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平行线第14部分阅读
,总是这么让人惆怅。
在温谅的指点下,许瑶和宁小凝带着李思青,靠着青春无敌的容貌将所有看门的老大爷全部忽打败,成功混进了周围各个家属院。三人目标明确,行动果断,先往车棚的自行车前框放了许多,然后各个单元楼前的报刊箱,各家门把和门逢里,按照有杀错没放过的原则,一大圈跑下来,就发出去快一千多份传单。
这年头大家对传单内容还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心,尤其许瑶和宁小凝长相甜美,李思青娇小可爱,发传单时不时会有人特意跑过来询问。有几次往门把上塞的时候,正好被主人开门碰到,这样尴尬的局面,也在三人的美少女攻势下安全化解,甚至宾主尽欢。不少人表示开业当天一定光顾,还有人夸张的说等这么一家店好久了,终于盼来了云云。
三人第一次搞这样的活动,但许瑶开朗大方,宁小凝清冷无谓,李思青玲珑剔透,竟然没一人觉得难为情之类的新人通病,不到两个小时就初步完成了任务。温谅其实也就是让她们玩玩热闹,没想到两位大小姐还挺能干,一高兴又吹起了牛皮:“以后来这里吃饭直接免费……”
“呸!”累的东倒西歪的许瑶和宁小凝同时鄙视,李思青看看两位姐姐,再看看温谅,小脸上一副为难的表情,片刻后学着她们的样子,对温谅皱皱鼻子,小声说了句:“呸!”。
许瑶被逗的哈哈大笑,将李思青拉到身边好一阵夸赞,宁小凝也忍俊不禁,温谅先是一愣,而后仰天大笑,能让李思青恢复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童真,别说被呸一下,就是绕着青州城学狗叫,也是值得的。
笑声从这间狭小而简单的饭店里传了出来,悄悄的掠过枝头,没入九霄之上。
(嗯,第三更!请大家多多投票,多多支持,多多收藏,多谢多谢)
正文第二十七章借东风
在温谅忙碌在学校和店铺之间的时候,时间大婶义无反顾的推进到了这一天,用句后世流传最广的一句话说,命运的齿轮吱呀呀的启动了,任谁也不能阻止牛人的诞生。更新最快
1995年9月25日,农历润八月初一。
星期一。
温谅等待已久的十四届五中全会正式召开,他跟叶雨婷请了病假,一个人窝在家里看中央电视台的现场直播。这次会议的召开有着极其深刻的社会背景,94年8月那位神通广大、堪称传奇的退休女工被捕,直接牵连出了首都大批官员,涉及层面之高为共和国建国以来之最,在政治上引起了很大动荡。因此,在27日的全会召集人会议上时任总书记强调:我们的高级干部,首先是省委书记、省长和部长,中央委员和中央政治局委员,一定要讲政治。我这里所说的政治,包括政治方向、政治立场、政治观点、政治纪律、政治鉴别力、政治敏锐性。在政治问题上,一定要头脑清醒。这番话后来经过补充和完善,于11月总书记视察首都各界时,正式提出了“讲政治、讲学习、讲正气”的三讲理论,经过大规模的学习实践活动,逐渐为世人所知。
不过这些离温谅太远,他要重点关注的是,在此次全会上通过的关于国企改革的指导意见,是不是还按照前世里的轨迹前进?这直接关系到青州,关系到温怀明的政治前途。
28号当全会正式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的建议》时,温谅接到了温怀明从市委打来的电话,从老爸那刻意压制的声音里可以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激动。温谅帮他写的那篇文章里,无论是对大势的分析,还是对政策的解读,都跟《建议》无比的契合,尤其高屋建瓴般明确提出了国家未来五年的主要目标是体制转轨和增长转型,国企改革要抓大放小,各有偏重,由此结合青州实情,温怀明特意针对青州化工厂做出的论断,完全符合中央的大方针和大趋势。
