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骄傲无可救药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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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他真的不太相信尹韵说的什么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

    他虽然醉的记不清楚,却还是觉得有些朦胧的记忆并不那么纯洁。就算没有照片为证,他身体也会有些记忆,尹韵的身体上也会有一些记忆,凌乱的床单以及痕迹也会又有一些记忆。

    他不是一个会那么容易被敲竹杠的傻子。

    虽然不知道尹韵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却不想反驳、求证。

    他的心理负担到现在这一刻,因为尹韵的这句话,总算是彻底消失了。

    你情我愿,无关感情,更无关所谓清白。——尹韵当了张公子那么久的女朋友如果还是“清白”的,那无疑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

    那些所谓“夺人清白”的印记明显是尹韵为他量身定做的“伪证”。如果不是这些“伪证”,卓一帆绝不会被负罪感给绑的那么喘不过气。

    好了,现在清楚了,也该是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卓一帆冷静之后再冷静。争取把怒火和冲动全部压在肚子里。

    “尹韵,”卓一帆终于平静的开了口,“尹韵,不管你怎么觉得自己委屈,那只是你自己的角度而已。从我角度,我不欠你什么。你和张昊分手,你该知道内因才是关键。就算我不介绍女朋友给张昊认识,别人也会。如果你因此怨我,我能接受。但是如果因此而报复,我就绝不会接受!何况,我们根本连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现在,不是我欠你,也不是扯平了,而是你欠我,请你搞清楚!你说你要收手了,这事情就结束了,未免太幼稚,太以自我为中心。如果你不想有更多麻烦的话,我希望你能把欠我的还我!”

    尹韵略显诧异的抬头看他。这也是她熟悉的另一面的卓一帆。

    一个人若要报复另一个人,必然对另一个人充分了解。

    当了这么久的秘书,她对他已足够了解。

    他不仅是个会对女人有风度并温柔、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男人,更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他是个商人,利益一向计算的非常清楚。

    他这样的表情,通常出现在商业谈判中,而且通常是势在必得的时候。现在,这个表情针对自己,她才发现是这么的让人倍感压力,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不想跟他直接顶嘴。她想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

    所以尹韵不做声,只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只有你把欠我的还我了,我们也就两清了,谁都不会有麻烦。”卓一帆如她所愿的接着说。——共事这么久,每个工作日他们相处的时间超过八小时,他们对对方的正常一面已足够了解。

    “我是说真的,不是玩笑。”卓一帆顿了顿,又强调道。

    尹韵皱了皱眉头,唇边勾出了一丝冷笑,淡淡道:“威胁我?”

    卓一帆耸耸肩,也笑了。

    “你想我怎么样?找你老婆主动坦诚一切?醒醒吧,别做梦,卓一帆。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尹韵长吐了一口气,让身体放松,看起来完全无所谓的表情。

    卓一帆笑了笑,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把手机递了过来,递到尹韵的面前,语调平静的毫无情绪,“我的责任,我绝不回避。但是你的错误,你也要面对。现在打个电话给初黎,跟她说对不起!”

    第十七章

    尹韵没有回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卓一帆那修长的手指夹着的那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手机,僵硬了良久。

    她从来都不是个情绪容易外露的人,所以卓一帆也看不清她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在这场无言的博弈中,反倒是卓一帆先略微失去了耐心,轻轻蹙起了眉头。

    “卓一帆,”尹韵终于说话了,一开口,便冷的像冰。她缓缓的抬起头,又直视向卓一帆的眼睛,嘴角很大方的送给卓一帆一个很不屑的冷笑,满脸讥诮,“卓一帆,我一直都知道你很贪婪,却没想到你这么贪婪。”

    卓一帆又是耸耸肩,又是笑,对她的话并不承认,也并不反驳。

    “在生意场上,你利益最大化。在生活中,你同样。谁都知道你的事业起步和赵初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就算是赵初黎给你堂而皇之的带个绿帽子,你也不会敢提出离婚,因为一旦离婚,你将会元气大伤,且名誉扫地。”尹韵缓声继续冷笑道,“你非得把现在结果归结到我的头上,让我去打这个电话,让我去向赵初黎承认都是我的错,而你呢?你下一步自然是顺利洗白,就算是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绝不会对赵初黎说出来其实你是一直有贼心只是没贼胆而已!”

