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爱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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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爱

    作者:莫不静好

    卷一

    卷一第一章三人对决

    那爱情的绮丽,总是在孤单里。

    陆婉倚在门上静静的听着里面男女此起彼伏的喘息声,没有觉得难受,因为已经习惯。很早就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

    男人,特别是沈若书这种有钱又有副好皮囊的男人,外面有女人并不让人觉得奇怪。可是他偏偏只有一个女人。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他的身边只有那一个女人。如果很多,她还可以自我安慰说他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但是只有一个,两年来只有一个叫桑晴的女人陪在他身边……

    他太了解了她了,总能准确的找到她的致命伤。再狠狠的一刀刺下去,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鲜血淋漓,痛不欲生。周而复始的,伤口太多也就不怎么疼了,只是夜里她还是会突然惊醒,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变成了一具空壳。

    在外人看来仍然光鲜亮丽的她已经开始从里面一寸一寸的腐烂了,那腐朽的气息只有她一个人可以闻得到。刘妈看了看她欲言又止,但也不忍心让她在这里一直听下去,伸手拉拉她

    “太太……”

    陆婉回头笑

    “刘妈帮我沏茶,最好的茶!”慵懒的伸出纤长的手指“三杯。”

    沈若书桑晴出来的时候陆婉正坐在沙发上细细的品着茶。桑晴看了脸一红,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她,但这种情况下的相见还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倒是沈若书看起来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起伏。平静的让人恶心。沈若书拍拍桑晴的肩膀道:

    “我让司机送你!”

    “那么急着走吗?”陆婉微微一笑“难得聚在一起,不如一起喝杯茶。这茶……”她清亮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桑晴“比你们夜总会的好喝,高级……”听完她的话,桑晴的一张小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冰雕一样的沈若书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脸色微微一沉:

    “你说这些做什么?”陆婉端起茶杯看着里面的碧绿浅淡的笑“我说的有错吗?茶也分三六九等,即便是好茶,如果占了不该自己占的地,结局也只能是这样。”她纤细的手微微一抬,碧绿的茶水,顷刻间洒在了地毯上。她盯着沈若书唇角勾起一抹妖媚的冷笑。沈若书定定的看着她,牵起桑晴的手道

    “我们走,无聊。”说完拉着那个娇滴滴的夜总会女郎就要往外走。她几乎要笑了,这还不够好笑吗?沈若书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路人皆知。她这个沈太太也是有名无实。他给她的除了这栋房子和越来越多的伤害之外,其余的一无所有……

    现在他却堂而皇之的领着另外一个女人在唯一属于她的地方留下了那些让人恶心的印记,还反过来骂她无聊!她是个女人,忍耐也是有极限的。纵然她时常安慰自己爱一个人就要包容他的一切。可是当这个男人说她无聊的时候,她才开始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真有所谓的爱。也许这一切只不过是她的年少轻狂……

    她看着空荡荡的杯子,眼神开始变的悲伤。悲伤的女人,悲伤的杯子。她的世界里已经只剩下了可悲。

    一个高大的男人,一个娇小的女人,他们的背影看上去多么的般配啊!可是……她把杯子放在手里面掂量了一下,神情决绝。

    刘妈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大叫一声

    “太太……”

    可是,晚了。

    沈若书即便再身手矫捷也救不了这个让他疼到心坎里的人了……杯子重重的砸在了桑晴的脑袋上,她听见女人的尖叫声,看见一小滩的血。然后就是脸上重重的一巴掌。

    不疼,真的不疼。

    她抬起来依旧微笑,在他看来应该面貌可憎。她说

    “沈若书,不要觉得我是因爱生恨,我没那么吓贱,你也不配我那样!我现在是因为恨,更加的恨!现在别指望我里|婚,一年以后即便你不说我也会里|婚。我要用一年的时间把你欠我的都讨回来以后才里|婚。”她捏了捏他恼怒却偏偏故作平静的脸继续说

    “你不想知道我要干些什么吗?我来告诉你”陆婉莹白的手抵在他白色的衬衫上重重一点

    “我也要让你尝尝一刀一刀的把这里划烂是什么感觉!”

