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平行线第16部分阅读
十分狭隘,根本找不到得力的人做工作。纪苏昨晚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心痛欲裂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顾文远。
顾文远的家世背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纪苏认识他两年多,却从不曾往这方面想过一丝一毫。她不会因为谁贫困而轻视,也不会因为谁富贵而动心,在她心里,顾文远家教良好,为人和善,身上没有纨绔子弟的那些坏毛病,跟大多数普通同学一样,可以做朋友,甚至可以做好朋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料前不久那场篮球赛后,顾文远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时跑过来说一些暧昧的话,几天前还在实验楼下向她表白。
毫不迟疑,纪苏拒绝了,但她没想到一个人的面目会突然变得那么狰狞。那天他挥着手,英俊的脸上带着扭曲般的怒火,大声问:“为什么拒绝我,是不是因为他,是不是?”
纪苏知道,那个他,是指温谅。
纪苏不知道的是,男人是种很奇怪的动物,会在遭受打击时下意识的找一个毫无关联的理由,然后告诉自己相信,失败不是因为自己无能,而是因为敌人无耻。于是,在那天离去之后,哪怕顾文远心中知道,一直以来纪苏都只拿他当朋友,可怨恨的名单里面,纪苏仍然上升到和温谅一样的地位,排在了第一行。
所以,当纪苏终于鼓足勇气站在顾文远面前,说出求救的话之后,顾文远心里非但没有一丝的同情,反而满是残忍暴虐般的快感。
终有今日,你要跪在我的脚下,摇尾乞怜了么?
终有今日,你要仰视着我的脸,等待裁决了么?
许瑶藏在门后听到前因后果,她可不管纪政是不是真的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只看纪苏那副凄惨可怜的样子,正义感立刻过剩,小拳头紧紧的握住,盯着顾文远默默的说:答应帮她吧!只要你答应了,我今后就不在小凝面前说你坏话。
因为温谅的关系,许瑶对顾文远嗤之以鼻,更是没少在宁小凝面前埋汰他,这时被纪苏打动,顿时又将温谅扔到了一边。
顾文远在纪苏即将沉入深渊时,终于开口说话:“我可以帮你……”
纪苏猛然抬头,眼中迸射出惊喜的光彩,右手死死的握着伞柄,颤声问:“真的?”
顾文远往前跨了一步,手中的伞将纪苏的伞撞的往后一荡,纪苏一惊,身子向后扬起,雨点立刻水银泻地般从两伞间的缝隙扑了进来,洒遍了她的全身,长发,额头,脸庞,脖颈顷刻间淹没在水中。
顾文远单手举伞,一手斜插在风衣的口袋,远远看去,如同贵介公子般的优雅迷人。他低下头,肆无忌惮的注视着这张美丽动人、毫无瑕疵的少女俏脸。她的眉很淡,如远山般迷蒙;她的眼很亮,如晨星般明媚;她的鼻子很娇小,轻轻一皱会有几丝细腻的波纹,说不出的调皮可爱;她的唇很薄,微微张开,就有万种风情在勾人心魄。
美女有很多种,唯有纪苏的美,在此刻的天地间,独一无二!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顾文远眼中突显汹涌的欲火,盯着纪苏一字字的说:“我帮你,今天你要做我的女人!”
不是女朋友,不是恋人,不是妻子,而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女人!
纪苏呆站在雨中,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来之前她曾经忐忑,曾经不安,也曾经告诉自己,只要他肯帮忙,就是她纪苏一辈子的恩人,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报答援手之情。
可在十七岁的少女心里,代价,却不包括她的身体和爱情!
这不是幼稚,也不是单纯,而是生活在90年代的纪苏从没想过,能从一个同学、朋友甚至好朋友口中听到这样的字眼?她想过顾文远会拒绝,毕竟前几天刚拒绝过他,可哪怕抛弃自尊,跪下道歉,自己也要求得他的原谅。
但现实终于告诉她,这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她从不曾了解过顾文远,也从不知道那张英俊温和的表皮下,藏着怎样一个灵魂!
知道从人到野兽的转变需要多久吗?
