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笑,美人蕉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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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黑亮的眼眸蒙上一层轻雾。

    “别动手?”秦锦华斜挑了下眉毛补充道。

    夕颜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怎么,我看起来很暴力么?”

    “……”

    “你没看错,我的确很暴力,”

    什么叫很暴力?明明是很黄很暴力好不?朱清越心说,看着二人的互动,以他对秦锦华的了解,他冰清玉洁的小表妹啊,就要被猪啃了。

    “我说,华子,越子,当街站岗呢,赶紧回来,就等你两了,”一百米远的棋牌室二楼探出两个脑袋,扯着嗓子喊道。

    “好了,别纠结了,刚逗你玩呢,看在你的面上,我也不会难为那几个小子的,走吧,乔乔他们都到了,”秦锦华虚揽着她的腰向前走。

    棋牌室不大,约二百平左右,青城人闲暇时爱打个麻将玩个牌,这时候聚众赌博的还没怎么严打,便是追究起来,也不过罚点钱,像这样的棋牌室,青城有很多。

    一楼是麻将大厅,每个桌上都是满人,年龄四五六十岁不等,都是周边开店的街坊邻里,小来小往的,纯打发时间赚点零花,朱清越头前走着,秦锦华领着夕颜一路进,一路跟人打着招呼,“欢婶,赢了不少,晚上要吃烧蹄磅了,”

    “我这才多点,老关头今个才是大杀四方,钱都被他赢去了,”

    “三叔公人那是咱这条街的赌霸,您能在他手上赢钱,说明您离赌神不远了,”

    “华子啊,好几天都没见你来了,忙啥呢?”

    “我能有啥忙头,跟老爷子后面瞎混呗,”

    秦锦华人缘不错,一厅的人都跟他闲扯两句,说的都是青城本土话,夕颜听半句拉半句的,不过,“这小姑娘谁啊,哎呀,长的可真俊,”这话听懂了,她面皮薄,白皙透亮的肌肤上顿时染上一抹浅浅的绯色,然后就听有人说,“华子,小姑娘不是咱本地人吧,”

    “应该不是,咱青城这水土养不出这么白净的女娃子?华子,小姑娘是a市的吧,”

    “欢婶,她是江城人,”

    “听说关老三新娶了一个江城媳妇,那媳妇家是开中药铺子的,小姑娘就是那媳妇带来的闺女?”

    “是了,是了,景山前日里还带着他媳妇来我家送节礼,这小姑娘长的跟她妈还挺像的,小姑娘,我是鹏鹏的三叔公,你也得管我叔公,来,来来,大过年的,叔公给你压岁钱,”关三叔公从桌上拿了两张老人头塞夕颜手中。

    这几天连压岁钱带见面礼的,夕颜收的都有些手软了,但像这么直接给钱且只给两张的却是头一回,她有些吃不准这里头的亲戚关系,下意识地抬头看秦锦华,秦锦华笑着用普通话说,“三叔公今个大杀四方,他给的钱都是带彩头的,拿着吧,回头咱也沾沾运气,赢他个盆满钵满,”

    见秦锦华这么说,夕颜没再推拒,乖巧地道了声,“谢谢,三叔公,”便将钱拽在了手中。

    “谢啥啊,该给的,以后都是一家人,回头去叔公家玩啊,让你叔婆给你做好吃,”

    秦锦华料想她分不清这话是客套话,便替她答道,“行啊,晚点我和鹏鹏带她去认认门,叔公,欢婶,陈叔……你们玩着,我们上楼了,”

    青城人太热情,人人都好奇地盯着她瞧,饶是在人前一向淡定的夕颜也有点发毛,贴着秦锦华又近了几分,秦锦华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牵着手腕往里走,真跟新郎牵着小新娘见长辈一样,夕颜挣了两下没挣来,便乖乖地由他牵着,秦锦华眼含笑意,倒没急着改牵手,徐徐图之。

    二楼是四室两厅一卫的格局,装修豪华,格局一目了然,四个房间是棋牌室,大客厅里摆着一个台球桌,男男女女围了七八个人正在赌球,小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汪乔、关鹏、齐岳、蟠子、朱威威都在,同一般年龄大的半大小子聚在茶几上诈金花,这个比搓麻将来钱快,十元底,上不封顶,都是些爹妈不差钱的主,一把下来,输赢千元左右,一群男孩里就汪乔一个女孩。