如此一来,当初的无奈之举成了众人眼中的胸有成竹,温谅操刀的那篇枪文,以对高层政策的精准预判和对国内经济的深刻认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人津津乐道,也让温怀明披上了一点神秘色彩,一夜间变得炙手可热。经济挂帅的年代最缺什么?不用到21世纪,所有人都能给你一个答案:人才!以重工业、国有经济为主要支柱产业的青州,在国企改革走入死胡同和高压线的时候,能出现一个精通此类运作的人物,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借此东风,许复延不等省里关于组织开展学习五中全会精神的文件下达,就开始推动在青州全市大力开展学习活动,并在市直单位的小组活动上多次讲话,提出青化厂的问题要慎重解决。以前对许复延上窜下跳嗤之以鼻,觉得他像小丑的人,这次都保持沉默,明眼人都看的出,围绕着青化厂的战斗,已经从周元庭的绝对优势,变成了周许势均力敌。
刚刚稳定的青州,再一次乌云密布。
此时青化厂跟范恒安的谈判已进入紧要关头,整个布局耗费了将近半年的时间,省市上下不知打点了多少,才能一路绿灯,将事情推进到现在这一步。眼看就要成功,无论如何,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范恒安也不会让它功亏一篑。
在两派人加紧部署的时候,温谅也十分苦闷,他死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许复延牵上线,其实论间接的关系,温谅跟这位举手书记已经十分的紧密。不管是许瑶的友情,还是温怀明的前程,都不可分割的跟许复延牵扯到一起,可讽刺的是,无论走那一方的线,都不适合他要做的事。
在两个市委书记之间拉线牵桥的脏活,能容易的了么?
十月一日,国庆节,青河豆浆第一家门店正式开业,李胜利西装革履穿戴一新,在门口迎接四方来宾,请的一个女服务员长相一般但手脚麻利,做起事来毫不拖泥带水,李胜利很是满意。许瑶和宁小凝被温谅拉来客串起了迎宾,两人一身粉红色的小旗袍,斜披着青河豆浆欢迎你的小条幅,站在门口笑脸迎送。
这是温谅许下了无数不靠谱的承诺才请来的员工,要想承诺完全实现,除非青河未来能发展到微软那样的地位,两女身价之高由此可见——那就不是一般人请的起的。
这一段时间,发出的大量传单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又正好赶上国庆假期,这个地段的人流量硬是比平时多了三倍。见有店开业,有事没事的人都会驻足停留一会,尤其门口两个美女笑靥如花,身材窈窕,看上去十分的养眼。其实温谅也是没办法,店面、食材、器械一整套折腾下来,手里那点钱早就消耗殆尽,有些东西还是纯粹赊来的。不然搞几面大鼓一敲,来两个戏班唱戏,热热闹闹整上一天,那效果肯定好上数倍。
李胜利拿着说话的那个破话筒,还是从一家夜市大排档的摊子上借来的,主业是唱卡拉ok专用。他站在门前的开阔地上,身后是从二楼拉下来的四五道红色条幅,上面写着某某公司,某某厂,某某集团恭祝青河豆浆八一店开业大吉云云,店门边是两座一人高的大花篮,颇有几分气派和喜庆。当然,花篮是租的那是不必怀疑,条幅是假的更是不用在意,就连那些单位名称都是昨夜李胜利和温谅大眼瞪小眼编出来的。
李胜利先忽悠了几句青河豆浆的悠久历史,也就是将店里那面大牌子上的文言文用青州方言翻译了一下,然后吹嘘制造程序完全按照欧美标准,手艺精纯,口感独特。温谅在下面牵着李思青的手,强忍着没笑出来,真没想到,一向淳厚老实的李胜利这次浪子回头,突然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坑蒙拐骗的话张口就来,有前途。讲完话,放完鞭炮,李胜利宣布今天所有进店的顾客都买一送一,买一杯豆浆送一根油条,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这充分说明,说的再好,不如钱给力啊!