不多,一秒就够了!
许瑶清晰的听到了这句话,不敢置信的使劲甩了甩脑袋,等看清纪苏的表情时,漫天怒火不受遏制的冒了出来。
从没有一刻,她这么想打人!
正要冲出去将顾文远狠狠的暴打一顿,手腕突的一紧,诧异间回头,却看到温谅黑黑的眼眸和嘴角那一抹让人心悸的冷笑!
正文第三十五章听着风铃幻想的未来
纪苏死死的咬住下唇,片刻间有血丝流了出来,又很快被脸上的雨水融化散开,如同涂了一层淡淡的唇膏。她抬着头,明亮的眼睛闪烁着痛苦和不甘,几根湿透的发丝紧紧的贴在唇间,妖媚的血红,惊艳的苍白,还有一抹动人的幽黑,构成了这世间最凄美的色彩。
大雨洗尽了少女脸上的铅华,却洗不去他人心底的恶念!
许瑶被温谅拉住,挣了几下没有挣脱,怒火上冲正要大声质问为什么阻止她,却突然听到温谅用极低的声音说:“等一等!”
等什么?
自然要等纪苏做出抉择,温谅不是救世主,也对纪苏和她的家人没多少兴趣,但既然牵扯到了顾文远,就算没兴趣,也要大大的插上一脚。所以他要等,等着看这个女孩的最终决定。
温谅两世为人,想事情自不会像许瑶一样简单,现在冲出去容易,可赶跑顾文远后你有能力帮纪苏救出父亲吗?
顾时同是有的,他只要打几个招呼,捞一个小副厂长出来举手之劳,所以身为顾家独子的顾文远只要坚持,顾时同百分之百会帮这个忙;许复延也是有的,但温谅可以肯定的是,哪怕许瑶哭哑了嗓子,他也绝对不会插手此事。
这跟是否宠爱子女无关,只是商人跟政客的根本区别所在!
因此,是父亲的安危重要,还是自己的尊严重要,在不知道纪苏的抉择之前,温谅是绝不会冒然行事。否则的话,没帮上忙,说不定反而坏事。
许瑶急的没有办法,只好再次把视线移到门外。
雨中的两人现在仅隔十数厘米的距离,顾文远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在纪苏身上游弋,蔓延的欲火和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痛快,让他的脸兴奋的几乎扭曲。
但他不急!
纪苏既然开了口,那自己就是她最后的希望,他要慢慢享受这个过程,亲手撕掉这个曾经让自己心动痴迷的女神的外衣,直到把她的自尊、骄傲和未来通通的踩在脚下。
“我不勉强,在青州,我不是唯一能救你父亲的人。不过你要想好了,我可能是唯一肯答应帮你的人!”
不错,除了顾文远,还能找谁呢?
父亲危在旦夕,母亲一病不起,舅舅已经尽了全力,除了顾文远还能找谁了呢?除了自己的身体,还有什么能打动他的呢?
可是,可是……
就这样远去了么?那曾经听着风铃幻想的未来?
就这样堕落了么?那曾经穿着白裙摇曳的身姿?
默然良久,纪苏终于下定决心,唇边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低声说:“我……”
站在倾盖如注的雨中,从没有一刻,纪苏柔软的身影让人这么心疼。身为女人,许瑶完全被打动了,似乎恍惚间站在那里接受屈辱的不是她,而是自己,心底压抑不住的悲伤涌上眼眶,转过头看着温谅,眼中满是哀求:
温谅,帮帮她,好吗?
温谅轻叹一声,松开了许瑶的手,没有等纪苏说出那句话来,一脚踹开铁门走了出去,许瑶赶紧撑开雨伞,跟着身后遮住他的头顶。
这一步踏出,就背上了一个无法预料后果的责任,可面对许瑶哀求的眼神,温谅怎么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那么,就搏一搏吧!重生一次,不就是要过着肆无忌惮,任意而为的人生么?
