥」

    的机会绝对是百分之百!

    「操!这火车到底多长!?」

    气愤的吼叫被列车行驶铁轨的声音盖过,一阵疾风随着最后通过的尾节车厢刮起,混乱的气流逐渐

    归于平息,摇晃的栅栏缓缓向上抬升。

    对面,已经没有任何人影。

    第三章

    「呼!他们应该追不上来了吧?」

    单手抚住腰,邵守辰气喘吁吁,拉长脖子到处张望一下,确定真的没有人跟在后面,才放松地吐一

    口气。

    往旁边瞥去,他的「友邦」似乎很明显的不悦。

    「喂,这么辛苦才脱离险境,你好歹也笑一下表示高兴。」不感谢牠的机智就算了,还顶一张冷脸

    像别人欠了他什么似的,他都没怪他刚才逃跑时配合程度不佳了。

    「脱离险境?」雷聿睇他一眼。「我不认为,你只是制造了其它麻烦。」抬手拨开额前微乱的薄软

    黑发,即使处境有些狼狈,仍是不折损他闲雅的气质。

    「啊?」邵守辰瞠大一双眼,有那么一瞬思绪转不过来。「喂!你有没有搞错?那些人是要杀我们

    ,找到机会当然要逃跑,难道还等着被人宰吗?」

    雷聿扬起唇冷笑。「那也别跑错方向。」

    他提醒他现在两人所站的地方多么「与世隔绝」。

    往左望去,杂草一片;往右望去,杂草还是一片,而且面积远比刚刚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罢,

    连远处都看不到半栋房子的踪迹,偏僻得像是古时候的野林,唯一证明这里是现代场景的,就只有脚下

    踏的柏油路。

    而且看起来,在这「蛮荒」的路上一时半刻要遇到个人,好象不是这么容易。

    「什么跑错地方?」邵守辰即刻反驳。「要甩掉他们,当然只能往这个方向,你刚又不是没看到,

    岔路就那两条,没有房子也没有人,对方是匹轮驱动,我们只有四腿摆动,不往这种比较有遮蔽的地方

    逃,难道还在空旷的路上跑给他们追?」那跟一大群猎人在草原枪杀猎物有什么两样?他作的判断很合

    理啊!

    「是吗?」雷聿笑得令人发毛,他转过身就往回走。

    「喂喂喂!」「连体婴」的另一半马上感受到自己被拉扯,还没调整好就被拖着走,他的方向是很

    尴尬的反着走。「你做什么?」绕个半圈把自己的位置挪正,他跟在旁边间着。

    雷聿不答,只是注视前方。

    「你干嘛走回去?」邵守辰急起来,得不到响应让他耐性尽失。「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这

    种时候闹什么少爷脾气?

    雷聿依旧不打算开口,步伐也没有停止。

    动嘴没有效果,他只好动手了!

    「雷聿!」邵守辰一个跨步挡在他面前,两人间的距离近得好可怕,身高差不了多少的他们,鼻尖

    几乎要碰在一块了。「哇啊!」注视着太过接近的漂亮瞳眸,他吓一跳大叫,反射性地又退开。

    一连串的动作和反应实在引人发笑。

    但雷聿才不管他到底在做什么,他没有表情地再度跨开长腿,压根儿当跟他铐在一起的人不存在。

    「站住!」邵守辰这次学乖,先按住他的肩膀停止他的前进,然后才站到他面前抬起两人被铐住而

    连接的手。「我们既然被迫要一起行动,那你应该要稍微尊重我的意见。」呼,这次的距离刚刚好,没

    有那么近。

    雷聿抬起眼,总算有了响应。「你逃跑前也没徾求过我的同意。」

    「啊?」本来头头是道的邵守辰让自己的话砸了脚,被逼迫得辩解也显得有点语无伦次。「这怎么

    一样?他们要杀我们,当然要逃了。叹、我是因为很紧急,所以才……我不是用眨眼通知你了?」那种

    情况下,难道还要他大肆广播或张贴告示?