    卓一帆笑不出了。不管是谁被这么直白的说中心思,都难免会尴尬难当。

    他收回了手机,调整了坐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的弹动着,眉头更紧的蹙起,连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尹韵讥诮之色更重,“你明明知道我已经给了你一个台阶下,你明知道我已经做了不该做的让步,可惜你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不仅如此,你还奢望我退到尊严的底线之外,替你承担起一切的责任,这样你就可以在赵初黎面前尽情的污蔑我,让我承担全责,而完美的化解你的危机。卓一帆,你的谎话说的太美,所以露馅了。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啊,卓先生!说什么两清,你居然还好意思说得出口!……你得记住,我从来就没有对不起过你,我和你早已经两清了。我付出了对一个女人而言最昂贵的代价,而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满足!……我对不起的从来就只是赵初黎而已。我现在作出让步,也是因为她,而绝不是因为你!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脸皮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厚到这种程度的,居然能开口让我去打这个电话!你觉得我会打么?还是说你觉得我的智商完全不合格?!”

    尹韵实在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她只怕再说多了她会很想上去赏给这个男人两巴掌。若不是到这种关头,她还见识不到他比想象中的还要卑鄙,自私。他的揣着明白装糊涂跟他的得寸进尺,实在很让她打心底觉得冷,冷的让人哆嗦。

    她非常后悔。

    她不仅后悔自己居然变态的饮鸠止渴般的对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更后悔她居然傻到现在就摊牌,现在就因为不该出现的怜悯和内疚自责之心而终止了这场游戏。

    这样的男人,活该万劫不复。

    这个空间她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话音刚落,她已经打开了车门。

    “你等等。”卓一帆隐忍着情绪总算开了口。

    尹韵顿了顿,停下了动作,却并不回头看他。她想听听他还要怎么舌灿莲花。

    “你真的就此收手了?”他不太确定的问。

    尹韵没有反应。

    卓一帆又说,“我希望你真的就此收手。”

    尹韵还是没有反应。她继续洗耳恭听。

    “你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旅游也好,在家睡大觉也好,或者有空找心理医生聊聊也好。总之,先休息一段时间吧。”卓一帆悠然道,“你刚才对我的顶撞我不在乎。无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好,还是泼妇骂街也好,我都不在乎,就当没听到过。你今天能跟我说实话,我就该感激你的。我和初黎之间的事情,的确是我和她夫妻之间的私事。一切荒诞,到此为止。……必须到此为止。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尹韵终于回过了头。

    她开始笑,笑得几乎喘不过起来。

    卓一帆依旧悠然看着她,眉头早已恢复淡然之色,代表他动脑子想办法的弹动着的手指也自在的玩着自己手里的手机。

    尹韵笑累了,终于开始说话。

    她说,“卓一帆,你可真是个人才!如果世上有伪君子这么一个考核的话,你一定是一百分!没错,我的劳动关系还在你的公司,我的档案还捏在你的手里。只要你一个不高兴,我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宣告玩完。你真的很天才!”

    “不过,我却告诉你,随便!休息就休息,我正想放大假,无所谓!”

    “知道今天我是在哪儿遇见的赵初黎么?是停车场。”

    “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停车场么?没错,我去取车。张昊这个人虽然很渣,却还算大方。交往三年,原本你情我愿的,谁知道临结束他居然问我想要什么补偿。”

    “既然两个人已经搞成这样,该我拿的,我当然不会放弃。”

    “我有房有车,还有些投资,你以为我真的想工作?”

    “张昊改变了我,你也教会了我很多。真感谢你们啊,男人!”尹韵又冷笑出声,“我接下来本来就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所以,你就拿着我的档案等着它开花吧。……对了,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怎么说呢?总要给点祝福才是。卓先生,自求多福吧,再见!”

    尹韵与其说是用手推开了车门,倒不如说是手脚并用的踹开了车门。她甩上车门的声音很大,大到卓一帆连心脏都有些被震到了,很明显的咯噔了一下。

    夜已经很深了。空旷的马路十分迎合卓一帆此刻的心情。

    他的车开的很快。他的心情的确很糟糕。

    这个晚上对卓一帆绝对算是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糟糕的一个晚上。

    他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自求多福?尹韵这四个字说的还真是阴森森,听起来真是让人很不愉快。

    不过,现在尹韵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家里的那个妻子。

    他不知道赵初黎为什么会哭的那么惨。是因为和尹韵的遭遇战,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这段路不算近,但卓一帆还是觉得有些太快了。因为他的思路根本完全还没有整理好。