顾文远正等着纪苏丢掉全部尊严的那一刻,甚至盘算着接下来是不是就在这里得到她的第一次。既然要做,就要彻底的摧毁她的一切,在一场大雨中将这个一中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女孩压在身下狠狠的蹂躏,想必这一生她也永远忘不了这一幕。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痛快的事吗?
纪苏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更添了无穷诱惑,顾文远只觉全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却被“咚”的一声巨响惊醒了美梦。
两个人同时转头,就看到身穿运动休闲装的温谅走了过来,美丽动人的许瑶如同小跟班般打着伞,亦步亦趋。
又是你,b又是你!
顾文远脸上的舒爽还没消散,就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的怒火用玄幻的说法,就是能将温谅的灵魂烧的渣也不剩。两人是老仇家了,这个场合都不用装客套,温谅直接挤进顾文远和纪苏之间,笑眯眯的说:“劳驾,劳驾,让个位。”
顾文远冷哼一声,缓缓的退后一步。许瑶早已握住纪苏的手,将她护在身旁,轻声安慰道:“别怕!”
纪苏猛然间被别人撞破这一切,心里早已七上八下,本以为他们刚刚来不知道什么,听到许瑶的安慰,大脑轰的一声变成空白。
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一向不大顺眼的温谅,一个是同样漂亮的惊人的许瑶,如果有选择的话,她宁可进来的是任何一个人,而这两个人除外!
“顾公子,我就纳闷了,能不能有一次我碰到你的时候,你不是在做坏事的吗?”温谅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说的话却刻薄极了,“连当年的大太监刘瑾都说做一件坏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坏事,没想到你白长了一副光鲜照人的样子,怎么连一个太监都不如呢?”
经过前几次交锋,顾文远对温谅的毒蛇抵抗能力强了不少,竟然没有被这句话气到,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也不接话,只看着纪苏淡淡的说:“纪苏,你是拒绝我了吗?”
“呸,拒绝你b!”温谅突然发难,一脚把顾文远踹的后退了几步,然后扑了上去一拳打在肚子上,抓住肩膀将他摔倒在地。黑色的风衣在空中滑过优美的弧线,重重的落在水中,溅起漫天的浪花。
顾文远猝不及防被温谅的偷袭打的发蒙,反应过来后忙爬了起来,从地上拿起伞向温谅抽去。温谅也不闪躲,任伞在肩膀上打出一道淡淡的血痕,抓住胳臂又摔了他一次。顾文远知道自己战斗力跟他差的太远,躺在地上突然哈哈大笑:“温谅啊,你这个sb,你以为这样是帮她吗?她就要被你害死了知道吗?哈哈哈!”
纪苏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两个男人打成一团,许瑶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听到顾文远还在嚣张,越想越气,对着温谅吼道;“你没吃饭啊?用心打!”
既然到了这一步,也顾不了许多了,温谅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又是一拳打在肚子上。他出手有分寸,既能教训顾文远又不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真要闹起来,b的自己身上还有伤呢,是我被打了好不好?
顾文远用力推开温谅,捂着肚子后退了几步,曲指对他和纪苏点了点,眼中的恶毒清晰可见,阴沉着脸一拐一拐的走了。许瑶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喊道:“顾文远你听着,你要敢再来马蚤扰纪苏,我就让小凝把这件事告诉顾伯伯,看他不打断你的腿!”