    夕颜喊了声,“乔乔,”

    汪乔抬头,“颜颜,你来了,你们怎么才来,”刚拿到手上的牌也不看,随手丢了一张十块进去,“闷十块,”

    “汪乔,华哥叫你来是陪颜颜,颜颜都来了,你赶紧扔了牌去陪她吧,”齐岳说。

    汪乔倒也没留恋,拿起牌就想丢出去,临扔前看了一眼,然后眼睛一亮,笑叫着,“你们都给爷准备好喜钱,爷今个要大杀四方,”

    诈金花诈金花,玩的就是一个‘诈’一个狠,汪乔上把用一小a打头愣是将齐岳一小金花诈趴了,一把赢了小一千块,这会儿,大家只当她又唬诈,关鹏呲之以鼻,“扯逼爷啊,你有那玩意么,就爷、爷、爷的,爷闷二十,”

    闷二看五,汪乔再跟就是五十了,她从面前的一堆钱里翻了张五十的丢了出去,“怕你啊,”

    下手的薛蟠子也看了牌,小二对,不错,“跟五十,”

    “跟五十,”

    “五十,”

    “五十,”

    “闷二十,”

    “五十,”

    “……”

    十二个人里,趴了三个,还有九个较着劲儿地扔钱,三圈下来,小茶几当中堆了小一堆的钱。

    汪乔也顾不上夕颜,秦锦华扯扯她的手腕,牵着向三楼走去,“这儿太吵,三楼静,”

    三楼装修比二楼还要华美,酒店式套间的格局,房间的房门紧闭,客厅铺着木地板,沙发、电视,茶几、酒架、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一张自动麻将桌前围坐着三男三女,四人打两人看。

    “华子,你们怎么才到,我都来了好一会了,别不是半道改去别地办事了吧,”赵绍辉嘴里斜叼着根烟,笑的一脸滛贱地说。

    “我们没吃午饭,刚刚去小街上吃了点东西,”

    “睡到中午才起?”打眼看了看夕颜,“小姑娘还很嫩,华子你也悠着点,别玩……”

    “赵绍辉你他妈的不放歪屁能憋死啊,”薛蟠子堂哥关鹏的表哥薛传晟厉声阻了他的话头。

    “怎么了这是,我说什么了我,”赵绍辉一脸纳闷,平素大家荤素话的都习惯了,没见谁为这毛过,再说,“我没说啥过分的话吧,就是说了,碍着你晟少什么事,”

    “她是我表妹,你说碍着我什么事?”

    “鬼扯,你晟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表妹?我怎么没听过,”

    “你没听过的事多着呢?”薛传晟丢了个一筒出来,“华子,你怎么把颜颜带来了,小舅知道不?”小舅好不容易抱的美人归,一家人从外公外婆到大舅小姨都稀罕的不行,轮番地叮嘱他们,要把夕颜当亲妹妹疼,不许欺负她也不许别人欺负她。

    “跟他说过了,乔乔他们都来了,颜颜一人在家也挺无聊的,出来玩玩,也没去哪里,”

    薛传晟点头,没说什么,论资排辈的话,他、朱清越和秦锦华才是一个年龄段的把兄弟,关鹏几人是表弟、堂弟,玩也带着玩的,但若论交情的话,秦锦华跟二人要比几个小的要亲厚许多,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夕颜是小表妹不假,但没有血缘的表妹,到底不如从小一起黏糊大的兄弟亲。

    赵绍辉一头雾水,“还真是表妹?”