但等到鞭炮放完,围观那么多人,愿意立刻进店一尝新鲜的人却不多。这也可以理解,豆浆油条这样简单的食品,除非有很好的口碑,一般人其实无所谓在哪家吃。
开业第一天,这可不是好兆头啊,温谅暗暗后悔,什么都想到了,怎么忘记安排几个托呢?这种场合没有托哄抬气氛,就像看片不撸管,干着急啊。
正想法子补救时,突然看到李胜利向一旁的人群中走去,远远可见,脸上那一抹谦卑的笑。
正文第二十八章世道人心
见生意有点稀疏,李胜利下意识的看了看温谅,温谅还是站在一旁的树下,丝毫不见一丝烦躁,李胜利暗暗惭愧,快步走到魏刚、赵建国以及以前的一些同事面前,笑道:“请领导和各位先进,今个来就是给我面子,多谢多谢!”
李胜利社会圈子很窄,又在家里宅了两年,此次开业能请来的最大领导,也不过是农机厂副厂长魏刚。高速更新现年三十二岁的魏刚,在93年就做了副厂长,算得上年少有为,如今农机厂效益不好,厂子张大庆为了躲避职工的纠缠,三天两头住院,厂里的事便是这个魏副厂长说了算。老妈丁枚在农机厂做出纳,温谅自然认得这位看上去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魏刚,此人口碑一般,做事有时候比较下作,但他大伯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魏晨风,背景很不一般。温谅不止一次听丁枚在家里破口大骂,说魏刚谄上欺下,不是个好货,没想到李胜利竟然跟他拉的上关系。
其实这是温谅误会了,李胜利请的本是他以前呆过的三车间主任赵建国。接到电话的时候赵建国正好在家里跟魏刚一起打麻将,听赵建国提起这档子事,魏刚想起李胜利那个妩媚动人的美貌老婆,突然要跟过来看一看。李胜利得到信后自然高兴万分,能请来一个副处级的领导,可是倍大的面子啊。
至于温怀明,那个副处含金量太低,直接被无视掉。况且温怀明本是要跟温谅一起来的,不过早上一个电话被叫到市里去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参加。
此时见进门的顾客不多,就想请这帮同仁带个头,十几个人一进门,店里立刻就能热闹起来,这也是开业典礼制造人气的一个法子。赵建国刚想鼓动大家行动起来,魏刚突然说:“胜利啊,不是我泼冷水,在青州开这样一家店怕是赚不到什么钱。”
赵建国愣了一愣,迈出去的脚步顺势收了回来,其他同来的十几个同事也都安静下来,周边围观的众人乱糟糟的,没人能听到他们说些什么。但温谅却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立刻发现有些不对,交待李思青两句,从一边绕了过去,刚一走近,就听到魏刚大放厥词:“做生意得有受众定位,有钱人不会来吃这种小店,没钱的路边摊摊个煎饼就填饱肚子了,谁会特意跑到店里来喝一杯豆浆?”
李胜利虽然早已辞职,但面对曾经的领导还是保持着该有的尊重,弯着腰点头笑道:“领导说的是,不过现在生活水平好了,许多人还是愿意到正规的店里吃口干净放心的早餐……”
“生活好?”魏刚嗤之以鼻,四下看了看,指着李胜利说:“就拿你来说吧,当年也算是厂里的技术尖子,现在呢,生活水平好了吗?”
这话一出,连赵建国也觉得惊讶,从没听说魏刚跟李胜利有过节啊?早知道这样今天就不该让他来,李胜利好不容易从那件事里走出来,这样当面打人脸,实在太无耻了。不过无耻的大有人在,一直呆在魏刚身后的一个四十多岁男人嘲笑道:“魏厂子您是不知道,李胜利这两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天天醉生梦死,那日子不是咱们能体会到的,当然是生活水平好了嘛!”
这话说的更加恶毒,李胜利脸色铁青,身子在剧烈的颤抖,温谅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盯着李胜利眼中满是关切,有些事,扛的过去就再无折磨,可要扛不过去,谁帮也是白帮!
赵建国张嘴想打个圆场,被魏刚一个眼神就瞪了回去。农机厂日渐萧条,他正谋寻出路,魏刚很有可能会调到轻工业局当副局长,自家的前途都系在他身上,没必要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得罪他。
李胜利终于不再颤抖,脸上挂着笑容,说:“领导说笑了,那些都是过去了,我这不正在努力过的好一点,好不给咱青州发展抹黑啊!”