顾文远顿了一顿,沾着一身泥水的黑色风衣再看不出本来的潇洒,拉开门消失在楼道里。
随着顾文远背影的远去,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跟着破灭,纪苏所有的力气也似乎都被抽空一样,身体一软倒坐在地上。
手一松,天青色的雨伞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转,远远的翻到了一旁。
(嗯,手感很差,不爽勿怪,惭愧)
正文第三十六章前世今生
温谅现在很感概。
前世里,也就是在十月份之后不久,纪苏成为顾文远公开的女朋友,两人时常一起出没在操场和食堂等公开场所,男孩高大英俊,潇洒迷人,女孩清纯漂亮,温柔大方,被誉为青一中建校六十年来最般配的金童玉女,无论样貌才学都堪称一时之选,是在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所有学生羡慕或嫉妒的对象。当时最轰动的事件,就是不同班级,不同级段的二三十个男生集体在宿舍喝的酩酊大醉,以此来纪念这短暂的暗恋,和青春的忧伤。
两人的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三年后高中毕业,顾文远去了清华,开始更加辉煌的人生旅程,而一向成绩优秀的纪苏却仅仅考上了江东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直到温谅大学毕业在社会上打拼时,曾偶尔听谈羽说起过纪苏,好像江大毕业后回青州找了个中学当起了老师,不久就嫁给本校的一个同事,而那时候的顾文远已经在省发改委身居要职,成为温谅根本不可能逾越的一座大山。
顾文远喜欢纪苏,这在初中时就不是什么秘密,要不然温谅也不会招来一场横祸,差点毁了整个人生。但跟纪苏认识的人都知道,她虽然看上去柔顺和善,待人亲近,在男生女生里都很有人缘,但其实骨子里还是一个很传统的好学生、乖乖女,在95年早恋被视为洪水猛兽的时候,她怎么就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毫不避讳的跟顾文远成双成对,同进同出?
在那个时节,一个早恋的女孩子,哪怕你之前一直成绩优异、备受老师和同学宠爱,也仍然逃避不了一个专有名词扣下来的高帽子:堕落!
这难道就是爱情的魔力吗?
这种困惑不仅时任三班班主任的毕照有,好朋友孟珂有,同班的角色扮演达人任毅有,就连一直窝在自己幻想世界里逃避现实的温谅也有。不过以他当时的状态,这种困惑也仅仅埋在心底深处罢了,或者说当时的他知道这个消息后,甚至有种变态的快感。
如果你恨一个女人,就诅咒她堕落吧!
而因为顾文远的背景,这种事学校竟然连管都不管,大家或鄙视,或羡慕,或暗暗效仿,或长吁短叹,但仍然有无数人坚持认为,高中时代,顾文远和纪苏的爱情,是一种象征——关于爱情美好的象征!
高考时当所有人都以为两人会报考同一座学校,然后一起毕业一起生活时,两张相差极大的通知书,却使他们最终各奔东西。这造成的直接后果是,有许多人的信仰倒塌了,从此再不相信爱情,开始了在大学里夜夜笙歌的堕落生涯。因此衍生出来的各种传说不极其数,关于两人为什么恋爱,又为什么分开的学术论文,可以成为一本畅销的爱情圣典。
在天台上看到那一幕后,温谅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的纪苏会突然那样,并最终因为顾文远改变了人生的轨迹。所以从某种因果关系来说,前世里的温谅和纪苏,都是在顾文远阴影下的失败者,一样的可悲。
刚才他之所以拉住许瑶,就是想起了这一切,但这一辈子毕竟跟前世里完全不同了。顾文远为什么前不久突然一反常态的纠缠纪苏,并在那天的实验楼下怒气勃发,张牙舞爪?温谅不是傻子,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上次篮球赛时顾文远和宁小凝的关系曝光,他那副吃醋的样子,任谁也能看出来关系很不一般。有了这个事,顾文远再想像以前那样用真诚打动纪苏,显然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有了纠缠,有了表白,有了冲突,也就有了恨意,这才有了天台了顾文远的残忍和无理,这才有了纪苏的屈辱和悲哀。
换在前世,虽然可能提出同样的要求,但更可能的是,顾文远的态度会比现在和善一百倍,采取的手段也会比现在漂亮一百倍,无论纪苏拒绝还是接受,他都有法子将佳人纳入怀中,事实证明,他也做到了这一点,纪苏做了他三年情人。虽然不知最后的分开是因为纪苏的坚持,还是顾文远玩腻了放手,但至少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剑拔弩张,任意侮辱!