    第二章借人演戏

    她和他吵架的日子实际上并不多,并不是没有架可吵,以他的作为来说,需要吵架的地方太多了。只是,他不愿意吵,又或者说,他甚至都懒得跟她说话,不理她,当她隐形人一样,没有比这更能伤她的了。

    他在她面前嘴巴紧闭,扮演着沉默的男人,在那个女人面前,却是时时刻刻的如同吃了蜜一样,陆婉打开包厢的门,淡淡的音乐声飘到她的耳畔。

    他实际上不喜欢这种地方,但是因为那个叫桑晴的女人的存在他来了。

    包厢里除去沈若书和桑晴以外还有两男两女,她并未见过,想必,他们也不认识自己。

    并不知道,这个满脸妖媚的笑着的女人就是此刻一脸平静的沈董事长的太太。

    她扭动腰肢缓缓的走到沈若书身前,斜着冲着对面眼睛已经直了的两个男人笑。她身材高挑,大学的时候还有些婴儿肥,拜沈若书所赐,这两年,越发的瘦了。没曾想这一瘦,整个人那种婀娜的勾人的气质便出来了。

    她顺手端起沈若书面前的一杯酒,细长的手臂柔若无骨的环在了沈若书的脖子上。

    她穿的极少。

    低胸的吊带裙外面只罩了一件镂空的针织衫,比起他身边那个风尘女子的穿法,她这副样子倒显得低俗了。

    没关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伏在他耳畔,轻轻的吹口气,结婚以后,除去新婚那一晚,他就再也没碰过她。

    今天这样,算是他们最亲密的接触了。

    她细长的手指在他脸上划来划去,半个身子,坐在他的大腿上,指尖慢慢下滑,脸,颈,衬衫的扣子,一路向下……

    她斜眼看见桑晴越来越不自在的脸,得意的笑了。

    她感觉到他身子一僵,猛的握住她的手。低声呵斥

    “够了!”他声音极小,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

    当然他也不敢大声,如果明天传出去,沈若书的女人在这种地方,干了这么些事,他的脸往哪里放?

    她端起酒杯在他唇边微微一碰,得意的看着他一脸的菜青色。

    如若没有外人在场,这对j夫因妇早就把自己踩在脚底下了吧。

    “闹够了没有,赶快回家?”他恼怒的抓住她的手腕,她手腕本来就很细,这段时间更是只剩下皮包骨头。

    她眼睛一瞪,全是狠绝,咬牙道

    “没够!怎么?这样就害怕了?害怕我把你名声给坏了?”她端起酒杯不露声色的掰开他抓着自己的手风马蚤的冲着旁边时不时看向这边的两个男人笑,男人感觉到到她炽热的目光,越加放肆的上下打量着她

    “沈董,果然艳福不浅啊,认识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水灵。怪不得,每次请你到我哪里去,都提不起来兴致,原来是看不上啊。”陆婉听了男人的话,微微一笑,扬起酒杯,就要起身。却被他一扯,针织衫滑落,只剩下里面的细细的吊带裙带,陆婉也不拉,想要从他身旁走过,谁知他一双长腿,不歪不斜的正好挡在她的面前,她也不恼,纤长的腿一抬,就到了那两个男人面前。

    毫不避讳的,豪爽的倒了满满的一杯子酒看也不看那两个男人道

    “我敬你们。”她本来就不擅长喝酒,平常只消一杯就晕的找不到东西南北。

    这次也不例外,加上两个男人有意的灌她,没多大会,她就觉得头晕眼花的,歪歪斜斜的倒在了男人的大腿上,就这样还不忘,看着沈若书痴痴的笑,灯光有些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也许是生气吧。

    是个男人都会生气。

    老婆自己可以不爱,可以讨厌,可以不理不睬,但是绝对不可以红杏出墙。

    哪怕他带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上了自己老婆的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许百姓点灯,不许州官放火。”