    坐在他下家的男孩提醒道,“关三叔新娶了个三婶,”

    “靠,华子故意误导我,”顺手丢了个二筒出去,薛传晟说,“胡了,”

    “玩我呢是吧,你刚把一筒出了,”

    薛传晟把牌一推,找出一三筒,“单吊二筒,”

    “靠,”赵绍辉丢了几张大钞给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对一旁面色苍白神情憔悴的女孩说,“有点眼力见没,茶凉了,不知道添点热的来,”

    “辉少,小薇刚为你遭了那么大的罪,你就是不知道心疼人,也不该这么糟践人吧,”坐在薛传晟对家的女孩说。

    “娟子,人两口子的事你插什么嘴,”薛传晟随手抽了两张百元大钞给她,“我妹来了,你这个做嫂子的辛苦一趟,去小店买些零嘴吃食来给她吃着玩,”

    娟子接过钱,起身将位子让给了秦锦华,秦锦华拉着夕颜在他边上的看椅上坐下,在青城,男人打牌,习惯叫个女孩陪坐,这是件比较有面的事,同时也能看清一个人的牌品,基本青城人以牌品来论人品,赢了给女孩分彩头的不一定是牌品好的,但不给,一定不值得交,若输了拿女孩撒气的,只能做泛泛之交,输了还能笑着给女孩安慰金的,这人值得深交。

    朱清越是棋牌室的老板,三楼不对外开放,只供熟人来玩,不收场地费,但赢家要给彩头的,不给或者给少了,以后也不用在这个圈混了。

    今个赌注大,为了避嫌,他不能上桌,只能做个外围看客兼侍应生,待夕颜被拉着坐下后,他问,“颜颜,你要喝什么?果汁,还是茶,”

    秦锦华说,“喝茶吧,天凉,果汁喝着冷,”

    “问你了么,你就替人决定,”

    “问她也一样,”

    “颜颜,你喝茶还是果汁?”

    “我随便,”

    “听见了么,人家说随便,”

    “嗯,随便什么茶,”

    “……”

    作者有话要说:诈金花的确来钱快,年前,我老公被他朋友拉过去诈金花,一下午的功夫就赢了两千多,第二天又输了一千多,我从旁看着,真是胆颤的很,在家里呆了五天,输了赢了赢了输了,最后一算,赢了两千多,这种东西真不能沾上,太容易上瘾了,索性老公自控力还行,只春节玩两把,平时不沾这个。

    ☆、肥水(小修)

    屋里开足了暖气,夕颜一身粉色套头毛衫下搭浅色牛仔裤,长发披肩地窝坐在靠椅上,娇娇小小的,宛若最纯洁的梨花,飘落人间,鲜少有人知道这么一个晶莹剔透,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美女最喜欢吃零食,各种零食,两圈麻将下来,她就没住过嘴,旁边的移动茶案上堆满了拆包的瓜子、花生、糖果、饼干、薯片、牛肉干、怪味豆、山楂片……彼时正将一块剥好的金丝猴奶糖放进嘴里,她的嘴特别小,粉粉的嘟嘟的,一颗糖包在里面,把腮帮撑的鼓鼓的,眼睛微眯,好像一只慵懒贪吃的猫咪,可爱的让人想去捏一把。

    秦锦华觉得让这丫头坐在边上看牌是个失策的决定,自己没法专心打牌不说,弄的别人也没法集中精神,打出一张牌,让薛传晟糊了后,偏头问小猫,“金丝猴好吃么?”

    “好吃,”嘴里嚼着糖,回话有些含含糊糊,糖水染湿粉唇,晶晶亮亮的,饱满的像颗雨水淋过的红樱桃,比让她吃辣椒更诱人的是让她吃糖,太磨练人的意志了。

    “剥一颗给我吃吃,”

    夕颜见他正在码牌,倒也没多想地拿了一颗糖,撕开皮递给他,秦锦华头一低,将糖吃进嘴里,夕颜愣了愣,她以为他会用手接的,没想到他直接用嘴接,她觉得这感觉很怪,可看到秦锦华一副真的只是腾不出手而直接用嘴的淡定摸样后,便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咽下口中的糖后,起身去卫生间洗手,刚吃糖时,秦锦华的口水黏在了手上。

    “哈哈,被人嫌弃了吧,该!”朱清越乐歪道。

    秦锦华打出一张牌,笑微微地说,“丫头有点小洁癖,”早几天前他连身都进不了,舌尖卷着奶糖,回味方才的软香指尖,甜,是真甜!