    把车子开进车库停好,走出来,看着漆黑一片的室内,他缓缓吐了口气。

    他绝不能失去这个家。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绝不能。

    打开门,开了客厅的小灯,他轻轻的走过去用手微微动了动主卧室的门锁。

    她居然没有反锁。

    卓一帆又定了定神,这才旋开了门锁,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窗帘并没有拉的很死。她喜欢睡觉的时候有隐约的灯光。如果一片漆黑的话,她会不安。这个习惯是她自小带来的。

    隐约的从窗外射进来的光线能让他很清楚的看到床上他的妻子乖巧的睡姿。

    她原本就是个很乖的女孩子,尽管在认识的最初,她还有些小刺猬的乖张,外刚内柔。

    这些年,特别是结婚的这些年,她早已收掉了那些伪装,已经习惯了在他的身边做个什么都不去想的小女人。正因为她这些年的乖巧,居然让他差点忘记了那隐藏在她骨子里的骄傲和不安。

    她对自己自尊的超乎寻常的骄傲。

    她因自己父母婚姻失败而对世间所有婚姻都有所怀疑的不安。

    现在因为尹韵的恶作剧,这隐藏在深海中的风暴终于爆发。

    他能理解她的反应,但是他绝不允许她的出格行为。

    二十岁的男女,相信的是爱情。

    三十岁的男女,若还是一天问一次你是不是还爱我,那就是幼稚了。

    人们之所以结婚,是因为爱情并不能保持新鲜太久。人们需要用社会关系,用道德责任,用伦理观念来约束一些源自人本性的一些本能。

    他和赵初黎之间,因喜欢而结识,因爱情而结婚。这是最完美不过的一个过程。

    他当然爱她,这毋庸置疑。

    八年过去了,少年时的一些青涩感觉自然早已慢慢的淡去,两两相对时一些感觉虽没有当初那么强烈,甚至变成了一种习惯,但她在他的心中独一无二无可取代也是毋庸置疑的。

    她是他的妻子,这是一辈子的事,容不得她有丝毫的怀疑。

    她如果认为这世上的一切都必须纯净无杂质才能接受,那是她还没有长大,还是一颗小孩子的心。

    世上各色各样的出轨多了去了,而自己的行为甚至连个边都算不上。如果他这样的都罪恶滔天、无法宽容的话,这世上最繁忙的恐怕就是办理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了。

    人一辈子很长,总有些预见不到的风雨。

    就算是自己真的错了,她却连面对解决的想法都没有,又算什么?!

    对婚姻的轻言放弃,难道不是只有二十岁的孩子才做出来的幼稚的事么?

    如果是真的“爱”,那就更应该懂得珍惜和宽容不是么?

    丈夫“外遇”一次,妻子也试图“外遇”一次报复回来,这不是比二十岁的孩子还更不如么?

    这大概是自己一直以来对她保护的太好才酿成的无法收拾的恶果吧。

    正是因为八年来他自己一直表现满分,所以她才会把这点瑕疵无限放大,觉得这点错误就已经罄竹难书,罪无可恕。

    这点事放在别的夫妻之间,又算得了什么呢?

    难道他们把自己所有的第一次都交给了彼此,一切纯净的就像是童话,结果反而是一种变相的标杆了?若是这辈子哪怕有一次达不到这个标杆,就是最无耻的背叛了?

    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一旦离开了他,她还有继续延续书写她的童话、继续做梦的可能么?

    一个失婚的女人,还能再奢望得到怎样的一段感情?

    她还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或许,如果他们之间有了一个孩子,一切将会不同。

    人只有成为了母亲,才会长大。否则,不管几岁,都依然只会是个相信童话的大孩子。

    他们曾欢欣喜悦的期待过一个孩子,只可惜上帝太吝啬,他们最终无奈失去了他。

    孩子失去了可以再有。妻子若是失去了,就再无挽回的可能。

    这个闹剧,必须要尽快收场才行。

    卓一帆小心的带上了门,转身去了浴室。

    再出来之后,他把一切收拾停当,关好灯,推开主卧的门,回到他最熟悉的床上,伸手把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十八章

    赵初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可能是这一天体力消耗的有点大,发生的事情又有点多的缘故。就算是用了宁神安睡的精油舒缓神经,还是有些不太安稳。