    她笑着扶着身边男人的肩膀试图坐正身子。

    借人演了戏,哪能不给人点好处。

    她感觉到自己胸前有个厚重的东西在死死的压着,她有点害怕,身子一僵,正要推开那双手,却感觉,又被人猛的一捏。

    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抬头就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男人的脸,她仰着头,看他,听见他浑厚的声音,宛若四年前。

    “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话未落音,她感觉身子就被人一下拎到了半空中。那让她想了好久的声音在她耳畔缓缓响起,却完全没了如沐春风的感觉,他的声音波澜不惊,沉着依然,只是透着丝丝的寒意,他说

    “陆婉,想死也不是这个法!”

    他终于生气了,哈哈,她伏在他肩头笑的一塌糊涂。

    她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没有喜怒的男人,原来他还会生气。

    她身子一斜,趴在他肩上,哇的一口。

    后面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她不记得了。

    第三章沈扒皮君

    第二天清早起来,才发现床上依旧是她自己,掀开被子,看见不着寸缕的自己,再看看已经高高升起的太阳,头疼欲裂。

    想起来昨天发生的,忍不住唇角轻扬。

    在外面乱勾搭的事情,他以为就他一个会吗?她也会!

    不过很遗憾,她完全不记得昨天从包厢出来的时候自己有没有说起是沈太太之类的话。

    如果没说,那昨天的牺牲,就算白费了。

    她掀开被子看看胸前的那一小块……青了……她怒骂

    “死见人,可真够狠的。”

    她浑身没劲,在床上又躺了一会,胡乱的想着昨天沈若书把自己带出来的时候,桑晴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又抽抽搭搭的哭。

    想了一会不知不觉的又睡着了。

    沈若书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穿衣服,确切的说是正光溜溜的站在衣柜前,找衣服穿。

    拿好衣服,看见他就站在自己身后,也不知道多久了。手里还拿着报纸,眼睛别开不看她,陆婉微微的遮住自己的身子,绕过他把衣服悉数放到床上,正要穿,听见他说

    “以后,类似昨天的事情最好不要发生。”声音依旧是没有温度的,陆婉冷笑

    “你能,我为什么不能?”他似乎懒得和她说话,背对着她拿出了杀手锏

    “陆婉,你要知道,现在你爸妈还指望着我救你们家公司呢!”一句话说的她差点瘫倒在地。

    这个办法,他用了不下十次,可是次次管用,一次比一次更管用。

    她的故事很老土,若干年前,沈家的公司,因为自己的父母而倒闭,沈若书的父母,不堪承受债主的追逼,

    双双自杀。

    那年,沈若书正在读大学。

    十九岁。

    风水轮流转,29岁的沈若书发了横财,卷土重来,生意越做越大。

    正要报仇雪恨。

    才发现,身边狗皮膏药一样天天粘着自己的女孩子,竟然是仇家的女儿。

    于是他顺水推走娶了她,好吃好喝的给她,就是不理不睬的让她守活寡。

    无视她,冷淡她,不碰她。

    总之当她隐形人。

    更可悲的是,她的父母也需要她这个样子。

    陆家一大家子,就靠着那间公司,岌岌可危了好几次。

    不知是沈若书心软还是想更加长久的折磨他们,总之两年了,公司竟然走到现在。

    她心里委屈的很,抓起手里的衣服,朝他身上狠狠一仍,冲他吼

    “沈若书,你真他嘛的卑鄙!你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看着他若无其事的丢开那些衣服,她一步一步的逼近他冷笑

    “你不就是害怕别人知道我给你戴绿帽子吗?好”她恨恨点头柔若无骨的身子几乎贴在他的身上

    “你越是害怕什么,我就越干什么!说说”她抬起手,拉拉他的衣领

    “你还怕什么?”沈若书低头,淡淡的扫了一眼她的身子,推开她的手,沉声道

    “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你自己心里比我清楚。做事情之前,想想后果。别净做些以后后悔的事情。”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门刚刚关上,他就听见房间里哗啦啦的一阵声响,看着仓皇失措跑上来的刘妈,他吩咐