    夕颜回来,顺手拿起半包拇指饼干吃了起来,她的餐桌礼仪没得挑,是那种她吃饭让别人看着会自惭形秽不自觉地跟着学的优雅吃相,即使两口一根拇指饼干,也让人觉得很优雅,咀嚼声很轻微,但饼干这种属性除非泡着吃,否则不管吃相多优雅,都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她咔嚓咔嚓地吃着,旁人眼巴巴地看着,能将这种被称为奶娃子磨牙棒的拇指饼干吃的津津有味让人看着眼馋的也只有她了。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像个十五岁的女娃儿,有了一丝人气。

    第一次,秦锦华觉得自己的定力真差,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克制力真好,喝了口茶和着口水吞咽下去,看着个子娇小却胃口极好的小猫儿,真不知道她那小胃怎么装的下这么多吃食,忍不住地伸手揉了下她的发顶,略带宠溺地说,“吃这么多零食,晚饭该吃不下了,”

    “无聊嘛,那我去找乔乔玩,”夕颜皱眉,真不习惯他的亲昵。

    “她忙着诈金花,哪里顾得上理你,”秦锦华忙拉住她,楼下那帮小子没一个善茬,把这么一块没到嘴的嫩肉扔进一群嗷嗷叫的狼群里,他放心才怪。

    “我今个手气不太顺,你帮我来两把转转运,”

    转运,是青城行话,不赢钱或总出铳的男人会让身边的女孩帮着玩两把,带带彩头。

    朱清越幸灾乐祸道,“该转转运了,再打下去,就要扒内裤了,”什么叫手气不顺,丫心根本没在打牌上,能赢钱才怪,除了薛传晟其他两个也都没在状态上,因此也没便宜外人。

    “我不会你们这种的打法,”

    “没事,我给你看着,输了算我的,赢了咱一人一半,”

    “听这话,颜颜你以前玩过?”问话的是一直赢钱的薛传晟,看在华子帮着他赢了不少钱的份上,他决定拉兄弟一把。

    “嗯,玩过,”

    对于她会打麻将,秦锦华包括薛传晟等人都挺吃惊的,他们以为像夕颜这样从小被拘着学医的孩子该是连玩的时间都没有,“哦,那你们都是怎么玩的,”

    “胡牌两块,自摸三块,花啊,扛啊,都不管的,”

    胡牌两块,自摸三块?这点彩头,他们这边老头老太都不玩,浪费时间么?想来她说的玩也真是玩了。

    “那就更好了,有基础,我教起来也不费劲,”

    “我不会算番子,”

    “我帮你算,”秦锦华说,不等夕颜反对,就跟她换了座位,其他三人看夕颜码牌手法也真是生疏,不过,输赢都由秦锦华出钱,倒不介意陪她玩。

    “辉哥,要不要我帮你摸两把?”赵绍辉的新女伴问,那个小薇今个去医院是去打胎,赵绍辉嫌她晦气,让她回家了,新女伴叫小影,是赵绍辉众多炮友之一,牌技很好。

    “老子现在手气顺着呢,真手气不顺时,你再上,”

    三个小时后,赵绍辉一脸黑气地问,“晟少,你这表妹别不是扮猪吃老虎吧,”

    他们三位怎么说也是久经牌场的高手,夕颜这初学者没把秦锦华输的当内裤,还连坐几回庄,且一把铳都没出,只是单纯的初学者运气好?若这样,真可以去买彩票了!

    薛传晟也好奇,“颜颜,你在江城经常打麻将?”华子说从旁看着,也真是从旁看着,除了先头几把给她讲了一下青城这边牌桌上的规矩,之后的都由着她自己出牌。

    “不经常,逢年过节时才做消遣玩玩,”夕颜眼眸诚恳而澈清。

    “不是吧,难道传说中的麻将天才被我碰上了?”坐在赵绍辉下家的男孩说。

    夕颜动动嘴皮刚想说话,就被伸着懒腰的秦锦华给打断了,“天都黑了,行了,今个就到这吧,”

    “赢了钱就想走?华子,你这才去部队一年就把咱这里的规矩给忘了?”赵绍辉沉着脸说,他今个输了四万多,这钱不算多,却也不算少。

    “辉哥,只我一人陪你打通宵都可以,颜颜不行,她有门禁,我将人带出来的,得将人送回去,”