魏刚为什么跟李胜利为难,其实很简单,还是因为赵亚青。当年赵亚青刚进厂,魏刚就迷恋上了她,那时才24岁的魏刚已经是农机厂质检科的科长,春风得意很受女职工的欢迎,他本想矜持一下,等赵亚青像其他女人一样自动送上门来,再趁势追求她。不想因为曾五成那个蠢货,让李胜利英雄救美,两人迅速走到了一起,让他失之交臂。也因为魏刚从没表达过对赵亚青的爱慕之意,所以赵建国他们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魏刚对李胜利有这么大的怨念。
一想起那副娇柔温软的胴体被这个男人压在身下那么多年,又因为这个男人的无能,被另外一个想想就让人恶心的家伙同样享用了那个女人,魏刚就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本来你自我折磨,搞的人鬼不如我也不好再为难你,不过要想就这样做起发财致富的美梦,实在太便宜你了!
魏刚哈哈大笑,引得众人侧目,“其实有句话说的好,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成功的女人,胜利啊,你连老婆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发财呢?照我说,还是尽快把这店盘出去,别赔的一干二净,让人看了笑话。”
这才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李胜利猛的一抬头,赵建国看事不妙,上前一步死死攥住他的双手,俯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他一句话,你这店就开不成,忍……”
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传言魏刚在市里背景深厚,他要想找麻烦,随便给工商税务卫生打个电话,这家刚成立的,背负他所有梦想的小店顷刻间就得烟消云散。一念至此,李胜利死死的咬着嘴唇,脸上笑容不改:“我不能跟领导比,啥成功不成功的,混口饭吃,咱只是混口饭吃!”
这个世道啊!这世道啊!
人要活着很难,想要有尊严的活着更难。世事如铜炉,李胜利这个当年耿直热血的年轻人,也终于在这铜炉里磨去了性子,磨弯了腰板,磨灭了人心里最后那一点火焰。
温谅看着李胜利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眼眶几乎湿润,缓步走上前去,朗声说:“魏副厂长说的错了,男人要是只能靠女人成功的话,干吗不把低下那个带把的玩意送给女人,然后用在自己身上好了?”
有了网络的熏陶,论起毒蛇来,温谅完全可以傲视当代,睥睨众生。
听他说的粗鲁有趣,本对魏刚咄咄逼人不满的农机厂职工哄的一声笑了起来,魏刚倒也是官字两张脸,厚的一匹,脸色阴沉着随意的扫了众人一眼,笑声很快就平息下来。见是温谅说话,魏刚倒也不把温怀明放在眼里,冷冷叱道:“你一个半大孩子懂个屁,回家让温怀明教教你,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么?老子不学无术,小的也没教养!”
温谅笑嘻嘻的正要反口相讥,就算这个家伙的大伯是魏晨风,也没什么好惧的,连方明堂和周远庭都在温谅的算计之中,小小的一个宣传部长,那都是毛毛雨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淡的轻若鸿毛,但那股沛然的威压却是连温谅都能察觉的到。
“哦,你说温怀明不学无术?”
(话说那位传奇女工,我本人觉得应该不要紧,但安全第一吧,书里就不提了,有兴趣的朋友百度邓斌就知道了)
正文第二十九章言谈之间尽机锋
温怀明是30号晚上接到李胜利的电话才知道他开了个饭店,虽然疑惑他从哪里搞来的本钱,但也没有多问,答应了十一开业前去捧场。丁枚因为农机厂正在做第三季度财务结算,十一还留在厂里赶工对账,只能让温怀明做代表去祝贺开业大吉。不想一大早接到市委秘书处的电话,温怀明立刻赶了过去,到市里才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许复延要在十一期间代表市委去看望青州的老干部和青州本地在外的省市级干部家属,一看没有温怀明,把安排名单的副秘书长孟山水一顿好骂,让秘书处打电话通知温怀明参加。温怀明心中感激,这事本来跟他屁关系没有,不过是许复延提携之意,能跟这些人多打交道,对他的仕途是有好处的。
一番折腾下来,上午的任务基本完成,回市委的路上,温怀明被叫上了一号车,谈了谈青化厂的问题。许复延就问温怀明是回家呢,还是去市委吃工作餐?正好车队经过八一路,温怀明表示有亲戚今天开业,就在这里下车,下午再赶到市里,不会耽误出发时间。
车队在青河豆浆店门口停下,温怀明正要下车,突然听到许复延咦了一声,二话不说推门下来。后面三辆车上的人顿时手忙脚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飞奔着跟了过来。市委秘书长杨广生拉住温怀明慢了几步,低声问:“怎么回事?”