    “去忙你自己的吧。”

    砸完东西,陆婉才惊觉自己所谓的报复手段一点点都不高明。这种报复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的,她必须厚着脸皮在他的面前投进别的男人的怀抱。

    如果沈若书爱她,这招无疑是有用的,即便是她做了牺牲也值了。

    可,她似乎忘记了,对于沈若书,她只是顶着沈太太的名号而已。

    他要顾及自己的脸面,自然不能允许她做的太过分。至于离婚,也许现在陆家对他来说还有些用处。

    他还抛不开她。

    不然,她说不离婚,怎么就能不离婚?要知道,他不是别人,他是沈若书,沈扒皮。

    叫他沈扒皮一点也不为过。

    杀人有两种,一种有形,一种无形。

    沈若书就是第二种。

    他时常干的事情,就是脸上满是笑容的看着你,背后的手却是已经握起了刀子,等到在你最得意,最忘形的时候,一刀下去,让你疼,却不能死。

    最残忍的不过如此。

    当年,她死缠烂打的得到的男人,在新婚之夜,只说了一句,我们分房睡,便消失无踪。

    她再追问,他只冷笑说

    “你应该去问你的父母。”她问了

    陆家夫妇也支支吾吾的说了。

    他们顶着为了陆家的名义,亲手将自己的女儿置于两难境地。

    他们说了,因为他们,沈若书的父母自杀身亡。

    说的平平淡淡,但是这样的平淡,她在沈若书的眼睛里看到的都是刻骨的冰凉。

    她问他是真是假时,他正在书房里百~万\小!说,像是没听见她说话,静静的翻着那厚厚的书页,眉毛轻扬,像是在笑,可是她只觉得难过。

    她上前,轻轻的揽住他道

    “若书,对不起。”她能想象,一个19岁的少年,突然从云端掉到地狱是什么感觉。

    怪不得,他会时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怪不得,他时常会一个人发呆,怪不得他有时会说羡慕她有个无忧无虑的青春。

    现在她明白了,自己无忧无虑的青春,是拿着他的青春换来的。

    她紧紧的抱着他的头,还是不敢相信这样狗血的剧目竟然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说

    “若书,对不起,我爸妈欠你的,我替他们还,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相信我。”

    他推开她问

    “陆婉,你觉得你有什么东西在我眼里是很值钱吗?”一句话让她愣住。

    聪明如她。却是后知后觉的才明白,她不过是沈若书的一枚筹码。

    而她的爸妈也将她压做了筹码放在了沈若书身上,却没想到,她对双方来说都是无足轻重的筹码。

    对陆家人来说,她不能影响他一丝一毫的决定,对沈若书来说,他也不能因为折磨她而让陆家父母感到难过。

    所以,她就落到了现在这种两难境地。

    要死不活的夹在中间,看着他在外面逍遥快活,她却是苦守寒窑。

    两年了,这个男人,还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要是说出去谁信?

    沈若书的老婆,沈若书结婚2年的老婆至今还是个处女。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羞耻!

    一狠心,一咬牙,也不管手里抓的是什么东西,彭的一声就砸了过去。

    嗯,砸的很准。

    玻璃碎的它亲娘都找不到它,当然,她也被迸溅过来的玻璃划的脸上,她亲娘也快认不出她来了。

    陆婉躲在房间里不肯出去,听见门外刘妈低声的打着电话,大意是告诉沈扒皮,他的原配夫人因为怒火攻心,一下伤着了,现在是个猪头脸,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快让他回来看看……

    刘妈啊,刘妈,她暗自摇头。

    亏她跟了沈扒皮这么几年,连他这点脾性都摸不清楚吗?

    想她貌美如花那会都没拿住他,如今破了相了,他会来看她?

    才怪!