    “华子,你也不是第一天在这个圈里混了,人是你带出来的就是你的人,是你的人就没有赢了钱就走的理,”

    薛传晟斜衔着根烟,没好气地说,“这点钱,鸡巴个毛啊,愿赌就要服输,输不起就别玩,”他虽然比赵绍辉小,但人爹是青城市规划局局长,妈是税务局科长,小叔是青城市公安局一把手,其他亲属不是政府官员就是国企单位的领导,名副其实官二代,就是赵世荣在他跟前也要叫一声晟少,赵绍辉算个鸟!

    朱清越唱白脸,缓和气氛道,“辉哥,这都到饭点了,你就是想翻本,也得吃饭先,饭后,我们陪你玩通宵,”

    赵绍辉是烂人加小人,这种人不能深交,但也不能得罪狠了,撕破脸皮后,赵家那块也就不好掌控了。

    “晟少,越少,几万块钱,我还真没看在眼中,被你们任何人赢了去,我都没二话,被这么个小丫头赢了去,咱面上一时下不来,”赵绍辉的话软了几分,不管是秦锦华、薛传晟还是朱清越都是他敢冲几句,但不能开罪甩狠脸子的人。

    秦锦华看着夕颜一脸迷惘搞不清状况的呆样,这次不打算惯赵绍辉,打开桌下装钱的小抽屉,开始整理钱,叠起来一卡,小三万肯定有,也不细数,两指一分,一半给夕颜,夕颜不要,秦锦华说,“说好的一人一半,”

    薛传晟也说,“颜颜,就是一人一半,也是华子占了你的便宜,要不是你替他转运,他今个真就要当内裤了,”

    夕颜这才收下钱,见秦锦华分了约五千块钱的彩头给朱清越,有样学样地也要给,朱清越笑了,“妹妹牌技好,牌品也好,但咱青城的规矩是一家人不给两回钱,”

    夕颜不懂,秦锦华拧了下她的腮帮,笑道,“傻样,”又说,“妹妹不兴给哥哥彩头,晚辈不兴给长辈彩头的,”

    然后,薛传晟看着秦锦华笑了,这回,连赵绍辉和那男孩也笑了,但夕颜觉得这笑带着股不怀好意的味。

    一行人下楼去吃饭,汪乔这边还诈的热火朝天,见夕颜下来,将牌丢给已经趴了的关鹏,蹦跳地冲了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兴奋地说,“颜颜宝贝,你真是我的大福星,你一来,就给我带了个k金花,那一把就赢了六千多,”之后输输赢赢的,面前堆的钱四千块肯定有,“这段时间为了给我治脸,你也没捞着出来玩,今天我请客,吃饭、唱k、溜冰、蹦迪,你随便点,一条龙服务都成,”

    其实是她自己被拘的难受,为了治痘,被她母上大人压着配合夕颜治疗,现在脸好了,就想痛痛快快地玩一场。

    夕颜知道汪乔等人一玩起来就没个时间,可她实在不忍扫她兴致,便同意了,晚饭在街上吃的,秦锦华请客,连同关鹏、汪乔等人一共去了十八人,坐了两桌,饭店不比家里,关景山有特别交代过小赵烧菜要清淡些,每顿都会烧几道不辣的菜,可饭店,十个菜里八个菜都放辣椒,红彤彤的一片,喜人是喜人,可夕颜光看着就觉得胃疼。

    秦锦华起身去了后厨,又加了几道不放辣椒的清淡菜,回来顺道去了趟洗手间,遇到同去方便的朱清越,他阴阳怪气地说,“我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我认为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你就更不能了,我们家多的是等这肥水灌溉的内田,你比他们还是远一层的,”

    “从来肥水都是要靠人引进田的,何时见她自己流过去了?你那肥水如今可是脱胎换骨,再等等就是别人的了,”

    “你说什么?”

    “你装什么?”

    “……”

    “我还就告诉你了,再让你那肥水溜达乱窜,我不介意替她引块好田,你知道,哥们办的到,”

    “哼,你这肥水可不是一般肥,是你想引就引的么?小舅那,她妈那?人能把闺女给流氓做媳妇?兄弟,这引水工程难度太大,弄不好就是……”

    “你知道,我一向喜欢挑战高难度,不难我还不引呢?”