温怀明指着一身小旗袍站在门口笑脸迎宾的许瑶,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头再跟温谅那浑小子算账!杨广生一看下也吃了一惊,谁请的动这小祖宗来当门童?看着许复延的背影,眼中疑惑之意更甚,莫非这家老板跟许书记关系匪浅?可这格局也太小了吧……
一群人从另一侧绕了过来,温谅等人并没有看到,经过他们身后时正好听到魏刚最后那句骂人的话,许复延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
温谅并不知道身后说话的人是谁,对面魏刚的脸色却瞬间变得的难堪之极,就如同做驴肉宴时,被关进铁笼子里硬生生烫死的驴身上的那种肤色,从额头到脖子,红了个底朝天。温谅跟他站的很近,甚至能看到笔挺的裤子上荡起的层层细波。
他在抖!
仅仅一句话就能把这位年少得意、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农机厂副厂长魏刚同志吓成这样的,在青州真是屈指可数。温谅转过身,看着许复延静静的说:“许书记您好!”
这是温谅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跟闻名已久的举手书记见面,四十多岁的许复延有着这个时代官员们独有的热忱和朝气,额头饱满,鼻梁挺拔,眼睛灼灼有神,身材略有些厚实,却并不臃肿,更能显得一方守牧的气派和沉稳。改革开放在经过80年代初的突进,80年代末的挫折,直到90年代初引发的全国性大讨论之后,人们的思想得到了高度统一,那就是对内改革,对外开放,搞活经济,改善人民生活,也是在此时,涌现了一大批敢想敢做,有担当有魄力的官员,引领区域经济乃至中国经济走向了一个从不曾有过的高度。
功过是非,成败得失,并不能因为后来的种种问题,而无视这一代人的贡献和勇气。
许复延显然有些惊讶,和蔼的问道:“小朋友认得我?”
温谅既然存了帮左雨溪牵线的觉悟,就不能真的给许复延留下少不更事的印象,温怀明走前一步正要说话,温谅截住他的话头,道:“上次市里十佳共青团员颁奖,我有幸也在台上,听过许书记的讲话,印象深刻,所以认得您。”
这话由大人来说屁用处没有,但从一个少年口中说出,非但没有马屁的嫌疑,反而让许复延哈哈大笑,扭头对秘书张放说:“看来你上次的讲话稿写的不错,连小朋友都喜欢听了。”
这句玩笑恰到好处,杨广生拍着张放的肩膀道:“早说你是青州第一笔杆子,还总是谦虚,这下没话说了吧?”
三十多岁,戴着一副厚厚的眼睛,看上去书卷味很浓的张放连忙谦虚:“秘书长你又开玩笑,在温主任面前谁敢说自己笔杆子硬哦?您就别笑话我了……”
温怀明自然要谦让,一群人为了给许复延凑趣,竟然生生的把魏刚晾在一边,没有一人居中打个圆场,帮他说句下台的话。还是孟山水看他尴尬的都快钻到地下了,想起跟魏晨风交情不浅,把脸一板训斥道:“魏厂长你怎么回事,还不快给温主任道歉?你说你都多大个人了,跟一个小孩子斗什么气?”好嘛,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刚才对温怀明的刻意侮辱变成是跟温谅置气的无心之过。
温怀明心里腻歪的要死,还得陪着笑脸说:“就是啊,老魏,我家温谅没礼貌,你当叔叔的教训也就是了,干吗还埋汰我呢?小心今晚去你家喝光你的茅台!”