所以说世事皆有因果,纪苏今天的遭遇,反而跟温谅有一定的关系。
温谅在门口很快想通了这些前因后果,虽然不是很肯定,但也有七成的把握。可正因如此,他更要知道纪苏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如果她拒绝了,那很好办,出去打顾文远一顿,防止他恼羞成怒伤害纪苏就可以了,这是体力活,很好办;可是如果,如果在如此屈辱的情况下她仍然答应了顾文远的条件,那意味着只要自己跨出去这一步,就必须担起搭救她父亲的责任,不然,还不如不去帮忙的好。
但问题正在于此,他对纪父涉案的深浅一无所知,心中根本毫无把握!这种一瞬间就彻底改变别人人生的时刻,温谅不得不多想几分钟。不过到了最后一刻,看着许瑶的眼神,他还是心软了,没有等到那个答案,就替纪苏做了选择。
拒绝!
然后将事情扛在了自己的肩头,就经济学来说,这笔买卖做的很失败;可就社会学来说,这笔买卖,也许会很划算!
“温谅过来,帮我拉她起来。”
许瑶怎么也扶不起瘫倒在地的纪苏,只好撑着伞蹲在她旁边不停的劝说。温谅走了过来,任雨水击打在身上,冷冷的说:“真想救你老爸就赶紧起来,我们找个地方商量一下。要是坐地上能救你老爸,坐到死也没人理你。”见纪苏还没反应,温谅心中一软,为了给她信心,只好吹牛皮说:“相信我,别的不敢说,但青化厂的事情我还是可以帮上忙的。市委书记许复延是我的未来岳父……”
许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却罕见的没有反驳。
纪苏抬起头,看着这个一身泥水的少年,他的脸色冷淡,语气无情,但眼睛却温润如玉,满是关切。虽然他的话很不靠谱,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在许瑶的扶持下站了起来,曾经活力无限的身上却见不到一点的生气。
纪苏和温谅的身上都搞的一团糟,自然没办法上课,许瑶先去帮忙请假,然后三人一道打的送纪苏回家。纪苏家住在惠安小区,是90年代初商业房改革时,青化厂外包给一家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家属楼,其中一部分低价卖给了厂子职工,一部分对外销售,在当时的青州算的上很不错。
进了屋温谅才发现这间两室一厅的房子装修一般,房间里也没有什么陈设,看上不去不太像富贵的样子。不过这年头大家反侦查意识突飞猛进,自个家里往往朴素的很,可在外面的宅子却奢华的让人瞠目。
纪苏的妈妈苏芮去了医院输液,家里没有人。纪苏从天台上开始就呆坐着一言不发,只在出租车上说家庭住址时开了一次口。许瑶扶着她先去浴室梳洗,换了件干净衣服出来坐在沙发上,温谅脱了脏兮兮的外套扔在门外,然后看看裤子上的水渍,只好往地上盘腿一坐,问起了事情起末。
纪苏也知道的不多,除了父亲是因为被人举报让公安局带走,所涉金额巨大之外,其他的什么内幕一概不知。在温谅、许瑶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她突然想起父亲有记日记的习惯,跑到房间里找到一本厚厚的黑皮日记本拿出来给了温谅。温谅大概翻看了一下,虽然暂时没发现什么重要信息,但里面透出来的感觉却让温谅有了几分疑惑。
纪政在青化厂分管生产,上任厂长离职后,接任厂长的元大柱专权跋扈,任人唯亲,他小心奉承,曲意逢迎,才勉强保住了这个副厂长的位子,只从日记里满腹牢马蚤,就知道他在青化厂里绝对人言微轻,不算重要人物。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能力、有胆子做下这样的案子呢?
纪苏整个身子都埋进沙发里,低垂着头,她不知道许瑶的身份,显然是对温谅不报什么希望,按照他的吩咐做这些事,也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
温谅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拍了拍日记本,突然肯定的说:“你父亲是被冤枉的!”
纪苏和许瑶的目光同时聚集在温谅身上,纪苏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正文第三十七章三个必要
纪政!