    第四章狭路相逢

    事实证明,陆婉的智力还是正常的。

    沈若书没回来,第一天没有回来,第二天也没有。

    她还没有报复沈若书,当然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失掉了漂亮女人的资本,第二天,即便没人关心,还是巴巴的带着一张大墨镜,晃悠晃悠的进了医院。

    她觉得低头做人是有好处的。

    要不然,就不会有冤家路窄这个词。

    满脸贴着绷带,面无表情的陆婉和额上贴着纱布,面色苍白,弱不禁风的桑晴狭路相逢。

    都说狭路相逢勇者胜。

    她只恨自己身边没有一个杯子,再砸她一下。

    最恨她这张无辜的脸。

    可是,毕竟是公众场合,心里的火气扑腾了几下,终究虚伪的装了个雨过天晴的表情。

    她吐出连自己都恶心的声音,摇曳生姿的走向桑晴面前。想笑,但脸上疼,笑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比哭还难看。

    可是,不怕,对面的女人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桑晴身子微微的后退,害怕的叫了声弯弯姐。

    弯弯是她小名。

    记得算卦先生说过,她是独马单枪空做去,早年晚岁总无长,命途多舛,叫个同样多舛的名字,好好的冲一下,名字弯了,命也就好了。

    只是,她名字真的是弯了,命也一样的弯了。如果那个算命先生现在在他面前站着,她说不定,也把他打的跟现在的她一样,连他妈都不认识他!

    她咧咧嘴,表示自己笑了,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啧啧一声

    “哟,还没好?还疼吗?”她围着她转了一小圈,记得电视上原配夫人遇见小三都是这样的。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她怎么能不学的像些?

    “我记得我们家杯子,没那么重的,砸不死人的,怎么这么几天了还没有好?”她蹲了一下,脸上浮出一抹恶作剧的笑,伸手猛的揭开她额上的纱布。

    “别装模做……”她以为就是一点小伤,什么都不会有的,纱布不过是她用来装模作样的工具,可是,一揭开却发现她额上,足足的缝了好几针。

    被她这么用力一扯,皮肉都外翻着,没合好的伤口,又开始隐隐的往外渗着血丝。

    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就这么让她给毁容了?这怕是她23年来做的最丧心病狂的一件事情。

    做了坏事,就不能怕给人发现,她慌的扶住几乎吓的快要倒地的桑晴,对不起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身子就被人猛的一推。

    抬眼一看。

    不是沈扒皮是谁?

    “你干什么?”他好看的脸上,此刻挂了一层霜。异常难看,陆婉喃喃的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看着他紧紧的扶住她的胳膊,看着他脸上担忧的表情,她只觉得难过,真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靠!前几天还信誓旦旦的,那么有魄力的发誓,让他尝尝心被刀割的滋味是个什么滋味。

    她不是找到了吗?

    只要让他心疼的这个女人不自在,她不就赢了吗?

    如今算是看见他的不自在了,可是,她的心反而更疼了。

    桑晴,看看对峙的两人,慌忙拉住沈若书,一下挡在陆婉的前面,哀求

    “若书,真的没什么,弯弯姐,就是想看看我的伤好没好,你别瞎想。”陆婉伸手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桑晴,冷冷的道

    “用不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她说话时嘴巴咧的很大,脸上的细小伤口,被一点一点的撕裂,若不是为了保持镇定,她只怕已经是齿牙咧嘴了。

    他别过脸去,拉过桑晴挡在身子一侧。眼神清冽,声音依然没有温度

    “别逼我动手打你!”她听了一愣,随即重重的点点头,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后却传来是刘妈慌张的声音。

    她手里是各种各样的消炎药,看见沈若书很是惊讶,再看看诡异的相对站立的三个人似乎明白了几分,又看看陆婉脸上的表情,说话的时候就多了些怜悯和同情,她轻声叫了声太太,桑晴躲在沈若书的身后,怯生生的叫了声弯弯姐。

    她斜眼看看沈若书,又看看满脸不安的桑晴道

    “别那么叫我,我会恶心”说着冷笑一声“再说,你觉得我们有那么亲吗?说实话,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吧!”看着桑晴无声的摇头,她又是一阵冷笑,接过刘妈手里的药,走过沈若书身畔咬牙道