杨广生在旁边低声给许复延做介绍:“这是农机厂的魏副厂长,现在代替张长庆主持厂里工作,是市里很看好的年轻干部。”
许复延不置可否,理都没理魏刚,对温谅笑道:“原来是温家的小子,能上台领奖的都是小英雄,你又做了什么好人好事啊?”
温谅实在受够了他一副哄小孩的语气,心思一转,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和一个朋友阻止了一次珠宝店的抢劫案,不值一提。”
“哦?”许复延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许瑶!”
许复延呆了一呆,杨广生,孟山水,张放,还有身后的市委工作人员却都是心头一震,魏刚更是身子晃了一晃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跟。他们这才想起,原来两个月前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当时温谅的作用被人为的无限缩小,后来也没接受媒体采访,别说画面连名字都没有一个,普通观众根本不知道他。当然,市委才多大地方?老人们都知道是温家的小子跟许瑶一起抓住了抢劫犯,却不以为当时的温怀明能跟许复延拉上关系。最大可能就是报道里说的那样,温谅适逢其会帮了下手而已。更何况从不见许复延提起此事,大家注意力一散,事情过后就不了了之,再没人关注。
其实许复延是被冤枉了,公安局长赵新川亲自来给他汇报时,重点集中在许瑶身上,对温谅点了两句,连名字都没提。后来还是许瑶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下,许复延后怕之余也曾让许瑶把温谅带回家吃顿饭,表示下感谢,但许瑶不愿被温谅知道自己的身份,找接口糊弄了过去。而许复延其时正内忧外患,一天到晚忙的焦头烂额,过了几天就忘记了此事。
所以说,认识温谅的孟山水等人不知道内幕,知道事情真相的许复延却不认识温谅,而杨广生、张放等人更是既不知道内幕,也不认识温谅,这才有了今天的震撼局面。
许复延看了温怀明一眼,再看看店门口正满脸笑容迎来送往的许瑶,心头一股怒火上涌,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那这位许瑶,有没有告诉你她爸爸是做什么的?”
温怀明被许复延这一眼看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毫无疑问,许复延现在肯定怀疑自己在温谅和许瑶的交往中扮演的身份,尤其是从没有在他面前提过珠宝店的事。这要是往好里想,说明自己不挟恩图报,公私分明;可要往坏里想,是不是故作不知,以待有时呢?说不定还曾怂恿儿子讨好许瑶,那样的话用心之下作简直令人发指。
以许复延在官场上磨练出来的城府心机,见识过多少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龌龊事,他会往哪方面想?
答案不问可知!
可是冤枉啊,温怀明心里有些委屈,他是早知道了许瑶的身份不假,却真不曾跟温谅提过一字,两人的交往纯粹是自然而然。按照温怀明的打算,如今跟许复延的关系在蜜月期,如果找一个适当的机会自己主动提一提这档事,非但不会引起他的反感,说不定还能在蜜里加上一勺油。
可现在的形势是许复延先发现了此事,那性质就完全变了。尤其今日许瑶还被温谅拉来干起了迎宾,以人家书记千金的身份,委屈自己做这样的事,跟温谅的关系,还用问吗?
一个感觉被欺骗的父亲不可怕,可一个感觉被欺骗的市委书记,只要温谅这句话答的不好,父子俩苦心经营的局面瞬间就要倒塌。
伴君如伴虎,官场之路,有大荣光,有大富贵,有大权势,也有大恐怖!