黑皮日记本的扉页上写着这两个字,起笔俊逸飞舞,落笔雄浑苍劲,小小两个字却能窥见主人的豪气和抱负。可这样一个人,在厂长元大柱的威压下只能做一个唯唯诺诺,被边缘化的小人物,他岂能甘心?私下里做一些让元大柱不爽的事,几乎是必然。
奇怪的是,这应该是温谅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却无形的觉得有些熟悉。记忆如同电影片段般在脑海里飞快的闪过,许多影像也在前世今生的重叠中从模糊变得渐渐清晰,就在翻看日记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温谅清楚记得,前世里正是范恒安在青化厂破产后以极低的价格接收了大部分优质资产,通过抵押青化厂地皮、引进外来投资等一系列金融操作,套取了大量现金,他本就有日化方面的产业,有了青化厂先进的生产设备和技术资料,经过转产优化,加上不同于国企的管理手段,很快就恢复了元气,短短两年间声势更胜从前,在江东省的地位直逼顾时同。
97年全球经济危机,范恒安因为摊子铺的太大,资金周转上出了问题,多方筹措后还是造成了资金链断裂的严重后果,许多隐藏在幕后的问题随之暴露出来。98年初,光被检方认定的罪名就涉及骗贷银行贷款、洗钱、涉黑、偷税漏税和非法集资等数十项,名噪一时的传奇人物就此陨落。稍后在有心人的操纵下,许多青化厂下岗职工在原副厂长纪政的带领下也跟着集体上访,要求彻查当年厂子被低价贱卖的内幕,并彻底追究原厂长元大柱的责任,矛头直指周远庭、方明堂,在青州掀起轩然大波,引起了省里的高度关注。
尽管青州各界意愿强烈,经过一番博弈之后,省里有关领导认为改革毕竟是摸着石头过河,要允许交学费,允许犯错误,周远庭身为青化厂破产重组的主要推动者,到最后竟然屁事没有,平调关山做了一名排名最后的副市长,政治前途虽然变得黯淡无光,但毕竟全身而退。有了周远庭的前例,方明堂这个看上去跟青化厂完全无关的人物,本可以卸了人大主任的职务安全退休,却不知何故深陷范恒安案,苦苦不能脱身,这个曾经的青州王最终的下场跟范恒安一样,身陷囹圄,彻底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而95年范恒安刚接收青化厂时,市里大力宣传他的这一举措是为政府排忧解难,不计个人得失为青州经济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现在一看,真是莫大的讽刺!所以就需要有人出来背黑锅,周远庭负领导责任被调离,那主要责任自然着落在元大柱身上。
调查结果不痛不痒,虽然纪政手中保留了多项证据,但许多账目在当年的改制中已经被销毁一空,真实性无从查起,元大柱最终被免去了党政一切职务,判入狱三年,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这一切都是当年青州最轰动的事件,温怀明其时因为得罪周远庭,已经被发配到质监局做了一名助理调研员,但毕竟还算青州官场的一份子。温谅虽然没有刻意关注此事,但也从父亲那里知道了许多情况。
而纪政,也是那时候才第一次听到。在事情结束后,温谅不止一次听到温怀明在家里跟丁枚感叹,说纪政真是个人物,先是被元大柱打击报复黯然离职,后又隐忍多年,看准时机一举扳倒了元大柱,报了当年之仇,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言下之意,颇为自己被周远庭逼迫至此,却无力反抗而自嘲。
无论怎样,在那场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事件中,纪政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当年听过了也就忘了。要不是此刻看到这本日记,看到这个名字,勾起了许多对青化厂相关的记忆,温谅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纪政,就是纪苏的父亲。
这也不能怪温谅迟钝,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对纪苏从来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关注,对她的家世一无所知。要不是最近一直跟父亲在谋划青化厂的事,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将两者联系起来。
既然想明白这些,温谅有七成的把握肯定纪政是被诬陷的,而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让元大柱不放心的事。
所以他看着纪苏满是希翼的眼睛,想要给这个已经十分柔弱的女孩十成的信心:“不错,我肯定!”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日记本,“看了这个,我甚至已经知道你父亲被诬陷的原因,放心吧,只要找到可以借力的人,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
“可那本日记我看过,没发现……”
日记里当然什么也发现不了,纪政这样的聪明人,怎么会在日记里说太多东西,整篇整篇的不过是一些青化厂的小事和文人性质的牢马蚤不满。不过为了忽悠纪苏,温谅也只能摆出一副神棍的样子,说:“要是你能看的出来,也不会傻乎乎的去胡乱求人了。”
饶是纪苏满腹心事,也被这话呛的说不话来,许瑶一脚踹了过来,娇叱道:“找死啊你!”