    梦很杂,有关于父母的,也有关于自己的。不管是关于父母的还是关于自己的,似乎都是些不愉快的回忆。

    特别事关自己的部分,似乎把所有的最近发生的不美好都集结了起来。一会儿是停车场笑得得意的尹韵,一会儿是海南暴跳如雷的卓一帆,又一会儿是那张刺人眼睛的亲密照……

    她很想醒过来,可惜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住了一般,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有些着急,却无计可施。

    似乎是挣扎了好一会儿,好像一切又变得平静了下来。她好像看到了一大片薰衣草,浩如烟海的薰衣草。

    紫色的海洋,有着让人舒心的魔力。

    仿佛一下子心平气和了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满足的叹息了声,很想在这美丽到极致的景致里走上一走。

    低下头,她这才赫然发现自己穿着毫无瑕疵的白纱长裙,像结婚时穿的婚纱那么的洁白。裙子很长,差点及地,只露出光裸的脚踝,而脚踝上居然还带着一根纤细精致的漂亮脚链。可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穿鞋子。

    不过,没穿鞋子似乎也不要紧。这一大片的薰衣草园的土地竟仿佛是最柔软多情的情人的手,让人非但感觉不到丝毫的不适,反而温暖的只想躺下来睡一觉。

    她提起裙角,像个孩子似的想要跳跃奔跑,可是又感觉到好像有些不太随心所欲。

    她微蹙了眉头,嘟起了嘴角,嗲着声音像个孩子似的就开始撒娇,“老公老公,快来背起我喽……”

    诡异的是,她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卓一帆的回答。

    她有些紧张。四处去看时,才发现,偌大的望不到边际的薰衣草园里,她居然找不到卓一帆了。

    她委屈的想哭,开始在想自己现在是在哪里。这里太陌生了,陌生的诡异。除了侵略性极强的紫色,什么都没有了。

    “卓一帆……卓一帆……老公!”她慌张的喊着,跑也跑不动,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就在她最无措惊慌的时候,一只温暖而坚定的手突然出现,温柔的捉住了她的手腕,柔声对她说,“别害怕,我在这儿呢。”

    赵初黎惊喜过望,回过头去,却发现这个人根本不是卓一帆。他是谁,她看不清。想要努力的睁开眼睛,却死活睁不开。所能看到的,就只是一个轮廓而已。

    她本能的便要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的对那个人吼道,“你是谁?……不许碰我!你放开我!”

    岂料那个人却再也不肯开口说话,而是自顾自的低下头来,极为轻柔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赵初黎通身一颤,吓了一跳,紧接着便是用力甩手,极力反抗,“你放开我!放开我!……你到底是谁?!”

    那人却仍旧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反而更紧的抱住了她。

    她害怕极了,哭了出来,以至于能清晰的感受到嘴角的湿咸,嘴里依旧不停的徒劳般的反抗着:“你放开我!”

    挣扎了好一会儿,她总算听见那个温柔的声音终于大发慈悲的又开始说话了。那声音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我喜欢你,赵初黎。从开始,到现在。”

    这一次,这个声音一下子变得格外的熟悉,赵初黎听出来了!

    她抖着嗓子试探着问,“……査竞?”

    “是我啊,”査竞笑了,又接着说,“你听着,初黎,将感情埋藏得太深有时是件坏事。如果我再继续掩饰下去,我就会彻底失去得到你的机会。”

    赵初黎有些怔忡,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又该怎么动作,只能感受着査竞越来越紧的拥抱,有些透不过气来。

    “你冷静啊!”她回过神来又继续推拒着他,“你这是不对的,我是有老公的!”

    正在她和霸道的几乎陌生的査竞艰苦的纠缠推拒的过程中,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传来,“是啊赵初黎,你是有老公的。你怎么能背叛我呢?”

    赵初黎怕极了,触电一般的回头。然后,她看见了站在他们身后怒不可遏的卓一帆。

    三个人对峙的局面似乎又重现了,那么熟悉,那么真实。

    卓一帆看起来很想杀人。査竞看起来毫不退缩。

    赵初黎只觉得心里乱极了,也害怕极了。

    几乎是同时间,在极度的紧张情绪中,她猛地醒了过来。

    赵初黎几乎是跳下床的。

    因为她一睁开眼睛,便赫然发现,抱着她、嘴唇贴在她额头上的人不是査竞,而是她的正牌老公,卓一帆。

    她不清楚卓一帆怎么突然无视他们之间的约定跑到了她的床上,所以还真的被吓的不轻。手猛地一推,她整个人便快速的从卓一帆的怀抱里逃了出去。

    卓一帆睡觉本来就很惊醒,被她这么一推,不醒也不可能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蹙了蹙眉头,“还不到七点,你怎么就醒了?”