(不求票是怕大家反感,但内心深处时刻燃烧的求票之意却汹汹不可断绝,新书榜上还有一天时间,跪求推荐收藏)
正文第三十章权势自有威严在
旁边众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一个个闭着嘴大气都不敢喘,许瑶好奇的朝这边望了望,只看到一群人的背影,就无聊的转了回去。
温怀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温谅不知轻重说出什么话来,谁想温谅看都不看老爸一眼,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说:“我们是一中的同学,很少问家里的事,不过她说过父亲是擦皮鞋的。我怕伤她自尊,就没敢多问,这不,趁放假拉她来勤工俭学,顺便赚点零用钱。”
擦皮鞋的?杨广生以三十年宦海沉浮的深厚功力,才勉强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孟山水明显愣了一下,张放就不行了,嘴巴张开了一条小缝,而身后有女同志竟然笑了出来,被反应过来的孟山水狠狠一瞪,立刻捂住了小嘴。
温怀明几乎要扑上去抱住温谅亲上一口,乖儿子,回家再奖励十块钱!这回话既打消了许复延的怀疑,也解释了拉人家姑娘来干活的理由,面面俱到,滴水不漏。许复延注视了温谅一会,少年的眼睛清澈黑亮,神情羞涩中带点沉稳,安安静静的站在那,没有一丝的不安和慌乱,看上去绝不像说假话的样子。许复延也不信心里有鬼的小孩子能在自己的目光下保持镇定,转身对温怀明笑了笑:“老温,你家孩子不错,很不错。”
温谅刚才提到许瑶,本意是想借此跟许复延搭上话,却不料几乎瞬间就将老爸陷入到一个可怕的境地,幸好一听许复延的问话,立刻反应过来,这才堪堪化险为夷。饶他素有急智,也被这一下乌龙搞的出了一身冷汗。
温谅暗松一口气,转身对温怀明笑道:“爸你怎么来了?我带朋友来玩,做事有分寸的,你别担心。”这种隐蔽的暗号,也只有对儿子有了一定了解的温怀明能听的懂,他心里苦笑:有分寸?差点把你老子分到坑里去!
其实,只要不是真的别有用心,看在温谅救过许瑶的份上,许复延对他是也充满好感的,何况温怀明很得他的器重。不过刚才的气氛想必有些伤到部下的忠心,打一棒给个甜枣才是为上的不二法门。至于这个甜枣是什么,许复延仿佛才看到魏刚似的,冷冷的说:“你是农机厂魏刚?”
魏刚已经从刚才初见的惊恐中清醒过来,表现的也算中规中矩,往前走了几步,跟许复延正好四步的最佳距离,上身微微下弯,恭敬中不失矜持,说:“我是农机厂副厂长魏刚,张厂长最近工作太累住院休息,我暂时代替他负责厂里的工作。”
他要是真的卑躬屈膝,奉承的太过下作,许复延一怒之下说不定当场就能撤了他的职,这样一来反而不好过于严惩。许复延冷哼一声,“身为副处级干部,代表着整个青州的形象,在外面的一言一行要有分寸,注意自己的身份。跟一个小孩子斗嘴置气,你也真好意思?”许复延一句话不提温怀明,只纠结在他骂温谅的那句“没教养”上,这种区别对待的态度,让杨广生心头一动。
仅仅为了安抚温怀明,似乎还不用做的如此绝情吧?下面干部在外面飞扬跋扈,脏话连篇又不是什么新闻,就连市里副市长白长谦,也曾在全市财政系统的大会指着县里的一个局长破口大骂,轰动一时。
许复延这样做,无非是逼着魏刚向一个屁大孩子当众道歉,这种惩戒已远远超出他犯的过错。许复延要真的想顺当解决这事,让他向温怀明道歉不是更好?两人都是副处,有书记居中调停,魏刚道个歉只当自己踢到了铁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许复延这样一搞,简直是当着全青州干部的脸抽了魏刚一耳光啊。
这是为什么?
