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姗姗来迟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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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程当日,秦霜早早地下山准备车马,等候雄霸。

    雄霸的马车长宽皆有四米余,漆金方顶,四角缀有玉石,红木的窗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也不知内里是怎样的奢华。这车共配备了六匹马,大约是取神话中日神羲和驾六龙之车出行的意思。马匹皆是清一色的雪白,没有丝毫的杂色,装饰也极为华贵夺目。

    秦霜站在面前瞅了瞅,高大神骏和抖耳朵很相似,但不是它。最主要的是那六匹马都颇温驯,没有抖耳朵那种目中无人的大爷气质。

    给自己备的则是很一般的马车,外面青色绸缎为罩,内里铺了一层软垫,驾了三匹枣红色的马。其余随行的十五个高级弟子共驾四车八马,轮流给雄霸和秦霜驾车,也轮流在他们自己的马车上休息。

    准备妥当,只见宽阔的石阶尽头已经转出了雄霸的坐辇,被众人簇拥着下了山。

    雄霸身材高大,到了山下,他身后的女子才出现在秦霜的视野中。只见她头戴斗笠,轻纱遮面,看不出容貌,但身材窈窕,风姿绰约,即便是看不到容貌也教人神往,定是聂风之母颜盈无疑了。

    秦霜本来觉得她抛家弃子,让聂风过得很苦,是个可恨之人。但是根据电影,她这一去,是投水自尽,有去无回,又觉得可惜可怜。更何况,电影里雄霸是在见到聂人王后,才说出自己当颜盈是玩物的事实,那么颜盈投水之前,至少还有些虚幻的美好日子可过。但两年前,因为自己去一打岔,雄霸早早地便将这层意思说了,让颜盈既是懊悔又是悲愤,这两年来只怕过得也痛苦。

    要说雄霸此人,要事业有事业,要钱财有钱财,身材高大,长相英俊,放在现代来是十足的抢手货。若颜盈再狠心一点,干脆忘了聂人王和聂风,放下身段去讨雄霸的欢心,也能过上好日子。可惜她自视是武林第一美人,偏偏觉得人人都要向着她,明明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却不肯付出代价。这样的心理,最终自然是只能把自己逼死的了。

    可惜的是,聂人王同时死去,雄霸不放在心上,最后伤心的还是最无辜的聂风。

    秦霜向颜盈垂首行礼,便向着雄霸那车引路。却见她莲步一转,并不向那去,反而迈上了本来为自己准备的那辆,顿时黑线。

    这,这还是在跟雄霸闹别扭么?

    再看雄霸站在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无车可归的自己,头上的黑线一路延伸到脚……

    “呃,是徒儿思虑不周,徒儿再去备一辆就是。请师父稍等。”

    你一定要稍等啊师父!

    平日里偶尔见面说话,已经紧张得不行,要是现在坐着一辆车日夜相对,非闹出心脏病不可。更何况……那种“king-size”的面积,那看起来就觉着隔音的效果一定不错的厚重车帘,怎么着都像是和滚来滚去的事情有关的……

    自己坐上去那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

    幸而雄霸并没有说什么,倒真的等着秦霜气喘吁吁地从驿站里拖出另一辆形制与他身份相符的马车,几个高级弟子忙上前帮忙套好了马。

    一路走的皆是6路,途径金城(兰州)、锦官城(成都)等大城便改换马匹,装满行囊。那些大城里皆有着天下会的产业,或是客栈,或是酒楼,或是钱庄,或是当铺,有的秦霜在账目上见过,有的却没有。看那里面的人,走路带风,目中带有精光,便知都是武林高手了。天下会的分坛只有二十余处,明面上的弟子数量也并不惊人,但是像这样打着别的旗号的暗线四通八达,其实也相当于一个据点,更为隐蔽,也更为有用。

    那日夜色怡人,明月当空,秦霜在自己客房里发了会呆,正准备歇下,却听到“笃笃”的敲门声。

    秦霜站起身来去开,只见一个人款步进了屋,绝色无双。哪怕只是坐着,斜斜地倚着桌子,也让人觉得妩媚动人。除了颜盈,不会是旁人。

    秦霜苦笑道:“前辈若有吩咐,遣人来叫一声便是,何必深夜亲自到访?”

    颜盈眼波一横,道:“我与你师父同住,叫你,你便肯来么?”

    秦霜“呃”了一声。半夜里去打扰雄霸和人滚来滚去,不是不肯,是绝对不敢。

    “那么前辈究竟所为何事?”事到如今,唯有一边快快地问清楚,一边祈祷雄霸睡眠质量很好了。

    颜盈蹙眉道:“秦霜,你这个人看来没有主见,骨子里却不是,你心里看不起我,就非要用这‘前辈’的称呼教我难受么?”