    赵初黎瞪着眼睛看着老神在在的躺在床上的卓一帆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干脆气冲冲的抓起衣服直接进了浴室。

    梦实在是太混乱,她暂时把它归结为是自己眼下心态太混乱而导致的梦境反应。只是这个感觉、这个类似于预感的东西,实在是太糟糕太糟糕。

    下意识的摸摸眼角,似乎真的有些湿润。一切都真实的不像话。

    卓一帆伸直了腰,躺在床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昨天睡得太晚,也想了太多,过了大半夜才算是睡安稳了。

    真是没想到她居然会醒的那么早。

    以前上班的时候她也不是个早起的人,几乎是每天早晨算准了时间才起床的。后来辞职在家的时候,更是睡到自然醒。像现在这样不到七点就自然醒的时候,还真是不多。

    卓一帆又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便动身去厨房准备早餐。

    ——既然要轻装上阵的竭力挽回她,当然要尽力持续去做好每个细节才行。

    赵初黎洗好澡出来,卓一帆已经坐在了餐桌边,微笑着招呼道:“快点吹干头发过来吃早餐吧。”

    赵初黎没理他,直接进了房门关上门。再开门的时候,已经换掉了睡衣,穿上了一套运动服。

    卓一帆有些诧异,“你早起是要准备晨练么?”

    赵初黎依旧不说话。直到坐到餐桌边,毫不客气的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才总算是开了口,语气听起来并不和善:“你忘了我们是分居的么?”

    卓一帆耐心陪笑,“哦,昨天回来的有点晚,惯性了,不好意思。”

    赵初黎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低头继续吃饭,看起来并不想继续理他。

    卓一帆主动又问,“你起这么早打算去做什么?想要去健身房?”

    “不是。这样舒服方便。”赵初黎没办法,只好淡淡的回了一句。

    卓一帆并不介意,继续陪笑,“嗯,对。不过如果没事的话,经常去健身房运动运动。办了卡总不用也是浪费。锻炼身体总是好的嘛。”

    赵初黎又恢复沉默以对。

    静默了一会儿,眼看赵初黎早餐吃的差不多了,卓一帆觉得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只得暗自给自己鼓了鼓劲,硬着头皮问:“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昨天晚上那么晚还出去做了什么?”

    赵初黎晲了他一眼,嗤笑,“你去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想说的,自然会说。你不想说的,我就算问你,你也是说谎话。有什么意义吗?”

    说着,人已经站起身,回到房间整理床铺。

    卓一帆一脸尴尬,僵坐了几秒钟,也赶紧跟着走了过去,靠着卧室的门框上鼓足勇气弱势坦白:“我昨天是去见尹韵了。……你昨天是不是就因为见了她所以才不开心?”

    赵初黎脊背一僵,顿住了手里所有的动作。

    “你别误会。我见她不是为别的,是我想搞清楚一些事。我最近越想越觉得蹊跷,总觉得她怪怪的。昨天晚上张昊打电话找我,谈完正事后聊了一会儿天,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提到了她。我原本不想提她的,可最后他说的话,真的把我吓了一跳。……你知道张昊和她是什么关系么?”

    赵初黎听的有些奇怪。

    昨天她在咖啡馆碰见这两个人的时候,还好奇的揣测了一下两人的关系。本以为张昊是卓一帆的候补队员,可怎么听卓一帆这话里话外的,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比她昨天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吸气,再呼气。反复了两次,才回过头来,微笑,满不在乎的模样:“张昊跟她有什么关系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就是因为关系太重大,我听得都吃了一大惊,才匆匆忙忙的跑去和尹韵对质。只是没想到,还真是那么回事……”

    他说的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又像是吊足人的胃口,终于把原本就心情不大好的赵初黎给弄得不耐烦了:“你啰啰嗦嗦了半天到底想说什么?!你的哥们儿和你的情人之间就算有点什么事儿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卓一帆微微蹙眉,一股陡然而生的不悦毫不掩饰,“你不要这么定义我和尹韵的关系!黎黎,我真的会生气!你听着,我和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之前我喝醉了,不太能确定。但是昨天尹韵自己亲口承认了,是她陷害我的!我根本就是清白的!”