    「抱歉,我没有心电感应。」雷聿侧首冷睨。

    「那我现在询问你可以了吧?」不能沟通,邵守辰直想翻桌,可惜荒郊野外没有东西给他发泄。深

    呼吸,他平平胸中的闷气。「总之逃都逃了,要是再被抓回去肯定必死无疑,所以就只能逃下去。现在

    的问题是,要走哪个方向?」只要不是走回头路,他都很乐意。

    雷聿凝睇他半晌,邵守辰被瞧待全身不舒服却还要憋气强自镇定。

    「你觉得应该往哪走?」轻启口,低沉的好听嗓音从优美的唇型中吐出。

    一往前。」一点都没有犹豫。

    「打算走多久?」雷聿的垂叩气彷佛开始结霜。

    「嗯……应该不会很久。」他猜啦。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他微瞇的眸泛出冷光。

    啊?邵守辰一愣,张大眼傻了数秒后,才低首苦思。

    「呃……这里是……一座山。」他百般思考过后的回答。

    雷聿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简直不负责任到极点。」

    丢下一句话,他推开面前让人完全无法信赖的伙伴又开始走。

    「等等!」邵守辰跟在一旁向他急喊。「好,没错!我是没有想到这么多,那你呢?你回去自投罗

    网不是更笨?」举起手臂要阻扰他的前进,反而被格开,不死心地再试一次,却终于惹恼了雷聿。

    「让开。」俊美的面容上布满凌厉,他沉声一喝,不再客气。

    干……干嘛啊?不要以为摆出凶样他就会怕!

    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生气,邵守辰挺起胸膛准备应战,他不承认其实好象有点恐怖,但该坚持的事情

    他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我不让!你不能这样为所欲为——呃啊!」仅是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视野内的景物急遽颠倒,然

    后就被一个快速的勾腿给撂倒躺平,完全没看到对方如何出招,只知道两人间的手铐丝毫没有影响到雷

    聿快狠准的流畅动作。「噢!咳、咳咳!痛……」他的腰、他的背……他怎么老是这样动手动脚的啊…

    …

    不只要训练口才,他大概……咳咳咳!要上少林寺扎马步练功。他唯一拿手的自由搏击根本连抗衡

    使出的机会都没有……这些厉害的招数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虽然气,但技逊于人也没辙。感觉自己内脏

    就要呕出来,躺在地上,他一脸苦瓜。

    雷聿蹲在一边,冷道:「我不管那些,要走,就往电信收得到讯号的地方走。」

    「啊?」邵守辰满头雾水。手机都被没收了,还要什么电讯?莫非他身上可以拔出接收天线?「我

    们身上的东西都被他们拿走了,你……」

    「你没有反对的余地。」没商量地打断他,雷聿示意他快点站起来。

    邵守辰很艰辛地坐起身,甚至可以听到腰骨「喀喀」响了雨声,疼得他头壳发麻。

    僵着面皮,他涩涩地道:「你最少也跟我解释一下,你刚那是什么意——」

    「劈嚓」!突地响起的一阵骇人雷击终止了没有结尾的对话。

    两人下意识地昂首一看,发现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压到头上。在他们两个抬杠的时候,本就没

    有阳光的天空更是加深阴霾,山区变幻莫测的气候让人完全领教。

    邵守辰看着灰沉沉的天象,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这么倒霉吧……」话刚说完,一滴豆大的两珠就不赏脸地砸在他额头上。

    他楞住,举起手才摸到湿意,雨势就一下子变大。

    这……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呀……

    还真是天杀的贴切!

    「受到锋面的影响,中央气象局在下午发布豪大雨特报。气象局表示,从今天开始一直到星期六,

    天气型态都不太稳定,中部以北地区会出现下雨的情形,尤其是山区,要严防豪大雨造成的土石崩塌及

    土石流……」

    「哪一台啊?现在都在播气象了!」

    「我也不知道,妳就转转看,一定有的。」

    「真的有吗?」看起来颇为精干的女子狐疑,手中拿着遥控器拼命转台。

    刑事局国际刑警科办公室,应该是快要下班的时候,但不知为何科里的几个警员围着休息室里唯一

    一台电视机叽哩呱啦。

    「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女子不耐地转过头询问同事。

    「我肯定没有看错啦!侦查科那边下午就拿到录像带了,我在旁边看了好多遍。」同事甲如是说道

    。

    「是啊,我跟阿灿一起看到的。」同事乙跟着帮腔。「新闻媒体应该差不多都知道了,看看会不会

    放在整点快报。」从女同事手中接过遥控器,他开始寻找。

    「欸欸,这里这里啦!百货公司地下停车场发生掳人案……就是这个!」阿灿指着屏幕大叫一声。

    「真的耶,还真的上新闻了!会不会变成头条啊?」

    「会吗?那就出名了啦!安静一点,先听记者怎么说,等一下他们就会放监视录像带了。」

    一阵马蚤动后,大家全都闭上嘴认真地盯着电视屏幕。

    「你们在做什么?」

    没有预料地,科长突然出现在休息室门口,吓了专心的众人一跳。

    「科长好!」每个人都立正站起来,齐声答道。

    「干嘛都窝在这里?打算全体留下来值日?」科长走近他们旁边,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茶。