杨广生迅速将脑海中储存的复杂人物关系网排列组合,想要从中找到许复延的真正意图,身为青州的大管家,许多东西都在他脑子里装着呢。突然想起前不久许复延到青化厂第二次视察,结果十五分钟的讲话在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魏晨风的授意下被硬生生的剪成了五秒。
而魏晨风,正是魏刚的嫡亲大伯。
最让人叫绝的是,许复延从开始就一副不认识魏刚的样子,别人根本想不到他会知道魏刚跟魏晨风的关系,这也说的过去,许复延刚来青州不久,全市多少副处,像魏刚这样的根本入不了书记的眼。这其中微妙之处,不是在官场打磨已久的老油子,并且对青州局势有着清醒的认识,肯本不可能看出来什么,说不定还要傻乎乎的认为许复延苦口婆心,说的话对事不对人,很有领导风度。
真是好算计啊,既报了魏晨风落井下石之仇,也给足了温怀明面子,又让其他下属看到了老板雷厉风行的一面,更能告诉某些摇摆不稳的人,书记也是人,睚眦必报是人的天性。一石四鸟,打的不动声色,高明之极,温怀明这下怕是更要死心塌地,忠心再无可虑之处。
杨广生心中转了无数个念头,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变化,淡的都能养出淡水珍珠来了。
魏刚身子猛的一僵,垂在腿侧的双手十指紧紧扣在裤缝上,指关节突起的大筋清晰可见,一直低垂着的头随之抬起,脸色苍白的吓人。从许复延出场就再不敢说话的三车间主任赵建国站在他的身后,被这一下吓的胆都要破了,心里暗暗叫苦,你反驳不要紧,bd老子送的礼要打水漂了!
早看魏刚不顺眼的农机厂职工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被骂了两句,一向牛b哄哄的魏厂长就成了这个样子,但丝毫不耽误他们看热闹的心情,一个个如同不花钱上了青州最著名的交际花齐舒一样,从脸上爽到了骨子里。
刚才给魏刚帮闲的那个中年人更是使劲的往同事堆里躲,却不敢真的弃魏刚而去,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频频向李胜利卖笑示好,真是可悲可恨!
魏刚被许复延搞的怒火万丈,不过骂了你的狗腿子一句,就这么苦苦相逼,至于吗?鼓足勇气想要辩驳几句,抬起头却看到许复延似笑非笑的脸,让他心寒的是,那双威严的眼睛里几乎看不到一丝热气,冰冷的让人绝望。
世间本是有等级的,而官场上等级作用更加明显,就这一眼让魏刚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消散殆尽。想起市里最近的风向,他心中一凛,腰身不由自主的又弯下几寸,诚惶诚恐的说:“我刚才做的确实不对,许书记批评的是,我这就跟……跟温谅道歉。”说着脸上布满了笑容,故作亲热的拍了拍温谅的肩膀,说:“温谅,刚才都是叔叔不对,说话不该那么冲,叔叔向你郑重道歉!”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众人的神情都十分复杂,不知是兔死狐悲多一点,还是幸灾乐祸多一点,或者兼而有之。
杨广生笑着点头,似乎在说事情解决的很到位,心里真实想法却没人猜的透,孟山水暗暗关注他半天,也没办法从杨广生脸上看到任何信息,心里叹道:姜还是老的辣!不过魏刚年少得意,大伯又是魏晨风,在青州也是能横着走的人物,今日被逼着向温家一个毛头小子当众道歉,不出明日就将成为青州官场最大的笑话了。
他本来还怕魏刚咽不下这口气,当面顶撞了许复延,就算有你大伯护着,人家想要整死你一个小厂长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不想这小子能屈能伸,硬是咬牙忍了过来,有前途,有前途!
不过温怀明倒真沉的住气,竟然一言不发,要是刚才挡在魏刚道歉之前说两句场面话,这事情不就结了?现在搞成这样,是要跟魏刚结下死仇啊!
孟山水看了温怀明一眼,心情十分复杂,往日无依无靠、任人踩捏的政研室小副主任,一不留神间就成长到如今敢不假辞色跟风头正盛的魏刚叫板的地步了。
世事之离奇,令人叹息!
温怀明似乎睡着一般,老神在在,魂游天外,站在许复延身后,一个字都吝啬出口。倒是温谅让众人大吃一惊,他小小年纪,竟然敢在所有人都闭嘴的时候插话,走上前两步,拉近跟许复延的距离,笑道:“许书记,魏厂长也是无心之失,道歉就不用了。尤其我妈也在农机厂工作,是魏厂长的下属,我爸更是跟魏部长同在市委,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道歉就不必了吧?”见许复延迷惑不解的样子,低声加了一句,却又恰好能让周边的几个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