    “当我白痴呢?!”赵初黎当然不会信他的话,反而因为他这句话更加恼火。就算是一心想要为自己开脱,为自己洗白,他也不能这么低估她的智商,更不能用这种低劣的方式去诋毁另一个曾经被他占有过的女人!作为一个男人,他这种行径实在有够让人不齿!

    赵初黎恼火万分的把手里的被子往床上奋力一摔,情绪瞬间失控:“卓一帆,你自己用脑子想想,世上哪有女人平白无故脱光了衣服爬上你的床就只是为了陷害你?她能得到什么好处?除非她脑子有毛病!”

    “没错,她脑子真的有点问题。”卓一帆居然叹了口气,压制住脾气缓声接着道,“她就是为了报复。你可能以前也没看出来她是个心理上有点问题的人吧?昨天看她那歇斯底里的样子,还真是挺瘆人的……”

    赵初黎简直无语,失望至极,“你再怎么想洗白自己也不能这么人身攻击啊,卓一帆……”

    卓一帆苦笑着摇头打断了她,“黎黎,我说的是千真万确的。你还记得我之前介绍给过张昊一个模特么?”

    “我当然记得,怎么了?!你介绍模特给张昊,跟尹韵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尹韵就是张昊的前女友!两个人相处了三年多,可笑的是,我们居然都不知道!尹韵一直在瞒着所有的人!”

    赵初黎愕然怔住,“……什么?”

    “我不知道尹韵因为什么而对我们都保密,害的我们都以为她是单身。后来张昊跟她分手后和那个模特在一起,她就开始为这个跟我记仇了。她昨天跟我坦白说,她就是因为这个报复我,想要我们两个也过不安生,所以才处心积虑的设计了这一出戏!”

    “我一直怀疑那天晚上她给我喝的酒里面含了什么东西,导致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她摆布,后来又总是记不清楚。……就因为记不清楚,所以我也没办法完全否认我犯过错,毕竟,我希望从我嘴里说出的每句话不管对谁都是负责任的。不过,还好,现在总算是真相大白了,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黎黎,现在我可以肯定的说这个‘出轨事件’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我们根本就是被尹韵给设计了!所以,咱们是不是可以不要再闹了?……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咱们继续过咱们自己的日子?”

    卓一帆的眼神真诚而带着渴望,赵初黎却听得瞠目结舌,半天回不过神来。

    如果这是谎言,赵初黎觉得这谎言编的实在太荒唐。如果她想要去求证,这谎言简直是不堪一击。就算张昊可以帮他圆谎,尹韵也不可能。

    但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就更荒唐了!因为这完全不合情理!既然是报复,当然要有头有尾,现在这么半途而废,又算什么?难道尹韵真的精神上有点问题?!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直接打电话去问尹韵,或者张昊。”卓一帆补充说,“我说的句句都是真的。只可惜我不能未卜先知,没办法录下音带回来给你听。说实话,我真的觉得尹韵需要找心理医生好好聊聊。她这样已经完全是变态的犯罪心理了!”

    “这件事,我昨天一听到,也是吃惊不小,我想你一定也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没关系,现在总算水落石出了,咱们两个再为这件事斗气真的很不值,对不对?”

    说着话,卓一帆已经走过来,走到赵初黎的身后,温柔的环抱住她,把她轻轻的圈在自己的怀里,像过去的那么多次甜蜜的时候一样,他在她耳边极轻柔的接着说道,“宝宝,咱们这场乌龙风波也该停歇了吧?人家都说这斗嘴偶尔斗斗是情趣,失去分寸了就是伤害了。咱们本来也没什么事儿,不能继续把这件破事儿搁在心里影响咱们感情不是?否则,只会亲者痛,仇者快,对不对?……还有啊,你想想,我爸妈,还有你妈,要是知道咱们俩是因为这么一场低级误会而影响了感情的话,该有多生气多失望啊……”

    第十九章

    但凡正常的人听到这话都难免会瞠目结舌,震惊过度,不敢相信。就算是收集过诸多类似素材的韩枫主播,也听得瞪大了眼睛,完全的呆掉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韩枫只觉得自己被雷的外焦里嫩,风中凌乱,只能机械般的不停反复的问,“你确信他说的话完全是真的?”