    虽然秦锦华有特意点了几道不辣的菜给夕颜,但那些不辣的菜混在一桌辣菜中,还是让她觉得很辣,再加上下午吃了不少零食,所以没啥胃口。

    “要不要给你倒碗水涮一涮?”秦锦华问。

    “不用,我不是很饿,”

    “猜到了,吃了那么多零食,还饿,我才要担心呢?”语气里的宠溺连夕颜右手旁的汪乔都为之侧目。

    “看什么看,吃你的饭,”朱清越抬手在汪乔的脑袋上就是‘啪叽’一拍。

    汪乔怒了,“你……我要揍你,”

    “出去单挑?”

    汪乔蔫了,低头吃菜,别看朱清越文文弱弱的样,对打起来,十个汪乔拧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被激着单方面地揍了几年,如今不男不女的样,有一半也是朱清越的原因,总想练好功夫反揍他一顿。

    本来说好的,吃完饭夕颜跟汪乔等人去唱k,秦锦华他们继续回去打牌,结果吃完饭都九点了,然后自由活动就变成了集体活动,一起去k歌,基于男多女少的缘故,薛蟠子又叫了几个小妞凑数,男男女女小三十人叫了一个豪华大包,跟同学聚会似的,那叫一个闹腾。

    汪乔五毒俱全,唯一让她爹妈长脸,让老师称赞的就是拥有一副好嗓子,别看她英语不咋地,但英文歌唱的绝对是字正腔圆,《泰坦尼克号》感动全球亿万人心的年代,主题曲《yeartwillgoon》也红遍了全球,这是汪乔的拿手曲目,曾得过一高歌唱比赛一等奖,也是逢k必点的曲目,90年代,会唱英文歌绝对比英语考高分的人拉风,汪乔一向是走自己高调的路让别人低调爬过的主,为了彰显自己的拉风、高调和华丽丽的明星范,她学了n多的英文歌。

    一屋的女孩里,夕颜只跟她熟,自然坐在她边上,《yeartwillgoon》的音乐响起时,就被汪乔拽了起来,一手勾腰一手拿麦地跳起了慢摇,夕颜不会,由着汪乔带着跳,“everynigtydreas每一个夜晚,在我的梦里

    iseeyou,ifeelyou我看见你,我感觉到你……

    andyou'reereyeart我心与你同往

    andyeartwillgoonandon与你相随……”

    绕过她身后,汪乔一手环腰,一手拿麦凑到夕颜面前,“

    lovecantouconeti爱每时每刻在触摸我们

    andstforalifeti为着生命最后的时刻

    andneverletgotillwe'reone不愿失去,直到永远

    lovewaswenilovedyou爱就是当我爱着你时的感觉

    onetruetiioldyou我牢牢把握住那真实的一刻……”

    夕颜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都是安静平和的,也可以说是单调无趣的,像ktv、歌舞厅、溜冰场、游戏厅、网吧这种男孩女孩扎堆的地方,她都没来过,但不代表她不会唱歌,事实上她声乐课学的不错,相较于汪乔缠绵诽恻的纯熟演绎,她的声音就较为悠扬婉转,像她的人一样,清澈、空灵、舒缓、温润。

    她声音一起,朱清越就感觉身边的秦锦华虎躯一震,再看那眼睛都跟两夜明珠似的褶褶生辉,两指间的烟灰一明一暗的,他笑了,“现在知道没文化的可怕了吧,”

    “第一次觉得原来乔乔也是个美女,跟颜颜摆一块都不会成为背景墙的美女,你说,他们会不会跟我一样的想法,”秦锦华看都不看他一眼地问。

    朱清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汪乔长的很漂亮,五官精致可以称之为惊艳,但她身上浑然天成的流氓气质加上一成不变的利落短发很容易让人忽视她的性别和容貌,即使脸上的痘痘没了,皮肤连敷药带捂的也白了许多,但十几年的举止行为,很难让人将她跟美女联系一块,更多人觉得她变帅了,但现在,两人在灯下演绎《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动作,灰暗的灯光,柔和她身上的猴性,多了几许眷念情深的温柔基调,和夕颜胸贴背,脸挨脸的相贴,这种介乎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美,让人震撼,许多年后,当中性美成为流行趋势时,大家才恍然,原来汪乔一直走在潮流前线。