    这……

    秦霜心里因为孔慈的缘故,将她的生母作为自己唯一的师母,这若说是主见也算是种坚持,但若说是故意教人难受,便冤枉了。

    秦霜道:“呃,秦某是委实不知该怎么称呼……”

    总不能把心里的“聂风他妈”叫出来吧?

    颜盈道:“我知道,是不会有人将我当作天下会的夫人的。你们都是一样,都看不起我。”

    她双目仿佛汇集了秋水,微微荡漾:“我早年是聂夫人的时候,埋怨他不解风情,他要过的是一世的平淡日子,而女子的美只在一时,我这么做又有什么错?为什么你们人人对我都是冷嘲热讽?你师父后宫的那些也就罢了,却为何连他自己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不对?难道其他的女人就没有希望过找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受那众人的敬仰嫉妒?”

    “我本以为你师父会是个解人意的,会疼人的,可是结果……他的心根本就不在我这里!我不过是想要一个男人像聂人王一样真心相待,又像你师父一样被人膜拜……如果这是妄想,那天底下的女子哪个没有这样的妄想?但她们只是想想,而我去做了。这样的事,若不是我颜盈去做,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你师父既看不起我,为何又要将我带走?为何将我困在那牢笼里,一困就是两年?你知道那里的女人都是怎么伺候他的么?可是要那么卑躬屈膝地去讨好,我颜盈做不到……我才不会去学她们那样,才不会去自降这个身价!”

    颜盈的话槽点很多,但她这般激动,显然是这两年来积压了不少悲愤委屈,秦霜便默默地听着。雄霸的内室他们这些外人是不能进去的,这么一听,看来内部也是个争斗不休的江湖。

    “我师父他后宫里既然还有人……可能对你偶尔照顾不周吧。”

    至少你跟着雄霸是锦衣玉食,现在身上的穿戴都是名贵的,不比原来的粗布麻衣。

    颜盈苦笑道:“他哪是照顾不周,是根本不曾上心。他心里已经有了人,你那个真正的师母,你师父将她的画像一直挂在床头,你知道么?”

    秦霜讷讷道:“呃,我怎么近得了师父的床……我没见过师母,但能让师父这么挂心,想必也是绝代芳华吧。”

    一滴晶莹的眼泪从颜盈的脸上滑落:“我不甘心的是,她根本没有我美,我却输给她,输给了一个死人……”

    秦霜苦笑道:“这世上最美的本就不是眼前人,而是人自己的回忆。在回忆里,那个人不曾有过错。一颦一笑都是时光所凝聚,深情之所钟。”

    颜盈倏然道:“所以,我……也是打算去死的。”

    她方才激动,让秦霜觉得大概所有人都要知道她夜来私会了,这时却陡然地平静了下来。

    秦霜大惊:“你不要这么冲动!生死是大事,你可要想清楚。”

    他知道颜盈这一去会死,但这么一来,竟是被自己无心的一句话推波助澜地给说死了,那自己岂不是成了聂风的杀母仇人?

    颜盈苦笑道:“再怎么难想明白的事,两年来日思夜想也就通透了。其实……本就没有那么复杂,对不对?人王也好,你师父也罢,人无完人,我既做出了选择,便要付出代价。我自己将美丽看得比天还高,但人王看重的是田园的生活,哪怕我老了也无所谓,至于你师父……自始至终都不曾对我留心。两年前他就说了实话,他带我回来为的是雪饮刀。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人人都是各取所需,这世上人对一个人的用心,本就不会像这个人自己对自己的那么多……”

    秦霜急道:“不对,还有一个人!若人人都有错,他是无辜的,哪怕聂人王恨你,我师父不在乎你,他心里一定对你是日思夜想,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秦霜一字字道:“他就是你的孩子——聂风。”

    听到那两个字,颜盈的肩膀猛得一颤,捂住了自己的口。若说她之前的流泪是梨花带雨的美,那她现在是完全的悲,这样的悲在秦霜看来是撕心裂肺。

    眼泪从颜盈的脸上手上快速地流下,打湿了她的裙子,嘴唇被咬得出血,她也浑然不觉,她大约从未如此失态过。

    秦霜只能默然,待到颜盈无声的挣扎平息,才将手绢递过去。

    颜盈哭过了,拭了眼泪,又整了整衣裙,还是武林第一美人的风韵。向秦霜道:“你既然还记得小儿聂风,可否愿意帮我一个忙?”

    秦霜道:“若是我能做到的,尽量为你做到。”

    颜盈从袖中拿出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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