    「没有啦!」阿灿抓抓头。「我们是在看新闻。」

    他干笑两声,所有的同事也都连忙扯出笑。

    不对劲。科长挑眉。「喔?那你们在看什么新闻,这么兴致勃勃?」

    「啊?」大家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该如何说明。

    「怎么?都成了哑巴了?」科长轻啜一口茶水,视线放在闪烁的电视屏幕。

    新闻正在播报早上在一家知名百货公司停车场所发生的绑人案,据说歹徒带走的是该百货一个姓雷

    的新股东……

    雷?科长顿时觉得含在口中的香片茶有点苦涩。

    新闻接着播放出停车场的监视录像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划分为四块的灰色区域,其中左上角的

    角落有两个人在谈话,接着就来了一群人……

    「呃,科、科长,我们是在讨论说,那个姓雷的股东好象是雷聿,还有另外一个人……长得很像组

    长……」阿灿吞一口口水,说得战战兢兢。

    随着他的旁白,画面接着一转,不仅把所拍摄到的景物定格,而且还放大!

    「噗」地一声,科长把喝进去的茶以放射线的姿态尽数喷在国产全平面二十八寸彩色电视机上,吓

    得众人纷纷走避。

    「什么!?」震惊地吼叫一声,差点没掀了屋顶。

    瞠着眼,科长眼里的血丝迅速蔓延。

    屏幕上的水渍,滑落在那被解析的两张脸孔上。

    一个是雷聿,另一个,不是邵守辰是谁?

    「浑帐东西!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科长光火地将茶杯摔在桌上。「阿灿!小胡!立刻帮我联络

    侦查科——」

    「老大……」阿灿站在休息室门口,有些尴尬地望着长官。「他们好象已经派人来找你了耶……」

    几个别着证件的便衣刑警不知何时出现在办公室里,其中站在最前面的,还是侦查科的科长。

    来势汹汹,眼神也不太友善。

    唔,气氛好象有点小糟说……不先关心着急一下同事吗?被绑架耶!都上新闻快报了呀!大家互望

    一眼。

    「那个死小子……」

    国际刑警科的员警都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科长,不明白他为何摀着脸在呻吟。

    奇怪咧,有这么严重吗?

    人走运的时候,只是走在路上都会踩到钞票;不过,人要是倒霉的时候,光是坐在家里也会有天灾

    人祸降临。

    他确定他现在是倒霉的,而且还是那种梅雨霉,倍数扩散的霉细胞都可以拿去做成年味噌了。

    邵守辰受不了身上湿黏的衣物,单手掀起衣襬,就要把衣服脱下来。

    「你做什么?」雷聿察觉手铐另一边的动静,停下脚步侧首,刚好看到他扭动着身体,以十分困难

    的姿势把上衣脱去。

    「噢!舒服多了。」邵守辰光裸着结实的上身,.把那一件已经湿透的棉衫推到被铐的右手堆着。

    这不是智能环,他也不会变魔术,没有办法拉个两下就把衣服从手铐连接的地方退出来,所以只好

    把银晃晃的铐链拿来当衣架,暂时晾着。

    但这个举动很明显地没有替另外一人着想。

    雷聿微皱着眉,感觉那还在滴水的「抹布」有部分搭在他的手上,即使他动着手腕想要避开,但地

    心引力终究还是把那串扭挤成一团的布肠带回原点。

    缺根筋的鲁男人当然没有察觉优雅贵公子的心思,还咧开了嘴朝着对方笑。

    「你的衣服也湿了,要不要脱掉,真的好舒服!」一场雨来得急,真让他们两个变成落汤鸡,不过

    幸好雨势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好在身上衣服都吸水吸饱以后宣告终止。

    感谢老天的霉雨。

    不过也由于下了场雨,他才没反对雷聿往山下走,因为大雨过后,土石就会比较松动,而且天色已

    晚,不宜久留,碰到坏人还可以想想办法,碰到山崩土石流那就没戏唱啦!