温谅讪笑道:“习惯了习惯了,其实我是刀子嘴豆腐心,纪苏你别见怪。”
纪苏哪里不知道两人插科打诨,是想让自己分散下心思,虽然无力,还是鼓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笑容:“没关系……”
温谅见效果不好,知道自己这个年纪说这些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只好再次拿出未来岳父做筹码,指着许瑶说:“许瑶的父亲,也就是我未来的岳父——许复延!”
要是许复延知道被这小子一天内两次埋汰,不说气的半死,至少从今而后,未来岳父中间还要加两个字:未来暴力岳父。
这次立竿见影,纪苏脸上的惊讶,是她从天台上回来后,露出的第一个带着活人气息的表情。看着许瑶肯定的点头,纪苏身子一软靠在沙发背上,两行眼泪终于流下。
这是她从父亲出事以来第一次流泪,经过了数次大悲大喜间的转换,哪怕是变形金刚也撑不住了。在她少女的见识里,以为有了市委书记的帮忙,在青州什么事都可以解决了,心神一松,就这样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许瑶从卧室拿了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坐在旁边注视着纪苏苍白的脸。仅仅几天时间,这个一向给人大方美丽、温柔娴静感觉的女孩,已经如同雨打荷花般的憔悴,许瑶伸出手去,将纪苏脸侧的头发拢到一边,轻轻的叹息一声。
“温谅,我明白你刚才是要安慰纪苏。但我跟你说实话,我就算跟父亲提这事,他也不一定会管……”
温谅笑道:“如果纪政是被诬陷的呢,他还不管?”
许瑶沉默半响,从来都是兴高采烈、无忧无虑的脸庞上,突然浮起一丝无奈和悲伤:“不错!他……他在青州其实很难……不管怎样,我都永远敬爱他……”似乎是怕温谅因此看不起父亲,或者是怕他因此看不起自己,许瑶死死的扭过头去,再不看过来一眼。
温谅本是想跟她开个玩笑,对许复延的了解,自己难道还没许瑶透彻?许复延不是不管,他只是会在必要的时刻,必要的理由和必要的胜算下才会出手,这一点无可厚非。
而这三个必要,温谅自然会给他!
却不料在女孩子千变万化的心思前,以温谅自诩远胜猥琐大叔和金鱼佬的无上功力,也只能落一个泪流满面的结局。他走上前去,将许瑶轻轻的揽在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说:“他是一个好爸爸,更是一个好岳父,我也很敬重他的……”
将头埋在温谅腰间的许瑶忍不住笑了出来,仰起头带着泪花的脸上不胜娇羞:“去你的!”
温谅蹲下身,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柔声说:“怎么哭了?”
许瑶扭头看了纪苏一眼,喃喃说:“我怕有一天,我会跟她一样……”
温谅心中一震,原来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美貌少女,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聪慧,再按捺不住心中的怜惜之意,将她抱在怀中,耳鬓厮磨之际,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
“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保证!”
十二字,字字如岳!
(许瑶:我不哭了,给大家笑一个,请踊跃投票收藏哦)
正文第三十八章改天换日的大买卖
外面的雨终于停了,温谅裤子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就留许瑶一个人在这里照看纪苏,他先回家换身衣服。刚下楼走过拐角,跟一个风姿绰约但容颜憔悴的美妇擦肩而过,她的眉眼间跟纪苏很像,都是细细的柳眉似月,淡淡的凤眼如丝,身上隐约可闻到妇人才有的醇香味道。
莫非是纪苏的妈妈,可是看起来却很年轻啊!
温谅没有停下脚步,径自去了,回到家却发现应该在上班的丁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这可是难得一遇的情况,丁枚对工作责任心极重,一般家里没事的话是绝不会请假不去的。温谅小吃了一惊,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走过去问道:“妈,这时候你怎么在家?”
丁枚气呼呼的说:“不在家还能去哪?难道还在厂里看魏刚那个王八蛋?”