    “可,我巴不得你死!”说完转身离开,她走的极快,刘妈根本跟不上她。

    她不能让谁看见她的泪水。一点都不可以,这样的泪,只能她一个人知道。

    那对j夫因妇有什么资格让她流泪。

    可是她还是哭了,夜里哭醒了睡睡着了再哭醒,哭了睡,睡了哭。直到天亮,天亮了她顶着一个张猪头脸和两只熊猫眼出现在沈家的佣人面前,刘妈满脸怜惜,她倒无所谓,微微一笑,调侃道

    “本来是想羞辱一下小三的,没想到反倒自个羞辱了自个一把。”刘妈没说话,她也接不上什么话。能怎么说?说她自取其辱还是鼓励她再接再厉?说

    小三无穷无尽,斗争永不停歇?

    她只是觉得自己很悲凉,自己的男人丢下她不管,陪着别人去看病。她还得窝在自己的窝里装孙子。

    她已经后悔了,为什么朝沈若书说不离婚的狠话?

    她本来就没让他血债血偿的本领。还在这装什么熊!

    只会躲在被窝里偷哭,要不是当初放下了狠话,如今离婚,说不定,还能捞她一笔,也趁着自己青春年少,再找个良人,下半辈子还算有个依靠。

    她越想越生气,也不管是什么东西,从桌上拎起来就想砸。

    谁知刚一抬手,手腕就被人紧紧的掳住。她抬头,看到的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倔强的死命的往回拉自己的胳膊,脸上的小伤口,因为脸部肌肉的紧绷,也疼的厉害,昨天因为赌气,连药都没有上,绷带,也被泪水打湿,乱七八糟的弄了一脸,早上,胡乱的给扯掉了。

    现在只是一脸的细细密密的小划痕。跟昨天比起来已经不算疼了,但是,绝对很丑。

    也许是被她满脸的伤恶心到了,很快的他就别开脸不再看她,手腕猛的用力,东西就被他夺走,而她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她就坐在地上,狠狠的看着他。

    他同样也是一脸怒气。

    也许是平静的面无表情的面孔看的太多的,此刻他的脸,竟然让她觉得格外新鲜。

    原来,只要惹到,那个女人就可以从他脸上看到不同的表情。

    刘妈也许是吓坏了,一个转身,再回头就风云变幻了。俩人一个坐在地上,一个满脸怒气的盯着地上的人。

    她知道昨天的事情,也明白沈若书此刻回来怕是来者不善。

    那天打电话那么说她受伤了他都不回来,今天这么急冲冲的回来,不是找她算账是什么?

    刘妈本就是个好人,加上平素她对刘妈也不错,再加上,她好像对那个叫桑晴的女人也是极度不满。随扮演忠仆的角色,一下子挡在了陆婉的面前,死死的挡着,哀求道

    “先生,看在太太受伤的份上,您今天就消消火,”她边说边往回推沈若书。

    沈若书生平最怕别人碰他,刘妈靠的这么近,很快的他便偃旗息鼓了。

    没捞到给自己的宝贝疙瘩解心头之恨,心里当然不舒坦。上了楼梯,还恶狠狠的回头叫

    “刘妈,把镜子,屋里的镜子,都给我砸碎了扔出去,有多远,仍多远。”说完还不忘再瞪她一眼。

    打不着她拿镜子开始出气了,她冷笑,回头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吼

    “砸啊,你有本事,都砸了!姑奶奶我也不跟你过了!靠,还跟你这种人耗个什么劲!没劲!为你耽误了青春不值得!不值!”她骂完了,沈若书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楼梯尽头。听见她的骂声,他头也没回。只是书房的门被重重的关上。

    下午,沈扒皮离开,刘妈苦着一张脸前来诉苦

    “太太,你说这这怎么回事!先生动手把镜子都砸完了!还有,还有这个!”她眼皮微抬,像是没看见一样,淡淡的

    “砸了,就砸了呗。”那面镜子,真是熟悉。

    能不熟悉吗?是她的?一面铜壳子的小镜子。

    她死皮赖脸的送他的,摆在了他的桌子上。

    如今他这么烦她,砸了也不足为奇。

    可是,她就是奇怪了。

    都这么烦他了,为什么还不提离婚?