    之后夕颜又被汪乔缠闹着唱了首《明月千里寄相思》,朱清越唯恐天下不乱道,“能将这首歌演绎的如此情深意切的肯定是有故事的人,人都明月千里寄相思了,你还引个屁啊,”

    秦锦华冷哼,“正好,我还从未试过将别人的肥水引进我的田呢?”

    ☆、流氓二世

    一行人唱的太ig,闹到十一点还不愿意散场,夕颜作息太规律了,十点必须上床睡觉,再加上方才在大家哄闹之下,被逼着喝了两杯红酒,生物钟加微醺,撑到这会儿,有些扛不住了,身子一缩窝,就犯起迷糊来。

    秦锦华昨晚忙了一宿,白天只睡了两个小时,也有些乏了,跟朱清越和薛传晟打了声招呼,就带夕颜先回了。

    ktv在城东,雨霖山庄在南郊,开车要三十分钟,临上车前,秦锦华在ktv拿了一盒酸奶,一筒爆米花和几包酸梅果脯让夕颜吃着玩,夕颜这会儿就是一个字困,但又不敢睡,便一口酸奶,一口爆米花地吃着。

    秦锦华抽了根叼嘴上,没点,看着因喝酒上脸的夕颜,绯红粉艳,跟那晚秋时节的红苹果般,极是诱人。

    “今天打牌,你算得出他们手上有什么牌,胡什么牌?”

    人一犯困就容易犯懒,一犯懒就容易反应迟钝,夕颜慢半拍地抬头看他,慢半拍地点点头,她自小就被爷爷带在身边学医、出诊,在那样的氛围下,便是天资不聪者,也会笨鸟先飞的,更何况她在这方面颇有些天分,在老爷子的刻意训练下,记忆力虽说不是过目不忘,但也是超群,一篇文章读个两遍,便可记的大概,后来,她妈接替爷爷的工作,经常以打麻将、扑克牌来增强、锻炼她的记忆力和思维能力。

    基本上人的智商是有区别,但不存在什么天才和神童,除去生理上有缺陷的人之外,应该说人与人之间天生并没有多大差别,现实社会中出现的差别实际上是后天开发智力和受教育程度不同造成的,所以,聪明出于勤奋,天才在于积累。

    然后慢半拍地回道,“我没想骗你们,”她只是习惯性地算牌、出牌、记忆,然后就是赌注太大,她没敢输。

    “我知道,”她想说,他没让而已。

    今年的春节是夕颜记忆以来过的最热闹的一年,以往的年节里,除了妈妈和她,最多就是忠伯一家,不能说是寂寞,只是没这般热闹就是。

    年夜饭在御苑山庄吃的,说是年夜饭,更像是个小型的订婚宴,关景山再婚,远在沈阳军区的关景国一家也赶了回来,老父老母年近八十,加上二哥、大姐、二姐一家老小,祖孙五代加起来三十好几口人,再加上好似薛蟠子、汪乔、朱威威这种婆家、娘家的亲戚和秦家、齐家这种关系近的铁哥儿,包下了御苑整个二楼大厅,摆了十二桌。

    青城是中午吃团圆饭,男人喝酒、划拳、说西聊北的,吃到华灯初上也是有的,女人吃完饭就凑在一块拉呱聊天、说道家常。

    孩子们坐不住,筷子一丢,就要自由活动,大年三十的,各家都团圆,街上也没啥好玩的,吆喝一声,打算去朱清越的棋牌室迎接21世纪的到来。

    夕颜上次一战成名,大家都想知道她是靠运气还是靠实力,可这娃儿太受欢迎了,一早就被妈妈们叫去讨要美容方子了。

    虽说夕怡瑾也是中医世家出身,但她更随夕颜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姥姥,其中又以画最为精专,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中医方面却只学了个入门,不过是将柜子里的中药认个全而已,她爹在时,她也就能照着方子帮忙抓药,小风寒、感冒的还能顾顾,再大的病就没那本事了,她爹死后,倒是去中医院旁听、进修了一段时间,但在医术方面她没有夕颜的天赋也没有她的钻研精神,帮着人选看人参、鹿茸等名贵中药材的本事有,但针对性的养身方子却是不敢乱开的,对外的说辞是:术有专攻,养身方面,颜颜比我精通!