温谅顿时明白魏刚的报复来了,先从丁枚工作上挑刺也是应有之意。知道是这事,温谅笑道:“怎么,魏刚那小子给你穿小鞋了?”
豆浆店开业那天的冲突,温怀明都跟丁枚说了,但温谅瞒下了泼魏刚豆浆的事,反正人也得罪了,说了白让丁枚担心,没什么用处。丁枚没好气的揪住温谅耳朵,骂道:“亏你还笑的出来?没心没肺的小家伙,等妈妈失业了,看你喝西北风去!”
温谅哎呦哎呦的叫着,叫声之凄惨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丁枚受不了他聒噪,放开手还顺便给他揉了揉:“行了行了,我都没用力,鬼嚎什么。呵,没出息!”
看丁枚笑了,温谅才停止叫唤,坐到她身旁道:“来,说来听听,魏刚使什么坏招了?真要是坏的很,我帮你一起骂他。”
丁枚哈哈大笑,说:“好儿子,就你跟妈妈一心。刚才给温怀明打电话,竟然还让我最近别惹事,能忍就忍了。这是能忍就拉到的事?摆明了魏刚那不要脸的东西在找我麻烦啊,你爸就是没能耐……”
丁枚骂完魏刚就埋汰温怀明,罗哩罗嗦说了半天还没交待今天到底怎么了。温谅也不急,坐在旁边笑眯眯的听着,间或附和两句,中间还去给杯子里续了一回水,看的丁枚大为开心,直喊着没白疼了儿子十几年。
年轻时总是不懂事,怪父亲严厉,怪母亲唠叨,叛逆,倔强,自以为反抗家庭束缚就是奔向自由的方向,长大后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无知的年代最无知的幻想。严厉的父亲也有深埋心底的慈爱,唠叨的母亲字字都是带泪的叮咛,重活一次,温谅怎么会有一丝一毫的不耐?
“嗯,听你这么一说,这个魏刚根本就是罪大恶极,枪毙十回都不够嘛,咱去举报他得了!”
丁枚眼睛一瞪,呵斥道:“举报个屁!举报了他,我还在不在农机厂干了?不在农机厂干了,怎么攒钱给你娶媳妇?”
好嘛,刚才还是关注在温饱问题上,怕温谅喝西北风,兴许是看这样引不起儿子高度重视,立刻跨过几个层次,上升到终身大事上来了。
温谅苦笑道:“妈,媳妇不用急,咱先把魏刚解决了,再谈这个不迟……”
跟丁枚交流到最后,也没问出魏刚今天究竟怎么着了。不过厂子里多大点事,肯定是魏刚故意找茬,抓几个工作上的小毛病借题发挥训了丁枚一顿。丁枚是好面子的人,在农机厂人缘也好,张长庆跟她说话向来都客客气气,哪里吃得了魏刚的排头?不用问,绝对把魏刚骂了个狗血喷头,想必那孙子现在还蹲在哪吐血呢。
“妈,你别担心工作的事,用不了一个月魏刚就得滚蛋。老爸让你忍耐也是有道理的,最近市里不太平,等过几天,儿子帮你出气!”
丁枚不是混人,知道老公在市里的局面不妙,自然不会真的要给他惹事。听温谅这样一说,拍了一下大腿,狠狠的说:“这畏首畏尾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快了,很快了!
温谅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沧桑和青涩在少年的脸上完美的交融。是的,要不了多久,青州的天就要换一个颜色了。
“你身上怎么搞的脏兮兮的?对了,你现在不应该在上课吗,臭小子,你敢逃课学坏……”
“啊,别打……妈,你翻脸也等我把情绪拉回来好不……”
换完衣服洗过澡,看看表已经近四点多钟,温谅打了左雨溪的电话,然后直接去了她在帝苑花园的房子。左雨溪穿着简单的粉色印花格子睡衣,呆在家里的沙发上无聊的看着电视,温谅进来时竟然在脸上露出一抹惊喜。这也是个寂寞的人呢,温谅笑着说:“我还以为有了上次的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