    第五章飙车被扣

    晚上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看电视,八卦电视台又开始张家长李家短。

    她就是有这种小市民心态,喜欢看这些东西,大大的一张床,随她任意舒展,耳朵里听的是

    “当初不离婚,坚持那么过,只是怕离婚了会被分走财产。”这点提醒了她。

    沈若书,处心积虑的和她结婚,也不仅仅是为了报复。

    他们结婚那会陆家公司在这里还算是数得着的,虽然和沈若书的公司比弱了些,但是,也算得上一匹瘦点的骆驼。她的爸妈想借着他的手,让陆氏重回以前的风光,而他却反借陆家在建筑业的名气一举打开了市场。

    养肥了自己,饿瘦了陆家。

    眼看着随时都有可能寿终正寝的陆氏,他也会时不时的接机一下,为得不过是他那一颗已经因为仇恨而扭曲的心,他要亲眼看着她的父母在绝死的边缘苦苦挣扎,他们越是绝望,他就越是开心。

    他的仇,他的恨,她能了解。

    也做了许多的努力,但是终究融不化他那颗坚冰一样的心。

    她自认不是什么圣母,没时间,也没精力神,去感化他。

    就这么分道扬镳也是理所当然的。

    原先还想着死皮赖脸的不跟他离婚呢,现在仔细的想想,怕离婚的好像不应该是她。

    她冷笑,很快便沉沉睡去,电视呜呜啦啦的响了一夜。

    早上起来,梳头发,刚想照镜子。

    才想起沈扒皮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主,家里一面镜子都没有,就连卫生间的镜子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她看不见镜子里面的自己,看不见自己什么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慌了。

    据刘妈说她脸上的伤基本上都好了,透过车子的观后镜,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没错,都好了。

    至少表面如此。

    她开动车子,戴上墨镜,车子里的音乐声放的震天响,嘴巴里嚼着口香糖,车子狂奔上路。

    此时的她头上包着一块方巾,宽大的桃红衬衫随意的在腰间打了结,露出紧身的白色吊带,敞开的衣领微微的露出里面的圆润,还有一条青色的宽脚裤。

    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离家的少女。

    人不潇洒枉少年。

    她想开了,跟那个混蛋较个什么劲。

    反正也不胜不了他,他爱跟谁过,就跟谁过去吧!

    陆婉酸酸的想,方向盘一个大转弯,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她捏捏自己的包,还好,没傻到不带卡。

    沈若书,虽然现在她恨之入骨,但是,唯一值得她欣赏的就是,这个男人,够大方。钱的方面从来不用她开口,她手里有一张卡,仿佛永远花不完一样。以前,她还脑子一根筋转不过弯,装清高,装自己和她爸妈不一样,不是见利忘义的人,现在想想,真让人沮丧,装个什么劲!不都一个样子!在他眼里她姓陆,这一点永远都改变不了。

    她拿起手里的卡狠狠的亲了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不花真是可惜了

    “再不花,这钱,可都是那个女人的了!”她自言自语。手一紧,车子箭一般的离弦,如若平时看到这种开车的人,她肯定会骂他找死!

    现在才发现了飙车也是有好处的,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可是好景不长,没多大会,自己就被警车拦住了,给死死的逼到了角落里。

    她依旧吧唧着自己的口香糖,打开车窗,抬眼看见帅警察,冲她敬了个礼。她左手搭在车上托腮,右手手指抵在额前,懒懒的回了一个礼。

    “什么事?”