    赵初黎不敢贸然点头,“我觉得应该是真的吧……这种谎,他还不敢撒。”

    “想不想去确认一下?”

    赵初黎叹了口气,“要确认也不难,不过我不想而已。”

    “你打算相信他?”韩枫笑了笑。

    赵初黎倒在了沙发上,随手拿过一直靠垫,遮住了脸。

    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信不信卓一帆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结婚了,就不再是两个人的事。之前她可以理直气壮的提出结婚的理由,那就是卓一帆不管怎么说身体也是背叛了她,她提出离婚不仅对双方父母有所交代,也能在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时候可能更有些优势。这不是个偏向保护女性权益的国度,尽管人人都知道一旦离婚,对女性的伤害显然会更大。既然法律也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从她决定要离婚的那一刻起,该了解的,她都在慢慢的了解着。

    然而现在,如果只是一个闹剧,如果真的是尹韵的处心积虑,那么提出离婚的自己,反而是无理取闹了。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想那个混乱的梦。

    她想起她在最无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都是卓一帆。他曾经是她所有的依靠,似乎所有的事,只要有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没什么能够解决不了的。

    八年的感情啊!她爱了他八年,全心全意,很多时候,他们都是一体的了。他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突然间把这么个一部分摘除出去,她当然会感到痛,痛彻心扉。

    爱一个人八年,其实,渐渐的,早已变成了一种习惯,和血液融合在一起的习惯。

    她无法抹去脑子里那早上一睁开眼所看到的情形。

    他们和以往的任何时候一样,甜甜蜜蜜的抱在一起,等待着黎明。

    在梦中,她在潜意识的支配下,没有丝毫的违和感,那么亲昵的靠在他的怀里。

    她想,他的怀抱,大概是驱逐出她前半夜所有不安的魔法。

    他的怀抱,给她带来了薰衣草一般宁静的力量。

    ……

    现在能怎么办呢?她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能跟他一起分享美好,一起承担痛苦,一起面对困难,纵然,他这几天让她过的简直像是地狱。

    之前接受不了的是他的身体背叛,而如果事实真的如他所说,她是不是可以平心静气的学会理智以对?如果就此轻易的放弃了这段婚姻,她会不会在将来的几十年里都追悔莫及?

    老实说,这几天这件事对两个人的折磨也够了。她不好过,他看起来更不好过。她还能到处散散心,他却还要为了这个家早出晚归,一刻都不停歇。在早上被他磨的心软下来的那一刻,看着他不太好的疲惫脸色,她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一种疼。心疼。完全控制不了的酸涩和心疼。

    “怎么着?不准备闹着离婚了?”韩枫笑着拿下了她遮在脸上的靠垫,打趣道。

    赵初黎紧皱着眉头,又是一声沉重而茫然的叹息:“你说,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韩枫噗嗤笑出声,“其实是你骨子里希望那是真的,对么?”

    赵初黎垂下了眸子。当然是她希望那是真的,所以才利用这个借口想给双方一次机会,给自己八年的感情一次机会。老实说,从卓一帆的话里,如果真的要计较的话,里面当然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只不过她现在不太想去质问罢了。

    韩枫太了解她了,也太了解一个身在此刻困境的女人的矛盾。设身处地的想,如果她是赵初黎,她恐怕比她还要纠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算术题,这是个很复杂而且多解的社会问题方程式。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自己的选择和答案。

    韩枫顿了好一会儿,才正色道:“我也觉得应该是真的。这个关头他要是说谎,等同于恶性自杀。你要是想确认却不想见那个脑筋有问题的女孩子的话,我倒是可以出面见见她,问问她。”

    赵初黎马上摇头,拨浪鼓一般,“不用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赵初黎静了一会儿,吐了口气,却还是静不下心来,得不出一个能确保自己将来不会后悔的答案。

    ——对或者错,永远都是试过了才会知道。没有上帝可以提前给你答案。

    长长的哀嚎一声,赵初黎倒在沙发上来回滚了两滚,烦躁不堪。她完全没有了主意。除了抓着自己的头发抓狂,完全无计可施:“哎呀,烦死了!……韩枫,你说,我要不再看看?……人家都说时间是最好的检验工具,我要不,再给他一次机会?……哎呀,反正我现在也在忙着找工作,事情千头万绪的,不想再多想了……”

    韩枫能说什么?这种事当然只能当事人才能下决定,她这个