    所以,他们「和平」地达成协议往回走,下了山到现在走了一大段路,他也小心翼翼地眼观四面,

    耳听八方,倒是没瞧见有什么动静。

    他肚子很饿,腹上的六块肌已经就要缩皱成一块;腿也很疲累,他甚至做好了要抽筋的准备。但这

    些都比不上他看到雷聿穿着「会滴水」的高级西服那种痛苦。

    他不难过啊?他一件棉布衫湿了贴在身上都受不了,居然有人可以穿着可以扭出水的三件式西服而

    面不改色,佩服佩服。

    忍住想要拱手作揖的冲动,邵守辰发出友善诚恳的提醒。

    「你不会觉得湿衣服穿在身上很不舒服?」不知道他那一件黑外套含水量有没有三公斤?呃,虽然

    只用看的,还真的好难受。

    拜托赶快把衣服脱下来,他觉得自己身上都黏黏的了。

    雷聿微瞇起眼。他当然不会像某个未开化的野人,忍耐力这么差,光天化日之下把上半身脱个精光

    然后直呼好舒爽,而且惹人不快还不会察言观色。

    他只道:「把你的东西拿走。」

    「啥?」他又哪儿冒犯他了?

    雷聿抬起两人被铐的手,在他面前揭发他「晒衣」的恶行。

    「我只是放一下……」辩解被冰冷的眼神直接驳回,邵守辰很干脆。「好!碰到你不好意思,雷先

    生!」真是有够难伺候!他咬着牙将堆在两人手间的衣物全数拨回自己肩膀挂着,夹紧手臂免得下滑又

    「弄脏」同伴的「尊体」。

    摆个笑脸给他看还硬要踩烂,也不想想如今他们定必须同甘共苦的伙伴,他都这么努力释出善意了

    ,他到底在不爽什么玩意?不想理他,邵守辰自顾自地吹起口哨,大步向前行。

    虽然不知道位在何处,不过就这样走下去,找到房子,就可以用电话请求救援,所以现在只要祈求

    老天别再让他们碰见那群匪徒就达阵得分!

    荒凉的产业道路在雨后多了烂泥,夕阳西沉,幸好还有几盏路灯,不至于做个睁眼瞎子,伸手不见

    五指。飞蛾绕来绕去,还有响不停的虫鸣,四周皆是风一吹而动的绿草稻田,已经接近农家,要寻求帮

    助就简单容易多了。

    这样想着,他不觉就更加快脚步,一心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又走了十多分钟,突然感觉到后方传来抗力。邵守辰一愣,知道是因为他的右手摆不动,回头一看

    ,才发现雷聿坐在路边的分隔石上。

    「你干嘛?」干嘛突然坐下来?他们又还没找到地方求援。

    雷聿不答,只是叠起修长的双腿。即使是坐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路旁,他看起来还是温雅无瑕,俊美

    雍容,似乎身旁被雨水打的垂死毛乱的杂草,会随着他周遭存在的气质嘱间幻化成一片美丽绿浪。

    邵守辰看着自己打赤膊的半身,然后移下视线瞅着沾有泥土的裤管,配合旁边的稻田……村夫一名

    乍现。

    没天理。

    明明处境相同,却这么天差地远。

    为什么他不像他一样脱掉?为什么他穿着湿透的衣服还是很体面有型?

    ……他管这个做什么?

    把无聊的联想放到一旁,邵守辰站到他面前不耐烦地重问一次。

    「喂,你干嘛不走坐在这里?」等别人来逮啊?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他们现在是在逃亡,又不是

    在观光,还未完全脱离敌军的掌控,就这样大剌剌地曝光在一个定点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雷聿依旧漠然,伸手进怀中掏出一句烟。他打开轻敲了敲,看到有一部分幸运地没有沾湿,便启开

    弧线诱人的唇衔了一根在嘴边,往裤袋摸到银色打火机,他单手顺畅地点燃那根印有一圈英文字样的细

    长白于后,才分出神抬起美眸直视身旁的人。

    一连串漫不经心却极为吸引人目光的动作,邵守辰看得哑口无言,只觉得他可以去拍香烟广告,一

    定会有很多人乐意做他唇边那一管细烟,为他燃烧自我。

    然后卫生署就要开始烦恼抽烟人数骤增。

    啧!他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拉回自己的注意力,邵守辰皱眉道:「你要抽烟可以边走边抽,不要坐在这里,我们要快点想办法

    离开这里找人求救。」

    雷聿修长的手指夹开轻含着约于,勾起嘴角露出遇劫后第一个魅惑的笑,接着微启唇瓣将白雾朝他

    吐息而去。

    咳咳咳!想呛死人?不喜欢抽烟的邵守辰退一步,还挥着手搧丢烟味。才稍微喘一口气,就听到雷

    聿低沉悦耳的浓醇嗓音一点都不惭愧地道:

    「我累了。」所以不想再走了。

    真的,完全不惭愧,还非常理所当然。

    邵守辰霎时呆住,还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

    啥米?

    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