    “小姐,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超速。”然后陆婉就被这个稀里糊涂的举报给弄下了车子。

    她坐在交通局不知那个小头头的办公室里,无聊的打着哈哈,外面那个把她拖进交通局的人,正神情严肃的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

    “好的,只扣车吗?要不要拘留?”电话那头的人,平静的答

    “如果拘留能让她老实点,你也可以考虑。”交警兄弟虽然神经有些大条,但毕竟不傻,也听出了话里带刺。干笑一声

    “那就拘车,只拘车。”

    陆婉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丢到了大街上,却也只能干气!

    她难得的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嘟嘟了好几声,是留言,她对着电话漫不经心的道

    “沈若书我车子被扣了,你要是不心疼钱,就再买个给我吧,进了局子的车我不要了。对了,”她补充“不要给我买桑晴那种恶心人的款,我要比她高档些的,得配得起我的身份。”她自欺欺人的讲。

    第六章街头偶遇

    陆婉从小到大扮演的都是有钱人的角色,从出生起就没缺过钱。但毕竟是父母的钱,一分一毫的挣来也不容易,她总不能放肆的由着性子花不是?

    和沈扒皮结婚以后,心里头内疚,恨不得省吃俭用的给他攒钱。

    哪舍得花钱!

    如今想着反正有这些钱的这个男人就要和自己没关系了,花起钱来反倒放心大胆了,想着沈若书接到信用卡单子的时候,那一张气的就要吐血的脸,她高兴的忍不住脸部肌肉抽动。

    她纤纤细手微微一扬,背对着商场经理说

    “把我买的这些东西统统再给我拿一份。”踏着满脸惊愕的商场经理的目光出了商场,她又进了另外一个地方。

    估计没几天卡里又要少不小的一笔钱。

    对的,她看着薄淡的阳光,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

    她又订了一部车。

    她要走了,不能便宜了那个女人。

    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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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有街头偶遇这回事,狗血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她也就不奇怪了。

    所以卫宸出现的时候,她也只是轻声咦了一声。卫宸的鸭舌帽压的很低。也难怪,人红是非多。

    “大明星,怎么样?帮人拎包舒服吗?”她笑,卫宸低着头走路,也不说话。只要他一抬头,街上马上就会来警察。因为踩踏是在所难免的。

    陆婉也知道是为难他了,伸手拎过他手里的一个包,随手递给一旁正要走过的路人

    “诺,新买的送你了。”卫宸一愣,待那人欣喜若狂的离开后呵呵一笑

    “你老公知道你这么花钱,会心疼死的。”

    “怎么我为你好,你还不高兴了?”她狠狠的瞪他一眼,不再说话。卫宸也不反驳只是笑。

    实在是累得慌,她又不肯上车,一路走着,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让大明星和她光明正大的吃顿饭的地方。

    饭菜上来的时候,陆婉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很多很多天,没有好好的吃过饭了。

    心里一酸,闷头猛吃,等到吃的饱的不能再饱的时候,抬眼看见卫宸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卫宸算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大她几岁,从来都是由着她欺负。

    后来,他做了乐队的主唱,她在外地读了大学,彼此的联络慢慢的也就少了。偶尔的发个短信,告诉对方自己还活着,仅此而已。

    他想问什么她知道,捻起一张纸巾,留做备用,想了一想她说

    “可能,我要离婚了,我马上就恢复单身了。”自由了。

    卫宸的为什么还没有说出口,她就听见一个让她皱眉头的声音

    “弯弯姐?”

    抬眼一看,还能看见什么?沈扒皮那张万年的乌龟脸,还有桑晴那狐媚子模样!

    她暗自叹口气

    “真他嘛的倒霉。”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三个人的耳朵里。桑晴显得很尴尬,陆婉倒是大度,盯着桑晴的额头一通瞧,桑晴被她瞧的估计也害怕了,一会就缩到了沈若书的身后,沈若书大手将她一揽,她便牢牢的被他圈在了怀里。

    装什么小鸟依人!

    她暗骂。脸色平静的道

    “桑晴,好歹你也叫我一声姐姐,我就那么可怕吗?”看桑晴不说话,她笑“我就想看看你脸上的伤好了没有,干你这一行,总得有资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