    中医博大精深,比西医的内科、外科、眼科、耳鼻喉科还要复杂,因此倒也没人怀疑她的话,都奔着夕颜来了。

    “关鹏、蟠子、威威、齐岳你们几个掩护乔乔把颜颜抢过来,”薛传晟下达命令。

    在青城,武力决定最高领导权,众狼看看秦锦华,见他无异议,便齐刷刷地向妈妈阵营闯去,远远地就听见蟠子妈跟蟠子姨说,“你说人这孩子是怎么长的,长的漂亮不说,气质还好,比那些个电视明星还好看,医术好,学习好,难的是一点都不傲气、娇气,脾气好性子欢,不说话不笑,一说话就笑,笑的人心都软了,我要是有这样的闺女,我做梦都能笑醒,拿十个蟠子去换,我都乐意,”

    人人都说,上帝是公平的,赐予她美貌的同时不可能再奢求智慧,可世界上也确有一些人是美貌与智慧兼备的,被大家称为天之骄女。

    夕颜没来之前,狼们虽然也经常被自己爹妈埋汰,但大环境在那,大家都是半斤对八两的货色,没啥太优秀的人让他们对比、羡慕,所以埋汰的倒也不过分,无非就是你们这些孩子,大好的青春年华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玩、疯、胡闹,能干点正事不?

    夕颜的到来填补了这些爹妈们对好学生、好孩子的认知后,这埋汰就成了嫌弃,赤果果的嫌弃,那语气那神态,跟路边垃圾堆里,田野地头前的粪堆里扒拉出来的没两样。

    “得了吧,二姨,你家一个蟠子丢过去能毁一个家,十个绑一块,那是毁一个城的爆炸力,搁谁家也不能愿意啊,”汪乔刺溜窜到她妈背后,喀吧口苹果说,把她妈吓的不轻,“你这孩子,属猫的啊,走路也没个声响,还有,你怎么好意思埋汰人蟠子,也不看看你自个什么样,女孩家家的一点女孩样没有,成日里东跑西窜、吆五喝六的,跟个野孩子似的,一天到晚不着家,都快成女混混了,”

    汪妈是个体面人,体面人都好面子,自家女儿一脸疙瘩豆,看着吓人不说,带出去也觉得倍儿丢面,尤其别人用一副‘你女儿是不是毁容了’的悲悯眼神看着她时,那滋味儿别提多羞恼了,可医院没少去,钱没少花,偏方没少吃,结果不仅没好,反而有恶化的趋势,真是愁死个人。

    对于夕颜的治疗起初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没想到仅半个月的时间,居然好了,连痘印都没留下,皮肤瞧着比以前还白了些,真是又兴奋又感激,逮谁跟谁可劲儿地夸夕颜,夸得夕颜一见她就想躲。

    其实,汪乔脸上那痘痘是热毒淤积在体内散不出,再加上平日里饮食太过辛辣刺激,导致肝燥肺热,内分泌紊乱,之前吃的那些中药看似没啥效果,其实已经将她体内的热毒给发了出来,后来,夕颜接手,逼着她少吃辛辣食物,用针灸、中药配合睡眠排内毒,再用药膜吸外毒,因此效果比较显著。

    “什么叫成,根本就是,”蟠子报仇,十分钟都嫌长。

    “小混混?”关鹏冷呲,“我说乔姨,您这是埋汰人混混呢?还是给自己姑娘脸上贴金呢?”

    朱威威补充,“丫,就是一女流氓,”

    朱妈气乐了,说,“人乔乔再混,成绩在那,班里前五,年级前五十,你们呢?一个两个的,成绩进过班里前十没有?”

    从来都在班里前十,不过是倒着数的薛蟠子说,“我说你们做父母的有意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